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不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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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告知

山神在此地如此洽談,又對紅衣女子直呼其名姓——“曲塵”。

這樣一看,之前悉數迷語皆為謊言,不是不知,而是不告知,一字之差,耍得幾位小仙頭疼不已。

一山神問曲塵:“殿下為何躲着這幾位小仙,可是有什麽前塵往事?”

曲塵道:“那鳳妖欲讓我下凡去鬼界救人,雖然神仙救凡者,乃天經地義,但我不理世事許久,更不參與七界亂事。況且……無我,他們也可度過此難關,我又何必現身。”說罷,她就趕各山神走,道:“你們速速離去,鎮山守川,也好防備着他們再來尋我。”

“是。”衆山神聽令,化為陣陣青煙走了。

曲塵搖身一變又成了個乞丐模樣,靠在樹下攤着腿睡着了,時樹影斑駁、微風習習,萬物靜谧不擾其酣夢,木晚也許已将一好夢編入曲塵夢中。

“殿下……殿下……”聽有聲音喚她,曲塵睜眼,冷聲問:“乾什麽?”

“他們幾個又回來了!就在那座山上。”說話的是方才山神堆裏的其中一位山神,他手指着不遠處。

曲塵迷蒙道:“他們還真是不死心,擾我清夢。”她站起來,朝着相反的方向悠哉悠哉地走着,身後山神亦步亦趨。


山神問:“殿下,那幾個小仙說您有修魂補魄之能,平日裏我從未見過,他們說的可是真的?”

曲塵背着手,道:“自然是真的,我本是天地間萬物幽精化成,區區修魂補魄,這有何難?就算讓我點人飛升、活死人肉白骨、令鬼轉世,也具不在話下。”

“太厲害了,我覺着您這樣的神,更應該下凡去,不然多浪費啊——”

“你說什麽?!”曲塵轉身欲怒,不料下一刻昏倒在地上,默而不動。

山神見她暈了,退後幾步,連忙小聲道:“何楚、千歸蘭,快出來……”他跺了跺腳,變成了蘇浮的模樣,拍着身上的僞裝。

兩棵大樹動了動,變化為千歸蘭和何楚的模樣,他們睜開眼走過來,觀察着曲塵。

曲塵暈倒,半點不似裝的,千歸蘭便慶幸說道:“果然暈了,這是我從參婆婆那解來的迷蠱,如此有效。”

“哼。”蘇浮埋怨氣憤地說:“他們躲躲藏藏,居然還騙我們,活該!”

何楚拍了拍蘇浮的肩膀道:“你這仙術,連她都看不出來,可以再飛升成神了。”

“哈哈哈哈哈,是嘛——”蘇浮笑着。

伴着蘇浮的笑聲,千歸蘭從書簍中拿出一塊布,蓋在曲塵身上,曲塵的身體逐漸消失,布變得扁平,千歸蘭将布拿起,疊好放進書簍中,他說道:“事不宜遲,我們趕緊走,山神馬上就會發現,迷蠱也堅持不了多久,我們需趕緊下凡去鬼界。”

何楚伸出手有阻攔之意,他道:“可是曲塵、我與蘇浮沒有旨令,私自下凡會法術盡失,不是前功盡棄嗎?”

他這般擔憂的确在理,千歸蘭手握緊背上書簍斬釘截鐵道:“去東宮,拿東宮令。”他又看向蘇浮,道:“蘇浮,你要化成光神的模樣。”

蘇浮頓時雙手擺動拒絕着,驚慌地說道:“啊?可是我并沒怎麽見過光神!這如何是好?”

“無事,我知曉他的模樣。”千歸蘭道。

三者一轉,再度消失在深山中。

與此同時,淩畫煙正坐在東宮一處外苑中對鏡描着眉,手一滞,深深打了個哈切,眼角綴淚,他啧了一聲,放下手中黛筆,用手帕輕輕吸去眼角淚水,又拿起黛筆,正要畫上一個淺淺遠山眉毛……

“令牌給我。”

山冰般寒冷的聲音響起,黛筆一歪,遠山眉變成了鬼畫符,淩畫煙心中一怒,轉頭呵去:“誰啊?!”

待看清了逆光的面孔後,淩畫煙登時冷靜了下來,他虛聲道:“光神,是你啊,你醒了?”

“令牌。”光神又重複了一遍,似有不快。

淩畫煙連忙放下黛筆,從懷中翻出東宮令牌,親手遞給光神:“喏,給你。”

光神帶着令牌走了。

淩畫煙拿起手帕,對鏡擦拭着臉上黛痕,幽幽冷聲道:“臭着一張臉,起床氣竟如此大。”擦乾淨後,他左看右看,斟酌着落筆的地方,忽然道:“壞了。”他連忙起身,頂着只畫了一邊的眉毛奔到鐵水情身邊。

“光神去哪了?”

鐵水情疑惑地看着這位只有半邊眉毛的神仙,問:“……你是?”他又犯臉盲了。

“哎呀!”淩畫煙氣急敗壞道:“我是淩畫煙!光神呢?!”

“光神一直在屋內。”鐵水情道。

“什麽?!”淩畫煙大驚,一把推開鐵水情闖入了屋內,屋內纖塵不染、窗明幾淨,榻上躺着一個久久未醒的神祇,淩畫煙緩緩走上前去,看清他的臉後如遭雷劈。

榻上正是光神。

鐵水情也進屋來,道:“光神未醒,我們快退出去。”

“壞了、壞了……這下壞了。”淩畫煙喃喃道,他告訴鐵水情:“東宮令又被偷了。”

“哦?”鐵水情無甚反應,道:“又是千歸蘭偷的?”

“不。”淩畫煙搖頭道:“那神扮成了光神的樣子,我竟瞧不透他的畫皮,将他認成光神,把東宮令給了他。”

鐵水情聽到事情的來龍去脈也變了臉色。

淩畫煙有些倉皇地說:“鐵水情,東宮令被盜,我如何向仙後交代?”他思量不得,轉身欲走,道:“我現在就去找仙後認罪!”

鐵水情果斷攔住他道:“你先別去。”

“天界近日大亂,異象猶如鬼兵,一個接一個冒出來,你現在去,仙後怕是會将你打入地獄。”

他緩緩說道:“仙後問起來,你就說東宮令離不開光神。一切事,等光神蘇醒之後再定。”

“也只能如此了。”

淩畫煙不動聲色地回到苑中,補全眉毛,心境早已大變,腦海中,更是對那來者的畫皮之術念念不忘……

“給!東宮令。”

蘇浮将不費吹灰之力拿來的東宮令交給千歸蘭,千歸蘭道了聲謝,就念下咒語,意在特令曲塵、蘇浮、何楚奉令下界,仙凡無隔、七界任行。

施咒後,東宮令應聲響應,蘇浮看着令牌說道:“剛剛那位神祇有諸多張臉,就連他的神身和神魄長得都不一樣,我被他吓了一跳!還好忍住了……”

千歸蘭解釋說:“他名淩畫煙,乃是冒名頂替飛升成神,也許這便是奇怪之處。”

“原來如此……”蘇浮感嘆道。

何楚道:“好了,我已經感到令的允諾了,趕緊走吧。”

“嗯。”千歸蘭應聲。

三者風雷之勢到了鬼界,遁入了齊書言的酒館中,掠過衆鬼上了二樓,衆鬼見他們行色匆匆,連連伸頭張望着,可惜什麽也看不出,就又回首下棋喝酒了。

齊書言聞聲而動,三兩步登上樓梯,在小廊上攔住他們三個:“诶诶诶,幾位客官,樓上的這間屋子已經有人住了。”

身旁來往着形形色色的小鬼,千歸蘭急忙低聲朝齊書言說:“齊兄,是我,千歸蘭。”

齊書言聽了此話,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幾眼,這男子哪裏像千歸蘭?他惑道:“歸蘭小友?這多日不見……你怎麽變成如此模樣了?”半信半疑間,他腳灌了泥沙一般,身形分毫不動。

曲塵随時都有可能醒來,不能再同齊書言廢話。千歸蘭微微擡起下巴,抽身去打開房門,蘇浮和何楚緊接着将齊書言架起,一同捉進門去了。

“喂!喂!”

“我自己走!”齊書言叫道。

何楚蘇浮将他放在椅子上,左右護法一樣地按住他的肩膀。

千歸蘭将書簍中的暗棗色布拿出,平鋪在榻上,旋即轉身問齊書言:“齊兄,你有沒有捆神繩?天界大牢所用之物。”

齊書言“啊”了一聲,怔愣道:“沒有啊,我在鬼界開着小酒館子多年,怎麽可能有天上之物?”

“他在說謊!”蘇浮果斷道,一臉義正言辭。

“嘿!你這小男子……”齊書言眨眨眼,沖着千歸蘭一攤手:“你拿這麽危險的東西去乾什麽?總得和我說說吧?你們要捉神仙?”

何楚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榻旁,千歸蘭聽他這麽說,回道:“既然齊兄想知道,我就告訴齊兄。”他伸手抖了抖布,紅衣神曲塵逐漸浮出,正昏在那。

見了榻上的曲塵,齊書言猛地站起來,道:“你們怎麽把她綁下來了?!”

千歸蘭眸光一閃,說道:“齊老前輩這是認識她?”

“那……想必齊老前輩也知道其中利害關系,捆神繩拿來。”千歸蘭走至齊書言面前,伸手向他讨要。

齊書言面上扭曲,皺紋都彎了,一手指着曲塵,另一手手抖着往懷中掏去,結巴道:“你你你你你們闖大禍了知不知道?”他邊說,邊掏出來一捆毛糙的繩子,放到千歸蘭手上:“這是綁神仙的,捆上就跑不了。”又掏出一碗透明像木蓮豆腐一樣的東西,道:“這是不讓神仙說話的。”又掏出一副镯子,道:“這是鎖神仙魂魄的,用繩子就不用它了。”又掏出一條黑布,道:“這是蒙神仙眼睛的。”

不一會兒,房間氣氛凝固起來。

他不斷從懷中掏來掏去,将千歸蘭、蘇浮、何楚看得十分傻眼,尤其是何楚、蘇浮,兩個仙長面色愈發凝重,蘇浮張着嘴吃驚道:“天吶,我來的不是鬼界嗎?這裏,不是神界吧?突然不敢出門了……”何楚也皺眉悶聲道:“看來小瞧凡界了。”

“嗯……嗯……”倒不是千歸蘭在首肯,而是榻上曲塵的動靜,看來她馬上就要醒了,千歸蘭拿着繩子,将其的手綁在了床榻一角。

齊書言掏得差不多了,又坐下,大聲對榻上曲塵道:“哎呀,老神仙你快醒醒,瞧瞧我是誰?”這聲好似能将窗戶上的紙震破。

千歸蘭看着曲塵蘇醒坐了起來,淡定地看了他一眼,又環視了此屋一番。

紅衣神曲塵扯了扯手腕上的繩子,朝齊書言說道:“原來你才是背後主謀,那我就順水推舟,幫一把你這個舊相識。”

齊書言臉色大變:“我?我是主謀?”

說時遲那時快,千歸蘭大步走過去,将狀似木蓮豆腐的那碗東西拿起,為齊書言灌下,齊書言瞪着眼睛,拼命地向千歸蘭眨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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