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言說

徐閣老尋思着雲孤光走了，下來看看怎麽樣了，一看這千歸蘭的表情，應該是不咋地……

徐閣老突然想到一件事兒，鬼使神差的問道：“你認識塗山綏…那他帶你去……”

“去了，內間屋子。”千歸蘭答。

“哈哈…哈哈…”徐閣老尴尬。

“你別在意，那是早些年收集的，總不能扔了…哈哈。”

千歸蘭點點頭，将龍鳳玉佩合起來，纏在一起挂在腰間。

徐閣老又道：“這幾日你且在玉瓊樓住下吧，這裏煩心事兒少。”

“這裏書很多。”

“是阿，我畢生收集來的書都在這裏了。”徐閣老發現床榻上有一本書，拿起來一看。


“诶…你看得懂這本書嗎？”徐閣老問。

“略知一二。”千歸蘭謹慎道。

“說來聽聽？”徐閣老好奇道。

“此書叫做無字天書，知曉塵世間所有的事。”千歸蘭回憶道。

徐閣老摸着胡子點點頭，坐下來翻了幾頁，千歸蘭也在旁邊跟着看，上面每頁都是空白的。

“不愧是你，此書我得來，已有一百多年了，卻從未懂過。”徐閣老惆悵道。

“初得這本書時，那人也跟你說的話如出一轍。我翻閱了上百年，每一次看都沒有字，是我與他緣淺。”

徐閣老将這本書放到千歸蘭的手裏。

“這本書，既然你懂，便屬于你。”

“我嗎……無字天書……”千歸蘭有些不可置信，這書不凡，乃是神物，徐閣老就這樣給了他。

“哈哈哈，當然，我也些許猜到我為何不懂。”

“為何？”

“我沒有天命。”

“天命…？”

“我在天山學院那會，神界來了一神。神官帶來一書，左看看右看看，交給了我。”

“當時我是春風得意，不料，那神官跟我說，說我沒有天命，看不懂這本書，送給我，最合适。”徐閣老苦笑道。

“送與你，正合适，天命鳳凰。”

千歸蘭默默地聽着，先說：“那晚輩收下了。”

那“無字天書”，還是一動不動，真的像一本無字書，只因有徐閣老在。

幾個呼吸過去，千歸蘭又說起一樁往事。

“千玲珑，我母親本來的名字，但神界下來一神，說我母親改一字，便可有天命，讓改了姓。千，有多之意。千玲珑，有八面玲珑之意。那神官讓改，便改了，改為玉玲珑。”

“鳳族長老們說，我母親改名後，性格大變，變得十分張揚，直來直去。道，難免是受了那名字影響。”

“又說玲珑中的玲一字，本是形容玉的聲音的，怕是玲珑會依附這玉字，又困于玉字。”

“那神官，便姓玉。如今我看來，母親何必改名以證實天命……”

千歸蘭想起來那鳳族長老說的一段話，當時他沒放在心上，只因這段話對母親不利。但是……如今卻在腦海裏十分清晰。

“我道，閣老不必困于神言，這本書我收下了。來日，定可讓閣老懂得此書，破神官天命之言。”

千歸蘭對徐樂山勸道。

徐閣老若有所思，無字天書瑟瑟發抖。

千歸蘭又夢見小蛇了，這次小蛇顯得有些急切，過來握住他的手，眼中的哀求溢出來。

小蛇口不能言，卻最會用眼睛說話。

“殿下，小蛇求殿下一件事……”

千歸蘭道：“你說。”

“殿下能不能…能不能把地魂還給雲澤。”小蛇緊緊握住他的手乞求道。

又低頭斷斷續續的說：“雲家第四子…驕傲至極…如果他醒來…知道自己變成癡兒許久…定會受不了的……”邊說邊流淚，邊流淚邊看千歸蘭，等他定奪。

“若我不還呢？”千歸蘭試探道。

“…小蛇…小蛇願以命做雲四子地魂。”小蛇眼神躲閃道。

“你是在威脅我？”千歸蘭沒有想到，小蛇竟然能為雲四子做到這個地步。

“小蛇不敢……”小蛇聲音弱下去，跪在千歸蘭腳邊。

千歸蘭只是想試試小蛇和雲家子的關系，沒想到小蛇反應竟如此之大，張嘴剛要答應。

腳腕上纏上來一條蛇尾，這姐弟倆怎麽用同樣的招式，不過弟弟怎麽…好像是來真的。

小蛇下半身纏着他，雙臂又摟着他脖子。有些夠不到，搭在肩膀上。邊靠近他邊說：“小蛇求殿下……”

千歸蘭一下子擒住小蛇的頭，轉向一邊，整條蛇也提溜到一邊。眼睛眨個不停，語速也變得超快。

“你……這是跟誰學得，以後莫要做了。方才我只是逗你玩的，明天，明天我一醒就去雲家。”

小蛇展顏朝千歸蘭笑道：“多謝殿下，小蛇告退。”

千歸蘭醒了，拍着胸脯驚魂未定……真是午夜驚魂動魄夢阿。

不過，這次他注意到，每次做夢的時候，都有一個女聲，在唱着什麽，哼唱着莫名的語調，那是什麽………

千歸蘭走下樓，“阿，靈兒。”

是徐靈兒，帶了一些吃的東西放在桌子上吃着，在等他嗎？

“哇，你醒啦，來看看是不是你愛吃的。”

‘很久沒有吃東西了，雖然靠靈力、妖力就能存活，但是美味珍馐是一種享受，上一次吃東西還是在雪山裏……’

“好多糕點，靈兒大早上去買的嗎。”千歸蘭問道。

“阿，醒來之後讓仆人去買的，我沒有費什麽力氣。一些榛子糕、栗子糕、開心果餅、鮮花餅，挑了些百香樓做的好吃的東西。”徐靈兒為他介紹着，好多樣子，擺滿了一桌。

“謝謝靈兒。”千歸蘭拿起了一個鮮花餅吃，很好吃，眼神看到徐靈兒在盯着他吃鮮花餅。

“果然，小千是鳥族，比較愛吃鮮花餅這些。見過很多小鳥也喜歡吃，很可愛。”看他望過來，徐靈兒笑眯眯的解釋道。

千歸蘭朝她笑笑，接着吃。

徐靈兒道：“真的好可愛，可以摸一摸你的真身嗎。”

沒等千歸蘭說話她像反應過來似的：“啊啊啊，對不起，我總是說一些很唐突的話，你不要介意……一會我們一起出去逛逛吧，你想去哪我陪你。”

‘确實有要去的地方…不過還是想先出去逛逛。’

“哇塞，今天人好多呀，要不要帶上鬥笠？很多人都認識你和我喔。”徐靈兒問道。

“沒事的，去人少的地方逛逛吧。”

“說到人少的地方……”徐靈兒想到一個地方。

“這裏怎麽樣。”一處香亭水榭，是秋日，但書上也不光禿禿的，有些落葉，顯得不凄涼，水波平靜，如鏡子一樣亮。

“好寧靜的地方……”千歸蘭感慨。

“是吧，如果這裏再種一棵梧桐樹，小千可以落在上面，鳳栖梧桐。”徐靈兒給他指着亭子旁邊，興致勃勃的說道。

千歸蘭朝那裏看過去，真的很适合種一棵樹，不是梧桐樹也好。他可以坐在那裏彈琴，也算妖生一樂……

“梧桐樹長大要很久呢，我以後…說不定過一段時間就回妖界了。”千歸蘭晃神，想什麽呢，在人間界呆不久的。

“阿……這樣嗎。”

“但是像你修為這麽高的妖，是不會老的，回到妖界之後…不會再來人間界嗎？”

“只是不想…有太多留戀。”千歸蘭猶豫道。

徐靈兒沒再勸了，若有所思。

“看那裏，是柳長樂。”

千歸蘭順着徐靈兒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一女子，身後四個人提着她的裙子，還跟着四人随從。旁邊有一男子，兩人衣着華麗，與這處景致格格不入，破壞清幽寧靜之感。

“柳長樂？”

“嗯，柳二小姐，柳如意名義上的妹妹。”

柳長樂似有所感，朝這邊附身行了一禮，徐靈兒朝她擺擺手。

千歸蘭想到那日柳如意的狂妄模樣，這姐妹倆，是兩個極端。一個端莊優雅，一個恣意随性。

“柳如意她的劍……怎麽樣了？”

“那把劍送去馮家修了。”

“嗯……”馮家，還未曾去過。

“走吧，好景致也沒了，去雲家吧。今天是雲初凱旋的日子，又要熱鬧起來了，可以先去玩玩。”

雲初要回來了，應該帶些禮物給她的……

“手放上來。”徐靈兒像那日一樣伸出手。千歸蘭放上去，徐靈兒一劃，又出現一個裂縫。

千歸蘭鑽進去，直接到了雲家的一處庭院，沒來過的地方，瞧着好像有一個人跪着。

“喔，是雲大少主，還挺巧的。”徐靈兒道。

千歸蘭也看到了，跪在大殿門口，一棵迎客松下，周圍空無一人。雲孤光跪着一動不動，頭也不晃，不懂的，還以為在格物致知。

‘是受罰了嗎？’千歸蘭心想。

“在看着你呢。”徐靈兒說。

千歸蘭聽了，也不想再瞧了，避開視線轉過身子，尋了一條路作勢要走。

“我們快走吧，不要打攪了大少主。”千歸蘭跟徐靈兒說，拉着她要走。

徐靈兒邊跟他走，邊笑着說：“打擾什麽，打擾他罰跪着嗎，哈哈哈哈。”

千歸蘭也跟着尴尬的笑笑，問道：“罰跪的話，怎麽沒見別人守着他？”

“有啊，雲大宗主雲長雨，就在屋裏，次次如此。”徐靈兒背着手走在前面答道。

雲孤光和雲澤都在大宗主的名下……

“靈兒，我想去看看雲四子。”千歸蘭道。

“雲澤阿，他變傻之後，周圍的院子就下了禁制，想進去的話，你可是找對人了。”

話音剛落，徐靈兒周圍氣流的速度變快，靈力也湧出來，周圍靈力形成一個明顯的氣旋向徐靈兒動過去。

徐靈兒拿着劍往前一刺，咔嚓一聲，刺到了什麽東西，是一個封印一樣的幾行符文。徐靈兒刺了一下，有些破碎。

“跟我走。”徐靈兒回頭跟千歸蘭說完，一揮劍，符文徹底被損壞消散，形成一處裂縫。

千歸蘭跟着徐靈兒進去。

甫一進來，就有兩人襲來，兵器劃破空氣的聲音，來的急，來的淩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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