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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生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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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生殺

白巾打過雲孤光的臉,落去了地上,留下些微不可查的因果。

望過一眼濕漉漉如個剛出世白鹿般的手巾,雲孤光生氣了似的,擡眼抿着嘴俯身壓上來,猛地扯下剛為千歸蘭系好的肚兜,學着真君也一扔,紫白小衣輕飄飄飛了出去,他又饒有興致地去親千歸蘭慌亂閃躲的唇,待二者要合為一體似的,才分了開,問道:“不情願?”

二神間神色缱绻若蛛絲上挂了雨珠子,稀稀拉拉要落不落。

雲孤光說:“神帝集結四方兵馬,他若非要為女一意孤行,莫說攻打魔界,便是将天下皆攻了盡,我也只得在東方天坐視,想來我是無能之徒,不如拉着你在此地偷歡,讨些別趣來,你義父倘若一朝身死,我當陪你前去吊唁。真君放心,生魔的性命我留不住,你的好姐姐也想要,死魔的全屍我該要來,倒是無誰能與我争搶。你意下如何?”

雲孤光嘴上說,手擡起來,重重摸上小妖身上袒露出來的地界,離了茄花紫栀子肚兜的真君皮囊,得來了一血肉混雜的粗粝手掌,陣陣漣漪起伏散開。

千歸蘭忍不住顫栗,他抖着唇,口中嗬着氣。

“……”

雲孤光貪戀青澀果子,更在那果子未紅前,就先留下了一個圓潤深入皮肉裏的牙印,顆顆血珠滲出,引得千歸蘭痛呼一聲。

“停、停下。”


“……”

雲孤光聽話地離了開來。

千歸蘭偏過頭從空隙裏一瞧,那地界上不大的紅印傷口,由他看來顯得有些可怖,緣是因紅印繞着禁地般,似是桎梏了那地,一時難言出口的話纏着他不放,要捆着難為情的千歸蘭送到光君嘴邊。

眼見雲孤光又要落嘴,徑直朝先前那一紅印子襲去,這一口下去,非是血肉模糊,也該痛不欲生。

真君忙雙手推拒着,說道:“雲孤光,你當真要如此?……這、這是……”

二神對上目光,雲孤光又問:“如何?真君也覺得我是馮茗茗口中的瘋子麽?我是個無法無天的瘋子,才在此時此刻,要拉着你在這裏厮混,哪怕外面兵馬如雲、戰鼓擂擂——”

千軍萬馬攻來禁地,雲孤光許是也還會拉着千歸蘭陣前一舞、帳中一歡,千歸蘭一思,暗道雲孤光這般的公子,當不可去領兵帶将……

對峙中,二神猶如木薪篝火上的熹微晨光,天将明了,萬物醒來謀一回新日生殺。

光神遲遲不動,也還執拗囚困真君不放,退無可退進無可進。

兩難境地,千歸蘭幾近潸然淚下,萬千的思緒在光神灼灼目光下仿佛魔鬼四散而逃般消失,他答道:“潘連安驀然來訪,天界到底如何,也要親自見一見才知曉,我不過亂說幾句,你怎就變成了瘋子?莫要胡思亂想了,你、你快些罷。”

說完,他擡起頭擁住雲孤光,躲去光神懷中。

二神靜靜相擁了一會兒,千歸蘭正暗想着光神身上的衣袍冷硬,磨壞了他無遮攔的傷皮時,雲孤光驀然抽離了出來,說道:“你不怪我肆意妄為,對你義父的生死視若無睹麽?”

“……”

千歸蘭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臉,發覺雲孤光眸子從來都冷,面前從來都暖,他驚奇這點,嘆道:“光君心念天下,看待生死是另一番天地,何謂視若無睹?當是一視同仁……”

“蘭君擔待着我。”

眼見着雲孤光面目愈發柔和,但所行之事慢吞吞極了,千歸蘭忍不住催促道:“你,還不快些麽?我雖擔待着光君,卻也心中在意義父,此事……慢不得,速戰速決才是。”

雲孤光驀然笑出了聲,令千歸蘭一頭霧水,輕喚道:“光君……”

而後,這神祇徑自離去,拿來個新手巾、新衣裳,似什麽也未發生似的。

真君住了口,樂得他不放縱了。

雲孤光去而複返,手上來了一物,千歸蘭見這冒着熱氣的白手巾要擦來他的前胸上的紅血,忙說:“慢着!”

“換個軟些的,這手巾,我拿來擦臉上。”千歸蘭拿過白手巾,自顧自坐起來,以熱濕巾擦着臉,些許水沾濕了千歸蘭的鬓角,也拭去了真君面上的茫然。

小妖愈發精神起來,眼神閃爍。

雲孤光便換來了一白帕子,避開了繡了花卉鳥蟲的地方,用空無一物的白淨地界觸上那處,細細擦着。

穿好了一身花袍子衣裳,千歸蘭還坐在床榻上,張開了雙臂,說道:“你背我。”

“為何?別是傷了。”雲孤光十分不解,目光移去下面。

千歸蘭伸手搗了光神一拳,指着胸前說道:“這才是傷了,你看去哪兒?”

光神無言,轉過身來要背千歸蘭,一拉,卻未拉動。

“你……”雲孤光回過頭。

“怎麽?光神當是累了,不如……你就在此地安歇着,我獨自前去也可,不礙事。”

“無事。”

雲孤光發了力,背起了一座大山般的千歸蘭,鞋履頃刻間踩穿了幾寸地石,禁地震動裂開了好幾裏。

“真君坐穩了。”他一道過,帶着千歸蘭如天上墜下的流星飛起來,打碎了屋檐、攪動了天雲,朝神帝行去。

區區這點小技倆,二神心知肚明,當是對光神來說不費吹灰之力就可破解。

千歸蘭自然不肯叫他輕而易舉地安心飛着,小妖貌似純良地安生趴在雲孤光背上,卻暗地裏變了又變。

幾個招法下去,雲孤光背上時而輕荷花瓣,時而重比千金鼎,時而浮如枯落葉,時而重比萬重山,快如電、疾若箭,慢如牛、緩若弓,好似天上天下的萬物,都跑來了他這背。他的背比天柱還硬挺些,擔得了一切。

“快飛些……”

小妖慢悠悠在其耳邊埋怨道:“雲孤光,你閑逛什麽?可快點兒吧,晚了,當是對衆神仙的失敬。”

“真君說的是。”雲孤光悶聲回道。

二神忽上忽下、急行慢趕,在天上走了八百個彎路,終是從東天來到了中宮。

衆神仙圍坐在一處,高聲論讨龍子宸和虎子秦碧玉,忽然聽見天中傳來破空聲,好生奇怪,皆靜而不語,望去天上。

遙看天邊來一物,馬上至于此,衆神仙紛紛站起,觀望來者。

“轟——”

二神落下來時先重後輕,雲孤光終未收住腳,帶着千歸蘭砸向了大山石上。

“嘩啦啦——”

登時,高幾十丈的湖石轟然倒塌,滾落了一地,砸去衆神仙。

神仙雖各顯神通避開了此天降橫禍,卻都心中生疑。

待塵煙散去,瞧見是雲、千二神,頓時氣得吹胡子瞪眼睛、甩袍子擺臉色,不快地斜看去二神君。

神帝手放在腰上帶子兩旁,長籲短嘆地問:“哎呀……你們兩個又是怎麽了?砸這湖石乾什麽?這、這可是無價之寶啊!”

雲孤光踏過塵煙,輕咳了幾聲,作揖道:“神帝莫怪,我不是有意為之,一時不慎,才毀了湖石,日後……”

“胡扯!”神帝衣袂翻飛,口中直言道:“你少說這些好言好語來班門弄斧,我還能信你不成?”

千歸蘭緊接着跳出來,也來說:“神帝,你莫怪了,我們真是不小心才……”

“……”

這作天作地的鳳妖一說此話,神帝更是合不上嘴,大口大口喘着氣,老神面上五顏六色的,青紅交加。

千歸蘭自知眼下他一向是個莽撞作亂的,也不辯解了。

在神仙裏面默不作聲的潘連安朝着二位天上掉下來的神君眼放金光,他一舔嘴,大聲說:“喂!不過幾塊露窟窿眼的醜石頭,神帝,你說兩句得了!砸了怎麽樣?我看水裏多的是!”

“你,你寶貝這個寶貝那個,何時寶貝寶貝下界?”

聞言,神帝一下子洩了氣,他無奈地扯了扯胡須,坐去一歪石上:“好了,我哪裏是責備的?愛惜此物罷了!既然這二位神仙也來了,我們就照常道來罷!”

“蕭宸吶,他看似活蹦亂跳,但……他的複生乃是有為天理的,諸位心中應該都知曉,你們不說,我與老莫也不會在莫如面前提起此事,可這小娃娃不是個傻的,也能察覺出來。”

“啊……”

神帝老了幾萬歲似的眨着眼,眼皮都白了幾分,他神情恍惚,繼而說道:“莫如當年誕生時,大家夥兒都出了力,也對她寄予厚望,她母親更是險些哭丢了魂!唉……”

“時至今日,當嘆一聲生不逢時,天不善待莫如,給了她神仙之位,卻沒留給她神仙之道!她下界屢次歷劫不成……”

“現在她要發兵,要打去魔界,諸位……”

神帝絮絮叨叨說了良久。

千歸蘭耳中聽着,腹诽道:“神帝叫了各宮裏忙前忙後的神祇聚在此,又談說來莫如小時的事,與下界、咒念有何乾系?當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試圖讓四天宮發兵罷了。”

他看去光神,雲孤光面上無波。

“出兵魔界,萬萬不可!”

剎那間,一聲怒吼傳來。

衆神仙面面相觑,目光落到站出來的那一神身上。

此神算來是人皇雲長雪的交好、光神雲孤光的大姑父、救世主雲初的生身父親、中宮如今的主神——玉生靈。

千歸蘭聞玉生靈之言,眉頭一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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