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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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使大人。”
純白制服聖潔,信使恭敬叩響信教所大門。
“太陽神在上——神使大人,新一輪的更疊已經到來。”
信教所門外,已經跪倒滿地信使。
一片片純白衣角宛如層疊羽毛,為太陽之鳥插上飛向太陽神的羽翼。
而在所有信使虔誠的注視下,緊閉的信教所大門緩緩開啓。
神使舉步踏出。光芒照射在他身上,白金色衮袍暈開一片絢爛色斑,被朦胧光暈籠罩的臉看不清模樣,但所有信使都能清晰感知到——神使的慈愛,憐憫。
“神使啊……太陽東升西落,并非永遠懸挂天際,太陽與神同樣更疊,大地也會迎來新的力量。”
年邁信使高呼,沙啞聲線沉澱滄桑風霜,他顫巍巍俯下身,嘶啞如泣血。
“請您——開啓十年大祭祀,為我們迎來新的庇護力量。”
“太陽神啊,請您為蒼山基地、為末日中殘存茍活的人類,指引一條光明之路。”
随着年邁信使的深深躬身,匍匐在地,所有信使接連跪拜,他們高呼着如慷慨悲歌。
“願太陽神庇佑,願神力降臨!讓我們代替我們的孩子死亡,以腐朽身軀鑄就年輕的城牆。”
“太陽!請不要抛棄人類——”
神使悲憫垂眼,輕輕注視着眼前跪倒滿地的信使們。
而在信使們身後、信教所廣場直至視野盡頭的遠處,蒼山基地自發聚集而來的居民們掩面哭泣。有人堅定,視死如歸,有人惶恐,左顧右盼。
神使緩緩擡起手,他頌念着無人聽得懂的禱告書,空靈溫柔的聲線回蕩在信教所圓弧穹頂之下,柔和白色建築混響的哭泣聲中,只聽得見神使的禱告。
【讓我們死去,如泛濫洪水裏死去的魚。
吞沒我們的骸骨,直到心髒被撕碎,永世沉淪于賽特的黑暗。
但別觊觎我們的孩子。】
【讓我們的孩子活下去,如我們曾感受過的。
請賜予孩子太陽,風,豐美的水草與食物,神啊,請讓孩童進入您的居所栖息。
您的力量庇佑生者。】
【我自當是要死去的。】
神使微笑。
他緩步走下高臺,白金衮袍拖曳在身後翻滾如洶湧海浪。
他擡起雙臂,俯身虛虛擁抱向所有面朝他跪拜的人。
信使哭泣倒伏在地,親吻神使手掌間捧起的光。
——金紅圓日将墜,燃燒天空爆發出瀕死前最後的光芒。
陽光越過重重山岳與荒原,落在神使懷中。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整個信教所中庭都被光芒充盈滿溢,像燃燒的大火球從天空墜入神使的懷抱中。
信衆們怔怔看着這一幕,很快爆發出驚呼。人們流着眼淚捂嘴仰頭,近距離直視烈日帶來的震撼與痛苦令他們戰栗不止。
“神……”“原來真的有神。”“神降臨了!”
“太陽神!”
“太陽神啊!”
“請庇佑我,請庇佑我們!”
細碎的低喃逐漸彙聚成廣闊的嘶吼與哭泣,即便是最不相信神的人都無法質疑此刻源自靈魂的震顫。
神使溫柔俯身在烈日之中,他握住親吻他的信徒的手,将信徒從跪拜的地面輕柔拉起。
他說:“願太陽神庇佑你。”
“孩子,你的時間到了。”
信徒流着眼淚愣愣站起身,追随在神使身後,跟着他的步伐繼續向前,迎面走向燃燒的灼熱光芒。
神使低聲輕言:【最後一次觐見神明時,渺小的人說,神啊,請讓我們死後的屍體化作大地,成為土壤。變成岩石,變成野獸,變成樹,變成我的孩子所需要的一切。】
【我自當是要死去的,我在世的時間從我降生那日起,就已有齒輪轉動。】
神使說着早已失傳的古老語言,晦澀難懂的發音如異種之言。但越來越多随着他的腳步被攙扶而起的信徒跟随在他身後,隊伍越發漫長,人們竟然在呢喃低語中逐漸聽懂了神使的禱告詞。
福至心靈般,跟從神使的人全部聽懂了他的禱告。
當他們開口,所出之言也與神使相同。
【請讓我死亡】
——【請讓我死亡。】
【換我孩子新生】
——【換我孩子新生。】
【太陽神啊,庇佑人類,我将以豐饒供奉】
——【太陽神啊,庇佑人類,我将……】
“以自身供奉。”
宮商角察覺異動趕來後,看到的就是浩浩蕩蕩的長龍從信教所離開的畫面。
基地內的居民們自發聚集在道路兩側,年邁的抓着年輕的,不讓孩子們頑皮靠近。他們深深注視着這支被神使帶領着從信教所離開的隊伍,有人驚呼着随即驚恐捂住嘴,有人不忍偏頭,有人流着眼淚目送。
而這支長長的隊伍裏,有信使,有居民,開路的為首之人,竟然是神使。
所有人的嘴巴開開合合,數不清的嘴巴發出着同樣的聲音,祈禱着同樣的結局。
太陽追随着他們——神在注目。
宮商角扶正銀絲眼鏡,冷靜看着這支隊伍從他面前走過,穿過中央的信教所,穿過寬闊的主乾道,走向蒼山基地大門。
維克多錯愕:“他們這是在乾什麽?”
所有人張開嘴巴,不同的嘴巴發出同樣的聲音,所有臉有着同樣慷慨赴死的悲憤。詭異的場面讓維克多毛骨悚然。
宮商角冷靜:“祭祀。”
“蒼山基地,十年一次……大祭祀,開始了。”
他緩緩轉頭,注視着神使從他面前走過。
基地大門的士兵早已經敞開大門恭敬等候,在神使帶領着這支隊伍走過時,士兵們熱烈注視着神使,感激與敬佩油然而生。
“神使大人!”士兵忍不住呼喊。
出乎他意料的,神使竟然真的停下腳步,側首溫和笑着看他。
士兵動容上前一步:“神使大人,謝……感謝您!”
神使輕笑着伸出手,落在深深鞠躬的士兵頭頂。
“請寬恕我,我的神。”他笑着輕輕垂下眼,“即便是今日要死,也請允許我再一次祝福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們。”
“他們是,人類之子。”
基地內夾道送別的居民們爆發出劇烈的哭聲。
與維克多同樣茫然的還有剛加入蒼山的新居民,他們懵逼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左右詢問着原因。
“每十年一次,蒼山基地會篩選出一部分老居民,他們由信使和神使帶領着一同離開基地,不會再回來。”
宮商角推了推眼鏡,冷聲向維克多道:“這就是蒼山基地的十年大祭祀,信教所會需要商人們招攬新居民也正因為這個。只有山姆基地的動蕩是個意外。”
老居民也嘆息着向新居民道:“這是,更疊。”
“太陽升起又落下,然後嶄新的太陽會帶着最強盛的力量重新歸來,這是太陽的規律,也是神的規律。”
老居民深深注視着高呼祝禱詞遠行的人們,最前方的神使幾乎融化在光裏,看不見了。
“神使會帶着他們,走向太陽。他們會栖息在神的居所。”
維克多吃驚,追問:“神使和信使……信教所那些人也是?不會回來?”
老居民嘆息:“是的。”
“那信教所……”
“神會重新為我們派遣祂的使者。”
宮商角的目光始終追随神使,但忽然,他皺了下眉頭。
隊伍裏……有熟悉的身影。
漆黑身影與純白的信教所格格不入。
黑色先生渾身包裹在漆黑嚴密的西裝中,他擡手,按了按被風吹起的寬檐禮帽。
“我忠誠的朋友,是時候檢測你的友誼了。”
博士聲音沙啞,他無法直視熾烈光芒,幾乎要融化在光明裏。
走在最前方的神使側首,含笑致意:“當然。”
“太陽神在上——願祂拯救你。”
…………
黑暗在侵襲。
郁和光很快便看清了在黑暗中窸窣作響之物——屍體。
一具具……成千上萬……密密麻麻,放眼望去屍山叢林不足以形容其茂密。
謝枝雀看得頭皮發麻,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這究竟是多少屍體……只要死在蒼山的,就逃不過被混沌操控嗎?”
郁和光眼眸已經沉了下去:“恐怕不止。”
“別忘了,蒼山的混沌早在末日之前,很可能就連國家也正因混沌而消亡。”
如果他們的猜測沒有錯,那末日前整個國家所有人,以及【神】降臨後的三百餘年間所有死亡的人,皆被混沌物掌控成為了附屬物。
——此刻,全部出現在他們眼前。
但比起屍體複活更令人頭疼的,卻是快速上升的混沌度。
“郁哥!混沌上升好快。”
謝枝雀驚呼。他甚至要死死壓着秦麗,才不至于讓她掙脫沖出去。“再這麽下去,不等打先要被混沌了,首席——”
小鳥深情呼喚發誓會保護學弟的首席閣下。
晏止戈冷酷伸手往他額前一抹:“好了。”
鳥:“??”
等——剛才你畫郁哥怎麽沒這麽快?小鳥傻眼。
沒留給謝枝雀思考的時間,郁和光已經拍拍鳥腦殼一指:“鳥,去!”
小鳥立刻撲棱着沖出去!
活躍在一線戰場最前方的,永遠會是戰鬥系的身影——郁和光已經緊随而至,手中槍械指向另一方向。
他與謝枝雀互為依仗,守着彼此背後,槍口指向敵人。
子彈一刻不停的掃射,靠近的屍體成片倒下,槍口噴出的火光如流星傾瀉,照亮一片黑暗,也讓郁和光看清了遠處洞窟的景象。
“太多了。”趁着短暫換彈匣的間隙,郁和光低聲凝重,“殺是沒有辦法殺完的……這樣不行。”
屍體倒下,立刻融化成黏膩屍水,與其他黏液融為一體滿地流淌,又逐漸從地面拔高成人形,但失去人的模樣只剩輪廓,更像郁和光曾見到的膠質物,只是更有攻擊性。
膠質物不知疼痛疲倦的不斷攻擊上前,甚至武器也對它們無效,好像郁和光的槍只是讓它們更強——晏止戈補了上來。
唐刀之下,混沌消散。
晏止戈獨自站成了第二道防線,所有從黏液中重新站起來的混沌物,都逃不過他手中唐刀。
但屍體殺了一批又一批,卻永遠有新的混沌物補上,人倦鳥瘦。
“這樣不行。”
郁和光眼疾手快補了一槍,擊中撲向謝枝雀的屍體。
轟然墜地的屍骸濺起血花,崩了毫無防備的小鳥一臉。
濕噠噠的小鳥:“……嗚,嘔!!”
郁和光嫌棄後撤兩步:“別撲過來——後退!”
被拒絕的血糊糊鳥可憐巴巴看他,試圖喚醒父愛……鳥愛。
郁和光堅決拒絕:“髒死了,去找小林玩,髒崽。”
林沉麓:“……我是垃圾箱嗎?什麽東西都往我這裏扔。”
她冷酷拒絕:“不要。”
小鳥連翹起的頭毛都被濕漉漉壓垮了。
他試圖去看晏止戈尋求幫助:“首席。”
他指了指自己額頭:“我的血字掉了,不用補嗎?”
鳥鳥,髒髒,擦擦。
晏止戈冷酷無情扭頭,看郁和光:“屍骸成千上萬,找不到操控它們的邪神,殺也殺不完它們。”
“所以你想怎麽做?”
被忽略的謝枝雀一呆——
眼睛要尿尿了。
沒人幫幫小鳥嗎?
哪位路過的好心人能撈撈鳥?含淚沿街讨飯。
“滾過來。”
郁和光冷呵,一指謝枝雀:“……擦乾淨再滾過來!”
謝枝雀從善如流,就地取材,精心挑選了屍骸堆裏還算乾淨的一個,撈起來就擦。
抹布屍:???
當年讓我當混沌的時候可沒說還有這一趴!加錢,必須加錢!
眼睜睜看着小鳥翻垃圾桶的郁和光:不忍閉眼。
他深呼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要不乾脆把鳥扔出去混沌了算了,讓他打入敵人內部,犧牲他一個,幸福千萬家。”
“這麽髒的鳥,不能要了。”
謝枝雀:“…………”
尖叫!無聲吶喊。
郁和光果斷扭頭,眼不見為淨:“首席你注意到屍體的動向了嗎?”
他嚴肅了眉眼,指向屍體躲避的趨勢:“林,你換個方向。”
幾人圍城一圈,戰力各有高低。但屍骸不畏懼戰鬥系的兩人,反而不敢靠近林沉麓。
帶着已經混沌的秦麗的林沉麓,絕對是幾人中最薄弱的一點。如果郁和光是敵人,他一定會先從林沉麓下手。
但是……出乎意料的,所有屍體竟然躲避着林沉麓,像在驚恐躲避着洪水猛獸。
林沉麓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她蹙眉,拖拽着秦麗走向反方向。
郁和光很快意識到,林沉麓離開了原地,屍體卻依舊不敢靠近那一點,反而是反方向的林沉麓險些被屍體伸來的骨爪抓住。
謝枝雀眼疾手快抓住林沉麓手腕一拉——“咔嚓!”
……林沉麓脫臼了。
謝枝雀:“……!!!”
林沉麓面色如常握住手掌,猛地向上一扽!“咔嚓!”
複位。
已經做過千百次那樣熟稔自然。
“不是我。”“對不起。”
林沉麓與謝枝雀同時出聲。
林沉麓面色古怪瞥了謝枝雀一眼:“和你有什麽關系?乖小孩。”
她轉向郁和光:“你期待的變量不是我。我只是詛咒,并非神祇本身,附屬物不應當畏懼我。”
變量的對照組實驗證明:屍體畏懼而不敢靠近的不是林沉麓,而是她站立的方向。
郁和光順着向那邊看去——視野盡頭,是始終無人能靠近的地底神殿。
“你剛才是說,附屬物只會畏懼操控它們的神?”
他敏銳捕捉重點信息:“神已經在神殿中?”
晏止戈快速皺了下眉:“有這種可能。”
“蒼山基地的十年大祭祀是神祭,他們信仰的僞神随時可能回應蒼山基地的召喚,降臨地底神殿。”
晏止戈側身看了神殿一眼,又看向郁和光。
眼神交換中,兩人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既然屍體殺不完,不如直指中樞!
計劃被無聲拍板定型。
郁和光已經快速旋身殺向屍骸,晏止戈則轉身沖向神殿。
一時間,刀槍聲混響。
刀尖破空時嗡鳴不止,雪亮刀光斬殺所有膽敢抵擋之物,有形與無形皆坍塌在他唐刀之下。
槍械在手掌中翻過漂亮槍花,四濺的火光滾燙如太陽燃燒時墜落的黑子,屍骸成片倒在他的槍口下。
郁和光與晏止戈配合默契。
一個殺開一片空地,阻礙屍體讓它們無法返回神殿外圍保護,趁機争取時間。
一個立刻沖向神殿,殺戮一切保護神殿的混沌物,從混亂的危機中殺出一條通向神殿的血路。
在兩人眼中,那已經不是“神殿”。
而是屍體無法進攻的安全島。
郁和光沉了眼眸。想要從屍山血海的泥沼中掙脫,唯一的方法就是殺死操控者,陷入被動反擊的渦旋不會有勝利出現。
“等——等等等!”
只有被郁和光一把薅起的謝枝雀依舊一臉懵逼:“郁哥你要乾什麽?殺誰?啊?”
“不是,剛剛不還說不能繼續殺嗎?”
謝枝雀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我不是你最愛的崽了嗎郁哥?為什麽你的計劃不告訴我?”
謝枝雀忽然委屈。我不是你最親愛的隊友了嗎?不告訴你打算告訴誰?哪個小妖精勾走了你QAQ?
鳥委屈,鳥哭泣,鳥打滾!
郁和光:“……你要是乾淨點,我還能多愛你一點。”
這種裹滿面粉下油鍋一炸……不是,髒髒包。
實在愛不了一點。
謝枝雀:“嗚……”
即使他不理解,但還是按照郁和光的意志而驅動,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嚴格執行郁和光的一切計劃。
發覺有勾人小妖精的謝枝雀警覺。
于是戰場上,殺神橫空出世。
謝枝雀手持雙槍,大開大合,将屍骸擋在身後。
他站成了一道鮮明的邊界——只要他還站立在這裏,就別想有一個敵人越過他,傷害他身後之人!
郁和光趁機拽起林沉麓和秦麗,一手一個轉身大跨步沖向神殿。
“郁——!”晏止戈低喝聲傳來。
從戰場通往神殿的通路已經被他掃清,路邊屍骨累累,血路泥濘猙獰。但郁和光不是需要紅毯鋪路的公主。
他是以血與火鑄就的戰士。
郁和光猛地伸手将兩人抛向晏止戈:“接住!”
一向要親眼看到才放心的郁和光,此刻卻不等兩人安穩落地就已經轉身。他放心将身後交給晏止戈,自己則反向沖向謝枝雀。
以自身墊後的謝枝雀只覺身後一股大力襲來,已經疲憊的射擊位立刻有另一把槍補上。
“我抓住你了,鳥。”
郁和光的聲音沉穩從身後傳來:“三個數,走!”
謝枝雀一秒不錯的立刻轉身,跟随郁和光的腳步回沖向神殿。
大門已經開啓。
晏止戈站在神殿大門旁,他向兩人伸出手。
抓住了郁和光的手腕。
就在被操控的屍體反應過來被欺騙而憤怒奔湧向前時,晏止戈已經将兩人絲滑拽入大門。
他眉眼淬冰,最後深深看了門外屍骸一眼,然後毫不猶豫松手。
砰——!
大門重重閉合。
将所有屍骸擋在外。
連同所有噪音與混亂……世界安靜了。
但郁和光沒能放松下緊繃的神經。
——就在他們踏進地底神殿的同時,神殿內燈光漸次點亮。
穹頂湛藍,天光大亮。
無數點燃的燭火與俯瞰的諸神雕像之下,神殿最中央,站着一道人影。
他早已等在那裏。
“高盧首都一別,我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年輕人。”
那人拄着文明杖,輕笑颔首:“你,以及你的同伴,給我留下了深刻的記憶。”
——博士!
郁和光冷笑:“我可以給你更深刻的記憶。死亡怎麽樣?”
晏止戈已經站在他身後,唐刀向前,壓下的眉骨鋒銳畢露。
“雖然很期待,但是。”
博士笑着側身:“很遺憾,我只是蒼山基地的客人。神殿的主角不是我。”
“請容許我為你們介紹——蒼山基地,太陽神,神使。”
随着博士讓開,另一道高高站在祭臺上的人影,也出現在兩人視野內。
白金衮袍順着長梯蜿蜒滾落。
背對着兩人面向神殿穹頂的身影聖潔而虔誠。
只是注視着那人的背影,就仿佛能聽到聖歌從天際雲端傳來,無數飛鳥撲棱着純白翅膀飛過,光芒閃耀神.名。
那人側過身,垂眼高高望來。
他在笑:“又見面了,孩子。”
光暈籠罩神殿,視野內的一切混沌不清。
但郁和光清晰意識到,那是神使,他曾在信教所廣場上看到的那位……深受尊敬與愛戴的神使。
神使緩步走下臺階,他擡起手輕點眉心飛揚向上,含笑的眉眼溫柔慈愛:“我記得你,你也曾為陽光照耀。既然如此——”
“願太陽神庇佑你,我的孩子。”
光芒耀眼,聖潔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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