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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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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神山

“師兄!”

一聲呼喊,驚起昆侖神山上數只鳥雀。雀兒們慌亂飛起來,又撲騰撲騰落下去。

這一聲,同樣也驚到了在底下寒池旁采藥的某只妖。

此處神山乃七界禁地,禁地總歸是人煙萬分稀少,現在卻是熱鬧非凡,熱鬧歸熱鬧,卻仍驅不散無邊冷氣。

“阿嚏!”

千歸蘭抱着肩膀搓了搓身上,毫無用處,便畫了幾個手勢,試圖使出些妖力來,定心等了會,千歸蘭空空的手心非但沒有妖力,反而變得更白了。

他沒有停留,接着彎下了腰。

“最近妖力已經用光了,要快點…”

寒池有着徹骨的寒,深入骨髓、切心入肺,他沒有修為抵禦,渾身凍得發抖,也只能硬撐着采藥。


冰天雪地裏,這只落難鳳凰正賣力地采藥,上面的事鳳凰無心理會。

冰晶雪地一片好藥蓮,正被小妖摘下。

“師兄!”

“不要!”

昆侖神山最高的一處山峰懸崖上,一道人影滾落,一行人馬瞬間混亂了起來,馬蹄紛亂、馬頭相撞,如同在鬥馬。

“怎麽辦,大師兄跳下去了,還追嗎?”

“追什麽追,大師兄犯的那點錯算什麽,放了得了,罪不至此呀!”

“追什麽,還不如回去,這天寒地凍的,想要凍死我這個百年才有一個的天才嗎?”

“嗚嗚嗚嗚大師兄啊,大師兄從昆侖雪山掉下去,這是必死無疑呀!”說這話那人,竟留下了兩行眼淚,看的身後衆人是瞠目結舌。

“冰天雪地,範大,你流淚做戲,不怕凍成冰雕啊!”

“哈哈哈哈。”衆人哄笑道。

又一男子勒馬耍劍,随意扔出一句話:“大師兄偷了神器、毀了試煉……罪不至死?”

這些人聞之,頓時閉口不言。

“……”

“那…那就這麽死了?”一較為蠢的雲家弟子,靜中發問,衆人皆看他。

“诶…你咒什麽,大師兄只是掉下去了,至于死不死,誰知道?”一老人道,滿頭銀絲,也是雲家弟子。

“那他到底死不死,你們誰來說說?”

大師兄墜崖,衆弟子辯死。

七嘴八舌地辯了好一會,口中呼出的熱氣快要把昆侖山萬丈冰雪融化,紛亂的馬蹄要把昆侖山萬丈高崖踏平,只有昆侖山雪止、山平,才能論斷出來。

大師兄到底死沒死?

“那可是堂堂的試煉大比,我們人族籌謀已久,他弄得一塌糊塗!依我看,一定是沒死,快去将他捉回來!”雲家某徒子說道。

“就因為大師兄,折磨的徐家二門弟子都不理我了,我們約好比試過後就去鬼界逛街溜馬的,全都完了!他一定沒死!”雲家某內門女徒子如是說。

“你這算什麽,我看中的神器都被大師兄拿走了,小情小愛也比得上我的修煉大計嗎?神器沒了,我也不想玩了,死就死吧,不管!”雲家某外門女徒子如是說。

“如果…我是說如果…大師兄回不來了,我還能和大師兄那鏡子裏的男鬼再會嗎?大師兄還是沒死吧,去捉他!”雲家某內門男徒子如是說。

“呸!”

衆修行者齊呸。

久而久之,“辯死”就變了味。

倒好像變成了……

“大師兄死不死另說,反正他是失蹤了,看來…雲家的萬年衣缽要我來繼承了!”雲家某徒子說道,說完被打了。

“大師兄師承神脈,修為強悍,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成神指日可待,我不信他死了!這麽大點個山崖,連只鳥都摔不死,能摔死大師兄?”雲家某外門徒子說道。

“這可是昆侖山,我說,大少主掉下去,一萬裏有一萬,被妖鬼吃了!我們該給大師兄立一個衣冠冢,然後西上、南下,打入妖界、打入鬼界!”雲家某內門徒子肯定說道。

“大師兄若是被妖吃了,真是給妖族祭祀臺增添血肉阿,這麽強的修為給了祭祀臺,那真是!人族無光,人界無光!妖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雲家某徒子亂說道。

聞言,衆徒子齊低頭不語。

只有那發聲弟子還揚着頭,話未說完,便被範大施法封了嘴,唔唔個不停,滑稽可笑。

旁邊偷聽着的銀狼妖見此,悄悄捂了捂嘴,防止不小心笑出聲來,尾巴一甩一甩,樂得看一出好戲。

“言師兄,你來定奪吧!”

言師兄:“……”

手握玄機令奉命捉拿的言師兄,騎着一匹油光發亮的黑馬,盯着懸崖盯了半晌,冷峻的面孔毫無表情,半晌,終是吐出兩個字:“回去。”

他駕着馬一騎絕塵先走了。

玄機令的掌令人都走了,其他人也是該收劍的收劍,該擦眼淚的擦眼淚,不是去修煉,就是去喝花酒打馬球,總歸是都走了。

馬蹄聲來,馬蹄聲去。

諾大山崖,現只留得銀狼妖和馬的腳印。

它心裏默默盤算着這是哪家子弟,想來人族幾大世家不過那四家。

“雲家。”

這群人各懷心思只顧自己、自私至極,對味了,就是雲家。

銀狼擡腳朝山崖邊走邊道:“雲家……雲家……成天嘴皮子都誇贊爛了,就好像真是雲家人了。真正是雲家人的,也就幾個,你們算什麽。”

它踩着懸崖,沙石混着冰雪窸窸窣窣墜落,崖下枯木白雪,半點活人的影子也無。

銀狼妖疑道:“方才他們說的大師兄,到底死沒死?”

雲家堂堂大師兄——雲孤光,定是沒死。

陣雪落神山縫中,精石怪物共賞一景。

神山上的銳石将雲孤光紮得體無完膚,他此時正躺在昆侖山脈的一處寒池中,身上遍布着幾十個大小血洞。汩汩不絕的血液流淌出來,混着冰冷氣流入寒池中。

“有血腥味。”

隔着很遠一段距離,千歸蘭就聞到這極重血腥味,走過來便看到了雲孤光。

這人好巧不巧,正好掉在了寒池邊上,身上的血無顧忌地流出來,寒池估計一會兒便會被他染成了寒血池,而冰霧蓮,就喜在這寒池邊上生長。

一些蓮,已被染上了血。

千歸蘭不知……人血對冰霧蓮有沒有影響……他沒敢耽誤,趁着人剛剛掉下,急忙去采池邊上乾淨的冰霧蓮。

把冰霧蓮摘好後,千歸蘭坐在一塊大石上,長呼了一口氣,這下應該能撐好一陣子,這時才打量起池邊的人族小夥。

上一次他見到人族,還是鳳族較富庶,有手藝精巧的人族商人過來做生意,那是個普通人。

眼前這人,是個修行人。

雲孤光一襲紅白血衣,即便臉色很差,也能看出來他不凡的容顏,鼻梁高挺如斜山,十分俊美,仙風道骨的谪仙落入凡塵,許是說的這位。

“五髒六腑都受了重創,啧,是個快要死的活人。在昆侖山,活的生靈沒有幾個,我一個,小銀一個,可惜了,你不能做第三個。”千歸蘭道。

谪仙人快死了。

頗懂些藥理的小妖并不打算救他,只是……把這人族留在這池邊,化作了冰霧蓮的肥料,千歸蘭着實是……心裏硌應。

千歸蘭伸手過去,要将他拉走埋了,他手一碰,白衣谪仙人身上便有了異樣,保護主人性命的禁制将千歸蘭彈開,金光正肆意閃爍,照耀整個寒池山洞。

“哎!”

被彈出的千歸蘭皺着張臉直起身子,眼睛一看,心中一想。

“他竟然有保護性命的陣法。”

能有護命陣法,定是人族大富大貴之家的子弟,不僅富貴,更是修習于衆仙雲集之家,上有神仙庇佑,下有王侯幫襯。

千歸蘭遠望着這位容貌不凡的男子,心中默想。

“他長的不一般,看來修為也不一般 。我沒有靈力,在雪山堪稱是寸步難行,小銀又玩心很重,若是把這人治好了,定要将他留下來做苦力,這雪山苦,要是來個苦力……”

一想到可能過上以前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鳳族王子心裏是豔陽高照。或許天上掉下個苦力伺候自己,這生辰禮也算過的不賴。

千歸蘭再看過去,不知為何,金光陣法突然消失了,他随手撿起一根樹枝,扔了過去試探一下,直接砸到了那人胸膛上。

雲大少主咳了兩聲。

千歸蘭聽着心中生急,巴不得靈丹妙藥齊齊喂給他。

快,快點,可別落下了病根,病秧子乾起活來不利索!

他提起一筐冰霧蓮,三兩步過來拽起那人的一只胳膊,擡起叫就要走。

“咿呀——”

太重了,千歸蘭沒拽動,他卸了力,拉起雲孤光的胳膊搭在肩膀上,身子一彎,往上一提。

雲孤光整個人結實地壓在千歸蘭背上,隔着衣裳,雲孤光胸口好像有什麽石玉之物,有些疼,但能背起來已是借力,他騰不出手變換姿勢,只能一步一步的半背半拖着人往回走。

心裏念起回去路上常說的口訣,等默念完了,就到家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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