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狗卷家

關燈 小 中 大
狗卷家

一覺醒來,我依然十分恍惚。

即使拉上了厚重的窗簾,依然擋不住白日刺目的陽光。

我和棘君在這間房間,從下午一直待到今天早上嗎?這很恐怖了。更恐怖的是,只在小說裏看過的一夜七次,我是真真身體力行地體會到了。

棘君正趴在我旁邊呼呼大睡。他臉朝着我這邊,紮人的刺猬頭又重新變成軟乎乎的蘑菇頭了,長長的睫毛也軟軟地翹起。

我一時很難把這個睡顏可愛而又恬靜的棘君,和昨天晚上那個惡魔聯系起來。

昨天晚上——惡魔棘君一直在使用咒言,根本就沒停過!不管我怎樣求他“慢點”、“輕點”,他都依然是那副狂風暴雨席卷而來的樣子。

棘君還沒醒,現在就是報複回去的好時機!

我正準備伸手捏住他鼻子的時候,棘君慢慢眨了幾下眼,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放在空中的手十分被動,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快速在他鼻子上勾了一下,故作油膩地說:“哎呀,小懶貓,總算醒了。”

棘君大概還沒反應過來,歪着頭問我:“大芥?(你沒事吧)”

我當然沒事,說道:“我餓了,我要吃飯。”

他轉頭把腦袋悶在枕頭裏:“鲑魚。(好)”

又憋了幾秒鐘的氣,他一鼓作氣起床了。

棘君背對着我穿衣服,我正大光明地偷看。隆起的背闊肌上,有幾道起伏的紅痕,但很快被皺巴巴的襯衫蓋住。

那紅痕,一看就是我乾的。

我心虛地低頭,結果看到自己挂了彩的皮膚——好吧,這下,我一點兒也不心虛了。

棘君很快穿好了衣服,去樓下給我整了點早餐上來。為什麽不直接叫酒店的人?得到的回複是,很抱歉,已經超過了服務時間。

早餐吃了很久,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我的飯量一下子變大了。

我難得沒有看着棘君下飯,因為實在是太過于饑餓了。

就在我吃完早飯,慢悠悠喝着牛奶的時候,突然收到這麽一條信息:

【金槍魚蛋黃醬:待雪,等會兒可以陪我回家嗎?】

我嘴裏的牛奶差點沒一口噴出來。诶,這也太突然了吧?這就見家長了?!會不會太倉促了點?

我想了好幾個理由準備拒絕棘君,但是看到他蔫蔫的神情,我還是心軟了,走過去抱住他,沒能一口氣拒絕:“怎麽啦,棘君?”

【金槍魚蛋黃醬:我想回家看看,還想把待雪帶給家裏人看看。】

仔細一想,自從我認識棘君以來,他似乎确實一次也沒回過家。

咒言師是被家族所不容的。想必,棘君也很想回家,只是不能回家吧。

發完消息後,他環住我的腰,埋在我懷裏,柔軟的頭發輕輕蹭着我,撩得我癢癢的。

怎麽還會撒嬌了呢?

我終究沒能拒絕他的這個請求。就當是去見客戶了。

“好吧,那什麽時候去呢?”

他還是埋在我懷裏,過了一會兒,才給我發消息:

【金槍魚蛋黃醬:等會兒就出發吧,早去早回。】

棘君的神情又恢複了那般平和的樣子。但他的眼尾紅紅的,讓我忍不住想:他剛剛是不是在我懷裏偷偷掉眼淚?

我輕輕吻了吻他的眼角,涼涼的,鹹鹹的。

“需要帶什麽禮物嗎?”

“木魚花。(不用)”

雖然棘君這麽說,但我還是在樓下的水果店裏,順道買了些水果。

棘君一路上都很安靜。

雖然他平時因為只能說些飯團語,大部分時候也很安靜,但這次實在安靜過分了,連一點動作也沒有。

我牽住他的手。

他朝我看過來,眼底裏是藏也藏不住的忐忑。

我:“芥菜。(沒事的)”

棘君:“鲑魚。(嗯)”

出租車司機:你們擱這對暗號呢?

*

狗卷家族,聽上去就是一個很古老的家族。我以為它會像咒術高專一樣,坐落在一個偏僻、遠離市區的地方,或者說,在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但很意外的,狗卷家族居然就在市中心的一棟樓裏。這棟樓似乎每一戶都是狗卷家族的人,門牌上都挂着狗卷家族的标識。

出租車司機沒多久就到達了目的地,這個地方距離銀座并不遠。

棘君帶我走進了這棟狗卷家族大樓,在其中一戶站定,敲門。

門很快開了。開門的是一位憔悴的婦人,她和棘君很像,看到棘君的一瞬間,臉上的郁色一下消失了,欣喜地拉住棘君:“藤,你可算回來了!”

棘君任由婦人拉着他進屋,但他在原地沒有動,只是輕輕說了聲:“木魚花。(我不是藤)”

婦人的臉一下子又耷拉下來:“棘,是你啊。”

棘的神情也随着婦人一起耷拉下來。

一時間,空氣沉默下來。

我趕緊上去牽住他,遞上果籃:“阿姨,你好。我是棘的女朋友,九條待雪。你叫我待雪就好。”

婦人似乎有點開心。但這點開心一下子又從臉上消失。她松開了拉着棘的手,領着我們進了屋:“棘的爸爸去上班了。你們先跟我進來坐吧。”

婦人沏好茶,又端上一盤茶點,棘便一直低着頭吃着茶點。

婦人開口了:“九條……待雪小姐,我是棘的媽媽。真是沒想到棘有一天也會帶着女朋友回來,看樣子棘也是準備要定下心來了。”

“哈哈,是啊。”我露出職業的微笑,但偷偷踩了腳棘君:到了你家,你小子怎麽就一直只知道吃吃吃,死嘴說話呀。

他如夢初醒:“鲑魚。(對)”

“棘已經去見過待雪小姐的父母了嗎?你們是準備要結婚了嗎?”

“唔,這個還沒有。”/“木魚花。(不是)”

沒時間再給棘君傷心追憶了,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來自長輩的催婚。

我心裏多少是有些準備的,但棘君顯然沒預料到會發展到“結婚”這一步。他已經汗流浃背了。

接下來,狗卷夫人開始了漫長的詢問。她深谙棘君只會說飯團語,問的問題只能用“鲑魚”(是)或者“木魚花”(否)來回答,把我的教育經歷、親朋好友的情況都快問了個遍

一時間,我也跟着一起汗流浃背了。就算是糊弄過去,那也極費腦子的。

“待雪小姐是工薪族嗎?”

“嘛,之前是在xx會社上班來着……”

狗卷夫人聽到這,臉上的笑容真心實意了幾分:“工薪族那可就太好了,我們狗卷家就喜歡這樣能安穩過日子的人。”

狗卷夫人,你先別急,我還有半句話沒說完:

“但是現在我已經加入了咒術高專,成為了一名咒術師。”

“什麽?!”她變臉如翻書,“我不同意!棘,我本來以為你找了個工薪族女孩見我,你們結婚後能一起安穩過日子。結果你居然找了個咒術師!不行,這絕對不行!”

棘君也大聲道:“鲑!魚!鲑!魚!(我偏要)”

“咒術師有什麽好的!咒術只能帶來不幸!咒言也只能帶來不幸!”

“木!魚!花!”

圍觀着母子吵架的我,現在只想一個人靜靜地離開。

“藤就是被詛咒師抓走了!至今還下落不明!卷入咒術界不會有好結果的!你和咒術師的孩子,也只會是咒術師,世世代代不得安寧!”

“木!魚!花!”

狗卷藤的下落我好像知道,被早崎間生的花一口吞了,化作養料,死不見屍。但我又如何開口呢?

母子間的争吵愈發激烈,棘拉着我轉身就要走,仿佛一開始的溫情(長輩催婚好像也算不上溫情)都是紙糊的剪影。

棘已經拉着我走到門口了。

狗卷婦人卻突然洩了氣。她聲音勉強平緩,道:“等一下。”

棘君便定在原地了。

狗卷夫人走進儲物間,拿出一個盒子:“你們走之前把這個拿上吧。”

說罷,她便坐在沙發上,不再看我們了。

接過了盒子,棘君又一言不發地拉着我出門,關門,下樓。走出好一段距離,他才洩了氣一般,蹲在地上。

【金槍魚蛋黃醬:咒言是不是真的是詛咒?】

我拉着他走進一家甜品店,點了兩個可麗餅:“那封印術是詛咒嗎?”

“木魚花。”

我分不清:他說的是“不是”,還是“不知道”。

“我覺得不是詛咒。”我把手上的紫水晶手串展示給他看,“你看,這個紫水晶手串已經被我制作成咒物了。”

“它可以主動激活,形成小封印結界保護裏面的人。也可以被動激活,反過來打破封印結界。”

我沒說的是,這個咒物是昨天晚上制作成功的。愛是最扭曲的詛咒,正是昨天晚上集滿了詛咒的力量。但反過來看,詛咒就是最深沉的愛,不是嗎?

至于最深沉的愛是什麽?你別問,問了也過不了審。

“你看,這個手串可以保護別人。棘君的咒言也保護了我好多次。這是愛,這不是詛咒。”

“鲑魚。(也是)”

棘君似乎被我的話療說服了,他稍微恢複了些精神,和我一起享受新鮮出爐的可麗餅。

【金槍魚蛋黃醬:還是金槍魚飯團更好吃。】

“好呀,那我們下次一起去吃金槍魚料理!”

“生筋子!(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