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槍
關燈
小
中
大
又來一個攔路的!
雲孤光的一擊被突然冒出來的灰衣男子舍身擋住。
他擡手又打出三掌。
灰衣男子轉了個身法,左右還擊,接住了雲孤光打來的兩三招,雖後退了幾步卻并無大礙,他心知這只是試探,待雲孤光探清他實力,便要動真格。
“潘連安你胡鬧!快把東西交出來!”灰衣男子側頭道,一面迎敵,一面施法化開潘連安身上的繩子。
潘連安窸窸窣窣地金蟬脫殼出來,頓時心中氣焰又盛,看樣子是完全不欲交出手中之物,他黑袍衣寐翻飛,興致昂揚地三步并作兩步跑到了灰衣男子身後,同灰衣男子低聲說道:“應将,難道你不想同光神在凡間比試比試嗎?他如今神魂出竅,雖在凡間凝聚一具肉身出來,可過往記憶不在。如今我們有此物在手,定能引他來攻,你正好淋漓盡致地和光神鬥一鬥,助他練練血性。這不算以下犯上,也無傷大雅——”
“……”應将與他雙目對視片刻,沉默不語。
潘連安知道,應将這反應,是被他說動了,他欣喜異常,對雲孤光傳去一個不屑的眼神。
天地間風雲突變,剛還晴天白日,太陽一滅一亮後,雲彩忽動忽快聚在一起,變得厚重起來,濃稠的樣子似要滴出墨汁,陰影蓋住人們争搶金子的臉,為其添上一抹灰暗。
‘另外一個,是穆令,本非皇城人士,故鄉和京畿這邊是八竿子打不着,喔唷結果不得了,被賣到這裏來了,王家買了他當奴隸………’
無字正喋喋不休地講着方才逃走的二位人士,盤算着如何将此二人的身世說得更細致,出神間瞥見,千歸蘭頭上虎帽上的兩雙虎眼黯淡了下來,毛發也不再靓麗。
它和千歸蘭同時望天,天暗了。
‘咦?’
無字嘩啦啦地翻着書頁,道:‘今日本該大晴,怎麽這天說變就變了……’
千歸蘭望着烏雲密布的天,思索過後,對無字說道:“事出有異,紅綢和劍心一早去送魂,至今也未歸來。現在天色大變,我不得不擔憂她們的性命。”
“無字,你去天上尋她們回來。”
‘欸!’
無字宛若新生稚兒,氣沖鬥牛地奔離。
“帶着它們一起!”千歸蘭附道。
幾只白黃紅的火鳳從千歸蘭手中飛舞化出,千歸蘭一個指令,它們忽閃起翅膀,像煙像花像虹,十分乖巧地跟随着無字一并飛上天去。
‘嘿嘿,小鳥們,商量個事呗……下次裝裝樣子燒我得了。真把我燒壞了,主子心疼疼的。’無字道。
鳥兒們小聲鳴叫,眼珠子動了動。
“無字。它們是靈體,不懂你的話,不要教壞它們。”千歸蘭通過火鳳傳音道。
無字尴尬道:‘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的………’
“我倒是可以叫它們多幫你燒一燒廢紙,免得你存一肚子敗絮,滿口污言穢語。”
‘不必不必…哎喲,別忙着燒我了,看內邊,雲大少跟人家打起來了,二打一!’
千歸蘭聽了他的話看過去,果然,雲孤光和兩個身影在大街上打起來了。三道衣影,一玄色、一黑白、一銀灰,毫不顧忌地你争我鬥。
“雲孤光………”
雪落眉間,無人在意。
雲孤光試探幾次,沒能探出灰衣男子的道行,也看不出他用的功法,只覺這兩個男子十分默契、熟識,身上帶的氣息也幾近相同,至于道法,恐非凡人之道。
灰衣男子回首間和賊人打了幾個照面,不知賊人說了什麽,灰衣男子神色突變,從方才對賊子的急切與責怪,變成了如今這副淡定、充滿兇意的樣子。
看來,二者密謀了什麽,達成一致,要同心齊力地合攻他!
就在他們兩個嘟囔的空隙,萬裏晴空,轉眼成了現在烏漆墨黑的一片天。天,已經有了不好的預兆,不知人有沒有危急關頭?
雲孤光閉了閉眼,無論他們兩個是人是妖、是神是魔、是鬼是修羅,雲孤光都不擔心落敗于他們,不在乎性命安危,而是在乎………
“雲公子,雪是天落下來降到地上的,難道你拿起來就是你的了?太霸道自私了罷!看樣子……你想要的雪,是我手裏的這個?”潘連安又将手中之物故意展現出來,雪雕晶瑩剔透初露可愛之态,但也是小荷露角、遠未成荷。他又說道:“那就來搶啊!若是……你追不上我,又打不過他,那麽此物我只能收下了!等到春日到、花朵開的時候再還你!”潘連安高聲道。
春日到、花朵開……呵呵,這分明是不打算還了,等到春風一吹,冰雪消融,草木萌出生機,雪球早就化成一灘春水,潤育萬物!
“我定會奪回你手中之物……”空中,寒風刺骨、掠衣吹拂,陰天下,撒下一點微弱的光,盡被風雲吹沒,雲公子的臉陰暗無比,他未冠發,衣裳也穿得散漫,發絲幾乎将他半張臉遮住,只剩陰沉沉的一雙眼睛盯着他們。
此時,應将開口一字一句道:“等、你、來、取。”
潘連安也道:“诶!雲少主,這下我可有了準備,你甭想再用歪道抓住我!放馬過來吧!”
雲孤光轉動手腕,雪中碎石飛來,在他的手中化成了一柄石劍。
見狀,應将看了一眼潘連安,眼中有些贊揚,二人心有靈犀,潘連安回應說道:“果然深藏不露。”随後拔腿便跑。
雲孤光提起劍直直追着,應将也連忙化出武器,他帶着一個形似筆、貌似骨朵、最上面滿是狼牙的長槍,跟了上去。
潘連安本就快,剛才大意被抓,這次更加謹慎,更何況還有應将與雲孤光一戰,他更加輕松得意,連連出言嘲諷。
石鐵相交,石劍落下些石灰,鐵槍锵的一聲響,二人手臂皆因太過用力而隐隐顫着,幾招來回,二人不相上下。雲孤光多避少戰,意不在此。應将一面戰,一面留意潘連安的動向,以防他不小心被雲孤光捉住。
潘連安一直打着圈圈跑,應将便為他截住危險開路,潘連安若是逃,自可跑到天涯海角,只是他們有事,需留在人間,這才不得不和雲孤光迂回着打鬥。
你來我往打了半會兒,應将猶感不滿,雲孤光醉翁之意不在酒,并未出全力,他卻願戰得盡興。
“你不要亂跑,躲到我身後。”應将說道。如此,雲孤光若想近潘連安的身,便只能勝過他。
潘連安小心翼翼地跑着躲去了。
雲孤光忽見潘連安近在咫尺,眸光一淩,雙手握劍,對着應将連砍去三劍,劍劍不偏不倚,直劈應将的天靈蓋,要取他性命。應将也毫無躲閃,将狼牙槍舉起橫擋,弓步發力,實打實地接下這三劍。随後轉而順勢一卷,把石劍打去一旁,以槍尾欲刺雲孤光的心口。電光石火間,被打偏的石劍頃刻碎裂,又急飛回到雲孤光轉過來的右手處,攔下這一槍。
應将正欲再戰,不料狼牙槍的槍尾卡在碎石劍的裂縫中,頓時他神色僵硬起來,雲孤光察覺到後,立馬将石劍往後大力抛去,應将連人帶槍一并被甩飛。
眼下,雲孤光離潘連安不過幾步遠。
潘連安也沒閑着,甫一看到應将被打飛時,就化為一道殘影離開了原地,立刻跑得更遠之處,怎麽看怎麽追不上,也捉不住他。
雲孤光霎時怒目切齒,腦海中天人交戰,心也開始疼痛起來。他夜半時情急傷自己太深,又未等好好休養,這時後遺症來的洶湧難以壓制,若不停下,恐怕爆體而亡就在此時!他只好穩住身形、閉目調整呼吸運法護身。
又陷入僵局。
“喲——怎麽,不……”潘連安正要出聲調笑,便被身旁的應将捂住嘴,他頗為不解。
應将低聲說:“做神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難道真把他當凡人了嗎?!”
潘連安一把抓住應将的手挪開,也是低聲吼道:“你還說我,我看你也沒手下留情,我好歹只是動動口,應神君,你才是真刀實槍地打!”
聞此言,應将悶悶地說:“你手快嘴毒,別把光老神仙氣死了。他死不了,天界還要找你我算賬。本來就有幾萬年的賬沒算清楚,八卦爐倒了,我倒進去好幾萬年,還剩幾千年。你把他氣死,少說也要再加十萬年的賬。”
潘連安惱羞成怒:“還話多起來了,你現在是待罪之身!仙後說了,你,聽我的!現在,保護我!打他!”
應将出其不備,持狼牙長槍朝半空中站定不動的雲孤光攻去,這次出手,他并未對準要害之處,萬一真殺死了,那該如何是好。他離雲孤光越來越近,雲孤光卻泰然自若地在原地不動,這是為何?難道真的傷及根本了?
抻長了脖子看的潘連安也納悶了起來,風雨陰天,他猛然打了個噴嚏,先是發抖又覺得有些熱,盜賊的直覺令他感到十分危險。
“應将,住手!快回來!”潘連安當機立斷叫道。
卻是遲了些,應将已經到了雲孤光面前,忙欲轉身回去,卻忽然身上一痛。
百會、曲池、環跳、委中、風府、大椎、膻中等xue位紛紛被一塊小石子嵌入,應将關節、心脈具被鎖住,睛不能動、嘴巴不能張、手腳不能移,當即停在半空中,動作不能。
擡眼看,雲孤光正盯着他,眼中哪有半分萎靡之色?
‘不好,我被定住了,你快走!’應将傳音給潘連安。
聞之,潘連安沒有一絲猶豫,動身跳了一下便欲躍出十裏之外。剎那間,雨雪紛飛,潘連安總覺有些炎熱之感,直到他擡腳時,才懂得為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