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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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萬神殿的力量此刻都傾向郁和光。
死去的神,弱小的神,被遺忘的神……點點微光彙聚成海洋,磅礴奔湧沖向巨蟒,金光遮天蔽日,照亮一切黑暗。
巨蟒大驚,察覺危險轉身欲逃。
但海嘯已經緊随而至,暴烈沖擊巨蟒,眨眼間金色海洋淹沒蟒蛇,衆神之血抓住它,将它拖向更深的海底。
巨蟒慌亂掙紮,卻被一腳猛地踩住頭顱。
“你殺了那麽多神,怎麽還敢妄想活着?”
郁和光俯身跪殺,聲線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冥界無聊,你下去陪陪他們。”
話音落下——“咯嚓!”
霎時間,磅礴力量兇猛拍擊下來,巨蟒在沖擊下驟然垮塌,金色激流瞬間吞噬了溢散的黑暗。
只剩下那道身影立在浪潮之巅。
光芒與黑暗便在此分了界。
戰線上的人與神怔怔擡頭注視着這一幕,一時間安靜得針落可聞。沒有人說話,連呼吸也幾乎停止了,塞滿視野占據思維的鋪天蓋地都是同一道剪影。
晏止戈瞳孔驟然緊縮。他站在銀龍脊背上,卻放輕了呼吸連握住唐刀的手都在輕顫。
他看到金光如新芽抽枝,噴薄生發。立于光之海中央的郁和光脊背挺拔,波蕩的金光在他身側暈開成絢爛色斑,仿佛是支撐世界的蒼翠樹木。
被巨蟒看守的深淵戰栗着被強行打開通道,無數飛舞的光點彙聚成飛架淩空的橋梁,一直蔓延向深淵更深處的黑暗裏。
踩在巨蟒骸骨之上,郁和光側首,冰冷眼眸肅殺未褪,下颌線清晰鋒利。
他随意揚了揚頭,示意:“攔路的蟲子清理乾淨了。”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深淵轟然巨響,顫動中打開通道。
他勾唇,率先邁開長腿:“我說過,贏的會是我。”
口哨聲清脆,銀龍游曳快速沖進光芒中,穩穩擎住郁和光。
“郁!!”小鱷魚歡快的拍打翅膀,白羽亂飛,“死了?真的死了!!”
它快樂打了個響鼻,一猛子就要紮頭向下——“啪!”被郁和光一巴掌拍了回去。
“穩重點。”他冷酷,“你要把我甩下去嗎?”
小鱷魚:“QAQ”
它伸翅膀摸了摸鼓包包的小龍角,嘿嘿笑了起來:“我對郁是特別的啦。”
它忍不住擺尾巴:“只有我是獨角的鱷魚,郁以後就能在一群鱷魚裏一眼認出我來啦。”
郁和光:“……?”
“如果是神代,此時已經誕生出新的種族。”
晏止戈忍不住笑了,他踏過銀白鱗片走向郁和光:“由神力創造,由神力承認,它會是這個種族的第一位,只要它想,種族名也可以叫儲備糧。”
郁和光:“…………??”
“你們文學系是有病嗎?”他誠懇問,“誰好人家創造個種族叫儲備糧的?當然要叫——”
銀龍伸長了耳朵擡頭,晏止戈也好奇戰鬥系的起名技能。
郁和光深沉點頭:“好吃的儲備糧。”
衆人:“……???”
晏止戈:“。”
神代之後的新種族:龍形,有翼,獨角。
種族名:好吃的儲備糧。
“滿滿的全是郁哥美好的期許啊。”
謝枝雀蹲在銀龍背上,羨慕的戳了戳它:“郁哥好愛你。”
本來還有些遲疑的銀龍:“!!!”
“當然!”它快樂打了個響鼻,“我就是最好吃噠!”
剛追上來就被暴擊的宮商角一個不穩,差點捏碎了眼鏡。
“…………”他就不該對戰鬥系的起名技能抱什麽期待!
“醒醒,還輪不到吃你。”
宮商角瞥了銀龍一眼,冷聲道:“你是賽貝克的信徒,不是郁和光的。”
銀龍:“诶QAQ?”尾巴,垂了。
賽貝克忍俊不禁,輕笑着搖頭。
“竟然真的做到了……”
尤金眼帶驚嘆,還愣愣回不過神,她喃喃:“怎麽同為戰鬥系,差別就這麽大呢?”
“那是全系第一嗎?那是上輩子的記憶沒忘乾淨吧!”
林沉麓冷呵:“他當然要如此。”
她側首,理所當然的鎮定:“他是郁和光。”
尤金緩緩睜大了眼,望着傲立浪潮的剪影久久回不過神。
“啪!”然後就被吉什圖一巴掌拍飛。
她氣得扭頭要找吉什圖理論,一低頭就看見矮墩墩一團扥出手術刀,陰恻恻問:“你還要堵在橋上多久?沒看見後面還有這麽多人呢嗎?”
尤金擡頭一看。哦!
她身後整座光橋上都堵滿了排隊的人和神,還有神祇笑意吟吟的向她颔首,慈祥。
【算了算了,還是個連一千歲都沒有的小崽呢。】
【慢吞吞是幼崽的特權。可愛。】
“首都塞車就算了,這麽個破墳地也能塞車!”
神祇慈祥,吉什圖才不慣着臭毛病,暴躁狂踹尤金小腿:“走不走?不走跳下去!”
尤金不滿:“我還是個不到一千歲的寶寶……”
吉什圖陰沉一笑,手術刀亮出。
生死難料。
尤金:“。”跑得比誰都快!
“我不是害怕你啊,我主要是尊老愛幼,比如對不滿一米五的暴躁矮子!”
聲音還飄蕩在身後,人已經竄到郁和光身邊了。蹲——藏好!
“???你給我滾回來!”
當郁和光轉頭,就看到隊友們熟悉的身影,以及幸存的衆神。
在衆神之血的照耀下,堕神無所遁形,光之海吞沒一切堕落和混沌,淹沒目之所及的黑暗,深淵也被海洋填滿。
只有銀龍振翅,飛躍高空。
郁和光挑了挑眉,笑了:“坐穩了嗎?銀龍號——”
“起航了。”
“當然,船長!”
銀龍快樂仰頭長鳴,低沉龍吟回蕩,撕裂黑暗破空而去。
死去的衆神化作狂風托舉銀龍,消散的堕神化作濃霧輕煙被風暴沖開,深淵之下陰雲籠罩,電閃雷鳴。
只有蜿蜒俯沖的銀龍化作一道雪亮的閃電直擊地底!
“轟隆!”
“轟——隆——!!”
銀龍悍然穿過雷電黑暗,無數堕神與死靈在深淵中哀嚎伸出白慘慘骨爪,試圖抓住銀龍之舟上的衆人,想要把純白的靈魂拉下深淵,但銀龍擺尾如鋼鞭振響,立刻掃開黑霧。
振起的羽翼護住背上衆人對抗狂風,帶他們飛躍死亡的國度。
狂暴飓風吹得衆人睜不開眼,等他們感覺腳下一重穩穩落地,再睜眼看去時,張開的羽翼輕盈刮過,如饕風虐雪,羽毛從眼前散落。
微光點亮視野,深淵——就在眼前。
那是最純粹的黑暗,遠在創始之初遺留的混沌,一切聲音與色彩都被吞噬,千裏荒漠風沙。
而在遠處的沙丘之上,隐約可見一幢神廟輪廓,卻死寂不見任何本應該屬于神的力量和生機。
晏止戈瞳孔緊縮,不祥的預感漫上心頭。宮商角和這支小隊的隊員也都皺眉驚疑,衆神更是眉眼悲傷,無聲輕嘆。
但郁和光:“?”
眼裏的期待,“啪!”地摔碎了。
本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堆閃閃發亮金子,已經期待到搓手手的謝枝雀:“……?”
“不是太陽神的神廟嗎?”“太陽神這麽窮?”
最前面的兩位戰鬥系扭頭,異口同聲疑問打破了安靜。
正感慨的衆人:“…………”
那點傷感也跟着戰鬥系一起“啪”地摔碎了。
“你們戰鬥系的到底在期待什麽?”
宮商角無語:“你們好像很失望?”
“連阿努比斯的神廟都富麗堂皇,太陽神的不應該更好看?”
郁和光面無表情,指指點點:“我覺得我沒有審美這件事,要怪太陽神。”
他本來都準備接受神廟熏陶了,結果看見這什麽?
郁和光理直氣壯。
雖然我人類史擦邊及格,藝術分個位數……但退一萬步講,太陽神就沒錯嗎?
得加錢!
不是……得負責!
他已經在挾神廟以令賽貝克,與萬神殿談判小鱷魚的歸屬權了。
交通工具,真好用啊。他感慨。
“儲備糧喜歡你,雖然我也想贈予你,感謝你幫了萬神殿這麽多,但不行。”
賽貝克笑得停不下來,先前看到神廟模樣的失落悲涼都被郁和光沖淡得找不到了。
“它是萬神殿下的小信徒,複活它的力量屬于萬神殿,所以它只能留在這裏,踏出去一步都會再次死亡。”
女神笑着搖了搖頭:“要不然你換一個要求吧。”
郁和光:“那我要世界和平。”
“…………”
女神果斷轉頭:“看,那就是尊神的神廟。”
郁和光:啧。
【諸神的神廟皆是神的栖息之所,是信徒供奉與連通神明的場所。但唯有尊神的神廟,是祂創造并看顧的大地與天空。】
主位神越過衆人向前,站在銀龍之舟上眺望。
【六千年前,尊神突然下令,命令法老建造金字塔,而諸神從地上的王國撤退,閉守金字塔。
大地上的神廟空落,失去衆神庇護的王國衰落,洪水泛濫,尼羅河的文明折戟沉沙……
尊神卻從未再在萬神殿上顯現。】
“就連尊神的神廟,我們也是此刻才第一次抵達。”
賽貝克閉了閉眼,嘆息:“尊神,究竟發生了什麽?”
晏止戈卻敏銳抓住神祇話語中的關鍵,皺眉側首:“六千年前?太陽神【拉】在六千年前就知道末日要到來?”
“末日——或者說,混沌,在六千年前就已經存在?”
他只是深度想想,就覺可怖。
……早在世界誕生之初,末日就與生命如影随形,它一直潛伏在太陽的陰影下與人類糾纏存在,伺機殺死人類。
神代試圖流傳預言,發出示警,但連文字也在末日的陰影下失傳,人們就站在預言石板面前,好奇打量拍照,卻對将要到來的死亡一無所知。
“所以出土發現的壁畫,文字,莎草紙和雕像……上面的末日預言也是真的?”
維克多瞪圓了眼睛:“能問下尊神的源代碼嗎?”
他禮貌伸手:“這得是多大的模型,多大的數據庫才能計算到這種精确度?能分享下技術嗎?”
科學無星界!
宮商角冷靜按下:“神代科技,你不懂。”
“文學院沒錄取你,真是文學院之幸。”
維克多:“???”
“所以太陽神【拉】是在意識到人們無法抗衡末日之後,才退守金字塔?”
郁和光皺眉:“神不是為了保全自己,那是為了什麽?”
他福至心靈般忽然一顫:“鎮壓,深淵嗎?末日來自于深淵?”
神祇颔首:【萬神殿在六千年前大規模失去衆神,諸多主位神也追随尊神死戰。尊神曾試圖帶領萬神殿與地上的人類王國,離開這個世界。
或者說,是你們口中的“星球”。】
“星期日啊!”維克多睜大了眼睛,“六千年前的宇宙飛船??”
“我就說科學學院的傳說是真的!”
曾對衆人閉口不言的真相,也随着郁和光等人證明了自己的力量、獲得衆神感激而解封。
神祇向人們娓娓道來,祂輕聲嘆息:【但是,尊神失敗了。】
太陽神【拉】看到了不屬于神代的深遠未來,但祂的子民無法領回祂的想法,難以想象離開他們建設好的豐饒王國,富庶土地……法老與人們拒絕了尊神的邀請。
而後戰亂連綿,王權鬥争,神代更疊……
文明與歷史都已遺失,太陽神的示警,也被遺忘在風沙中。
【信徒不肯放棄家園,尊神也不願舍棄信徒。
于是無奈之下,尊神選擇了抓住末日——祂與末日同眠同死。】
萬神殿庇護信徒,九柱神庇護萬神殿。
曾追随太陽神死戰抓住末日的九柱神面前,太陽神【拉】以真名為界限,宣告祂的長眠:末日與神,共同墜入深淵。
作為主位神的神祇輕嘆:【我曾埋怨九柱神與尊神,讓神代從大地墜落。】
【後來,在漫長的歲月中,我才領悟了尊神的用意:金字塔從最初就不是為了保護衆神而建立。
而是為了鎮壓深淵。】
郁和光緩緩睜大眼眸。
他忽然間意識到了什麽,立刻指向腳下的昏暗荒漠:“這就是深淵——這就是2080年降臨的那場末日!”
混沌……混沌的源頭,此刻就在他們眼前。
溯游計劃一直在尋找末日的原因,試圖找出導致了2080年那場毀滅災難的源頭。各學院提出自己的末日假說,并嘗試驗證。
而其中呼聲最高、最廣為流傳的,是文學院假說【邪神渾噩】。
郁和光對神明嗤之以鼻,但此刻他卻忽然生出念頭:如果,是真的呢?
創世神的敵人堕落,黑暗漩渦吞噬萬神殿,大地坍塌後的深淵……
世界将被一起拽進沒有盡頭的黑暗。
【不,深淵并不僅是尊神的敵人。】
主位神苦惱:【那是與尊神、甚至高于尊神的力量,遠在萬神殿所能探測的時間之前,它就已經存在了。】
神祇篤定:【世界誕生之初,當神創造出【秩序】,混亂已經如影随形。】
【尊神察覺了深淵的存在,但深淵與尊神,與萬神殿并無乾系。】
“四千年前可以這麽說,但現在……”
賽貝克忽然出聲,她皺眉搖頭:“在尊神鎮壓深淵四千年之後,神的真名已經與深淵緊密相連。”
創世之蛇死戰太陽神就是為了奪取【拉】的至高神格——創世神的真名。
竊奪真名,奪取力量……
“既然太陽神與深淵同眠同死,真名鎮壓,那一旦奪取真名。”
晏止戈倏地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奪取真名,等于動搖鎮壓的根基,釋放深淵!”
此話一出,衆人震驚!
二十六面骰始終滾燙嗡鳴,屬于混沌的示警貫徹地上地下,赤紅如灼熱烙鐵。
“所以一旦太陽神【拉】死亡,深淵鎮守失敗,得神竊取的真名不止會殺死萬神殿和太陽神,也會釋放出混沌源頭?”
郁和光瞬間沉了眉眼,聲線沉得如寒風凜冽:“但混沌度……”
“是1點。”
諸神尚在茫然,溯游衆人卻震驚難言。
“一旦深淵坍塌,源頭被釋放,2080年的末日……”
尤金的聲音顫抖得快要穩不住:“會再次降臨?”
溯游計劃在舊地球建立的一切堡壘防線,舊地球的遺民,神祇——所有生命,都會陷入再一次的末日。
衆人幾乎同時擡頭,看向昏暗下無垠荒漠。
本應該享盡榮光與敬重的神廟孤獨矗立沙丘,在風沙中腐蝕坍塌,變成荒漠中破敗的斷壁殘垣。
狂風從神廟石柱間吹過,嗚嗚咽咽的風聲如訴如泣,似有無數被掩埋的故事想要向來人講述。
卻又在深淵之底無聲沉寂。
四千年如一日。
尤金震撼愣在原地,其他人皆一時難以從震動回神。
晏止戈喉結滾動,沙啞道:“沒想到早在溯游計劃開始之前,就已經有神為人類阻擋末日降臨……”
“九神會第一次得到神的回應示警,是在1946年。為什麽?”
郁和光倏地出聲,他擰緊了眉頭真切發問:“九柱神連作為祂們信徒的九神會都不知道,怎麽回應?只有可能是太陽神……你們最擔憂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他抿唇,沉聲道:“或許,本應該與深淵一同沉眠的太陽神,已經在1946年蘇醒。”
就在郁和光的猜測脫口而出的瞬間,二十六面骰也停止了顫動,忽然安靜乖巧下來。
郁和光一低頭,就看見剛才恨不得撞死自己的骰子,現在在裝死。
“…………”
他抽了抽嘴角:“看來骰子覺得我說得對。”
【1946年?】主位神茫然環顧,諸神同樣不解。
“19……46?”維克多重複一遍,喃喃問,“1946年第一臺計算機上線。”
賽貝克:“?雞,雞什麽?”
郁和光卻猛地甩頭看來,一把抓住維克多:“那2030年呢!”
——2030年,九神會出現衆神之門,庇護信徒。
“2030年第一部《人工智能AI道德倫理法案》在全球通過,全知AI上線。”
維克多倒背如流,他眨了下眼睛:“是我夢開始的時間。”
衆人尚在迷茫,不知道郁和光為什麽會突然問起這件事,晏止戈卻猛地一震。
“在進入金字塔之前,我在沙漠中發現了廢棄的科研觀測站。”
他道:“但那裏是科學的墳場,曾經由人類建起的科學大廈,發現的所有定律,公式,參數……在那裏全部失效。”
哪怕只是稍微提起,也讓晏止戈回憶起那時在觀測站內看見的慘狀。
失重,失控,變異……扭曲着死亡的嬰孩屍體,和砸碎在地的科學。
晏止戈猛地閉上了眼。
身後其餘隊員也紛紛露出不忍和難過的神情,吉什圖癟着嘴巴努力憋眼淚。
郁和光看着掌心裏的骰子,神情晦暗不定,一個猜測卻從心頭升起。
“1946年,人類文明正式邁入下一階段……太陽神驚醒。”
“2052年,觀測站陷落,科學崩塌。”
“2080年星艦從舊地球起航時十三次墜毀危機,一切機械和電子裝備在沖出地球大氣層之前嚴重乾擾失靈。”
“而如今,舊地球已經失去天空幾百年,信徒也失去了他們的神祇。”
郁和光猛地握緊骰子,他鄭重,一字一句問:“如果,這場末日災難從來不是從外部來,而是人類文明自己導致的?”
“科學與混沌……是雙生螺旋,彼此纏繞坍塌。”
冷意順着脊背上竄,心髒空落得像是風從胸膛呼嘯穿過。
衆人在難言的恐懼中死寂。
晏止戈卻忽然想起觀測站裏密布的血字,絕望中自殺的科學家。
——【這不是人類末日,是文明的末日。】
【科學已經死亡,沒有人能救它。】
原來殺了我的人……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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