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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閣老的命令,不得出去,公子請回。”
兩位玄機門護衛盡職的攔下了醒來的千歸蘭。一左一右,雖說的不兇狠,但也算不上和善,一絲不茍。
千歸蘭在他們的注視下關上門,走回去假裝打開窗戶透氣。門外兩個護衛豎起耳朵聽着,見什麽動靜都沒有,這才放下心來。
打開窗戶觀望了一會,千歸蘭在桌邊變成了一只普通的小鳥,收斂了妖氣,從窗戶這麽飛了出去。
他還飛到了那兩個護衛面前的廊椅上,可惜那兩個護衛,一點反應也沒有,千歸蘭拍拍翅膀,走了。
飛到另一個院子裏面,千歸蘭瞧見了一棵茂盛繁密的花果樹,正是成熟的季節。千歸蘭想摘些吃吃,就如同一只普通的小鳥落在了樹上,準備啄下來吃些。
剛落在樹上,才跳了兩下,一雙大爪子帶着陰影猛地撲過來。千歸蘭不慌但快,撲騰着翅膀飛起來,以前沒少遇過。飛起來一看,是一只白狐,正舔着爪子,不知是不是在遺憾沒抓到他。
那白狐見他沒走,還在飛着,緊緊盯着他,計算他們之間的距離,時刻準備撲過來。
千歸蘭暗道:“這是把他當小野了…”
他起了玩樂心思,想逗逗這只白狐。
一顆花果樹,千歸蘭一會落到西邊,一會落到東邊,一會落到上面,一會落到下面,一會落到裏面,一會落到外面。
如此兜兜轉轉,他不走,白狐也不放棄。在時間的流逝中,顯然,這追逐捕獵一般的行為變了味,勾出千絲萬縷的關聯。
最後,撲通一聲,那白狐累的腰酸腿軟的,掉在了地上,灰塵和樹葉沾了一身。狐耳聳着,滿臉痛容。
千歸蘭落到它面前,跳了幾下,似在挑釁,看它來不來抓他。白狐雖然想極了,但它也沒力氣再動了,有些惱怒的盯着面前這只鳥。
千歸蘭化成人形,摸了摸白狐,想到之前還披了白狐鬥篷,現下又折騰了一只白狐,忍不住不好意思的笑笑:“小狐貍,希望你更敏捷些,這樣以後就不會被抓去做成白狐鬥篷了。”
面前的沾着灰塵和葉子的狐貍,眼看着他變成人形,又聽他這麽說,一下子變成一個白衣少年,身上髒髒的,趴在地上說:“臭鳥,我祝你以後也這麽靈巧,不會被抓去做衣服的絲線。”
千歸蘭看着他笑了起來,想不到竟然都是妖族。妖界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開了靈智的妖不可傷,化為人形的妖更不可傷。
那白狐聽見他笑,手指着他,道:“你扶我起來,我就當之前的事沒發生。”
“果子好吃嗎?”
“真好吃。”
“再給你打幾個。”
千歸蘭坐在旁邊的木椅上,看着那少年拿着杆子,跳起來打下一堆果子,又靈敏的都接住,扔了杆子朝他走來,十分恣意。
“給你。”一手給千歸蘭拿了五個果子,另一手連着懷裏還有好些個。
“謝謝,我叫千歸蘭。”千歸蘭伸手接過。
“蘭花的蘭嗎?”
“對。”
“那還挺像你們鳥族愛起的名字,喜歡花花草草的,有意思。”
千歸蘭沒說自己是鳳族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鳳族也是鳥族的一份子。也沒說自己對花如何如何,花嘛……自然是美的。
“你叫什麽名字?”千歸蘭問道。
“塗山綏,你平常在人間界,就叫我胡綏就好。”塗山綏道。
原來是塗山氏的狐貍。
“那我叫你綏綏可好?”千歸蘭道。
“當然好了!你連人界的書都讀過,妖界楷模阿!你們鳥族真的都很聰明,別看你們腦子小,真是一個頂十個!”塗山綏沖他豎起了大拇指。
被天敵誇了,但是并不是很開心。
“哈哈…是這樣的,鳥族多數靈動。但狐族貌美非凡,自有傾國之名。”千歸蘭低頭默默啃着果子,還算清甜的果子。
狐族是名聲遠揚的媚獸,尤其對人族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它們幾乎都生活在人界。
很多狐上祖先都與人界歷代君王有過不少“關系”,有男有女,塗山氏一族更是對人族皇室輔佐有功。
塗山綏臉紅了,他身為狐族已經聽了太多誇贊了,但被這麽美的妖誇,還是第一次…….沒想到眼前這個灰色小鳥,化為人形卻十分的好看。看到時,他狐貍眼一亮,沒見過長的這麽美麗的鳥族,鳥族都是可愛的長相。
塗山綏遞給他果子的時候拿手比量了一下,臉跟他手差不多大,怪不得看起來很小,原來本來就很小。眼睛不似他見過的一般鳥的圓眼睛,像是丹鳳眼,但是內眼角又圓潤鈍滑,不顯淩厲。看耳邊帶有鳳翎耳環,頭上又帶了許多發釵,十足愛美,或許家裏有鳳族血脈。
塗山綏動了心思:長的這麽美,妖力有這麽強,修為這麽高,沒準還有鳳族做靠山,必須讓他加入我們,壯大我們的隊伍!
“你是不是剛來人間界的妖呀,要不要去我們那裏看看?”塗山綏道。
“嗯?我确實剛來不久。”千歸蘭道。
“走啦走啦。”塗山綏拉着他的手進了一間屋子,裏面都是畫像。
是一女子,喜、怒、哀、樂、釣魚、作詩、飲酒、葬花、跳舞、練劍、騎馬……各種的樣子。
千歸蘭呆住了,一幅一幅看過去,滿牆都是,有大有小。有一副長的,從房頂垂下,險些落到地上,有一副大的,顯得他和塗山綏都十分渺小。
“她是玉玲珑,怎麽樣,看呆了吧。”塗山綏說。
塗山綏見他一直看着沒有動作,忍不住笑了出來,每一次帶新妖來的時候,他們也都是這樣,都被玉玲珑的風采迷住,神往而不可歸。只是,他以為千歸蘭見慣了自己,并不會為此着迷。
“妖界第一美。”塗山綏感慨道。
塗山綏也跟千歸蘭欣賞起來,這些畫像百看不厭,每每看見,都會有不同的感受,畫中妖的神态靈動飛揚,如活的,二妖就這麽看了一會。塗山綏見千歸蘭還呆着的樣子,怕他着了相。
伸出一雙手,在千歸蘭面前揮來揮去,留下幾道殘影,千歸蘭這才回過神來。
“她驚才絕豔,在我心裏,獨一無二。”千歸蘭溫聲說。
塗山綏認同的點點頭,這是妖界的驕傲。
接着千歸蘭又問道:“這裏怎麽會有這麽多她的畫像?”
“徐閣老,你知道嗎,玄機門的徐閣老。他弄來的,就放在這,天天叫人來打掃,自己也不看。我猜肯定是喜歡人家,自己也沒結親,徐家的幾個孩子都是領養的。別往外說,是我們偷聽來的。”
塗山綏邊走邊說,千歸蘭跟着他,想不到徐閣老也喜歡母親,雖然不稀奇,但是總感覺徐閣老和自己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來到一幅玉玲珑的小畫像前,塗山綏掀開,裏面竟然還有一幅畫。這幅是山水畫,有流水小溪、田園人家,一幅普通的百姓民生景,到處都有賣的,不足為奇。
塗山綏:“神器,弗如綠海圖。怎麽樣。”
“這就………圖?想不到竟然這般平平無奇。”
此圖,是上古神傳下來的一件神器。據說裏面碧海萬千、潮生起伏,變化無窮,進入此圖後,要什麽有什麽,想什麽來什麽。
“不顯山不露水,乃真神器是也。來,進去。”塗山綏沖他說。
千歸蘭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幅畫,怕撞到牆上疼,手剛一觸碰,就被吸進去了,天旋地轉間,來到了一處山水田園,他站起來觀望四周,有好多妖族。
一看便知,每個妖最明顯的特征都顯現出來,蝴蝶的翅膀、牛的角、蛇的鱗片、狐貍的耳朵,融合在她們各自幻化出來的人形上,一目了然,穿着五彩斑斓,各有異色。頭發的顏色的幻化與身體的毛發類似,孔雀便是青綠,黑蛇便是墨黑。
妖族為何對人形如此癡迷?
不是因為對人族的敬仰。只因人族只有一個人族,但妖族有上百種族類劃分,每個族群的喜好不同。蝴蝶族以最美最亮的翅膀為榮,可兔族卻根本沒有翅膀。
于是,當人族會修行之後,衆妖紛紛化為人形,她們對人族的審美是一致的。人族的美、醜、老、幼,是每個界都能理解的,不止妖界,魔界、修羅界也跟着化為人形。
這也促進了各妖族之間通婚和交易往來,歷代妖皇都十分鼓勵,并且親身示範。所以往往妖開了靈智之後,第一件事學習的就是化形,至于化形後美醜,全憑自己造化。
欣賞人族美的同時,各妖族依舊很喜歡自己身上的獸類特征,于是在一些需要彰顯身份的地方時,妖族會讓自己獸類特征顯化出來,以表身份。
千歸蘭是一幅新面孔,一時間,吸引了衆妖的目光。塗山綏頂着一雙白狐耳從他身後走出來。
“來來來,見一下新朋友。”吆喝一聲,衆妖都過來了。
有幾只頭上長耳朵的妖直接過來聞氣味,許是犬族、貓族、狐族、狼族,他們圍着嗅來嗅去,正在熟悉氣味。
千歸蘭站着沒敢動,看着這些妖族,都好新奇,他從未見過這麽多妖族同類。千歸蘭出神時,有一只貓族想過來貼鼻子示好,一張臉直接貼過來,千歸蘭下意識的擡手想要隔開。
塗山綏一把揪住後脖領,“這是鳥族,你們聞什麽聞,邊去。”
他們走遠了一些,回到了妖群裏,還看着。于是又過來幾只鳥族,鳥族多言多語,自然也好問。
“你是鳥族?”
“我是鳳族的。”
塗山綏也圍上來,心想:居然真是鳳族的,原身怎麽灰撲撲的,應該是幻化的原身,不然一只鳳凰飛來飛去,早就被抓了。
“那怎麽不見你的特征。”右邊有鳥族問。
千歸蘭回:“我先天妖力不足,還未幻化過。”
“現在妖力也不足嗎?”左邊接着又說。
“應該可以幻化。”千歸蘭答。
說完這一句,沒有鳥族問了,都看着他,好像在說:那幻化一下看看。
千歸蘭還有些忐忑不安,鼓勵自己似的朝衆妖說了一句:“好…那我試試幻化。”
千歸蘭閉眼,內心喚起鳳族的幻化陣法:鳳華朝然。隐隐注入靈力。
感覺一陣紅霞掃過,眼前一閃,千歸蘭不敢睜眼,沒聽見妖的反應,應該很正常,他們有的鳳族幻化之後,滿臉全是羽毛,還有人幻化的特征是爪子。千歸蘭受不了內些難看的特征,還好妖力先天不足,不用幻化。不過現在,是逃不過了。
良久都沒有妖發出聲音,千歸蘭睜眼,衆妖像石化了一樣看着他。他急忙看了看自己的手,沒變,摸了摸臉,也沒變,頭呢、腳呢,都沒變,那怎麽回事兒。
這時周圍的東西開始變化了,出現了好多衣服和首飾,還有金銀珠寶,各種妖族最喜歡的東西,都被弗如綠海圖顯化出來了,弗如綠海,能顯化所想所得,只要想的大,一切皆有可能。
衆妖如夢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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