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寄者
關燈
小
中
大
撒血成墨,咒嬰蹲下身畫了幾個鬼臉咒在白境地,越看越歡喜。
他詭笑着說道:“白劍心,我竟忘了你了,百年不見別來無恙啊?若不是再見你,我都要忘了,你也是我的一大功臣啊!但……是誰告訴你……跑到天涯海角就能逃開我的咒力了……聽說你的劍能開天門,白劍心啊,我,就拿你的心劍來一用吧……呵呵,紅绫,你也等着,你們……一個都別想逃……”
地上鬼臉笑得奇醜無比。
“咻——”
倏然,白境裏一把素劍應聲而至,兩把、三、四……以至于萬數劍塞滿了白境,咒嬰如萬劍之首,待在劍陣中一視四方天,他蹲在地上苦惱道:“真麻煩,我死不了,可他們兩個……也死不了,這兩個妖孽敢去一百年前,呵,也不怕弄得天地寂滅,我又怕什麽,不如,我先去殺了他們!”
“去,你們,給我開路!”
萬劍命至而動,破開無有之地,現出一熱鬧的市井街巷。
“哦?”
咒嬰站起身走如其中,饒有興致地摸着下巴,他一身怪異打扮未引得誰來駐足,咒嬰便一出手,猛地拽住一個狂奔不止的人。
“欸,你抓我乾什麽?快松手,松手呀!”
那人道。
咒嬰自然不肯松,他捏緊了這道徒的衣裳不放,哪怕皺了破了也不松開黑爪子手,咒嬰一指萬馬奔騰、萬人奔走的去向,說道:“你們要去哪兒?”
“嘿!”
此一句問言當是逗笑了道徒,令她不滿氣怨一掃而空,她蹙眉疑惑笑問道:“這你都不知道啊?看來……你不是我們皇城根兒底下的人啊?你是打哪兒來的?”
“我?嗯……”咒嬰略一思量,說道:“我是剛生出來的。”
“剛生出來?呵呵……小兄弟,你嘛,倒是有幾分意思,可我無福消受啦!”徒子一指前邊,說道:“前面啊,乃是一賭桌,我啊,還有這些人,都是忙着去賭的。”
“賭,那是什麽東西?”
“也可一吃?”
望着咒嬰茫然無措的臉,徒子大笑道:“賭你都不知道?還要吃?嗨呀,還真是個剛生出來的呀……”
被笑話了一通,咒嬰一惱,殺心一起,欲揪下來這徒子的腦袋。
他殺氣盡顯。
眨眼間,徒子一亂舞着手,說道:“欸,別別別,我說你剛生下來,殺心怎麽這麽重啊?呀,你這角,還有你這翅膀子,啊……”徒子眨着眼,含糊道:“我看這人間要不太平喽!”
聞此子說世不太平,咒嬰又來了興致,點着頭說道:“……知道我将會滅了七界,你也還知道我要殺你,倒是聰慧機靈,如此,快将賭是什麽告訴于我,我也好快些殺你!”
“我說,我說,這賭的道行可就多了去了,往後邊就知道,這世上沒有什麽是不能賭的,你的爹娘兄弟姐妹,還有金銀細軟,或是道行法器,什麽乾坤大道機緣修為,都能拿來一賭啊!今兒個的賭桌,也是一賭,不一般吶,乃是雲家大公子,要一賭他的命!”徒子擠眉弄眼又高擡着下巴,說道:“這可是生死賭局啊!能賭的東西,多着呢!”
一聽此言,咒嬰慎重道:“設局之人,是雲孤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
誰料女子仰天長笑,咒嬰一驚,聽她又說道:“就連剛出生的這一妖物都識得雲大公子的姓名,我還不敢一賭麽?!”說罷,她一抽回破爛衣裳,駕雲而去,直奔賭局。
徒子跑得極其快,咒嬰來不及殺了她,轉瞬間淹沒在人海裏,被擁着上前,朝賭局前去。
“誰的角啊,紮死我了!拿走!”
“這羽毛是哪來的呀?”
“……”
聞身邊衆徒子之言,咒嬰悻悻地收回了龍角和鳳翼,餘一張可怖的青白臉和鋒利的黑甲手。
往前或走或飛了幾裏,恍然一擡頭,咒嬰便見到設局者雲孤光一襲錦衣,正氣焰嚣張地騰躍在空。
他背挺得筆直,下巴高昂,眉眼卻如春風和睦,潇灑自在。
此子淩然衆人之上,滿身滿眼滿臉的傲氣,高聲一道着生死賭局。雲長子每說一句,便引來人皇城徒子們的高聲喝彩,有喝正彩的,也有喝倒彩的,當是惡壞熏心吶!
雲孤光這一賭,正可謂是鬧得滿城風火。
咒嬰抱臂皺眉一晃眼,這一個又一個的徒子皆陷入了魔障中,當被那雲孤光所蒙蔽了,眼裏只見得賭。他們的濁眼濁心喂飽了咒嬰,無需蠱蟲和荞面,咒嬰腹中的食物早已經多得吞不下了,頓時,咒嬰疑心大起。
試問雲孤光如此作惡引衆者一賭,不也是惡上加惡當為惡之首嗎?該死之物,是誰?
“千歸蘭!真君!你所道寄者,這無上光神,不也是一敗塗地之小兒嗎?!”
咒嬰心中大喝,猶如五雷轟頂神魂震懾,他咬着牙,脖頸一緊、雙手一推,左右兩旁的人似海上浪退去。
“哎呦!誰推我!”
“啊——”
“疼啊疼疼疼!”
“呸!急着去投胎啊!找死!”
“……”
百千來個徒子栽倒在地。
咒嬰何其無畏,他占了一大盤子空地,擡首一視雲孤光,這天上的驕子雲孤光當為雲家大公子,咒嬰一眼見得凡子胸腔裏的那顆鮮紅凡心,不屑一顧,問道:“你這凡人,為何在此設賭?!”
雲家公子只以半面示人,一半在天,一半在地,亦抱着臂,衆徒子的呼喊聲皆作了耳畔風,咒嬰見之,只道雲孤光當為一方人間惡霸,如此用鼻孔看人,好不可惡。
“我為着心上一事,在此作賭,怎麽着?你又是打哪兒冒出來的?上一邊待着涼快去,趕緊走!”
聽雲孤光此言,咒嬰瞠目結舌,渾然不以為這是天上的光神仙,雲大公子如此吊兒郎當,如此地痞流氓,惹得咒嬰經脈錯亂打了一個大噴嚏,把魂都打走了!
“……”
半晌才找回了魂,咒嬰緊着大聲問道:“雲孤光,你如此好賭,讓千歸蘭如何看你?!你個臭賭蟲!”
“……”
聞言,雲孤光愠色蔓延至臉。
衆人見狀有感秋風蕭瑟,憋着一笑,說:“臭賭蟲?好好好,不是賭鬼了呀!”
又相互一問:“千歸蘭,那誰呀?”
“誰是千歸蘭,你知道嗎?”
偶有消息靈通的道徒子當說了一通,但在場的各位皆是賭徒,對着一非賭聖的名字,不過聽了就忘,誰也記不得。
雲孤光冷聲說道:“無論你是誰,都莫要跟我提他。”
“什麽?!”
不知怎的,咒嬰當即一大怒,他五指掏身,恨不得把胸前的琵琶骨扣下來,血濺了出來,如煙戲花。
衆人當為修行之徒,血見過不少,卻也為之震撼,笑曰:“喂,原來還能拿血賭,甘拜下風啊!”
咒嬰大喊,說:“我之誕世與你們兩個脫不開乾系!你莫非以為不說他就可除掉我?雲孤光,你休想不承認!千歸蘭!千歸蘭!千歸蘭——”
千歸蘭之大名被咒嬰叫得朗朗上口,衆者奇了,卻也煩悶着,賭者不魔,這魔,從哪來?
一黃衣衫徒子上前說道:“不賭就走!你們聽好了,我啊,要賭雲大公子,生!”
咒嬰憤恨道:“好啊,我賭,雲孤光,我賭你死!你等着,我這就将今日事告訴千歸蘭,讓你不得好死!”
“讓開!都給我讓開!”
無名心火欲燃盡了咒嬰,他未曾想來雲孤光竟是如此之徒,真不知這樣的敗家子如何與千歸蘭托生了他,簡直是彌天大恥!
“等一等。”
雲孤光落下來,冷聲道。
“啊?”
咒嬰回首來,面色森然,幾道殺招登時打了過去。
凡者雲孤光堪堪受下幾擊,口中溢出鮮血,大少主漠然擦去,嗤笑一語低聲道:“他倒也識得不少張狂之徒。”
旋即,雲孤光朗聲朝咒嬰說道:“你大可将今日之事告知于他,千言萬語,我雲孤光無愧于心,日後再見時……”
“呵呵……死到臨頭還不悔改……”
當又是幾招殺了過去,咒嬰惡狠狠一言,說:“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你也不必日後再見他了!我現在就殺了你!”
再吃下幾道殺招,雲孤光一揉五髒六腑,眯起眼看過咒嬰青白臉黑爪手,說道:“你不是此界中人。”
咒嬰咧嘴一笑,說:“那又如何?照樣殺得了你!”
雲孤光卻回他一個邪臉,化身妖魔似的,他說道:“你非界中人,殺我?卻是癡心妄想。送你一句勸,你只需将此話告之于他,此生,便足矣。走吧!”
“!”
大公子狂言入耳,咒嬰雙手合十又交握,鋪天蓋地的殺招化于掌中。
一打!
卻撲了個白茫茫的空。
成千上萬的劍倒在白地上,唯獨不見雲孤光。
“竟讓他逃了!”
咒嬰惡嚎着一揮手,折斷了無數長劍,他不甘極了,惡聲道:“再來!再來!我要殺了他!”
長劍中變幻不明,隐約現出一殿宇,咒嬰一道:“殺了雲孤光,豈不便宜了他?當是叫千歸蘭殺了他,才能解我心頭之恨吶!”
而後,他又擡腳一踏。
是夜,咒嬰潛入了鳳王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