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孤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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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醒過來】。”
誰,誰在叫他?
無邊無際的黑暗中,無法分辨時間,也無法分辨空間。一切都在這裏靜止了,一切都在告訴他——睡吧。只要睡過去就好。只要睡過去,就無需擔心煩惱。只要睡過去,就無需思考明天。
他放任自己睡了過去。這樣,他就再也不用面對同伴的死亡,再也不用面對津美紀的詛咒……迎接他的,将會是永遠的安寧。
就在他即将陷入永恒的沉睡之時——
“【伏黑惠,醒過來】。”
可偏偏,有個聲音一直呼喚着他,将他從沉睡中叫醒了。
這裏是哪裏?
他想起來了。大家一起對戰兩面宿傩,而他被偷襲了,被迫吞下宿傩的手指,來到了這個地方。
可是,這個地方,似乎也沒什麽不好。
太多沉重的想法壓在他心中。從出生起就沒有見過的母親,從記事起就不配稱為人的渣滓父親,從初識起就麻煩到離譜的無良監護人兼老師,從覺醒咒術開始就不得不面對的恐怖咒靈與人命。
太沉重了,這些重擔,他從三歲背到了現在。唯一能給予他慰藉的,他的姐姐津美紀,也因為詛咒醒不過來了。他早就知道津美紀沒救了,可還是一廂情願地尋找能喚醒津美紀的方法。萬一呢?
如果沒有這小小的希望,他又怎麽能夠獨自支撐着自己走到現在?
但來到這裏,一切重擔都被卸下了。身心俱是前所未有的輕松,那些沉重的負擔似乎都融入了這無邊的黑暗之中。
為什麽要醒過來呢?
醒過來之後,要再去背負起那些沉重的負擔,再次面對那個不斷想逃避的事實——津美紀醒不過來了。他永遠地失去了他唯一的親人,他的姐姐。
已經夠了。就這樣吧。麻煩的爛攤子就交給五條老師吧,他已經很累了,他只想休息……
“【伏黑惠,醒過來】。”
“夠了!”伏黑惠站起來大聲喊道。他的聲音被這無邊的黑暗吸收殆盡,聽不到一絲回音,甚至在他說出口的那一刻,就再也聽不見了。
他不知道是在對誰說話。他依然崩潰地大喊:“為什麽要叫我醒過來!五條悟,你不是最強嗎?為什麽你什麽也做不到,卻偏偏要承諾這些!”
“你都能殺了那個人渣,我該感謝你,可你為什麽沒法解開津美紀的詛咒!”
“為什麽!!!”
“做不到,就不要給我希望啊!”
“啊!!!!”
*
回到兩面宿傩的精神世界。一直使用咒言的乙骨憂太,很快咒力就耗盡了。即使他的咒力總量非常龐大,也禁不住頻繁使用咒言的消耗。
“乙骨同學,咒言沒起作用嗎?”看着臉色越來越蒼白的乙骨憂太,我的心也越來越涼。咒言的效果具有強制性,但伏黑惠還沒醒過來,他會不會已經……?
“九條小姐,有作用的。”乙骨憂太氣喘籲籲地說,“我感覺到咒言生效了,只是被什麽東西擋住了,所以效果很有限。”
“可是你現在,咒力已經見底了吧。”
“沒事的,我還有底牌。出來吧,裏香!”
特級咒靈祈本裏香,以戒指為媒介被召喚了出來。自從乙骨憂太解開了詛咒後,它已經不再是那個不受控的詛咒女王,轉而可以在五分鐘內,為乙骨憂太提供無限的咒力。
咒力無限,乙骨憂太更是不要命地使用咒言。他很忙,一邊喚醒伏黑惠,一邊找時機控制住兩面宿傩,防止他突然做出一些大動作或者搞偷襲。
乙骨憂太頻頻插手,五條悟不禁抱怨:“明明交給我就夠了,憂太這樣,顯得我很弱诶。”
乙骨憂太不方便說話,我方便。
“請問最強五條悟,請問你消滅了兩面宿傩嗎?請問你能保證兩面宿傩不來攻擊我嗎?”
“我消滅他只是時間問題罷了。待雪醬被攻擊,還不是因為待雪醬太弱了~”
一般人被當場打臉,多少會産生一些羞恥之心,通過保持沉默來緩解尴尬。
但五條悟不是一般人,他的語氣不帶一絲尴尬,反而全是自信和理所應當!
可以,這很五條悟。
我不再理會五條悟,因為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祈本裏香的召喚時間很快就要到極限了。
伏黑惠不醒過來,誰知道兩面宿傩什麽時候才會被打死?說不定在精神世界裏,他是不死不滅的呢?五條悟或許能慢慢找到辦法殺死他,但那個時候,可能我已經沒了。
我必須做點什麽。
“乙骨同學,我試試用我的領域去找伏黑同學。”
他點頭,示意沒問題。
“只是我咒力目前是見底了……你介意我借用你的咒力嗎?”
他有些意外,第一次聽說咒力還能借用的。但還是搖頭表示沒問題。
“得罪了。”
我拿出棘君給我的小刀,一刀刺向乙骨憂太。這把小刀的特性是可以吸收別人的咒力化為己用。乙骨憂太此刻咒力無限,正好充當充電寶。
我不合時宜地想到:乙骨憂太召喚裏香的時候,只要拿着這把刀吸取他的咒力,棘君是不是也可以突破咒力極限使用咒言了?
體內的咒力漸漸充盈,我把這鬼畜的想法扔出腦海。
“【領域展開 封印回響】。”
我仔細感受着周圍的特殊結界:天元設下的大結界,領域結界的殘留,□□與精神的界限,還有宿傩精神世界的更深處……
找到了!
我剛進入這個奇怪的純黑空間,就看到伏黑惠在演無聲默劇。一會兒大張着嘴,對着天空嘶吼,仿佛在控訴命運的不公。一會兒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般,跪趴在地上痛哭,以頭搶地。
嘶,有手機嗎?我挺想拍下這精彩的一幕,這簡直就是咒術界的卓別林。
可惜這裏是精神世界。就算我真的掏出手機,也無法在現實世界裏留下痕跡。
“伏黑惠。”我叫他的名字,卻發現我的聲音幾乎是瞬間就湮滅在空氣中。
原來是這個地方特殊,傳不出聲音。我還以為是伏黑惠趁着沒人,在這裏放飛自我呢。
我慢慢靠近他,終于能聽到他的聲音了。
“不——津美紀——”(雪~花~飄飄~北風潇潇~)
“為什麽!!!”
我疑惑地問他:“什麽為什麽?”
伏黑惠小吃一驚,然後快速地恢複成平時我見到的那副冷淡面癱臉。
“沒什麽。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的領域效果。我們快出去吧。宿傩占據了你的身體,你不把他趕出去,我們也很難消滅他。”
看到伏黑惠恢複正常,我稍微安心點,他這副瘋瘋癫癫的樣子,很難說能在精神世界把宿傩趕出身體。
“不,我不出去。”
不是,哥們?你還瘋着呢?我剛安的心又懸了。
“呃,你不出去,為什麽?”
“這裏很好。”
伏黑惠轉身,背對着我說話。
我的精神體,好像嘎巴一下就要交待在這裏了。這是什麽情況?隊裏的關鍵人員突然擺爛,一般是要主角來嘴遁一番,讓他找回目标,甘心繼續做牛馬。
可是,我只看過火x忍者,沒學會裏面主角的嘴遁技能啊!但事已至此,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了。
“呃,這個世界,沒有你值得留戀的東西了嗎?想想虎杖和釘崎,你們是很好的朋友吧!”我絞盡腦汁,但發現我對伏黑惠并不了解。
“只是兩個笨蛋同期。”
“想想你的父母呢?”
“他們早死了。一個生我難産而死,一個被五條老師宰了。”
五條悟,你真是壞事做盡啊!怎麽哪都有你!
補兌!(不對)
我剛剛聽到了什麽,五條悟把他親爹殺了?
“所以你要報仇?趁機坑死五條悟,和他一起死在這裏?”
“……你想太多了。”
“那你就沒有放不下的人嗎?”我沒招了,突然想起曾經聽到過的女孩子的名字,“你不是還有個姐姐,叫津美紀,還在住院嗎?”
“津美紀再也醒不過來了。”
“她咋了?”
然後伏黑惠進行了系列解說,從他的敘述中,我體會到一個姐控發自內心的痛苦和無助,也了解到了他姐姐醒不過來的具體原因。
“我現在的領域可以進入別人的精神世界。你也看到了,說不定可以幫忙解開津美紀的詛咒。”
伏黑惠沉默了一下,他不想希望再一次落空了:“萬一沒用呢?”
“那你出去了再尋死覓活好了。”
伏黑惠頓住了。雖然九條的話不中聽,但如果就此放棄了喚醒津美紀的機會了,他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
“走吧,出去吧。”
“好。【領域展開 封印回響】。”
我帶着伏黑惠走出了這片漆黑的混沌空間,恰好兩面宿傩又被五條悟打得滿地找牙。
“抓緊時間,伏黑同學!”
伏黑惠堅定了眼神。滿腦子都是津美紀的他現在強得可怕。信念一堅定,他輕易地就把兩面宿傩趕出了自己的身體。
兩面宿傩的精神體如煙霧般浮現在空中。他的精神世界沒有了□□的支撐,漸漸潰散,我們的意識也回到了各自的身體。
等候在場外的虎杖,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伏黑,太好了!你們消滅了宿傩!”
脹相喜形于色:終于沒有奇怪的東西占據他弟弟的身體了!
我靜靜地注視着詛咒之王,盤踞歷史千年之久的特級詛咒師,到了消失的時候,也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絕對的強者,由此而生的孤獨,教會你愛的是……”
一段話出現在我的腦海裏,我情不自禁地讀了出來。
啊咧,我為什麽要念這麽中二的臺詞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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