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加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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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城讨論得熱烈,地面上也同樣亮如白晝。
維克多站在宅邸窗前,眉頭緊鎖。
“蒼山的士兵已經來過幾輪,這不是正常的巡邏頻率。”
宮商角平靜站到他身邊:“合理推測,基地已經開始懷疑我們了。就是不知道,懷疑是來自信教所還是基地首領。”
“郁隊他們的光腦信號已經消失數小時。”
維克多面色冷凝:“不需要去看看?”
宮商角似乎勾了勾唇角,但笑意一閃而逝。
“不用擔心。”
他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人死了也有小吉,他會負責做木乃伊。”
宮商角拍了拍維克多肩膀轉身:“木乃伊比活人耐放許久,給你留個紀念。”
維克多:“!!!”
救命,晏首席的人好可怕!
“泰坦。”
宮商角走下樓梯,笑意從薄唇邊消失,他聲音冷凝:“70%概率做好沖突準備。”
泰坦那雙藍眼睛依舊溫和。他打開櫃子,将第三波偷襲的士兵屍體扔進去。
“好。”
他擡頭,有些憂慮:“尤金那邊……”
宮商角:“她還需要擔心?”
“不。”泰坦拎出藏在角落裏的空酒瓶,“我在擔心的,是信教所。”
他凝重:“尤金離開前偷喝了酒。”
宮商角:“…………”
“希望他們的神真的能保佑他們。”
信教所地牢。
尤金發誓,她對劫獄真的是拒絕的。但是……他們說可以進信教所诶。
“你別害怕,我們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我們就是來救你的!”
年輕人給她鼓舞士氣:“等我們從這殺出去,就能沖進信教所,殺死神使,解救蒼山基地所有人!”
尤金:我不害怕,就是不知道你害不害怕。
她最後的良心被暴.亂地牢的年輕人們當做猶豫,立刻打開審訊室,不顧信使阻攔救走她。
趁着混亂,尤金偷偷低頭沖光腦嘀咕:“要是晏隊問起來你要替我作證,這可不是我要玩的。”
個人AI:【…………】
【已為您記錄行動日志:搜集情報中途發現切入點,已滴入式行軍,伺機進入敵方內部。】
尤金大喜:“對對!”
等進入走廊尤金才發現,被解救的不僅是她。
那群年輕人像羅賓漢一樣,自己逃離監牢卻不離開,反而和士兵們扭打在一起,挨個打開地牢和審訊室,把信教所地下關押着的所有人一一解救出來。
這些人裏有老弱,有做錯事的罪人,有隐瞞庇護病人的也有殺人犯。但此刻,所有人都被從鐵門後釋放出來,有的人反過來幫助年輕人們,也有人倉惶向外跑。
沒有指揮的喧鬧聲裏,地牢陷入一片混亂。
更糟糕的,是逐漸反應過來的士兵們。
接到消息趕來的信教所人員已經進入地底,不知他們是如何命令士兵的,但前一刻還一盤散沙的士兵們已經聚攏起來,認準了那幫年輕人追着殺。
年輕人被士兵一槍打翻在地,等他艱難爬坐起來轉身,就看到士兵在燈下的陰影黑暗,高高舉起的槍械折射冰冷金屬色澤,重重揮下時已經能聽到死神靠近的腳步聲——
“嘭!”
年輕人猛地閉上眼。
但他等了許久,預料之中的疼痛卻沒有來,反而聽到一聲冰冷呵笑。
他試探性的慢慢睜開眼,随即倏地瞪大了!
那個被他們救出來、虛弱得血人一樣的秦麗,竟然抓住了士兵的槍!
“你在對我的恩人做什麽?”
尤金一把抓握住了士兵揮向反.抗者的槍。
尤金沉下臉,日耳曼血統的修長身軀帶着壓倒性的壓迫感,士兵抽回武器卻紋絲不動時恐懼攀升到了頂點,他試圖攻擊尤金,卻沒想到長槍在尤金手裏轉過一圈槍花,帶起的力道不容拒絕的将他摔向牆壁。
不等被砸得頭昏眼花的士兵回神,槍械上膛聲已經在腦後響起。
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女人的冷笑聲:“無辜的槍不應該落在有罪之人手裏。”
“看好了,槍是這麽用的——”
砰!
士兵瞪大着眼睛順着牆壁緩緩滑落,拖拽出一道血痕。
尤金側身,冰冷無機質的眼瞳居高臨下看向摔坐在地的年輕人,她一揚手,從士兵手裏奪走的槍被扔進年輕人懷裏。
“過家家一樣。”她嗤笑,“知道要怎麽樣讓他人知道你的憤怒嗎?”
“只有槍聲,只有火焰。”
尤金冷酷睥睨:“你笑着,不會有人聽見你的聲音。”
年輕人睜大了眼睛,他看着“秦麗”踹翻沖殺過來的士兵,動作利落三肘擊頭喉胸腔,眨眼之間已經奪槍反殺。“砰!”
倒下的卻不是“秦麗”手裏的士兵,而是走廊盡頭試圖偷襲的信使。
女人頭都沒回,擡手揚槍就已經精準射殺信使。
長槍利落滑過一圈,那是死亡與鮮血中開出的花。她緩緩擡頭,目光冰冷如狼。
“看見了嗎?”
“沒有人在意你的仇恨,沒有人聽見你的憤怒——直到,你握住你的力量。”
尤金踩踏過死屍走向年輕人,她一把拎起他,另一手已經再次将長槍指向新一輪沖過來的士兵。
槍械在她手裏就像自己長了眼睛,如臂指使,彈無虛發。
槍聲過處,必有敵人倒下。
混亂擁擠的地牢走廊裏,竟然真的被她硬生生用屍體清理出一條道路來。
地牢外的士兵一驚剛想擡槍,已經眉心一點血液飛濺,維持着那張驚愕的臉倒了下去。
尤金随手将撿出來的兩個年輕人扔出地牢大門。
血漬已經在她身上堆積深厚,層層疊疊,殷紅如血鑄雕像。
她視線下移,冰冷梭巡尚在顫抖的年輕人們。
尤金頓了下,但她只是握住地牢大門緩緩帶上,已經轉身重新走向地牢裏——
卻忽然,掌下阻力!
尤金錯愕轉頭,就看到年輕人抓着大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躍動的火光下,那雙眼睛裏全是爛漫的光。
“英雄!”年輕人激動,“你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同伴!”
“沒想到大家都是秘密組織的,你竟然這麽有經驗,怎麽以前沒發現還有這麽厲害的人在?”
年輕人像看不懂眼色,硬生生從尤金手掌下的門縫裏擠回來,兩眼發亮的往她面前湊。
“也教教我們吧!該怎麽用槍,怎麽像你剛才一樣啪啪啪!”
年輕人比劃着還不忘嘴動配音,激動問:“然後那家夥就倒下去了。你怎麽做到的?英雄,我想學這個!”
尤金錯愕,她猛地陰沉下眉眼:“滾出去,這不是你們應該在的地方……”
話未說完,身後士兵已經追上來。
尤金只能暫時扔下幾人,轉身應對敵襲。
地牢連通信教所地上部分,是進入信教所內部最好的途徑之一。
尤金本想,先把這兩個在新地球還在向父母撒嬌年齡的年輕人扔出去,然後再潛行進信教所,尋找蒼山基地異常的線索。
卻沒想到等她一轉身,發現那兩個……不,還有其他陸續緩過來的秘密組織的人們,竟然都跟在她身後,有樣學樣從屍體堆裏撿槍械嘗試着開槍。
基地內當然不會教平民射擊,他們一開始還很笨拙,只能看着尤金和士兵們的動作照葫蘆畫瓢,手忙腳亂。
如果不是尤金擋下了士兵,讓子彈不等打在人們身上就已經殺死士兵,那些人現在應該已經被射成篩孔。
但當尤金再次轉身時,他們已經成功擊中了敵人。只是擦着士兵手臂過去的一發子彈,他們卻高興得好像做成了一件了不得的事,驚喜着歡呼。
尤金怔了怔。
被飛濺血液模糊了的視野裏,出現的卻是金發的少女。
明明只是手忙腳亂中終于射出了一顆子彈,連标靶都沒有打中,圍在四周的人們卻高興鼓着掌,好像這是最重要的、全宇宙最值得慶賀的事……
“你叫秦麗對吧?我剛才聽見信使這樣喊你。”
年輕人高興向染成血人的女人主動伸出手:“我叫徐檬,我們就是同伴了。接下來我們怎麽做?”
尤金定了定神垂眸,看着年輕人伸過來的手掌卻沒有動作。
“這不是一條好走的路。”
明明是自己在說話,但她卻覺得聲音好像飄向很久之前的遠方,模糊得讓她分不清這句話究竟在對誰說。
“你會失去一切,你的老師,你的同學,你朝夕相伴的朋友和愛護你的前輩們,你喜歡的人……全都會一個個在你面前倒下。”
“即便如此,也要選擇嗎?”
尤金擡起手,指向地牢出口:“從那裏走出去,是另一種人生。”
“不。”年輕人斬釘截鐵。
這群聚集而來的人目光熱烈的看着她:“這就是我們已經選好的路。”
“從加入秘密組織那天起,我們就已經做過選擇了。”
有人笑着揚起聲音:“秦麗,帶我們朝前走吧!不用留退路!”
“極夜之後,太陽從未在這片土地上升起。既然如此,我願以自身,燃燒成他人的太陽。”
“秦麗,走吧——一直向前——走啊!”
槍聲是殉道者的勳章,徹夜的轟鳴是長久壓迫的憤怒嘶吼。
那一夜,神沒有降臨祂的殿堂。
但殿堂裏,卻第一次點亮了前所未有的光。
尤金的長發在火光中飄揚,像足以追随的旗幟。
林沉麓似有所感,仰頭看向天花板。
“小林。”郁和光向她走來,“在地下城,你能感知到什麽?”
林沉麓收回視線,定定看他。
她知道郁和光不會無緣無故問這句話。“你發現什麽了?”
郁和光側身,視線隐蔽看向身後交談衆人。
主動搭讪的男人說他是秦麗的醫生夥伴,但問題在于……
郁和光從未向除隊友外任何人說起與秦麗真正的初遇,他明面上的身份,一直是“劫囚”。
秦麗同樣沒有對任何人說起贈藥——她自己可以以身涉險,她的孩子卻不可以。
她說,那男人是秘密組織十幾年老成員,應該是足夠可靠的。
但郁和光卻在握手時察覺了男人手掌內側的槍繭。
林沉麓目光沉沉看向那人。“不。”
她道:“他身上沒有混沌的氣息。”
郁和光卻并未展平眉頭:“既然沒有混沌,那就是……”
“啊————!!”
秘密會議室外,忽然響起驚恐的尖銳叫喊聲。
衆人錯愕,試圖跑向門外查看。
郁和光卻眼神一凜,加快步伐沖向負責秘密組織的中年男人。
但與此同時,他卻看到,有個人比他更近。
——被他懷疑的男人。
作為老成員,男人就站在負責人身邊,在負責人擔憂伸頭向外看時,男人悄無聲息的接近。
郁和光明确看清,從男人袖子裏滑落握住的,分明是槍。
“趴下!”
郁和光暴喝一聲猛沖向男人。
“砰——!”
男人被郁和光撲倒的瞬間,頓覺手腕一麻失去知覺,槍械也随之掉落。
但子彈還是已經射了出去。
被撞歪的彈道射.在牆壁上,粉塵碎石滾落,衆人聞聲下意識低頭。
等他們再擡頭看到被郁和光扭住手臂死死壓在身下的男人,踹飛的槍,以及捂着手臂血流如注的負責人時,已經什麽都明白了。
“許眼?你這是為什麽?”
旁人錯愕,随即有人反應過來:“他被蒼山策反了!”
“策反?”
男人笑了:“從來都不是你們的人,何來策反一說?”
與秘密組織內同樣亂作一團的,還有會議室外的地下城。
尖叫聲和哭喊聲四起,槍聲回蕩在地下空間裏,轉身間已經血漿噴塗。
男人的笑容越咧越大:“你們已經自身難保了。”
“那不順從太陽神的,必将葬送于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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