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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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上下濕漉漉的,發絲粘在唇上、背上,衣褲緊貼着腰身、大腿,千歸蘭忙低頭看腰帶如何了。
好在,正好好地系在腰上。
岸上兩位,他都極為熟悉,其中……還有夢中剛一閃而過的臉。
千歸蘭不會凫水,此時卻也羞于開口要人來接他,雙腳觸地,發覺此泉水不深,便自行朝岸上動去。
到了岸邊,兩只手朝他伸來,一紫一白,千歸蘭沒猶豫,雙手将兩邊都拉住,被他們扶上了岸,可白衣男子使的力氣太大了,千歸蘭重心不穩跌進他懷中,忙驚呼道:“你的衣裳……濕了……”
雲孤光擦去他臉上殘存的水珠,道:“無事。”
紫衣女子鄭好偏着頭,悻悻地松開了手,抱臂道:“既然你醒了,走着。”說完,她先行一步。
千歸蘭小聲對雲孤光說:“她就是……三仙口中的鄭好。”雲孤光點了點頭,把錦布披在他身上,說:“小心着涼,換身衣裳再說,不急。”
三者移步到前府中,一玄衣神上來禀報,在鄭好耳邊說了些密語,鄭好眨眼思量幾瞬後,對雲孤光與千歸蘭說道:“你們可随意逛逛,當自己府上就好,我去去就回。”
又望着千歸蘭說:“若有不适就去暖泉中泡一泡,泡乾了也無事。”
千歸蘭被布包着,只露出半張臉,點點頭應下,紫衣女一甩玄色鬥篷大步走了。
府邸中空蕩蕩的。
換好衣裳、擦乾身體頭發後,雲孤光卻堅決不讓千歸蘭站着或是坐着,偏生說他的身體需要休息,只肯讓他躺着,其他一律不準。千歸蘭拗不過,只好躺在床上和雲孤光眼瞪眼。
“我真的沒事了,暖泉中的靈水被我吸了大半,補了虧空的神力,還加固了我的神體,我比之前還更有精神呢……”千歸蘭扯着雲孤光的袖子說道。
雲孤光說:“天材地寶不錯,卻不可用一世,雖有暖泉護身,你卻也不可肆意折騰,安心待着。”他伸手彈了下千歸蘭的鼻子。頓時,千歸蘭鼻腔酸澀一大片,眼圈也霎時紅了,忙擡手捂住鼻子,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痛不痛?”
千歸蘭捂着鼻子點點頭。
“痛的妖,就要好好躺在莊上歇着,不可逞強、不可嘴硬。”
“……”
吸了吸鼻子,千歸蘭又問說:“是鄭好将我救出來的嗎?你怎麽找到她的?”
雲孤光搖搖頭說:“我家三妹的生父在神界當差,我叫他來順便搭救一下。”
三妹?生父?
神界當差?
聽了這話,千歸蘭就要坐起來,又被雲孤光按回去,但他的胸腔中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連帶着聲音都顫抖:“你三妹的生父……在神界當差?……我怎的聽不明白?”
與千歸蘭激烈的反應不同
雲孤光倒是風輕雲淡的,他說:“我們雲家六個孩子,雖都姓雲,卻都不是雲家家主雲長雨親生的。”
他停頓片刻,看着千歸蘭震驚的樣子,微笑道:“神仙何故如此驚訝?”
“我、我竟不知……”千歸蘭懦懦道。
雲孤光說:“不是什麽稀奇的事,但也算雲家秘辛。”
“神仙不知,我就講給神仙聽。”
“自有記憶以來,我只知,我實非雲長雨親生子,二弟雲言乃我小叔叔雲長風之子,三妹雲初流浪在外後被接回,是我大姑雲長雪的親生女兒,有一次,四弟雲澤從一顆蛋中爬出來,現出原形,吓得二弟管他叫蛇,而五妹雲仙芝和六弟雲靈藥,時不時,長在花盆中。”
“如此混雜……再怎麽看,我們也不會是一家人。”
頓默良久,千歸蘭安慰他道:“你們終究是兄弟姐妹。”
雲孤光語氣倒是輕松,回道:“如神仙所言,雖不是親生,情誼也在。”
“那、那你怎麽找到……那位神仙的?”千歸蘭又問。
雲孤光說:“神尊不是在八士街上買了一盒藥麽?裏面有我雲家一味栀子花。從那時起我便發覺,神仙界中,有不少東西都來自人界,其中以雲家之物最為繁盛。”
“我家事宜,一向由三妹雲初打理,我猜測,這些東西也在她的暗中授意下賣往天界。知你被困後,我買藥問路,意外找到了她的生父。”
“她的生父是個地位頗高、閑居無事的神 ,知我來意後,願出手相救……”
聽了這一番話,千歸蘭滿腦子都是漿糊,坐不起來、站不起來,此時此刻,他是真的疲倦不堪,竟然想要睡一覺,他絞盡腦汁,嘴張開又合上,終于鼓起勇氣問道:“你三妹的生父是誰?”
“他叫……玉生靈。”
“西天宮的神仙都叫他玉皇。”
玉生靈。
他是雲初的父親,那雲初的母親是誰?……對、對……是雲長雪,雲長雪她……和玉生靈?他們兩個是什麽關系?
夫妻關系?不對……不對……從沒聽說過,況且玉生靈和雲長雪……不像是夫妻……
那雲初是哪來的?
見千歸蘭沉默,“我說這麽多,是不是擾蘭君頭疼了?”雲孤光問道。
“啊……”千歸蘭怔愣地看他。
如此,雲孤光起身說道:“我不在這吵蘭君了,蘭君要好好休息,不可再勞心勞神。”他将薄被蓋在千歸蘭身上,理了理他的長發,便推門走了。
門合上後,千歸蘭開始胡來地亂想,他面色凝重地躺在床榻上,又在被中翻來覆去。
難道……雲初是他們兩個收養的?
不對不對,雲長雪不必颠倒黑白,不肯承認是收養。玉生靈也會将雲初養在自己身邊。
莫非雲初……就是雲長雪?!
不不不,不可能。雲長雪以死證道,斷不可私自降世,她與雲初也截然不同。
是……玉生靈騙雲孤光的?
有些可能,可是……好端端的,玉生靈乾嘛亂認親戚?玉生靈……又為何願意傾囊相助、大鬧西天宮?就算背靠東宮,光神失憶,萬一出了大事,也不能當即保下他。
難道……是真的?
雲長雪生下了雲初,證道身死後将雲初交予雲長雨撫養,而那個遲遲沒有現身的雲初之父,就是玉生靈,他是不是也剛知道,他還有個女兒?還有個……雲長雪和他的血脈?
會是這樣麽……
千歸蘭又猛然想起一切的開始。
這麽說……終究是雲孤光救了他們幾個?遙想他對無字信口開河,帶了二神一魔一妖前去天界,卻不曾想四者被下蠱,他被囚在山頭,只剩個失去記憶卻硬要跟來的凡人雲孤光,去搬了神界的救兵,無字知道了要笑話了。
對了,不知無字如何了?在鬼界有楊玲和胡寶珠,它應該能管好那五個兔孩子吧……
齊書言呢?他……
想着想着,千歸蘭早已頭痛欲裂,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雲孤光說的不錯,他真的累了,累到躺在床榻上片刻就會睡去。
待屋中恢複寂靜後。
半晌,門又輕輕開了,一盤水果帶來些許清香,有人将其擱置桌上,走到床前發現千歸蘭已經沉睡,軒窗半開着,來者随手合上,光影在千歸蘭臉上輪轉,他似是被晃到,眼睫動了動,頭偏去一旁,那人便不敢再動什麽,也不能坐下,悄悄退出門外。
隔一扇門窗,雲孤光緩緩走下臺階,心中如有一空缺,微痛着,似是心跳得太累跑去睡覺了,他捂住心口,只好坐在臺階上稍作休整。
聞着屋中飄出的異香,坐看草長莺飛,雲孤光稍稍清醒了些。
近日來,他總覺身上頗有些怪異,這血肉之軀永不會疲憊一般,靈力也永不會枯竭。
那日追逐潘連安,太陽變了一瞬,一剎那而已,萬物在他眼中靜止不動,就連遠處的千歸蘭、應将行動也極為緩慢,他走到潘連安身邊,一切又都恢複如初,誰都沒有發現。
他在失憶的一年中,一定有了翻天地覆的變化,可當雲孤光一回想時,腦海中,只能看到面前有着茫茫無盡的雪山山脈,身後是二弟、範大、範二假模假樣帶來的追兵,再想別的,腦海裏如同針紮一樣。
無論如何,此事,定與屋中沉睡着的神仙有關,他跳下去的地方,正是昆侖神山的一處山崖,而神仙說,他的家在昆侖山……這怎麽可能?
雲孤光之所以選定昆侖山躍下去,是為擾動生死劫,昆侖山是禁忌之地,除了瑤池、山神洞……再無誰可住在那,瑤池裏只有女仙,山神洞裏的男神仙又不是千歸蘭,他口中所言的“家為昆侖山”,是謊話無疑。
不過……是猜測有誤也說不定,也許千歸蘭就是獨自一神在某處修煉,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呢?可在人界,卻沒有什麽,能瞞過幾大家的耳目,就連神仙也瞞不過……
他的記憶,猶如被千歸蘭攢住,不肯交出來,雲孤光也不想要回,只是好奇而已。
總之,真是奇怪,神仙拿他的記憶乾什麽呢?!
雲孤光坐在臺階上想了半晌,看着漫天的彩光格外煩惱。
鄭好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一白衣男子面無表情地坐在臺階上,盯着天空眼都不眨。
這男子……還正是光神本尊。
她只覺有些莫名其妙,在半空中停下,施法用神力刻畫下此景,再投入心海,轉到神仙的一處無名氏歡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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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靈片一張]”
太夢仙尊座下水仙花:“這是失憶的東宮之主本尊,在哪?”
神仙:“目測是仙界,府邸……看不出來,有禁制。”
仙人樂:“哇——閣下是誰?這麽清楚。”
五路某某:“不是進了西宮麽,老參這麽快放過他了?咋可能?是不是看在誰的情分上。”
……
……
你好:“猜猜裏面躺着誰?”
仙人樂:“哇——是他?”
太夢仙尊座下水仙花:“是他?”
五路某某:“是他?”
神仙:“是他?”
財神我老大:“是他?”
……
……
你好:“正确,修為加一萬年。”
神仙:“你好前輩,當為楷模。”
萬神之主:“誰發的?玩忽職守!裏面是誰?打什麽啞謎?”
財神我老大:“我上面這個疑似神帝,不然就是玉皇,莫如和仙後也差不多,南北宮內兩個醒了沒?哎呀,反正踢出去。”
—萬神之主已被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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