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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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縛

我正在努力琢磨和鑽研我的生得術式——【封印術】。

咒力外放,牆壁會被溶解掉一部分,但很快又會恢複成原樣。這樣看來,或許對準一個地方不斷地釋放咒力,我就能出去了。

但我的咒力有限,變數也太多,也許我好不容易溶解掉牆壁,迎接我的卻是夏油傑和特級咒靈們……

但沒有更多的選擇了,我只能盡力打破牆壁、走出這個房間。

我把咒力凝聚,再凝聚,最終彙聚成一點大小,大功率輸出——咒力綿延不絕,所過之處,牆壁都被溶解殆盡,往前、再往前,終于,牆外的空氣傳進來——牆壁被洞穿了!

但洞穿的牆壁只維持了一瞬,下一秒更多的牆壁擠壓而來,牆壁又恢複了原狀。

我收回咒力,癱坐在原地。我的咒力已經消耗得七七八八了,無論如何,也沒法制造一個夠我通過的洞。我看向狙擊槍,紫色的暗紋上流動着光波,顯示它的能量已經裝填完畢。如果加上狙擊槍的能量,說不定就能在牆上開個洞——

不對!

我意識到事情的怪異之處,誰家好綁匪會給人質留下武器?除非他篤定人質在他的股掌之中。


也就是說,這把狙擊槍是夏油傑故意留給我的。或許就是考驗我,是否能靠自己的力量離開這裏。

關于我的生得術士【封印術】的情報,幾乎沒有。五條悟說我未來會成為一級術師,但他是特級,只怕夏油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能封印五條悟。

如果我從這裏出去了,證明了我的能力,他反倒一定不會放過我。

我遲遲扣不下狙擊槍的扳機。以上都是我的猜測,但萬一是真的,我拼命逃出去只怕會更危險。

我四處徘徊,我到底該不該扣下扳機?

就在我猶疑的時候,手腕上的紫水晶手串卻突然亮起了紫色的輝光。

這個手串,為什麽會突然發光?難道那家賣飾品店的老板,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她在街邊開店,就為了賣給有緣人特殊的寶物?

随後,我就意識到我想得太多了。手串上,傳來溫暖的、熟悉的咒力,這是繪裏的咒力。

繪裏向我坦白她也能看見咒靈、也有咒術的時候,我就記住了她那溫暖的咒力——小時候,我抓捕的咒靈附近,也有這樣的咒力。

“繪裏……”我輕輕呼喊她的名字。

但從手串的另一頭,卻傳來了棘君的聲音:“大芥?!”(沒事吧)

“棘君?”我不确定地問道。

“鲑魚!(是我!)”從手串裏隐約傳來了棘君激動的聲音。

能聯系到外面——

“棘君,我被綁架了……”我快速地告訴他我的現狀,“有個叫狗卷藤的家夥假扮成你,一開始我沒認出來。結果被他迷暈之後帶到了一個全封閉空間,現在我也不知道我在哪。”

“鲑魚。(好)”他的聲音從手串裏傳來,就像是古老的留聲機般失真,只剩下朦胧的輕音。

唯獨關于夏油傑的目的,我怎麽都說不出來。

夏油傑他……

五條悟他有危險……

我會封印他……

我無論怎麽開口,聲音都被強制消除。就像一個在演默劇的小醜。就這樣十次、百次、千次地被強制閉麥,哪怕我想拐彎抹角地暗示,也在【束縛】的約束下,無法開口。

我沉默了很久。

棘君也等了很久。

“鲑魚子(怎麽了?)”直到他主動開口詢問我這邊的情況。

“現在……”我卡住了。因為我沒法說出重要的事情,無法說出我的位置、敵人的戰力、敵人的陰謀。而且我迫切地想知道,現在我到底在哪、是什麽時間、什麽時候能得救,但是這些他都無法回答我。沒有手機,我們甚至連交流都有些困難。

棘君不知道我的想法,但他聽到了我的欲言又止:“【沒事,我會找到待雪。】”

咒言順着手串飄來,原來失真模糊的聲音也清晰許多,堅定動聽的聲音扶起了我的挫敗。

我試探着問他:“棘君一定會找到我,約好了哦?”

“【約好了】。”

咒言是強制性的吧。這樣的強制性是不是也是一種別樣的【束縛】、別樣的詛咒呢?我沒有再繼續問這個,因為我知道棘君的目标:為了證明咒言不是詛咒。

紫水晶手串上的輝光愈發閃亮,甚至閃出淡淡的光點指向牆外。這是咒言的加持嗎?

我慢慢恢複着自己的咒力,整理好自己的所有物品,這樣等到棘君找到我的時候,我們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

振作起來後,我用海龜湯的方式和他交流起來。

“手串上的光是為棘君指明方向的嗎?”

“鲑魚。(是的)”

雖然我這邊沒辦法,但外面有找到我的方法,真是個好消息。

“是繪裏的術式吧?”我的語氣輕快了不少。

“鲑魚(是的)。”意料之中的回答。

“今天還是周一嗎?”

“木魚花(不是)。”

“周二?”

“鲑魚。(是)”

我居然已經在這破地方待了這麽久,周一都過去了。但此刻我已經不再那麽急切了,無論現在是什麽時候、無論現在我在哪裏,棘君都會找到我的。這是我們的【約定】,也是我們的【束縛】。

“今天是晴天嗎?”

“木魚花。(不知道)”

“那今天是陰天?”

“木魚花。(不知道)”

“下雨天?”

“木魚花。(不知道)”

“都不是嗎?總不能是冰雹、下雪、沙塵暴這種極端天氣吧,霓虹的夏天沒這麽反常吧?”

“木魚花。(不知道)”

“我知道了,謎底是你不知道——”

“鲑魚!(恭喜你,回答正确!)”

棘君趕來的路上,我們就這樣絮絮叨叨地說些天氣、吃飯這類沒有營養的話題,我對飯團語的理解也又上升了一個級別。

如果不是我還身處險境,如果不是他還在追尋我的路上奔波,這些對話甚至看上去歲月靜好,像是兩個耄耋老人,在陽光燦爛的午後,一起躺在沙發上才會聊的話題。

一路上,手串上閃爍的光點越來越凝實。這意味着,他離我越來越近了。

我內心依然慌張,夏油傑和特級咒靈也可能在附近守株待兔。我不知道棘君來找我,會不會被迫對上他們,又面臨重傷、死亡的風險。

“這裏很危險。可能會死。”

“大芥。”他依然穩穩地回答着這兩個字。是啊,之前他不也不顧生命危險來救我嗎?

“我會等着棘君的。”

“鲑魚。”

手串上的輝光凝聚成實物般,延伸出一條紫色光線,我知道,棘君就在附近了。

“棘君,等我的信號!”

“鲑魚!(我準備好了)”

我扣下狙擊槍上的扳機,咒力如同流水般被抽走,但蓄力形成的球形子彈也越來越大。

當球形擴大到大概能通過一個人的時候,我發射了子彈。一個紫色的光球光速射出,洞穿牆壁形成一個圓形的甬道,我緊跟着跑出去。

光球與牆壁的咒力互相抵消,變得越來越小,我的出逃也越來越艱難。

直到甬道已經無法支持我通過,我只能用為數不多的咒力加固甬道。

光球最終還是洞穿了牆壁,炸出一個圓形的小口,給黑暗的牆壁照進一束外界的光,但随後兩邊最外層的牆壁便自動修複,只留下牆壁內無盡的黑暗。

我會被自動修複的牆壁關在裏面嗎?

這個可怕的念頭讓我的心沉了下來——

*

牆壁外,狗卷棘腕上的紫水晶手串直指地面。他已經準備好接收九條待雪的信號了。

卻見那裏突然出現一個小洞。洞裏又射出一道待雪的咒力子彈,但幾乎下一秒這個小洞口便快速閉合。

他意識到這就是待雪的信號,也是唯一的機會,對準地面撕心裂肺地吶喊:

“【裂開吧】!!!”

咒言生效,裂開的不僅是地面,還有地面下的結界。結界十分強大,這一句咒言就讓他直接咯出血——

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裂開的地面下,正是安然無恙的待雪。

真是太好了。

“海帶。”

他朝着坑底的九條待雪伸出手——

*

黑暗沒能封閉我太久。

我聽到棘君的聲音透過牆壁傳來,随後牆壁裂開,照進了滿目的燦爛陽光。

“海帶。”

他打着招呼,從地面上、又或者是從天上朝我伸下來一只手。

“棘君!”

我雙手握住棘君,他用力一拉,把我從地底拉上了地面,我們倆都摔坐在地面上。

顧不上手機不斷響起的電話鈴聲,我朝他撲過去:“棘君,我好想你啊!”

“鲑魚。”他張開雙手接住我,卻被我直接撲倒在地上。

我摟着他,嗚咽道:“我一個人待在那個房間真的好可怕。那個房間什麽都沒有,連聲音都沒有,而且怎麽都出不去……而且啊,還有好多很重要的事情我都沒法告訴棘君——”

“芥菜芥菜。(沒事沒事)”棘君聲音輕柔,像是哄小孩那樣,對我說着疊詞飯團語,輕輕拍打我的背。

我更加理直氣壯地緊緊抱住他。

但終究出現了煞風景的人。

“啊咧啊咧,你們在這做什麽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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