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摩天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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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輪

鬼屋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最後我放下警惕,倒吊在天花板上吓我的棘君!

他對我說的第一句咒言,居然是為了吓我!我可真的是被他吓破膽子了。

衆所周知,安全區一定要安全。但是我的“安全區”卻反過來吓我!如果我是屍體,此刻怕是已經被吓活了。

獨自跑出鬼屋,我随意找了個長椅坐下,抱着頭在內心哀嚎。

我實在不願意回想剛剛那一幕:我竟然直接被他吓哭了。對,就是心理防線崩潰之後,眼淚都直接被吓出來了。

認識棘君這短短半個月以來,我已經有好幾次在他面前大哭……以前都是他安慰我,而這次他角色一轉,變成了弄哭我的人。

【金槍魚蛋黃醬:待雪,對不起,我不該吓唬你,還害你哭了。】

偏偏某人給我發消息道歉,讓我不願回想的一切歷歷在目。直接原諒他嗎?但現在我暫時不想見到棘君——說不清是生氣多一些,還是委屈多一些。

【九條待雪:棘君去買冰淇淋吧,我要草莓味的。】


當面對“yes or no”無法做出選擇的時候,直接選擇“or”就是正解——比如支開棘君去買冰淇淋。于是一個默默跟在我身後的白色腦袋,就乖乖挪到了冰淇淋店隊伍的末端。

我深呼吸放空自己,開始數着白色腦袋前面的腦袋,一個黑毛,一個黃毛,一個光頭……

卻見那光頭突然轉過來狠狠瞪着我,用眼神威脅:“你這家夥看什麽看!”

我這脆弱的小心髒,在經歷鬼屋一行後禁不起更多驚吓了。

但偏偏此時,又一尖銳的女聲響起——

“抓小偷啊!”

一個長相賊眉鼠眼的人從我面前跑過,身後還追着一個大汗淋漓的年輕女士。

可惡啊,不是都說經不起驚吓了嗎?

我把咒力附在身體上,跑了幾步就追上去一拳把小偷撂倒了。

“就是你偷別人的東西是吧!”我踩着小偷防止他逃跑,從他手裏奪過一個白色閃鑽的女士包。不得不說,咒力的作用此時就展現出來了。而且在這糟心的時刻,給小偷一拳确實讓我心情愉快了很多。

“呼呼……”小偷身後的女士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朝我道謝,“謝謝你……”

我把包遞給這位女士,擺了擺手:“不用謝,你清點一下財物吧。”我這才看清她,很可愛的長相,但她好像就是之前餐廳裏棘君給我指出的、偷看我的人。

“東西都還在。”女士打開包确認了一番,“裏面有公司重要的文件,真的是幫大忙了……”

“文件嗎?!”我警覺。

“對……”女士有些遲疑。

重要的文件!身為社畜的我馬上就意識到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搞不好這個小偷還是別的公司的商業間諜,故意來竊取商業機密的!于是我在電話裏用懇切的言辭向警察說明了這起偷竊案件的嚴重性和危害性。

等我挂掉電話的時候,棘君已經買完冰淇淋了。

他像土撥鼠那樣,身體緊繃,警惕地看着周圍,手裏一左一右握着兩支甜筒立在我身旁。

“你回來啦,棘君!”

他把粉色的那支草莓味的甜筒遞給我。

我本來就沒那麽生氣,或許是羞惱居多,現在打完小偷做完好事,我神清氣爽。

“鲑魚。”他緊繃的身體似乎放松了一些。看來他買冰淇淋這一路上,壓力也不小。

在夏天,一口冰冰涼、甜滋滋的草莓味冰淇淋足夠我原諒他了。不過他惡作劇扮鬼吓我這件事,我一定要狠狠報複回去!

“棘君,我們去玩碰碰車吧!”

“腌魚子!(好!)”他開心地過來和我肩并着肩——在這之前他都只敢暗戳戳地跟在我身後。

“等等!”那位女士卻叫住我,“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

棘君和我一起回頭看她。

“真的不用謝啦,舉手之勞。”年輕的女士啊,看看氣氛啦,我都要和棘君一起去玩碰碰車了!

“那個……”她緊緊攥着手裏的包,低着頭看向地面,聲音竟是在發抖。

我和棘君扭頭對視,都看見了彼此眼中的不解和疑惑。

我開口問道:“你還有什麽事情嗎?”

她終于擡起頭,直勾勾地看着我:“你是待雪,對不對?”

她認識我?可我冥思苦想,也無法把她和我認識的任何一個人對上,盡管她确實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你是……?”我有點遲疑,她對我的稱呼說明我們倆以前很熟,我認不出她來好像有點傷人?

“我是繪裏啊!”她幾乎是咆哮道,和小時候那個總是唯唯諾諾的女孩子判若兩人。

但如果給她配上蓋過眉毛的厚重劉海、總是抱在懷裏的棕色小熊——什麽嘛,果然是繪裏啊。自從小學畢業之後,我們已經十幾年沒有見過面了吧。

“好久不見,繪裏。”

“待雪,我一直想和你說對不起……”

“沒必要,都過去了。”我不欲在此時提起這些,搪塞過去,拉着棘君離開了。

*

“大芥?(沒事吧?)”棘君關切地問道。或許是一路上我太異樣:一言不發的同時,還無視了取下口罩的棘君。

“沒事。”确實沒事,只是見到繪裏稍微勾起了一些我不太美好的回憶……

棘君就這樣靜靜注視着我。他那根上午坐過山車翹起來的呆毛依然挺立着。他嘴邊的黑色紋路也像兩只小眼睛一樣注視着我。

我吐出一口氣:今天是和棘君來游樂園開心游玩的,被已經過去很久的事情影響心情簡直是庸人自擾。

我決定把過去的回憶暫時抛到腦後。

正好手裏甜筒沒吃完,我轉移話題:“這個草莓味的冰淇淋很好吃哦。棘君的冰淇淋是什麽味道的?”

棘君沒有說話。盡管他也沒法說話,飯團語應該也無法準确描述出甜筒的口味。

他把手裏的甜筒直接放到我嘴邊,挑了挑眉。沒理解錯的話,意思應該是:你自己嘗嘗。

棘君啊,我的小心髒真的受不了了。這也是另一種驚吓吧——他的舉動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低垂着眼盡量不去看他,身體微微前傾,小心翼翼地伸出舌頭舔了一口。嗯,是經典款牛奶味冰淇淋。

“鲑魚子?(怎麽樣?)”

“奶味的,很好吃。”天氣太熱了,我用手在臉旁邊扇風。

棘君很快吃完了冰淇淋,重新戴上了口罩。我低下頭慢慢吃着自己手裏的冰淇淋。等我吃完以後,我們便去玩碰碰車了。

我和棘君一人一輛碰碰車。他誰都撞,而且總能精準挑中那些很怕被撞車的人,把別人吓得放聲尖叫、高猿長嘯。

我就趁棘君不注意的時候,狠狠撞他,以報他惡作劇吓我之仇。見我撞他,他也不撞回來,依然欺負着別的游客。游客們一個個發起反擊,他就被我們包圍在中間,成為誰都能撞的沙包。

“嘻嘻,棘君被圍攻了呢~”我樂得打趣他。

“芥菜。(沒關系)”他還是靜靜注視着我,看得我不自在。

“咳咳,我們下一個玩什麽呢?”

棘君用行動回答。他牽着我的手腕,越過旋轉木馬,帶着我來到了摩天輪。

終于來了嗎?在浪漫故事裏必不可少的摩天輪,傳說在最高點接吻就會得到幸福的摩天輪。

棘君走進車廂,朝我伸出手。

我把手放上去,借力進入車廂。

工作人員關上門,車廂緩緩啓動。

但誰也沒有松開手。

誰也不想松開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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