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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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輝戰白火,四小神君散開來,法術護體,擡起雙臂擋住銀針似的光輝。
小神君白桃葉閉目咬牙,一臉猙獰地說道:“你們幾個明明是古神,卻不照顧一下小輩嗎?”
躲在她身後的羅機淡然抱臂說道:“他們要打的就是小神,比你我還小。”
白桃葉睜眼恍然,看向遠方那個縱火的鳳妖,道:“好像是如此,他年歲是我們當中最小的,法力卻高上不少……”
不知不覺,白桃葉手中法術已經快滅了。
“诶!你頂住!”羅機喝令道,白桃葉再想施力挺住望月神的輝針,卻為時已晚,二神雙雙被打入河中。
親眼看見的王錯水與江彩春傻眼道:“不是吧——這麽弱——”
“……”
二神面面相觑。
漸虧帶來的十二望月神為上古神祇,神力不可謂不高深,守護天地十二月輪轉交替。
反觀曲塵、楊鈴。
曲塵雖也是上古神祇,但她久居西天界深山中,安心地當一山神避世不出,護天地運道。
其擅長之法,乃為招魂之術,招魂之術,無比兇險,且需要靜心安神時,需神祇護法,才可全然釋出。
曲塵不僅怕使了後擾亂了十二望月神的神魂,驚擾天地十二月,更怕走火入魔。
水神楊淩可操控大江大河之勢,然,亦曾被囚禁在東宮天牢中上千、上百之年。
且上善若水,她之水術,非取人性命,乃是造化天地之物,盡管她可勝過一二個望月神祇,卻難以一敵衆,故而也落了下風。
說來,只有千歸蘭與應将愈戰愈勇。
剛燒上天不久的新晉妖神,不似上古神祇曲塵般畏手畏腳,也不似水神楊玲瞻前顧後,還不懂惜身。
手中一揚,烈火若天隕星火,無盡劃落,打得諸位天神後退躲閃。
馳騁大漠已久的狼王應将随着王書齊摸爬滾打,見慣了妖鬼神魔,更在東宮歷練了不知多久,他手中狼牙槍快如蟬翅,無影無蹤地襲打。
然,二神可以二敵衆,也需顧着不讓衆神仙離開金玉河上,當分神卻設法困住諸位仙神。
因此,神祇們打的難舍難分。
天地皆為之變色,黑天更黑,黃水更黃,凡間動亂。
淩畫煙見狀,知變臉神術在此時起不上大作用,便轉身朝月神漸虧說道:“我先到人間界尋蕭宸屍骨,待我找到,當告知諸位。諸位不必戀戰,當不顧一切趕來。”
月神漸虧天衣飄飄,聞言點頭應下,號令十二望月神,手上結印不停地襲去神火。
旋即,淩畫煙神色堅毅,飛身離去。
他剛一飛動,就被天中白火發現,白火凝聚成幾只火鳳,朝它飛來,攔在了他之面前。
“咕……咕咕……”
“……”
聽着鳳鳥們眨眼交談,淩畫煙無奈撇嘴。
淩畫煙為神之後,從來不把神獸神鳥放在眼中,非他骨子裏輕蔑這些生靈,而是鳥獸的神力天生不如神明。
但……這些純良火鳳凰乃是誕生于千歸蘭手中,遙想過往種種,淩畫煙不得不防。
他弓起步子擊去法術,衣衫如卷雲飛舞,将面前的所有白鳳凰打過後,再定睛一看,連半個翅膀也沒被他打散。
白鳳燒毀淩畫煙打來的神力,渾身依然冒着神火,雨滴子打在鳳身上,化為輕霧散去。
他的法術還不如天上的雨來得厲害。
未等淩畫煙想個明白,火鳳尖嘴襲來,把他臉上的面皮一連啄掉了幾十張。
幾十張假面如葉落。
看着被戳爛、戳破掉在河裏再尋不見的面皮,淩畫煙心如刀絞,他乾哭出幾滴淚來,折返回去。
不料,一神又攔住了他。
乃鐵水情。
淩畫煙蹙眉歪過頭,欲問他要做些什麽,可話還未說出口,鐵水情就持着一法杖攻來,面色不改,直直地打上他的肩膀。
“啊——”
登時,淩畫煙半邊肩膀碎裂不已,也顧不得其他,餘下一手擡起,霎時使出一股子缭亂之氣,逼退了鐵水情。
白鳳們聽淩畫煙口中發出烏鴉般的叫聲,又見他們兩兩互毆,魚似的飛走不管了。
鐵水情頂着一張無情面孔還要再來相戰,淩畫煙額上滴下汗,大聲喝道:“你看清我是誰?!鐵水情!你要打的神者皆身穿褐衣,腳穿草鞋,凡是穿天衣者,皆為不攻之神!”
“……你是誰?”知道出手傷錯了神,鐵水情停下來豎起手中法杖,出聲問道。
淩畫煙氣極,頂着一張傷痕累累的假面說道:“當務之急,還不快給我護法去攻了那些褐衣神者?你臉盲,知道我是誰,又有何用?!”
聽罷,鐵水情才微微點頭,一個木頭樁子似的轉身飛去了。
淩畫煙剛松口氣,半個肩膀的神體經脈連起生着血肉,欲接着飛離,四小神君中餘下二位神君又出現,擋在了他的面前。
此二神淩畫煙認得,他大嘆了口氣,沉聲道:“你們兩個還未曾與我交過手,今日,就且來吧……”
“讨教了!”
“那我……不客氣了!”
二小神君齊齊攻去,從淩畫煙鬥法纏鬥起來。
淩畫煙是仙後手下一員得力大将,因他登上神位之時,頗有風言風語,故而歷來心性堅毅,法力高強。
此時盡管受了半個肩膀的傷還未好,卻亦有些超然之處,同二神打得你來我往,靈力擊鳴。
“身穿褐衣……腳穿草鞋……”
鐵水情臉盲卻不眼盲,經淩畫煙點撥,他轉頭,手持着法杖,直奔火鳳雲集的中心、月輝正照着中點,騰立在金玉河上的褐衣者——千歸蘭。
大雨為其讓路。
頃刻間,他離千歸蘭僅僅十幾步遠。
杖、槍兵刃相交,火花濺起,鐵水情恍然,來與他相鬥的非金玉河上之褐衣草鞋的天神。
“你的對手該是我——”應将說道,一甩狼牙槍,鐵水情一杖相抵,退去幾十步遠,遙望着來者。
鐵水情識得此神身上的氣味,非人非鬼,是一頭夜行的狼。
他舍下雜念,苦心應戰。
見應将攻去了鐵水情,千歸蘭召回了擋着鐵水情的火鳳,轉而命火鳳撥弄起金玉河中的風與水。
風卷大水,成一漩渦,漩渦中,兩位小神君從中飛出,伏在岸上,吐出諸多金玉河水。
金玉河水雖為仙神之水,但其含了泥沙的污濁之态,饒是是神仙喝下去也要減些道行。
二小神君嘔得厲害。
小神君們的背後,天上大半月輝被千歸蘭的火鳳與曲塵、楊玲三者攔下。
月色寒芒刺死火鳳,轉眼又被白鳳火融化,百萬針芒百萬鳳火,悉數湮滅在金玉河中。
天下,無聲雨腥湧。
千歸蘭躍起躲開一道寒芒,恰好回頭望見了金玉河面。
他一息幽幽嘆道:“好好吃吧,你的神力又多了。”又轉身召火。
河水奔騰不息,亦不語,卻聲聲回響在天地間。
問世間哪有比大江大河還要寬廣?即便是頭上青霄,也只可養得鳥、輕雲、神仙來,水,造勝天地。
嘆過一語,千歸蘭逐令火鳳去飛啄漸虧。
月神漸虧一面滅鳥,一面觀見了淩畫煙未逃出去往人間界,她猛地一打,幾十只火鳳寂滅,漸虧抽空轉身喚着十二位望月神,命她們再發無上神力。
二小神君吐完污水,轉頭也打了進來。
半空神力游竄,盡殺凡氣。
一山後,趕來的易青将所有看盡眼中。他已瞥見幾神回了天,其中定有光神雲孤光,卻不知這幾位神仙在此地為何打鬥。
“難不成河下有至寶?”
幾神逃,幾神追,糾纏鏖戰。
茫茫天上,二十一位天神飛身鬥法,可謂奇觀。
他家銀狼妖從前的主子——千小神君,手上攻勢不停,眼冒赤光,此中發來的炙熱,遠在一角的易青都有所覺察,臉上滾燙。
易青看了半晌,縮回山石,嘆道:“我為天上仙不怕天雷,卻懼天神,神君們鬥法我怎好摻和進去。苦了我……白來一趟。”
他正欲走,忽聞——
‘你……叫什麽?’
“小仙易青,路過此地……”易青脫口而出,方覺不對連忙捂嘴。
面前的無字天書,已生出易青二金字,繡于天書上,不可磨滅。
易青瞠目結舌道:“你、你怎麽沒跟着光神他們走啊?”
無字有言:‘诶,你認識我,我好似剛剛才認識你,可是,我為什麽要走啊?’
易青睥睨它道:“好……你不走,我無心管你。但是……把我的名字擦去!”
‘嘶——’
無字天書從未見過此等仙神。
它開口道:‘小仙易青,路過此地……你、你怎麽沒跟着光神他們走啊?……好……你不走,我無心管你。但是……把我的名字擦去!’
‘啊……我為天上仙不怕天雷,卻懼天神,神君們鬥法我怎好摻和進去。苦了我……白來一趟。’
‘難不成河下有至寶?’
竟是又重念了遍易青所說的話!
易青冷眼,重重嘆出一口氣,暗道今日出門未掐指一算,有了把柄落在小書中,也只好如此。
旋即,他手中生了術法光團,在雨中向無字天書奔去。
無字書頁飛掀,倒也絲毫不懼。
山前。
千歸蘭、曲塵、楊玲三者力抗十二望月神陣法,以一鬥四之數,鬥傷了八位仙神,月芒漸暗,針也殺不死群鳳,水勢洶湧,曲塵攝魂定身。
漸虧見勢弱,擡頭一望天,舉起手,掌心朝上,衣袖、衣袂亂如風中樹葉,道:“月來——”
一輪彎月悄然現于天上。
清輝照大地。
千歸蘭緊鎖眉頭。
曲塵道:“月神漸虧!你如今召來月亮,豈不引亂了天象?”
十二望月神因此法力大增,霎時,三神只得咬牙硬撐着,而月愈明,力愈強。
楊玲暗中磨牙道:“既然這樣,我不如将他們幾個的魂魄都打出來吧!”
話音剛落,西北之變異象又生,河水大浪翻起,濤濤音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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