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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願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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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願戲

一紅袍一赤金衣飛快掠眼。

千歸蘭禦風而行,躲過道道術法,跟着紅綢在天上穿雲而過,一望千萬衆生。

“天上哪有凡間好!”紅綢大喝道:“天上那麽靜那麽冷,活魔上去要憋死了,不沾酒者也當一醉,無聊得很吶!”

無字天書道:‘以你的魔族之魂,天地間哪裏不無聊?’

“天大地大,獨有凡間不無聊。”她一打眼,又道:“欸,千歸蘭,你看,那是……”

千歸蘭從萬軍中看得衣袍華貴之妖,道:“妖皇秦碧玉。”

“禦駕親征了!”紅綢掩口笑道。

秦碧玉仰頭,見是千歸蘭與紅綢,轉而恭敬一拜,現出一笑,而後又伸手一指。他手所及處,乃是萬千妖民,塗山綏、白映離……悉數在其中,無一不争搶着咒嬰。

人也亦然,柳如意與王舒同騎一匹馬,雲、風、徐………各家徒子皆至。


稚凡者露眼輕吟淺唱,笛鳥暗歌,再和以天地作亂,一套木偶班子是也。芸芸衆生緊趕慢趕,來赴上這一天地願戲。

都殺得厲害。

神者鄭好飛上來相問,她道:“咒嬰,能否放手給了西天宮?”

“此乃參婆婆的意思?”

“是她,也是我的。”鄭好低聲道:“咒嬰不死不滅,見慣了世間千年風雨,一百年前的事,他比誰都清楚,或許能從他身上找出些蛛絲馬跡,尋到我那下落不明的夫君。”

“那他又是為何來此?”

“阿好,有些時日不見了。”塗山覓與鄭好擦肩而過,甩尾駐足,說道:“王書齊無論如何也要親自來此地,我只好也來了。”

“他,也想要咒嬰罷。”

“沒錯。”塗山覓颔首道

千歸蘭繼而喃喃道:“快了,待他們分出勝負,咒嬰的去處,就定了。”

“就給了西宮,有何不好?!”

鄭好一急。

“給了西宮,東宮又如何?南、北呢?天下又何去何從?咒嬰是我放出來的,我沒能殺了他,我沒能制服他,九神渾噩于世間,金玉河風浪奈何不得他,而救世主也于事無補。我殺不死他,卻也不能如此作罷。不然,我何必放出了他?!咒嬰,為凡,我當給好姐姐,為神,我要給七界!”

“……”

鄭好擡起頭,驚見他眼中的熊熊怒火,當即暗道,天神一怒。

塗山覓抱臂輕思,與鄭好不謀而合,卻道這位義弟果然不凡當為神仙。衆生亂時,千歸蘭便為顯應王,一平天下。

他拉走了鄭好,抓着她的紫袍不放。任是鄭好摳也摳不開,道:“塗山覓,你攔着我做什麽?”

“保下你們的姐弟情分。”

“……”

荒山上。

戰火剛至連天,水神就飛來撲滅,一子頭斷,眨眼間神仙揮草,凡子死而複生,衆者戰而不勝,卻也一戰在戰。

隔空眺望衣衫翻飛的雲孤光。

那君靜若白雪,一如昆侖山中冰。

千歸蘭心極平靜,他靜聽叢間蝶蹁跹、花搖曳與雲孤光的鼻息音,王書齊縱情大笑、小蛇憂心呢喃、蕭澤冷然眨眼、塗山覓狐耳微聳、江子歌喝令衆将、鳳三柔音閑言、無字天書紙摩挲、潘連安怒斥應将、白骨牢籠輕晃、遠方林間龍吟、皇者輕笑、神仙語——

天下子若雨,嘀嗒落。

都在争,都在鬧,生殺予奪,困咒于心。

打着打着。

“咚——”

神者歌而鐘音至,天上白衣老者拎鐘而來,眉眼中,依稀與玉生靈八分相似。

他敲鐘,衆者宛若天花飛散,紛紛傷及五髒六腑,退卻三步遠。

四子驚呼間,玉生靈行至白骨牢籠旁,拿鐘杵一敲,骨碎裂滿地砸于咒嬰身上。

“咔嚓……”

“唰——”

咒嬰一扯頭上紅布,青白臉面若冰霜,眉心一點紅,他眯起眼,看向來者玉生靈,問道:“是你放出了我?”

玉生靈垂首,道:“我來讨要神壽。”

“嗤。”

咒嬰一躍而起,高聲道:“玉生靈,這是你為玉皇吃下敗仗命定的,是你自找的,與我無關!”

他烏發狂舞,若千條玄黑龍蛇齊聚,從千萬子中一眼見得雲、千二神,二子離得那樣遠,咒嬰咬牙道:“怎麽?我讓先生們失望了?我沒有死,還逃了出來!我有罪啊!”

擡首,千歸蘭一道:“既然無期,何來失望。咒嬰,你傷及無辜時可有半分悔恨?你掙破牢籠時可有半分遲疑?”

“是,我是不悔。但我又沒錯!誰想殺我,誰就去死!不殺我的,又何必活着!”

咒嬰喝令道,他雙手舉天交合,結出一印,頓時,東西南北四方天黑氣浮動。

“他要乾什麽?!”

衆者争殺一停。

王書齊撚着胡須興致勃勃地瞪大眼睛,笑道:“哎呀!他這是要集結咒力了!怕死的快逃啊!”

此話不假,衆者互相鬥了半晌,這些年來的修成的道行上了稱,早摸清了己身有幾斤幾兩,見大事不好,果然逃了一半。

“快、快跑!”

“快跑!”

見衆者烏泱烏泱地逃,王回朝樂不可支,笑得前仰後合,說:“王書齊,救了這麽多凡夫俗子,你行了大善了!”

咒嬰置若罔聞,黑氣過來,在他手裏凝了一黑珠,咒嬰眼眶落下血淚,發上無冠,絕然妖魔之姿。

聞得王回朝笑,他瞥去目光,說:“是你,你活下來了。”

“蒙得神仙天恩,我福大命大,作了鬼也能活,掐指一算,卻今日乃你的死期!”

女子暢快大笑。

“呵呵……還記得他麽。”

咒嬰擡掌一握,掌心多了一妖掙紮。

王回朝面色陡然變了。

衆者定睛一看,卻見是鳳族将軍——鳳三。

咒嬰捏着鳳三脖子,偏頭看去千歸蘭,見他面上不快,狐疑問道:“你不是要殺他嗎?怎麽他死到臨頭,你也不高興呢?莫非又要救他?”咒嬰搖着頭,似匪夷所思,卻也松了手。

鳳三當即打回一掌,對其毫發無傷,引得咒嬰嘲弄道:“放你一馬,還不快走?”

山腳下的秦碧玉也撫帽呼喊道:“鳳三,神仙救了你的命,你怎得還想死?回來!”

咒嬰憤憤道:“呵,你們不在今天死,日後也要死,就留你一命,給先生親自殺吧。”

他轉身一開臂,高聲道:“聽聞你們都想得到我,有的,為私欲,有的,要交差,有的恨極了我,有的愛怕了我。我就在這,你們為何不來?”

“你們來啊!來啊!”

無字天書不平道:‘咒嬰,莫逞口舌之快。你下凡作惡,還有何臉面言說于此?’

“我這邪物,自然比不得你這中天太守的臉面。”

無字天書登時無措,躲去了奇怪了身後。

咒嬰一思量,于空中蹲下身,說:“你們不來,我可要動手了。”

他伸手一點,點到之處皆爆起血霧。

“砰砰砰——”

神仙卻也神通甚廣,血霧未消,又複還原身。

一來二去,衆者死而複生者多,得了失心瘋者,數不勝數。

雲孤光抓住千歸蘭的胳膊,道:“走,我們去找三妹,她,該來救世了。”

于是,二神落到雲家一衆徒子中,徐乘風見狀,側過身呼喚起了雲初,道:“雲初、雲初,他們來了……”

雲孤光玩笑一道:“三妹沉于夢境,當是不願做這救世主?”

“誰……誰說的……”

雲初含糊一答。

“我當……我當……”

“那還不速速醒來。”

千歸蘭朝她眉心一點,紅意乍現,雲初悠悠轉醒,她一望戰場,頓時驚詫道:“乘風,我這是睡了多久,妖族都打到皇城了?”

徐乘風強顏歡笑,道:“這裏是那咒嬰所在的地界,我們在荒山腳下。”

“咒嬰在這!”雲初一拍凳子,道:“好啊,好啊,他就在這是吧?他敢咒我父親,還敢咒你,我要殺了他!我要當救世主,我要殺了咒嬰!”

聽她如此說話,徐乘風方寸大亂,連忙捉住雲初胳膊,他道:“雲初,如此突然……你可想好了?從前,你不是一向不愛當那勞什子救世主?救世救世,你從不以之為己任,可是夢中夢見了什麽?”

“今非昔比了。”雲初嘆了口氣,溫聲道:“從前有雲家,有你,我還當救世主做什麽?可咒嬰……有他在一日,我不安寧,你不安寧,雲家,七界,亦如此。哥哥們弟弟妹妹們擔了些他事,獨留下個救世主的名號給我,我不遑多讓,當救世主又如何?若是救世主能殺了咒嬰,我就當它一當!”

她不等徐乘風說話,就對江子歌大喊道:“大皇女,別藏了!是非成敗,不就在此一舉了?還等什麽時候?如今我醒了,江皇氏和雲家,就在此地一較高下吧!”

“好……好……”江子歌一擡眼,雙眸銳利緊縮,她沉聲道:“出來吧,妹妹。”

衆者耳聽得飛龍長吟,登時兩股戰戰,踉跄卻步。

金龍在天,大皇女之妹正站在金龍頭上,紅衣如血。旁坐着一眉頭緊皺的閉眼黃衣女子,也是驚奇。

凡子見金色天龍,倉皇一道:“那,莫不是龍王?”

江塵未答,只說:“雲初,你為雲家三子,想必,天下莫有能與你相争者,依你之言,就拿咒嬰當一彩頭。”

雲初饒有興致地看她坐下的金龍,幽幽道:“我竟不知,皇家還藏了條龍。”

鄭好衣上一松,她看過去,發現塗山覓朝前一飛,莫名到了一銀龍頭上伫立不言。

她一訝然,道:“蕭珏?”

王書齊高舉雙手,說道:“我在這兒啊!塗山覓快來接我!這是最後的機緣了!”銀龍游過去,王書齊一旋身,也到了銀龍頭上,緩緩坐下。王家子弟一見是王書齊,忍不住歡叫起來,祖宗祖宗地喚他。

“瞧,那不是老祖宗嗎?!”

“祖宗!”

“莫急啊孩兒們,日後再拜!”王書齊道,他拱手說:“哎,光是你們兩個又有什麽意思?算我一個!”

見雲初無龍。

千歸蘭擡手聚鳳成龍,正要将其吹大送予雲初,雲初見了忙擺手道:“何必?真君命我救世,我遲遲不肯,已推脫了,難道,如今還要事事都靠真君麽?”

不明所以,千歸蘭也收回了火,又道:“不如讓你大哥化成光龍助你。”

“……”

雲初忙說:“哎,不必從無化有,那不有現成的龍麽?”

她伸手一召,一黑影掠天而來。

小蛇揮手揚聲喚道:“三少主!”

雲初駕上黑龍,轉身豪氣一問衆生道:“還有誰來?騎龍也!”

方才還殺來殺去的凡子,此刻雅雀無聲,神仙面面相觑。

潘連安一個眨眼,敲鑼打鼓,道:“天上的神仙給我聽好了,誰敢騎條龍去,就是和東宮、南宮、北宮不對付!西宮也是!”

西宮天神望去鄭好,鄭好扶額道:“西天宮哪裏有龍可讓你們騎?”

天神了然,說:“我等,還是看看算了。”

“……”

三龍欲争鬥,何其玩鬧?千歸蘭一時無言。他道:“光君,你道三子中,誰勝,誰負?我以天火敗了江塵,卻不知王書齊與雲初誰更強些。”

“蘭君莫慌。”了然一笑,雲孤光展開手心來,放于他眼前。

裏面赫然是蕭嶼。

“你……”

“蘭君不放心,我便同蕭嶼去一争。此去必勝。”

千歸蘭目光移進雲孤光玄黑瞳仁裏,靜聲問:“必勝?”

“必勝。”

小妖一搖頭,道:“你莫去了,有雲初就好。”

他又問:“必回麽?”

見千歸蘭搖頭,蕭嶼散了去,雲孤光順勢收了手,但笑不語。

“光君。”未聽雲孤光答,千歸蘭恍然一見他君子面,沉吟半晌,迷惘道:“雲孤光,你要殺了咒嬰。”

“這是我與君共同之願。”

“百年、一年,今日,不得不殺他了。”

雲孤光笑顏依舊。

“我等你歸。”

“哦?”

見三條龍,一金一黑一銀。

咒嬰停了毒手,在天中站起身,笑道:“不是要來争我麽?你們卻也鬥起來了。三龍,好啊好啊!”

三龍戰咒嬰,戰得是天地同鬥,鬼啊妖啊人啊,舉萬念之力,打得天也破了地也裂了。

四者在前面打,神仙在後面追,噼裏啪啦好一陣較量。

咒嬰似是不敵,又似是倦了,過了幾千招後化成一黑珠子在天上游動。

三龍戲珠正是如此。

王書齊大顯鬼術,他張開大口露出殘缺黃牙,一跨腿,紮着馬步晃着頭喊去一衆術法。王家弟子雖幫不上忙,卻也一個勁兒地為他喝彩。

“哇呀呀,老祖上啊!把這小子放到王家祠堂去!”

“祖宗!祖宗!活祖宗!王家後代就靠你了!王舒指望不上了!”

雲家一看,豈能認輸?沖着與咒嬰拼殺的雲初、蕭澤便開口稱贊:“三少主、四少主天下無雙!莫有能争者!”

“三少主救世主,最是無敵雲家主!”

皇族衆者鄙夷不屑道:“聒、噪!”

“你們這些個口齒不清的!”江子歌當即一喝,道:“還愣着乾什麽?快勉勵吾皇妹!”

“遵命!”

皇族也紛紛打開了嗓門,一道:“江塵江塵,行不留塵!”

破土而出來湊熱鬧的小鬼們一嘆:“哇,還是凡人厲害啊,瞧瞧他們說的,都聽不懂,這是哪來的妖言魔語?将軍,我們要不要,也勤勉勤勉他們?”

暗處的鬼将王玉寺冷聲道:“鬼王不在,勉勵誰?莫非你要勉勵王書齊嗎?”

“嗐!咒嬰一出,王書齊和大王的那點恩怨又算得了什麽了?總歸是一家人,咒嬰可不一樣,那是別家的,沒人要的,還傷了大王!誰殺了咒嬰,我們就勤勉誰!”

“我們,都是為了大王啊!”

王琪龇牙咧嘴,嫌棄揮手,點頭道:“行吧!去去去!”

“哎!”小鬼們一應扯了招魂幡,各為其主地喝彩去了。

妖族安靜極了。

三者都為人族不說,就連那座下神騎也是龍族,衆妖實在不敢觸怒妖皇,如何也不開口。

秦碧玉卻也似江子塵惱怒道:“你們啞巴了?!給我唱神調!真君也在,這樣大的事,你們快快唱來!”

衆妖霎時清着嗓子,開口一唱。

“吾有家兮歸途遙,神祇蘭兮七方明——”

伴着神調,三者争殺咒嬰。

咒嬰晃來晃去,來到了雲孤光與千歸蘭二神頭上,明明是争,三者卻連咒嬰碰也碰不到。

他道:“千歸蘭,他們莫說殺我了,就連追,也休想!”

旋即,咒嬰到秦碧玉面前停下,四下俱寂,不知他欲行何事,秦碧玉咧嘴一笑,道:“你這孩子亂跑什麽?祭祀臺一毀,你從此沒了去處,而我也不打算迎你回來。”

“呵呵呵……”咒嬰低笑,說:“你那,又是什麽好去處?就憑你,也能建先生的神觀?不知羞。”

說罷,他猛地遁入秦碧玉頭顱中,打得鳳三和一衆妖們猝不及防。

三者相視一望,不收手地朝秦碧玉攻去。

咒應此舉,令妖族方寸大亂。

“快,誅殺那三人!保護陛下!”

“陛下!陛下!”

人、鬼二族一聽,跺腳扔下來旗子,又似先前一般互相鬥殺了起來。

雲孤光搖頭一笑,朝千歸蘭道:“看來,你我不得不出手。”

“我出手便好,光君歇着。”

雲孤光倒吸上一口氣,輕飄飄說道:“蘭君出手罷!可神仙,哪裏能歇着……”

“哼,你不歇,就不歇罷!”

千歸蘭從袖中拿出一盒。

雲孤光好奇一道:“我與蘭君形影不離,竟從未見過此物。”

“你沒見的,可多了。”

“嗯……有道理……”雲孤光又聽小妖道:“你記着,日後來見。”

聞言,光神回之一笑。

盒子一開,蠱蟲若北冥魚飛出恣意游,個個尋得了一凡子。

“哼哧!”

蠱蟲咬上了一口。

千歸蘭又嘴上念起咒。

誰也聽不懂。

除了他。

咒嬰從秦碧玉身上竄出來,哭聲道:“先生,我非死不可嗎?!”

“先生,你救救我罷!”

“先生,我是莫童啊!”

“父親,阿爹!”

千歸蘭喃喃道:“你回來,你回到牢籠裏去,便可活了。莫童!”

咒嬰卻道:“再也回不去了。我在一日,就要殺了七界。”

“先生終是不能幫我嗎?!”

死到臨頭也不死心。

“你……你……”

千歸蘭潸然淚下。

淚眼婆娑看去雲孤光,他亦如此。

雲孤光嘆道:“你啊你,莫童,你教我和他如何對你?”

再不讓咒嬰說上一語。

光神朝天一點,天暗了又明。

“孽畜,往哪逃!”

當是時,雲初一掌捉住咒嬰,将他扣緊在手裏,喝道:“劍心,來把劍!”

“這,給你!”

劍心抛上去一短劍。

三少主拿了劍,頓了頓,又說:“我雲初,今日,誓殺邪魔。卻有一事要天界成全了我!不然,這邪魔無誰可殺!”

漸虧、淩畫煙一衆天界神仙齊齊相問,道:“何事?”

雲初提劍一指玉生靈。

道:“我要他給我跪下。”

衆神大為震撼。

“他跪了我,我就殺了咒嬰!”

雲初面目猙獰,撕心裂肺一道。

鐵水情左右一望,茫然問淩畫煙說:“救世主要誰跪她,那人是誰。”

淩畫煙皺着眉,縱然無語,也答說道:“玉生靈,雲初的生父。”

“孽緣啊……”鐵水情喃喃道:“這,就是真君選出來的救世主嗎?市儈畏責,說一聲貪生怕死也是。如今,卻還要她生父一跪才肯殺了咒嬰。何況,她父親是神仙。她要神仙跪她——”

“也罷。”

鐵水情高聲道:“玉生靈,那你何不跪了她。莫要遲疑,這咒,才是重中之重。”

赤子之心鐵水情一語,滿天的神仙只好心中應下。

玉生靈卻道:“你不說,我也該跪。”

沒成想玉生靈白袍子一甩,乾淨利在地一跪,似俯首稱臣。

“嘩——”

滿山嘩然。

千歸蘭猶是一驚。

三少主雲初、玉生靈之女見了此景,仰天長嘯,道:“孩兒盡孝了!”說罷,她提劍一橫在脖頸上,一使勁兒,衆目睽睽下抹了脖子。

“雲初——”

徐乘風凄厲一吼。

而衆生眼中,黑珠子化回了咒嬰身,那咒嬰卻跟着雲初脖上一紅。他捂着脖子,眼拼命望去蘭、光二者,口中呓語陣陣,也于事無補,吐不出半個字。

劍落了。

“快,快,靈兒……”

徐靈兒忙推着徐乘風,前去接下了生死不明的雲初。

天上咒嬰一栽歪,炸得四分五裂,黑氣溢出來。

當即,衆神高呼:“危哉!危哉!”

“咒嬰要逃了!”

驀然,千歸蘭有感身旁仙神一動,電光石火間,他擡手抓扯仙神衣袍拼死不放。

“嗤——”

卻是,獨留下他一截殘斷衣袖。

“雲孤光……不……不……”

五光齊飛,一追黑氣去了。

剎那,七界沒入黑暗。

千歸蘭雙目渾噩一閉,陷入沉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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