第46章 可以親你嗎 當然可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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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純夏這晚醉了酒, 又做了很多劇烈運動,第二天一早,自然是起不來床的。
尹星河确認了一下自己提前計劃的行程,在函館呆了超過三天的時間。
本來計劃第二日晚上就去溫泉的, 因為許純夏生病, 耽擱了這麽久, 他們已經遲了兩天。
果然,計劃只适合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做。
多了個人在身邊,也就多了分變數,要求他也按自己的計劃走, 那樣難度太大。
許純夏還不知道他把他哥哥的計劃搞得一團糟, 後面的行程全都要耽擱。一覺睡到下午兩點,舒舒服服爬起來吃壽喜鍋。
昨天鬧得太晚了, 許純夏又累得睜不開眼,海鮮粥都沒喝上。尹星河讓人撤了,今天重新煮一鍋。
他喝着龍傲天親自伺候煮的海鮮粥, 點開姜落發的消息。
爹地:出去玩得開心嗎寶寶?
爹地:那邊天氣是不是很冷呢,我看小尹發的照片,感覺雪比京市下得還大。
前半句話是關心, 後半句話是……?
不是。許純夏吓得放了勺子,看向手邊的尹星河:“哥哥, 你跟我爸爸他們聯系了嗎?”
尹星河往鍋裏放完牛肉和青菜, 擦乾淨手,茫然:“沒有。”
“不過姜叔叔問了我幾句, 我跟他聊了一點。”
許純夏:“那你發照片給他了嗎?”
他可不想自己出國一趟生大病的事被家長知道,關心則亂,姜落少不了一陣念叨, 而且又要擔心他。
尹星河再三保證自己沒有,許純夏還是不信,要看他的手機。
男人沒轍,手機給他:“你随便查,都可以看。”
這麽坦蕩?許純夏拿過他的手機,“密碼多少呀?”
尹星河:“是我的生日。”
“……”
青年沉默不語,只是握着手機看他,這下換尹星河沉默了。
尹星河問他:“你不是說之前喜歡我,非我不嫁?”
許純夏:“好像是說過這些話。”
“你喜歡我到這種程度,怎麽會不記得我的生日?”
“哎呀,這個——”
确實有那麽一點不上心,許純夏編不出來了,湊過去和他摟摟抱抱,企圖萌混過關。
“我對數字不太敏感,很多節日都記不清楚的,”許純夏蹭蹭他,“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好不好?”
“我下次肯定記得了!我現在就給你備注!”
尹星河別開臉:“不用。”
據他所知,給對方備注生日信息和各種東西,反而是疏遠的表現。許多人為了完成社交任務,才會這麽做。
他可不想被許純夏當成個“任務”。
尹星河說了密碼,許純夏成功解鎖手機,道:“我是認真的,後面我肯定記得了。我要是再忘了你的生日,你就,嗯,反正我随你怎麽處置!”
“知道了。”
青年小聲問:“那你不會生氣吧?”
尹星河反而笑了下,喝了口粥:“我都三十歲的老男人了,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至于因為生日生氣?”
他要是不這麽說都還好。開始自嘲老男人,許純夏懷疑他其實是在意的了。
一連追問兩聲,直到尹星河确認真的沒有跟他生氣,他才放下心。
打開尹星河的手機,會發現這人的生活特別簡單。
最常用的一頁,幾乎都是各種社交軟件,還有企業平臺APP。
另外單開了兩個标簽為“學習”的文件夾。許純夏好奇,點進去看了,一個裏面是可以看線上讀物、查詢權威資料信息的,另一個則全都是視頻平臺和各種社交平臺。
許純夏不太懂,後者為什麽要單獨列成學習分區?尹星河那麽喜歡秩序化,應該也不是愛随便設置的人。
他沒多在意,點進微信軟件,看了尹星河和姜落的聊天記錄。
和尹星河說的一樣,這人沒有告過自己的狀,最多只說了一句“有點水土不服,需要多适應兩天”,其他都是一切安好,再拍了幾張雪景過去。
聊天記錄上翻,許純夏才發現,尹星河早在第一次跟他上門回家的時候,就已經加上姜落了。
并且還給姜落轉了好大一筆錢當生日紅包,包括上次姜落許誠來他們家做客,尹星河也回了。
姜落說太貴重了,不願意收。
尹星河回複:都是禮尚往來。您把我當做一家人,做這些是應該的。
一家人。
許純夏盯着那三個字看了又看,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被尹星河列成“一家人”的行列了嗎?
許純夏的心情有點微妙。退出聊天記錄,突然很想看看尹星河的社交動态。
他好早以前就加過這個人,但他發現,尹星河是真不愛發動态。
偶爾發一兩條,幾乎都是工作相關。
許純夏硬給他捧場,都只能在底下回複“哥哥辛苦了”、“工作加油,等你回家”之類的話!
他想看看,這人是不是真的只發這些東西。
這不查不知道,一查果真有問題。
天殺的,尹星河居然背着他發了好幾條!!!
什麽意思?發個動态還得屏蔽自己,就這還說把他當家人呢,耍心機也太可惡了。
許純夏擡眼,沒好氣瞪了一眼尹星河。對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能佯裝鎮定,喝自己的粥。
他清清白白,确實沒跟別人聊什麽不該說的,許純夏查崗也不可能查出花來。
許純夏認真看他屏蔽自己的那幾條動态,發現這些動态,居然全都設置成了僅一個人可見!
好啊,這下讓他抓到把柄了吧?發什麽東西別人都不能看,只有這個人能看呢!
許純夏在列表裏找到那個人,點開對話框。
尹星河和對方的來往,只有各種文件輸送還有照片備份,橫豎看了半天,許純夏才看懂。
——哦,對面應該是尹星河自己的小號。
不對呀,誰家好人發個動态,設置成僅自己小號可見啊?到底圖什麽。
許純夏理解不了尹星河詭異的腦回路,開始分析他的動态,試圖找到蛛絲馬跡。
第一條內容,發的是一家甜品店?在店門口拍的,并且沒有任何配文。
許純夏看了一陣,覺得這店眼熟,發現是自己常去的那家。
第二條,尹星河拍了自己的小鳥。拍照技術是真差勁,他家小葵花怎麽也算個顏值擔當,怎麽能把一只漂亮小鳥,拍成這樣毛發粗糙、黯淡無光的衰樣呢?
回去可得把這事告訴夏夏,它脾氣可大,知道了說不定要叨尹星河幾口!
人被鳥追着叨,畫面想想就喜感。許純夏呲個大牙傻樂呵,繼續向下滑,瞬間呆在原地。
第三條內容,拍的不是別的,而是他自己。
有好多張生活照,湊成九宮格。
在漫展帶着芒果雞玩偶服露腦袋的他,在逗小鳥的他,在廚房炒菜的他,窩在沙發上四仰八叉看電視的他……
許純夏都看懵了。認真回憶好久,還是記不起來,尹星河到底什麽時候拍過這些照片?
平時吃飯玩樂拍就算了,有一張居然連他睡着了都拍!肯定是被窩太熱了,他的臉蛋跟猴屁股一樣紅,睡得很沒規矩,不知道尹星河拍這種照片,有什麽意圖?
難道是要收集自己黑料?
【……】
【宿主,您的情商會不會太高了一點?】
許純夏:什麽?我也不知道,那你說說,他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想拍照片,光明正大告訴他就可以了,他也不是不配合。偷偷摸摸拍這麽多不好看的照片,還拿來發私密動态,真是奇怪。
系統欲言又止好一陣,最後只說:【我們不懂得人類複雜的感情。但我們知道,每個人表達感情的方式,都是不一樣的。】
許純夏:你的意思是,他偷摸拍這些東西,是因為喜歡我?
【這話我沒有說過。但事實至少不會是您想的那樣。】
真會兜圈子。這龍傲天不會打直球,系統說話也是彎彎繞繞,許純夏真不愛跟他們猜啞謎。
但想了一下,系統說的确實有些道理。尹星河的思維方式,和他本來就不太一樣,要是明目張膽直接質問,反而不太好。
許純夏看見他的私密動态,沒有聲張,退出頁面,把手機還給他。
尹星河:“查完了?”
“嗯,都看了。”
許純夏眨巴眨巴眼睛:“我沒想到你跟我爹地私底下聊了這麽多。還有他上次生日,我們不是已經買過禮物了嗎?你還要單獨給他發紅包呢。”
尹星河頓了下,給出理由:“作為晚輩,也該有些禮數。”
哼哼哼,許純夏才不信他做這些事都是出于禮貌。尹星河的長輩有那麽多,怎麽就偏偏對他兩個爸爸這麽好?
用過午餐,下午他們出發去了劄幌。
到酒店附近時,已經是晚上。
許純夏沒什麽胃口,就想吃點甜食。聽說這邊的冰淇淋很好吃,拉着尹星河出門。
“我不去。”
許純夏推他:“走嘛走嘛,你不覺得雪天吃冰淇淋,其實很浪漫嗎?”
吃冰淇淋的時候叫浪漫,感冒發燒就知道什麽叫報應了。
架不住他一直求,尹星河還是答應,出門前叮囑他穿厚一點,還在身上貼了好幾個暖寶寶。
劄幌和函館很像。非城市中心地區,地廣人稀,夜間道路上幾乎不見人影。
被白雪覆蓋的小道靜悄悄。許純夏一路上左顧右盼,這兒沒有太多新奇的東西,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麽?
許多店關得早,他們從酒店步行出發,走過兩條街,才找到一家賣冰淇淋的地方。
買了兩小盒冰淇淋,再買一盒餅乾,又要往回走。
尹星河拎着禮品袋,問他:“說了可以開車過來,怎麽要走這麽遠的路?”
就為了一盒餅乾、兩個冰淇淋。
許純夏嘗了一勺香草味的,奶味特別濃郁,他沖人笑:“因為想和你一起散步呀。”
走到半程,許純夏把冰淇淋往他手裏塞:“哥哥,你幫我拿一下。”
尹星河聽話拿好:“又要做什麽?”
許純夏來到一大片雪堆前,說:“我要試試躺雪!京市的雪感覺硬邦邦的,不像這裏的雪那麽軟。”
“小心雪裏有硬物,這樣不安全。”
“哎呀,不會的,你看我穿得這麽厚呢?子彈來了都打不穿!”
許純夏才不管他說那些話,自顧自找了一片超級厚的雪,都快到他腰部的位置了。
先抓了一把最上層的軟雪,又沙又粉,特別柔和。
他站在雪堆前,忽然大聲問尹星河:“你想幫我拍照嗎?”
許純夏問的不是“能不能”,而是尹星河“想不想”。
尹星河愣了下,沒想到他會這樣問。
思考片刻,覺得估計是今天下午那樁事。許純夏當時看他的手機,看見了一些東西。
當然,尹星河本來也沒想藏。
他要想藏住自己的心思,辦法多的是。
尹星河點頭,說:“好。”
許純夏知道他不會拒絕,從羽絨服口袋裏,掏出提前帶的拍立得相機。
“今天太冷了,用拍立得,可能不太好成像。”
“那就等會兒捂熱嘛。你随便拍就好,拍不好不會怪你的。”
許純夏自言自語,又跑回剛才的位置,張開雙手,對他說:“我要躺下去啦!”
“嗯。”
尹星河打開閃光燈,拍下了第一張。
等他倒下去那一瞬間,又拍了第二張。
第三張不那麽美觀。許純夏脖子裏進了點雪渣子,吱哇亂叫的同時,又伸長雙手喊:“救命,我要陷進去了!”
尹星河無奈,走上前去,把人從雪堆裏拉起來,畫面定格下第四張。
許純夏鼻尖都凍紅了,睫毛上還挂着輕飄飄的碎雪,眨眼的時候一翹一翹。
他顧不得自己冷,跟尹星河說:“快一點把相機捂熱,不然沒辦法成像了。”
尹星河應了聲,拉開衣服拉鏈,卻是向他走了一步。
男人寬肩窄腰,比他高出好大一截,衣服拉開,很輕易地将他罩在其中。
從旁觀視角遠遠看去,不仔細瞧的話,第一眼都很難發現,他的衣服裏還罩了另一個人。
灼熱的體溫驟然靠近,許純夏因這感覺分神。還沒緩過來,凍得微紅的手也被人握住。
尹星河在溫暖他雙手的同時,也把相機捂熱,對他說:“馬上就熱了。”
距離近到暧昧。許純夏平時咋咋呼呼,滿嘴跑火車,到這種時候總是不聲不響,連擡頭看他也不敢,只能低着頭,悶悶說一聲“嗯”。
從尹星河的視角,自上到下,能看見他飽滿的臉蛋,挺翹的一點鼻尖,還有睫毛上飛不走的那片碎雪。
确實很漂亮。他想。
之前尹星河總覺得,他做不到太坦誠。為了爬向高處,習慣同人虛與委蛇、針鋒相對,袒露真實想法,似乎就意味着脆弱。
為了避免這種可怕的“脆弱”,他甚至不會允許自己的想法太過直白,不能遵循內心。
要反複告訴自己,這樣是戒律,那樣是雷池,不該超過的界限不可以挑戰,把自己畫地為牢圈起來,裏面才是他的安全禁區。
但現在,至少在這一刻,尹星河別的什麽想法都沒有。
世界靜悄悄,靜到仿佛只為他們兩個人下了這場雪。
他的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他真的好可愛。
之後的幾分鐘,誰都沒有說話。大手包着小手,小手握住相機,兩個人都靜靜等着相機捂熱。
這樣靜谧的氛圍,安好到磨人,終是許純夏先忍不住,搶先開口:“哥哥,可、可以了吧?”
尹星河松開手,他得了自由,松一口氣,讓拍立得吐出剛才的照片。
一共四張照片,除了第三張他快被雪“吃掉”時有點滑稽以外,其他的都挺好看的。
尤其是第四張……許純夏輕輕皺眉,臉是拍得挺好看的,但是他的鼻子怎麽這麽紅?像小醜鼻子一樣。
許純夏看完了,把照片放進衣兜,擡頭問他:“禮尚往來,要不要我給你也拍兩張呀?”
“不用。”
尹星河垂下眼:“我在想另一件事。”
青年在狀況外:“什麽事?”
“許純夏。”
久違的,尹星河叫了他的全名。
以前也不是沒有這樣叫過,唯獨這次,叫許純夏忽然心頭一緊,第六感開始瘋狂敲警鐘,告訴他,尹星河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會非常……
尹星河問他:“我可以親你嗎?”
耳邊“嗡”的一聲響,許純夏像被人釘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
風聲呼嘯而過,雪下得更大了。
更多雪落在他們肩頭,尹星河看上去并不着急,還有閑趣替他拂去頭上的幾片雪,耐心等待他的答複。
他越是冷靜,就襯得許純夏越慌亂。
在線求助,喜歡打嘴炮的遇見行動派該怎麽辦!他之前真的只是随口一說,尹星河怎麽,怎麽直接問他了?!!
在這一刻,許純夏忽然很希望人也能長出翅膀。這樣他覺得尴尬的時候,就可以馬上飛走了。
兩分鐘過去,尹星河見他不語,拉住他的手,追問:“可以嗎?”
都問到這份上了,許純夏不答應也得答應了,又低低“嗯”了一聲,聲音幾乎聽不見,但尹星河聽得足夠清楚。
尹星河微笑一下,站到他面前,順勢拉住他的另一只手,對他說:“閉上眼。”
要這麽隆重的嗎?
好吧,追究起來,這算是他們正式的初吻,鄭重一點也正常。
許純夏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閉上眼。睫毛都怕得抖個不停,好像有人要給他上刑。
閉上眼,他等了三十秒。許純夏特別守信用,周遭一片漆黑,他什麽都看不清楚,只能感受到眼睛右側有一點光,那是路燈的光暈。
很快,這點光也被人擋住,尹星河俯身靠近了。
明明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許純夏還是驚得屏住呼吸,身體條件反射地緊張,攥緊了尹星河的手。
他聽見對方很輕地笑了一聲,繼續靠近,最後額頭一重。
尹星河親了他……的額頭?
許純夏皺起眉頭,疑心是還沒結束,依然不敢睜眼。可等了好一會兒,這人真的沒有下一步動作了,他才困惑睜眼。
發現尹星河重新站直了身體,不知道盯着他看了多久。
許純夏後知後覺,耳朵一下滾熱:“你、你不是說要親?”
尹星河“嗯”了聲:“這不是親過了?”
“?!!”
不是,親人哪兒有親額頭的呀?而且還那麽一本正經跟他說話,不知道的都以為要告白了,結果就只啄一下額頭嗎!
尹星河看他震驚,明知故問:“你以為會是什麽?”
“我,嗯,我就是……”
許純夏急得舌頭打結,說不出個所以然,看他眼裏有笑意,才明白自己被戲耍,氣得撒開人的手,頭也不回走了。
“尹星河,你個王八蛋故意的。我今天晚上絕對不會理你了,你等着瞧!”
尹星河跟上他的腳步,手指撚了撚,又想發笑。
有個人平時叫得倒歡。
真到了這種時候,竟然出了一手的汗。
傻得很。
作者有話說:
小夏撩人反被撩。許純夏:不要跟聰明人玩心眼!——今天中秋節,祝大家中秋快樂,幸福美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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