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82章 加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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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加更:加更

察覺異響的瞬間,宮商角快速摸向光腦想要通知隊友,卻只看到光腦離線提示。“該死!”

他迅速抓住配槍指向異響的黑暗,肌肉因緊張而繃緊。

嘭……

嘭!

地面都在顫抖。

閃爍幽綠光芒的屏幕滋啦亂響,清空的文字後緊接着敲上新的回答。【你認為科學是什麽?人類為自己選擇的進化路徑,點亮的科技樹,在自然中對抗危險的武器,還是永不會被擊穿的高塔?】

遠處的長廊盡頭,已經有輪廓逐漸在黑暗中顯現。宮商角滾了滾喉結,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1900年,威廉·湯姆森宣布物理的大廈已經建成,只剩天空中尚有兩片烏雲。①

這兩片烏雲是後來的量子學說與相對論。歷史證明,物理的大廈是一棟違章建築。


還是個危房。】

即便只是電腦屏幕上敲擊又抹除的文字,宮商角卻莫名覺得,留下這些遺言的科學家在笑。

發自內心的嘲笑。

但此刻他已經沒有過多的精力關注電腦,他緊緊盯着黑暗,在搖晃的震動中趕忙抓住桌角穩住身形。

伴随着玻璃和金屬的清脆斷裂聲,有什麽東西從被封禁的實驗倉庫闖了出來。

咔嚓,咔嚓……它踩着滿地碎片和散落的乾屍枯骨,彎下腰遲鈍笨重的從建築盡頭走出來,碩大瞳孔裏倒映出混亂狼藉的科研內區。

宮商角慢慢仰頭,緩緩睜大了眼睛。

他看到那怪物頂天立地,足有數十米之高,龐大健碩的身軀撐爆了沿着長廊走過的每一寸牆壁,金屬承受不住的砰砰接連變形凹陷。

骰子在瘋狂嗡鳴,他握緊槍械又放開,再重新握緊。心裏只剩一個想法:混沌物是什麽時候進入觀測站,末日前還是末日後?

如果是末日前……混沌究竟在他們認知之前,擴散到了什麽地步?

科研內區一片黑暗安靜,宮商角想要重新擡槍,卻被晏止戈一眼淩厲制止。

怪物在看到整片區域時似乎怔了一下,它難以置信的快速轉頭掃視,像在尋找什麽。

晏止戈握住唐刀輕巧向前,身形迅速如鬼魅,安靜得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在龐大怪物沒有察覺之前悄然靠近。

【在2052年,我們教給孩子們的物理知識還停留在上個世紀。廣義相對論1915年提出,波粒二象性1923年,鈾核裂變1939年……它們早已成為現代物理的基礎磚瓦。

猜猜看,新時代的物理學已經發展到了怎樣的程度?

怎樣……我們無法讓孩子讀懂,我們自己也難以理解,甚至】

幽綠的光随着文字的快速變化而波動,投射在地面的光線波動,晏止戈下意識一瞥。

屏幕已經快速更疊。

電腦不遠處,科學家後仰倒在辦公椅裏已經化作枯骨,但依舊維持着看向這臺被唯一留下來的電腦屏幕的姿勢。

他的面前不像他人一樣擺放遺書,也沒有家人的相框。只有一瓶開封的氰.化物。

他歪在椅子裏,張開的颌骨像是在笑。

【2030年,全知AI正式在世界範圍內公測上線。我們滿懷着激動在國會與聯合國據理力争,提交了數噸重的演算草稿和計算報告,整個聯合國和人類埋在我們紛揚的紙片裏。

我沒見過雪,那是我見到科學下的第一場雪。

你難以想象,我們有多期待,激動于新的歷史竟然真的在我們手裏誕生了。】

晏止戈側眸,抿緊了唇角。

他知道比起權勢與財富,當人在需求層次被提高到最高層級後,索求的就不再是有形之物,而是價值。他親眼見過……

【但2052年,我在程序裏預留下這段文字時,卻忍不住在想。我們究竟創造了什麽樣的歷史?

是我們,親手毀了人類嗎?還是文明殺死了我,你,所有人?】

嘭!嘭……

龐然巨獸已經在确定位置後重新動作,它在黑暗裏踩下的每一步都引得地面在顫抖,屍骸在它腳下破碎,金屬的建築在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

宮商角握緊了手掌,盡力在如此巨物擦身而過時仍舊保持冷靜。他後背的衣衫已經被汗濕透。

屏幕上的光标停頓許久,再次敲下新的文字。

【我是個理論物理學家,也是細胞醫學研究學家。

十二歲踏進博士層級,二十歲名揚科學界,以為等待我的是新的物理大廈,如今卻自知不見明日。

這不是大廈,這是物理學……科學的墳墓。】

【如今我只剩下一個疑問,後來者,請為我解惑。】

晏止戈側首注視着屏幕,幽綠色的光倒映在他的眼睛裏,他全神貫注的等待。

但下一秒,重新亮起的不是新的文字,而是——沖破黑暗的幽綠強光。

“吼!!”

怪物被強光驚動,迅速在黑暗裏調轉方向,朝屏幕強光不,晏止戈的方向猛沖而去。

猝不及防之下,就在怪物攻擊軌跡上的晏止戈根本無從避開,被綠光突然間照亮的他像是黑暗中的燈塔,一個标靶,吸引着所有敵人的靠近。

他仰身向後,怪物猛砸下來的拳頭已經近在咫尺。

“晏隊!”宮商角嘶吼。

他毫不猶豫開槍射擊,子彈的火光在黑暗中燃燒,巨響驚動了怪物分神轉身。

宮商角心下稍定,以為這樣足以吸引開怪物為晏止戈争取時間。但下一秒他突然看見:怪物頭一歪,應該是脖子的地方竟然長出了第二顆頭。

碩大眼球死死盯着他,另一顆頭顱緊緊鎖定晏止戈,揮出去的拳頭不僅沒有變換方向,甚至有新的手臂瞬間長出。

……如果這是對失敗者的嘲笑,那這一定是他見過最惡劣的。

宮商角眼瞳緊縮。

他緊緊握住槍械射擊,但原物質槍砸在怪物厚重皮殼上,噼裏啪啦卻像扔在坦克上的瓜子皮,無關痛癢。

怪物毫發無傷,他卻已經暴露位置,怪物龐大健碩的身軀堵住了整層樓的空間,他逃無可逃,只能眼睜睜看着巨拳揮向他,一寸,一寸接近——

“噗呲!”

利刃沒入血肉,怪物忽然吃痛轉頭。

它猛甩手臂試圖将人甩下去,小小魚刺紮得它不舒服,但唐刀卻兇狠再次下壓。

噴出的巨量血漿如同噴泉,怪物仰頭嘶吼。

“嘭!”尾大不掉,收勢難回。

怪物揮出去的拳頭失去準頭砸在牆壁和地面上,頓時引得觀測站瘋狂顫動,仿佛下一刻就會坍塌。

而宮商角也在晏止戈為自己争取的時間裏矮身向下,險險避開重拳。

晏止戈趁機抽回唐刀,他猛地躍身而起,敏捷落在怪物的手臂上像踩住了滑梯一路疾馳向上。

怪物發現了他的存在,暴怒嘶吼着瘋狂晃動身軀,揚起的拳頭砸向晏止戈,赤紅充血的碩大眼球死死盯住跑上身的螞蟻,試圖拍扁敢挑釁它的東西。

“你是看不清還是沒吃飯?還是這已經是你全部的力氣了?”

晏止戈靈活避開砸向他的拳頭,卻挑眉嗤笑:“不過如此。”

與話音一同落下的,是猛然高舉又重刺向怪物手臂的唐刀。

“吼——!!!”

怪物吃痛,瘋狂暴擊。

宮商角咳出一口血,他捂着唇角從地面上爬起來,抓向桌子試圖借力的手掌卻摸到了一手陰冷。他一擡頭,猝不及防與黑黝黝眼窩對視。

靠坐牆邊的枯骨上松垮套着研究服,在地面的顫抖中滑落倒下。嘩啦!倒進其他骸骨中間。

他忍不住又咳了一聲,倚靠着牆壁艱難站起來,剛擡頭就看見了占據整層的巨獸在瓦礫金屬中塵土飛揚,只有倒映幽幽綠光的刀在黑暗裏折射光亮,縱橫刀光編織成一張巨網,一道身影快速在其中上下翻飛,敏捷如鷹。

晏止戈眼神沉着,将巨獸所有動作和分裂盡收眼底,他眼看着巨獸長出一顆頭顱,第二顆……數不清的眼睛在替它觀察四周,難以制造的視覺死角下,更多的手臂甚至鞭子一樣的有力尾巴從這具龐大身軀裏生出來。

所有手臂都攻擊向晏止戈,此時他面前的不僅僅是一頭怪物,更像是所有混沌的集合體。

旁觀的宮商角已經看得心髒發冷,晏止戈卻在更加密集的攻擊下越發冷靜,下壓的眉骨鋒利凜冽。

就在他再次轉換攻擊方向,巨獸卻沒有再生出一顆腦袋的時候——“就現在!”

“宮商角,做好沖擊準備!”

晏止戈暴喝一聲,提刀向上。

他沿着怪物手臂迅猛沖擊,怪物的反擊砸向他卻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砸碎了自己的手,它哀嚎着劇痛,仇恨攻擊,但晏止戈總能找到它數不清的手臂難以觸碰的死角,反而引得它自相殘殺。

——對敵人的觀察分析,早已經在先前完成。

削斷怪物手臂重重掉落在地面上,頓時激起一陣塵埃屍粉。

不堪重負的樓板再難承受更多的沖擊。

宮商角只覺腳下一頓,失重感傳來。“吱嘎!”

樓板似乎下沉了幾寸。

另一條手臂已經墜落。

他眼睜睜看着手臂砸向前一刻的地面,二次沖擊的傷害餘波擴散。

“轟——!”

樓板終于再也承受不住,轟然坍塌。

宮商角已經迅速抓住砸斷的手臂當做浮木舟。

而站在樓板上的怪物,也随之一起下落。

無數雙碩大眼珠不可置信的瞪大,所有眼睛裏同時倒映出同一道身影。

那人在墜落的瞬間高高躍起,孔雀藍長袍在幽綠光芒中鮮豔更勝,獵獵翻飛在身後,發絲飛揚。

而他高高舉起長刀,在躍起和墜落的交錯中,直視龐然大物的眼珠,他咧開嘴角,忽然笑了。

“知道路易十六的快樂嗎?”

不需要被問者的回答,唐刀已經悍然橫掃——“唰!”

在身形交錯的瞬間,晏止戈毫不猶豫出刀,利用重力讓唐刀成為龐然大物墜落中無法避開的斷頭刀。

怪物引以為傲的龐大成為它的催命符,它眼睜睜看着刀刃靠近,卻避無可避,一頭撞向刀刃。

血液噴湧,身首異處。

晏止戈嗤笑:“想站在人類的對立面?”

“滾去重溫斷頭國王的快樂。”

“轟!!”

沉重身軀墜向下一層,又砸穿了樓板墜向更下一層,更下……一直墜向地底。

晏止戈也在躍身而起的借力用盡後在重力下墜落。

快速劃落中,他只來得及最後看了眼幽幽綠光的屏幕。随即倒塌的牆壁砸下來,将科學家屍體壓碎的同時金屬塊飛濺,砸穿了屏幕。

滋啦電流聲裏,屏幕光芒消散黯淡。

“晏隊!”已經先一步用怪物斷手充當緩沖墊墜下的宮商角擡頭看見,毫不猶豫伸手,“抓住我!”

晏止戈卻只掀了掀眼睫瞥過他:“你的船太小。”

交錯的瞬間,他擡手拍了把宮商角的手掌,猛地用力推舉向上。

“只夠承載你一人——先活着,再來找我!”

宮商角被一股大力扔向上方。

被巨響吸引匆匆趕來的尤金眼瞳一縮,立刻撲向樓層大洞的邊緣,一把攥住宮商角。

而相對應的,晏止戈也加速了墜落的速度,穿過層層樓板巨洞砸向最深不可見的地底。

“晏隊!!!”

尤金嘶吼如泣血。

聲音久久回蕩。

…………

“嘭!”

重錘狠狠砸中地面。

電光火石之間,郁和光調動全身肌肉猛地側身避讓,重錘與他擦肩而過,劃開眼角的瞬間血珠飛濺。

他仰身向後,勁瘦腰身幾乎與地面平行,看得人擔心這把窄腰下一秒就會折斷。但他順勢向前從重錘下劃過,飛速拔出匕首,在徹底脫離重錘投下的陰影的瞬間,他猛地仰身而起,手中匕首直沖向輪錘人。

得意洋洋的敵人笑容僵在臉上。

仿佛是特洛伊木馬的登陸。

壯漢怎麽也想不到竟然還有人能從重錘下逃生,甚至——匕首已經紮穿了眼睛。

“啊啊啊啊啊!!”

壯漢捂着血淋淋的眼窩疼痛怒吼,另一手不管不顧掄起重錘再次砸向郁和光。

但疼痛和視力嚴重影響了壯漢,郁和光眼疾手快抓住沖向這邊增援的敵人。“嘩啦!”另一個男人的頭顱被重錘擊碎,腦漿混合着血液碎塊紛飛。

周圍還沒來得及靠近的遺民們驚呆了。

他們愣愣看着被包圍在最中間的青年,血液潑灑在他身上讓他仿佛鬼魅臨世。

試圖靠近他的人都被他抓住當了擋箭牌,竟然把本應該劣勢的圍攻轉化成了自相殘殺,每每在吸引敵人們接近之時快速退避從戰鬥中隐身,而兩個甚至三個同時攻擊的遺民收勢不及,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武器砸向了熟悉的人。

“噗呲!”随葬鐮刀.插.進了自己人的胸口。

“大哥啊啊啊啊!”

殺紅了眼憤怒的遺民想要複仇,卻被郁和光快速肘擊重擊胸口,心髒麻痹鐮刀脫手的瞬間,郁和光反而出刀,匕首抹了遺民的脖子。

氣勢洶洶埋伏包圍的遺民們有三四十人,他們手裏的武器各不相同形态各異,權杖,重錘,鐮刀,短刀,長矛……冷兵器卻有着不屬于普通材料應該有的鋒利色澤。

他們信心滿滿,不屑于這個膽敢赤手空拳靠近集市的小隊,以為又會和以前一樣很快結束,集市上會多出幾具肉乾,家裏會多幾顆骷髅收藏品。

但沒想到……

“繼續?”

郁和光站在戰場中央,他四周散落着滿地的屍骸和武器碎片,血液兜頭淋濕了他的衣衫與匕首,半張臉隐沒在鮮血下,陰冷鋒銳得仿佛執掌死亡的戰神賽特降臨戰場。

當他停下刀,他的周圍已經沒有一個還站着的敵人。

而其他遺民們遠遠退開在戰場邊緣,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敢再向前沖。

郁和光掀了掀眼,冷冷看向距離自己最近的遺民。“你?”

那人立刻吓得快步後退,踉跄跌在地面凸起的石頭上。

但現在沒有人有時間嘲笑他,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最中央的郁和光三人,猶豫着默默後退。

“如果你們不打算繼續,那我就要繼續了。”

郁和光冷笑着俯身拾起染血的權杖,他從敵人手裏獲取自己的武器,并準備以此收割敵人的性命。

“我對被人伏擊這件事非常不滿,憤怒需要平息。”

他擡手指向某個用憤怒眼神盯着他的遺民:“你一定了解這份憤怒對嗎?告訴我,我剛才殺了你的誰?”

遺民的表情被他盡收眼底,他挑眉:“你爸?不用謝,當我為民除害了。”

被激怒的遺民立刻嘶吼着從人群裏猛沖出來,高舉着彎刀掄向他。

“瓦拉!別去,回來!他在……”

“噗呲!”

權杖擊飛彎刀,郁和光另一手裏的匕首已經在他接近的瞬間毫不猶豫送出,狠狠貫穿了他的心髒。

遺民霎時間瞪大了眼睛。

後面衆人死一樣的寂靜,沒有人敢上前再複仇。

“仇恨是戰場上的毒藥,尤其是在實力不夠的時候,更為致命。”

後面有人嘆息了一聲:“所以,你想交換什麽?年輕人。集市有什麽能為你服務的。”

明顯在領頭人模樣的壯年男人撥開人群走出,他手掌放在胸口上,深深向郁和光鞠了一躬:“食物,藥品,住宿,情報,你可以在集市買到你所需要的所有用品,尊貴的客人。”

背靠背守在另一個方向的謝枝雀忍不住冷笑。

“你們剛才可不是這麽說的,一言不合立刻殺人,現在又尊貴的客人?”

從沒見過誰的待客之道是這樣!

“這片土地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

為首的男人點頭:“是我的錯,錯誤估計了你們身為獵物或狩獵者的身份。”

“所以現在,我們願意如實以告,并且許諾絕不會襲擊或複仇。”

男人指向被郁和光拎在手裏的另一人:“尊貴的客人,你可以放下你手中的刀了。”

郁和光陰冷擡眸,眸光冰冷如積雪的冰川。

他收回匕首,被貫穿了心髒的男人瞪大着眼睛,緩緩滑落。

“噗通!”

另一個被他抓住頭發拖在手裏的男人吓得一顫。

郁和光聞到什麽味道,低頭一看,頓時嫌棄。“啧。”

“你想要這個被吓得尿出來的?好啊。”

他随手将吓尿褲子的男人扔出去,漠然道:“雖然在情理之中,但看來這片土地流行的貨幣不是貝殼,而是你們的命。”

“既然這樣,那就用我需要的東西來交換你們的命。”

郁和光眉骨驟然下壓,閃過冰冷的殺意:“我能殺你們一次,也能殺你們第二次。”

“有命來的,可以試試沒命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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