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前燕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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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燕雀

千歸蘭遙遙看見一座玉山,玉山上,一童子二人立在上面。

他轉頭對小蛇清淩淩地道:“你非惡嘴獠牙之徒,吓那童子做什麽?”

小蛇化成人形甩了甩頭發:“機緣帶子挂在樹上被童子奪走,我自然要吓一吓。”

“頑皮。”千歸蘭道。

“哥哥還有新的機緣帶子嗎?小蛇想要。”小蛇道,兩只眼睛睜得和順又乖,一臉真誠,伸出兩只手堆在下巴旁邊攤開索要。

他說出的話好大膽,直問神仙要機緣。

玉山前夜色月下樹林中,千歸蘭看着他道:“這機緣我可給你,你卻不可予給旁人。”

小蛇一喜,正要點頭,便又聽。

“妖也不行。”


他大失所望,收回了手。

小蛇嘟囔道:“你們神仙脾氣真大,這也不成那也不成。不是說愛護天下子民嗎?蛇族危在旦夕你們不管。前面山上,神居然和人打起來了,還有沒有個神仙樣了。機緣給我就是我的,你管我怎麽用呢。”

一條紅紅的長帶子出現在他面前。

小蛇一下子害羞了起來,為剛剛說出的話感到臉紅羞恥。

他問:“這是給我的嗎?”

“嗯。”

得到神仙的應允,小蛇開心壞了,他将紅帶子揣到懷裏朝着神仙迎了上去。

“我給了別的妖,你也不許管我。”

“嗯。”

小蛇開心極了,眼睛一轉就想離開這。

千歸蘭道:“去鬼界。”

“咦,去鬼界做什麽?”小蛇惶惶問。

“開天眼神通,告訴他們。”

風中綠林微動,前面可見一老女提斧失望而歸。

千歸蘭眼角發亮,如同綴滿玉石,他擡起頭道:“殺靈藥,書齊現。”

小蛇呢喃猶豫道:“雲靈藥——”

“咔!”

是老女正憤怒地用斧頭砍向參天大樹,小蛇聽之神思一動,轉身,走地奔去了鬼界。

“大娘。”

老妪站起身,在霧華華的夜色下睜眼瞧看,險些一斧子直接劈了上去!

這這這這眼前這人,白白的一張臉,瘦瘦的一細腰,讓她心中膽顫。

是妖還是鬼?

老妪定睛一看,這是人吶!他身上穿着一身亮眼的錦袍,在夜空下不比玉山暗淡多少,未點睛的鳳凰展翅欲飛,金絲般緋金的衣帶,只是……只是老妪左找右找,怎麽沒看見織衣服的縫口呢?

“你叫什麽名字?”

老妪耳背,皺眉問道:“你說什麽?”

“你叫什麽名字?”

老妪這才說道:“哦……老朽名叫—莫太冤。”

她聽見這男子笑了。

老妪疑惑看去,這位公子笑得如同玉山初裂碎一角,她問道:“你笑什麽?”

千歸蘭說:“我笑這世上機緣巧。”

“機緣?”老妪得意笑道:“我可見過機緣。”

她一口白牙就這麽在林中露了出來!啧。

千歸蘭便問:“機緣長什麽樣?”

老妪道:“你可不知,機緣長得像瑪瑙一樣濃稠,結實得人手難以撕裂。”

千歸蘭道:“是帶子?”

老妪道:“不是!”

千歸蘭道:“是寶石?”

老妪道:“不是!”

千歸蘭道:“是符咒?”

老妪道:“不是!”

男子道:“這……我倒是不知了。”

老妪簌簌地笑了,沙啞的嗓音怪叫溢出來,聽得像驢樹葉子。她道:“它就在我身上,你想知道,就拿東西來換罷!”

千歸蘭道:“拿什麽去換?”

“你的衣裳!”

這件會發光的衣裳!

“好啊。”

老妪看着這難揍走向樹旁,攔住他道:“你想走?”

男子繞過她道:“我把衣裳脫了給您。”随後便躲去了樹後。

老妪聽着嘆道:“這男子還挺知羞!”她捂着嘴像老耗子一樣笑了。

耗子等了又等、等了再等。

“诶?你脫完沒有?”

“您可等着……”

耗子又等,等等等。

“你脫完沒?”

“您可等着……”

耗子等不了了!

老妪嗖地站起來,賊哇哇地跑到樹前。她探頭一看,地上明晃晃的影子在動,明顯是正脫着衣裳呢。

“嘶——”

老妪提着斧頭,繞着樹踱步蹿過去。認真蹿了許久,卻還沒到樹的另一面,正疑惑着,天上飛來一大蛇。

她伸手一劈!蛇一分為二掉落在地上。

老妪踩了踩,發現是一堆樹葉子。嘆了口氣,又繼續蹿,越走越急、越急越走,再走一步可算看見了影子的主人。

“嘶——”

她一吸氣,這是方才那錦衣男人?可不是!是一大虎正熟睡着!

老妪心跳甚急,伸手一劈,斧頭卡在了虎頭上,血噴了她一臉一手一身,老妪手抹了抹臉,叩!叩!叩!連着砍了三下!

血湧了一地。

她大口大口喘着氣,眼睛都紅了。卻發現這不是什麽熟睡的大虎,而是一個攔路的紅色大石頭。老妪焦心如火,更欲尋錦衣男子。

“啊——快出來——”

老妪提起斧頭,沖着那身影奔去,她繃起臉,天上雷電閃過鑽入玉山,将山敲開一縫,老妪卻不能發現。

忽見一稚子慢行着。

老妪喜色浮面,斧頭急落。

“!”

一斧頭砍在稚子身上!

童子回頭看老妪,喊叫道:“娘!我疼!”

老妪則驚喜道:“叫你逃!叫你逃!你敢逃到玉山上!你敢逃到山坡上!我找得是你!劈得就是你!”

童子欲跑,肩卻被死死砍住,老妪死不松手,抓住童子的衣衫砍了又砍、砍了再砍………………

“啊——”

燕雀飛往玉山。

稚子卻不能前。

砍得無法再砍,老妪低頭一看,她頭撞樹乾大叫起來,将喉嚨叫得更加嘶啞:“我的孩!我沒想砍!”

她跪地哭了起來。此凡胎生不跪、死不跪,看不見模樣了才肯跪。

“婆婆。”

老妪直起身仰着頭,男子站在樹上扶着樹乾,他外袍已褪去,一身白色裏衣亮堂堂。

“婆婆。”

老妪站起來,呆滞着臉舉起手拿斧頭搖了搖,想去夠他。

“婆婆,衣裳給您放地上了。”

“祝君登臨極樂……”

老妪低下頭,眨了眨眼,看見了地上的錦繡點睛鳳凰衣,道:“诶?吾子變錦衣,欲使我來穿?”

她歡快地喜滋滋地美麗麗地放下斧頭,拿起地上整整齊齊的錦衣穿了起來,穿好後,老妪狠狠地鼓了鼓掌,太棒。

嗬!這華美的衣袍真柔順,穿身上像穿水一般,不抓緊就要溜走!

老妪兩只手緊緊地鎖住衣袍,再一擡頭,站在樹梢的男子消失不見了。

她喃喃道:“哎?我還沒告訴你機緣帶……”

“嘶——”

老妪捂住嘴,自嘆道:“這可不能叫旁人知道。”

她摸索着拿起斧頭彎着腰畏畏縮縮地往家跑,離玉山越來越遠,路上石頭連連絆她三腳,老妪穩得很,都沒摔倒。

二男路遇,突發伸手要抓。

老妪躲閃不及,被他們抓住!

“哎?你們乾什?”老妪道。

“走啊老婆子,去極樂地了,把你帶過去,我們就去找王書齊。”一男道。

“什麽什麽什麽?我不知道你們說什麽,讓開,我要回去的。”老妪道。

“嗐,我們不傷你不殺你不害你,我們那什麽都有,有青松有金鑲玉竹還有學堂,你怕什麽,走走走。”另一男道。

老妪聽什麽“金鑲玉”,哈哈樂得道:“哎呀哎呀,快走!你們一定是靈通,比吾子的機緣還要神嘚!”

三鬼一道去了。

童子坐玉山忽然道:“我母死了。”

馮玉川問:“你怎知她死了?”

童子遙望道:“她把我殺了,也就死了。”

馮玉川嗤笑道:“這是什麽意思,又是什麽路?”

童子道:“她把我殺了,也就放心去死了,不然我若活着,她怎麽敢死呢?!”

天上的神仙聽了,停下手來問道:“莫非她是恨殺于你?!”

童子搖搖頭道:“你錯了,她愛殺于我!”

衆神稱奇,問道:“她怎麽愛你?又怎麽殺你?”

童子又搖了搖頭,道:“你們錯了,她、愛、殺、我——”

土神懂了,土神擡手,玉山上有無數墳堆:“我明白了,她愛殺你!”

木神看了,也懂了,玉山墳堆上長出無數草:“我曉得了!她愛殺你!”

金神急道:“我也是我也是,她愛殺你!”玉山上墳堆前立起無數碑。

只有水神和火神還再問:“什麽意思?”

金神道:“別問了,再問我生氣了。”

水神火神:“只有你會生氣?我們也會!”

火水二神吐氣如樓,水火相交,玉山上彌漫起大霧,飛到天上,将所有的東西都蓋在白霧裏。

好大的氣啊!

童子站在霧中抓着馮玉川的衣袖,聽見神仙問:“雲長雨,你莫要羞,現在就将六子的事都說出來罷!”

“霧中你與我們不能相見,我們!也不知你是誰?!”

童子聽罷,只覺不能聽,卻也不肯失下馮玉川,故而聽了。

“雲家有六子,長子——雲孤光。”

雲長雨道:“長姐将‘光神游蕩人界’一事一早就告知于我,我便一直在找他。”

千歸蘭在霧中聽着此話,神色莫名。

神道:“若是旁人說這話我不信,你長姐之話我信!可她是怎麽知道的?”

雲長雨道:“乃天宮之上的神皇玉生靈透露,他告于吾姐,吾姐又傳于我。”

神道:“你尋雲孤光為長子,為何用?”

童子聽見雲長雨笑了,是一種有些羞澀不好意思陰差陽錯的笑。

雲長雨笑道:“本意興複人界,後意複興雲家。”

他又說:“光神,本不必做雲家長,而應做雲家主。”

“是其中出了岔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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