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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來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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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來搶

喚來龍王相助。

望着二神,江塵志在必得,似已勝下幾籌,手中生起魂術,眼底生暗光,她道:“你可要想好了,我這一掌下去,便是魂失千裏,神仙亦如此。”

千歸蘭擡眸看去金龍,說道:“江塵,比試一場也無妨。可若你輸了,就為她換掉江魚兒這一名字。以此名稱龍,輕賤了些。”

“哦?你不保下百家嗎?”

“你動不了百家。”

江塵收回目光悻悻點頭,嗤笑一聲,道:“皇姐所言不假,你,你們,都太狂妄了。無親無故,有恃無恐!”她朝金龍說道:“你別給我偷懶,用全了力氣,我倒要看看他們有什麽能耐……”皇子飛身退去數十步,一躍上藍水上騰飛的金龍,紅袍映藍水,夢中逞英豪。

“來!”

千歸蘭瞥過雲孤光一眼,比他先一步擡起了手,霎時,火色滿天河,天色大亮。

地面泛以銀光,騎在金龍身上的江塵背後也愈發溫熱,她皺着眉回首,見天上倘若金銀寶箱撒珠子,細火流星由北到南鋪了滿天來。


赤星灼藍河,破夜破空,東暗西暗,南北大亮邊疆,照徹赤地,江塵瞪大了眼睛,身陷天火星中不可自拔,神魂皆飛去了天上。

蟬出鳴、夏荷搖、秋葉落、冬雪降——

江塵在星火中,溯來了一萬回下凡入世。

“這……這是……”

一聲龍吟驚魂。

江塵回過神,一拍龍頭,大喊道:“快!入水!”金龍一俯身,帶着江塵遁入了藍水裏。

步入夢中藍水,嗆了幾口暈了半晌,江塵混沌地擡眼看去,藍水外火天融融,好似二般天地。

下一刻,星火就墜了下來,不留情地砸得藍水裏的江塵面目猙獰、耳眼失明……

“……”

“……”

“……江塵、江塵醒醒。”

“江塵、江塵!”

“醒醒!”

“咳咳咳——”

江塵猛地睜開眼,瞪着黑天,起身咳嗦着,止不住地從口中吐出了好幾口喝下的藍水。這水寒徹骨,懂得江塵身火熾盛,強咬牙才撐住沒有發狂。

“咳……咳咳……”

音聲減弱,江塵漸漸好轉。

她深深吐出一口氣,以衣袖擦了擦嘴,強擡起眼看去罪魁禍首千歸蘭,說道:“……這算、什麽?你……這是勝之不武!”

昏黑暗天下,千歸蘭面色不清明,江塵只見他一作揖道:“勝之不武亦為勝,君敗了,該信守承諾。”

“好……好個君敗了!”

江塵譏笑滿眼,她咧嘴看去金龍,說道:“既然我敗了,你不得叫江魚兒,今後,就叫你龍王吧!”

龍王長嘯一語,認下了此名。

雲孤光嘆道:“竟如此草率。”

千歸蘭蹙眉一愣,問說:“不該是蕭暮麽?”

“草率嗎?很好啊,這名字何等霸氣,那些狼娃子們求之不得呢!”

“龍王蕭暮,蕭暮龍王,我看沒什麽差別。你只說要換個名給她,沒說是哪些字,有何不可?”

千歸蘭只得作罷,問道:“你,可還無恙?”

“呵,輸就輸了,總不至于搭上一條命。夢裏死了也丢人!”江塵踉跄站起來,幾息後靜望着藍水出神,水靜幽幽。

“先生在此地玩水看龍,為何不叫莫童一起?莫童從未見過真龍……先生、先生!莫童在這兒!”

岸上一個脆生生的童音傳來,三者回頭看,見他無顧忌地揉着眼睛,好似眼中金樓沙子。

旋即,莫童快步跑過來,到千歸蘭面前一個止步,擡頭嬌氣地問道:“先生先生……方才好吵啊,好像天要塌啦,我怕極了,跑出來,就見到許多天上冒着火的石頭,等我追到這裏,它們不見了,歸蘭先生看見了嗎?”

千歸蘭俯首說道:“看見了,莫童,那些石頭都落去了藍水中。”

“水裏……”

莫童定定地看着藍水,見得紅塵眉心,二者眉心上恰好都有一個紅點,莫童便奇怪道:“咦?你眉間怎麽也點了紅點?先生又要收些學生嗎?她莫非是我的新師妹?”

江塵冷聲道:“我不過誤闖此地罷了,休想收我為徒,走了!”她一飛到龍頭上,昂首道:“二位勝者,我們來日再會。”

“慢着。”

千歸蘭一道,朝雲孤光一點頭。

雲孤光走到莫童身邊,蹲下來,他還未開口,莫童就小心翼翼發問:“孤光先生為何如此看我,可是擔心我夜裏跑出來誤了明日功課?”

“莫童。”雲孤光喚他,沉聲說道:“我們,要離開此地了。”

“……”莫童懵懂不解似的,他半張着口,驀然一問道:“離開……去幾日?明日,二位先生可回來?莫童等着先生們……”

“不回來了。”

“……什麽。”

“這一去,即是永別。”

說罷,雲孤光站起來,未留下一絲目光,就與千歸蘭飛到了龍頭旁。

江塵不解一看二神,又瞥去眉心一點紅的童子。

岸上童子面朝藍水上的三者,正發了狠地揉着眼,一言不發。

她無奈道:“好吧,我載你們一程。”

金龍騰起,游過千萬黑山,一直到了白境外——

境外天地依舊為春。

千歸蘭睜開眼轉身,一眼定住白骨籠,見白骨牢籠中的莫童頭戴紅布未有異樣,他着實松了口氣,說道:“出來了。雲孤光,不如你我把莫童帶到修羅界,那裏人煙罕至,妖也不去,囚他……還算尚可。”

“真君還是別想了!”

“這樣的邪物,交給我們便可!”一者高聲道。

“誰?”千歸蘭轉身看去,一時詫異。

“交給江皇室……”雲孤光問道:“大皇女是想看守他,還是煉化他?”

“雲大公子此言差矣。”

江子歌道:“我等早就聽聞此物兇惡至極,自然不敢對這邪物做什麽,但……煉化他又如何?為七界除害,難道不是好事?大公子,不,光神。”

“呵呵呵……”

“何必給他們呢?交給妖族不是正好?畢竟,他本就是妖界的。”

“籲——“

馬頭一甩,江子歌狠狠一拉缰繩,面不改色地說道:“鳳将軍這話就更不必說了,誰人不知這邪物在人間造下的殺孽?山外的徒子們都等着,若是人族不能處置了他,妖族,也別想插手。”

“……”

千歸蘭轉睛一看。

荒山腳下除了白骨牢籠裏的咒嬰、四子,卻還有些披甲士兵在不遠處嚴陣以待,銀甲對金胄,有如日月争輝,凡者以此禦刺骨春寒,使得天春也落寞。

兩方人馬東為人族、西為妖族,幾十人、妖的二小軍肅面對峙,領頭的當是人族皇女江子歌和妖族将軍将鳳三,一頭帶銀甲冠身披鎖子甲的人,和一烏發散金胄在身的妖,二者駕于高馬上,口中一語接一語的狂言逃出來,正相争那夾在中間白籠裏的“邪物”——咒嬰。

明者在明,暗者在暗,都為争一咒罷了。

就為此物,東、西二天追來了妖、人二族,未追來的,多若春時風、冬間雪。

一老者坐于湖畔飲酒笑觀龍,回首一瞥,睡狐、躺鬼閑事着,他輕巧一笑,眼中升陽日,又喝下一酒入肚。一皇者閉眼敬香,長吸一氣靜默數息,再重重呼出,觀後花堂香火環繞,他,不肯睜眼。一人者伏案小憩,驀然驚醒,擡首一看,學堂裏六子皆空,獨剩耳語。一魔者淨擦琴弦,手上黑晶暗無光,弦如刀,割了血。

狼者鬧、舞者笑,書者蹙眉翻書,蝶者翻花尋覓,神者迷途,仙者尋衣,赤心者靜明,多面者浮心——

這一日,不過為衆者幾十歲、千百歲中其一凡俗春日,因咒嬰鬧世,衆凡子來于荒山腳下。這地草木稀疏、人丁稀少,道途遠而險,衆者擠在滿一小塊方地,花旗高懸,精兵迎風執銳。試問此行何去?神仙不知。

千歸蘭垂下眼簾,喃喃道:“都來了……”

四子行步站至二神前,潘連安冷面一張,低聲說道:“他們已圍在這裏許久,幾日也不肯走。”

紅綢一問:“還不是你們肯讓他們進來?”

應将從袖中掏出一物,擺到二神面前,說:“真君、光神,這些日子,神帝被百族蜈蚣咬的一口傷,毒發了,他命莫如代神帝一管神界。莫如發了一道令來,令上說,咒嬰下了凡間,便是凡家事,天界不能插手,故而……勒令我等放他們進來。”

令上經文密密麻麻,無字天書道:‘正是如此,此事天界也傳開了。’

千歸蘭颔首道:“不錯,是該讓他們進來,在裏面好過在外面,免得他們傷及無辜凡子。”

潘連安一擺手,道:“就算進來了,也不能讓這些凡子帶走咒嬰,誰知道這些人啊妖的來這裏是打了什麽歪主意……”

“壞主意。”應将斟酌道。

無字天書:‘……’

“真君,你意欲如何?咒嬰,該何去何從?”

光神一問,千歸蘭目光落鎖,降至他身上,千歸蘭徹不出一個笑意,幽幽道:“咒嬰,是個麻煩的孩子。給了人族,妖族便要進犯,給了妖族,亦是如此,不給,還是這般。乃是三難境地。”

“麻煩,也為難。”雲孤光又道:“非是三難。而是萬難。真君把咒嬰扔到哪,哪裏就一發不可收拾。天有神仙地有人鬼妖魔,誰也不放手。”

“……”

荒山下六子一書極靜,勝過藍水。

江子歌與鳳三已不言,二軍卻吵得很,幾人幾妖罵音在耳,當是要将從古至今的恩怨都扒出來陳說。

鬧聲中,千歸蘭松了口,他道。

“那就誰也不給,讓他們來搶。”

“昭告天下,咒嬰在此。”

“天上的神也好,地上的妖也罷,咒嬰醒時,他不敢近、不敢提、不敢看,咒嬰被囚在籠中時,誰都要他……”

“那就讓他們都來搶!誰搶到了,就是誰的,誰搶到了,就歸誰!”

“給我發令!”

天神一號命,衆生得令。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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