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只在:溯洄從之

來不及追究混沌改造的反人類罪，撞門的混沌物已經近在咫尺。

“維克多，你的試劑能殺死多少混沌物？”郁和光翻身下手術臺。

維克多：“不穩定，都說了不穩定！”

他崩潰抓頭發：“特定結構體只能存在不到十秒，然後就會過度反應變成另一種椅型結構型——我們用不上的廢液。連剛才救你都是在賭概率！”

“那還等什麽？去做。”

郁和光堵在門前，冷靜下令。

“……你沒聽到我剛剛說了什麽嗎？”

“聽到了，所以。”郁和光微微側身，眸光冰冷但篤定，“做點什麽，讓它穩定下來。”

砰砰撞門聲聽得人心煩意亂，維克多想要反駁。


卻聽郁和光道：“如果還有誰能殺死它，那一定是你維克多。”

“我如此相信着。”

維克多重重一愣。

門外撞擊聲越發暴烈。

“嘭！嘭——！”

如果此刻有人在建築外，就會看見此生難忘的景象。

屍骸沿着改造機構樓外攀爬，數不清的骷髅腐屍在黑暗中窸窣，骸骨相撞咯咯作響。一道道黑影沉默從黑暗中現身——不，它們就是黑暗本身。

後半夜，四處抓捕刁民的基地勉強鎮壓.暴.亂，四面大燈打開，基地內燈火通明。卻唯獨一處暗了下去。

“改造機構？長生科技不是都撤走了嗎，為什麽它還沒接管？”

“難道暴.民占領了那裏……？”

軍隊指揮官冷笑，大手一揮：“拿下它！”

無數士兵如湍流湧向改造大樓，建築在黑暗中沉默矗立如鬼影。

有士兵遲疑下腳步：“……不太對？”

明明他們都曾在這棟建築接受數次改造手術，但此刻當他們再靠近大樓，剛踏進陰影裏就突然心悸恐慌。仿佛傳來異響的黑暗裏，有什麽東西在注視着他們……渾身發毛。

“你們在乾什麽？”

指揮官大罵：“想抗命不成？”

“指，指揮官。”士兵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擡起手指，“你身後，有東西。”

指揮官後背猛地一涼。

他僵硬成雕塑，一卡，一卡，艱難轉頭。

……一具腐爛屍體緊貼着站在他身後，脫離眼眶的眼球被連接的筋肉拽着墜挂在爛臉上，蛆蟲幼卵塞滿翻滾的眼眶與指揮官無聲對視。

即便早有準備，指揮官依舊心髒狠狠一跳，頭皮發麻。

“啊啊啊啊啊啊——”

沖進黑暗的先鋒士兵慘叫，跌跌撞撞爬回來嘶吼：“怪物，裏面有怪物！全是！！”

“怎麽可能？血肉改造後不是對怪物免疫……”

質疑的士兵話未說完，就先看到了沉默矗立在視野盡頭的人影。

被漆黑籠罩的人形緩緩擡起頭，伸出的手指向士兵。

士兵冷汗直流，下意識偏頭閃躲。而就在那一瞬間——“嘩啦！”

前一刻還鮮活的士兵轟然破碎成滿地齑粉。

驚叫的隊伍驟然安靜下來。

下一刻，隊伍中爆發出更尖銳恐懼的尖叫嘶吼，士兵們潰不成軍，步履淩亂轉身就跑。

但當他們回身，卻發現諸多人影不知何時包圍了他們身後，一道道像沉默高牆，死亡的牢獄囚禁他們。

茫然不知情況的士兵也在此刻忽然發現，一道人影出現在他面前。

這支隊伍此時才突然驚覺——

從他們無意間踏進怪物範圍內開始，死亡已經是既定的結局。他們每個人，都有一個死神在等着他們……

“什麽聲音？”

維克多探頭探腦：“難不成有新的混沌物融合了？拟态？欺騙引誘我們出去救人？”

“比起別人，不如先操心下你自己的命。”

郁和光一掌壓在維克多頭頂，強行塞回身後：“大門快撐不住了，混沌度已經在上升……我們沒有更多時間可用了。”

“維克多，你的試劑穩定下來了嗎？”

“不行，我已經嘗試了17種可能性反應路徑，但一共可以推論的路徑共有三千五百條，就算不進行臨床試驗直接端上桌，試完這些方案、找出正确的反應公式，最快最快也要八百個小時……”

“我能快，但生化合物需要反應時間快不了。”

維克多蔫頭蔫腦寫遺囑：“看來人類沒完蛋，我們就先要完蛋了呢。”

郁和光餘光一瞥，遺囑：[死後所有數據銷毀。]

“…………”

他話鋒一轉：“我們沒有八百個小時。”

“我知道，所以我在寫……”

“但如果，你拿到這條生化反應鏈上的最終結果呢？”

郁和光仰了仰頭，眼眸無機質的冷酷：“你能反推出最初的反應鏈條嗎？”

維克多怔了怔：“這當然是可行性方案，不，應該說是最好的。但是……”

最終結果是什麽？是混沌物啊！

“我怎麽拿？拿命拿？”

“你只需要告訴我，你需要。剩下的。”

郁和光彎了彎唇角，手掌放在大門上：“交給我！”

他手掌下猛地用力，大門豁然打開。霎時間，門外寒冷的夜風裹挾着腐屍臭氣争先恐後擠進來。

同時出現的，還有靜靜矗立門外的人形混沌物。

維克多愕然：“郁和光！你要乾什麽？”

話沒問完，一道人影就倏地與他擦肩而過，如離弦之箭般直射向門外。

“我可是戰鬥系，維克多——”

黑暗走廊裏回蕩着郁和光低沉帶笑的聲音。

“戰鬥系勝利的旗幟，永遠飄揚在戰場。”

就在郁和光直沖進混沌物包圍中的瞬間，謝枝雀最先反應過來，立刻撲過來按住大門猛地關閉。“砰！”

“郁和光還在外面，你在乾什麽！”

維克多不可置信：“你瘋了嗎謝枝雀！那可是郁和光，你要殺了他嗎？”

謝枝雀俯身，槍管抵住維克多唇瓣。

他咧開笑容：“這是戰鬥系候選首席的命令，而我存在的理由，只有一個。”

“——替首席閣下，完成一切心願。”

命令之下，所向披靡。

建築外的驚恐尖叫劃破黑暗，殺戮沒有止境。

郁和光只吝啬分給窗外一個眼神，看到山姆士兵的血花飙飛。

外面的士兵內讧自相殘殺，試圖跑贏其他人以贏得生機。

而建築內，青年将隊友們擋在身後，獨身面對沖擊而來的混沌物。

“雖然各位都很熱情，但很遺憾，我只能邀請一位。”

郁和光微笑：“誰打算先來？”

黑暗中有破空聲乍破！

他眼神一厲，聽聲辨位猛地擡手，五指如鋼爪緊扣住攻擊物的咽喉。骸骨試圖反擊，卻已經被他猛地一甩砸向一邊。

“嘭！”牆壁被砸出大坑，腐屍混着碎石一起滾落。

露出了藏在它身後的黑影。

郁和光勾了勾唇角，笑了：“所以，是你嗎？決定接受我邀請的客人？”

偷襲不成的人影緩緩擡起頭，藏在陰影裏的眼眶冰冷空洞。

“轟——”

“鳥！”

整個樓板都在顫抖。

就在門外傳來呼喚時，謝枝雀毫不猶豫猛地拉開大門，與此同時一道身影疾沖向他。

穆勒一驚正要提醒，卻見謝枝雀不僅不躲，反而拽住那人影猛地一拉！

人影加速沖進門內，就勢向地面一滾跌進手術室。

後面洶湧而至的影子要沖進大門的瞬間，謝枝雀眼疾手快拽住大門一合——吱嘎關閉的大門沉重悶響，将混沌物和腐屍擋在門外。

做完這一切，謝枝雀才來得及轉身去看：“郁哥，怎麽樣成功了嗎？”

“嗯，維克多呢？不行我再去抓。”

郁和光利落翻身而起，輕笑出聲：“雖然混沌物醜陋，但非常好客。我想走還拉着我求我選它們。”

“……你是怎麽能把陷進怪物包圍圈，差點回不來這件事，說得好像選妃一樣？”

穆勒眼神複雜，一言難盡：“被怪物追殺還像被競争者追求的，你是第一個。”

郁和光聳聳肩：“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維克多呢？”

“你走之後已經立刻開始工作了。”謝枝雀示意。

維克多已經在實驗臺前忙得滿頭大汗，數不清的試劑擺在他周圍，反應釜裏轟然炸開七彩火花随即開始滋滋冒煙。

“咳……快躲開，要炸了！”

他拔腿狂奔沖出煙霧，一個不察被地上的東西一絆，“砰！”地踉跄摔在地上，一擡頭：？

“卧槽誰把混沌物放在這的啊啊——”

郁和光看了三秒，冷靜轉頭：“這種熟悉的氛圍，你讓我能怎麽形容？”

仿佛是溯游校園重現舊地球。

維克多還在抱着郁和光綁來的混沌物哀嚎，越害怕就抱的越緊，本來想觸碰殺死他的混沌物都被勒得快要翻白眼了。

郁和光嘴角抽了抽，嫌棄抓住維克多衣領一拎。

“诶？”維克多眨了眨眼，驚訝低頭一看——

混沌人形擡起頭，冷冷直視他仿佛仇恨目光。

維克多：“！！”

“綁來的混沌物，給你實驗用。”

郁和光冷酷：“這個不行就扔了換下一個。”

正和混沌物大眼瞪小眼的維克多：“！！！”

“郁和光，親爹！我恨不得抱住你親吻——”“啪叽！”

郁和光忽然一松手，噘着嘴湊過來的維克多立刻摔得龇牙咧嘴。

被拿到實驗體的喜悅沖昏頭的維克多，也理智回籠。

“催化劑都已經準備好了，實驗方案也已經敲定，萬事俱備。”

他笑了：“只待郁和光。”

砰！砰——！

與撞門聲一起響起的，還有四面八方的玻璃敲擊聲。

“越來越多的混沌物已經被吸引過來了。”

郁和光冷靜四顧，問：“維克多，我能把我們所有人的命，交到你手裏嗎？”

“一般而言，謹慎的科學家會說：我會盡力。”

維克多輕笑擡眸：“但我會告訴你：我将拼命。”

“——賭上性命，陪你贏一局。”

郁和光彎了彎唇角：“這就夠了。”

他轉身抽出槍械：“鳥！”

“來嘞！”

小鳥振翅，腳尖點地落在郁和光身旁，輕盈得仿佛一片羽毛。

他眨了眨眼笑得輕快：“使命必殺！郁哥你準備怎麽沖出去？”

“沖出去？”郁和光低笑。

就在大門被撞碎的前一秒，他猛地拉開大門，猝不及防滾落的腐屍立刻化作他槍下亡魂。

“不。”

他邁開腳步：“當然是——清空戰場！”

浸泡過反應劑的子彈成了殺死混沌物的兇殘利器，在郁和光與謝枝雀交織的子彈火光下，一道道人形混沌物沉默潰散成齑粉。

即便維克多提供的試劑并不穩定，但在戰鬥系的加持下，依舊成為橫掃混沌物的大殺器。

眨眼間，包圍手術室的混沌物和腐屍已經被清空一大片。

但喜悅的笑意剛點亮謝枝雀的眼睛，就忽聽身後穆勒：“試劑不夠了！”

她死守實驗臺，即便不斷開槍射擊崩裂了她的手掌虎口，血液蜿蜒間火辣辣的疼，但依舊咬牙死撐。

“用來泡子彈的試劑已經見底了，子彈數量也供應不上……維克多！”

但此時維克多全副身心都放在對混沌物的實驗中，抽不出半秒精力準備半成品的試劑。

穆勒已經做好了死在這裏的準備。

卻見一道抛物線從半空劃過，她下意識伸手去接，被沉甸甸的東西砸了滿懷。

她定睛一看，才發現是郁和光的槍和彈匣。“你！”

“女士優先。”

青年微笑，手臂劃過圓弧優雅致意。

“那你怎麽辦？”穆勒蹙眉，深知大門外的戰場比自己保護維克多任務更艱險。

“敵人本身……”

郁和光一腳踏住屍骸頭骨，他俯身，白手套的手掌扣住屍骸脊椎，緩慢但堅定的從爛肉中抽離——整副長長的脊椎骨架，被完整剝離。

“不就是最趁手的武器嗎？”

他猛然用力，被他握住的長長脊椎立刻如鋼鞭甩動，啪啪破空聲清脆。骨鞭所過之處腐屍四分五裂，就連人形混沌物也畏懼後退。

青年站在夜空下昏暗的建築戰場裏，腳下骸骨累累，而他手握骨鞭，慘白脊骨拖行在地，側身望來時神色睥睨。

穆勒一時間失去言語。

她屏息睜大眼，晃動着的眸光裏倒映着郁和光敏捷的身影。

“穆勒——快快快我快死了！”維克多嗷叫着打斷了穆勒的出神。

她一轉頭就看到腐屍撞破窗戶沖向維克多，腐爛嘴角淌下的涎水臭血滴答砸在實驗臺上。

前一秒還畏縮成一團的維克多：“…………”

他怒吼：“不許污染我的培養皿！！！”

一拳砸中腐屍！

啪！

穆勒低頭，看着地面上的爛泥抽了抽嘴角。

廢土難以接觸科學家。但她現在忽然懂了——科學家，是一種你要他命他會慫，但你敢毀他實驗絕對乾死你的存在。

“星期日！”

金屬機械體忽然間浮現在維克多身後，光圈蒙眼沒有五官的人形虛像仿佛女神臨世，神聖不可侵犯。

觸須浮動，鏈接混沌實驗體。

混沌物被擺在手術臺上解剖切割，在試劑的作用下強行剝離了混沌的黑暗外殼，露出了內裏的“人”。

改造士兵洞開的胸口裏，一團粉紅肉.芽擠擠簇蔟，蠕動着翻滾。

“找到了！”維克多驚喜，“植入的混沌物部分。”

穆勒問：“你打算怎麽做？”

維克多屈指敲了敲實驗臺，他擡眸笑得篤定。

“山姆基地所有的混沌物都來自于秘密實驗室，即便它們植入失敗的混沌物各有不同，但在四百年的混沌侵襲中，它們被同頻，磁化——巢xue本身就是一塊大磁鐵，它所有的‘兵人’自然也帶着與它相似的基因。”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從種子開始，完成正向基因排布。”

鑷子夾起瘋狂扭動的肉.芽，他眉目沉穩：“混沌物通過瓦解人類的基因序列來殺死人們，那反過來，人類也可以解構它們的基因，完成特定的基因武器。”

“這是複仇之戰——星期日！”

維克多咧開笑意：“給混沌物看看科學的厲害！”

【指揮官命令下達：勝利】

郁和光與謝枝雀交相飛躍在戰場上，殘影劃過，骨鞭虎虎生風織就一張大網，被籠罩其中的腐屍連郁和光的衣角都沒碰到，就已經倒下。

骸骨壘就屍山，血河汩汩。

但謝枝雀的速度卻越來越慢，直到他費力搖晃着腦袋想要清醒，卻一頭砸向混沌物。

“鳥！”郁和光眼疾手快一提，被一股大力拉走的謝枝雀砸進他的懷裏。

剛一接觸到懷中人，他立即被高熱驚了一下：“這麽燙……”

擲骰結果一如所料。

“……混沌度，9點，你混沌了。”

郁和光皺眉，不由分說把謝枝雀推進手術室裏：“你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維克多！”

骨鞭猛甩砸碎混沌物，郁和光聲音發狠：“你還要多久？”

“你還能給我多久！”

郁和光環顧四周，冷靜意識到他們的處境并不樂觀。

混沌物無窮無盡，所有在四百年間被混沌物殺死的人們，都被轉化成了混沌物，在巢xue中重現顯露。

他看到不久前死在居民樓的人們渾噩着站在視野盡頭，而剛被清掃的戰場，轉瞬間又被蜂擁而至的混沌物填補。

于是他頓了頓，握緊脊骨長鞭：“到我死為止。”

“快……快啊！”

維克多緊盯着光屏上跳動的數字，急得滿頭大汗。

【反應進程中71%……72%……】

他掌心汗濕得幾乎握不住試劑瓶，飙升的腎上腺素讓他忽略了周圍所有聲音。

骸骨的骨爪就從他頭頂劃過，斬斷的發絲飄飛，他卻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看着光屏。

【……75%……76%……】

催化劑在反應釜中劇烈翻滾，混沌物在液體裏沉沉浮浮，無數氣泡沖向水面又破裂。

而巨大的AI虛像俯身，聲線冰冷：【結果預計時間遠超出戰場倒計時，分析結果：失敗】

【跑吧，維克多。】

手術室外飛沙走石，牆壁磚瓦在轟隆巨響中坍塌，只能看見郁和光的身影矯健飛躍廢墟。

但包圍而來的混沌物卻越來越多，郁和光的動作也随着體力的消耗而逐漸遲緩，吃力。一聲悶哼忽然響起。

維克多轉身，看到血珠飚飛，站在廢墟上的青年晃了晃捂住肩膀，有那麽一瞬間，青年無力垂下頭……仿佛天鵝将死。

【人類一方将會以71%的可能性輸掉這場戰役，但這不是你的錯，維克多，你盡力了。】

AI星期日：【為人類保存可持續戰力。你的大腦同樣是人類的寶貴財産，不可死于戰場。】

【現在，該是你奔跑的時刻了。】

維克多攥緊手掌，他看到郁和光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垂首……混沌物疾沖向他，剪影如刺殺國王。

他下意識張嘴：“郁——”

郁和光卻倏地擡頭反撲混沌人形！

他手中骨鞭纏住混沌物的脖子，體力劇烈流失與重傷讓他虛弱，可即便吃力，他勒緊混沌物的手卻依舊堅定。

哪怕磨……也要磨死敵人。

就算死，也要在死前撕咬下敵人一口肉！

郁和光猛地擡頭，那雙眼睛在黑暗中璀璨堅定。

維克多渾身一顫，踉跄後退撞上實驗臺。

“不……”

他低下頭，握緊實驗臺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請不要情緒化行事，維克多，你的命……】“不！”

維克多倏地擡頭，迸射的亮光下眼睛亮得驚人：“我承諾了郁和光，我會拼命！”

“星期日，知道人類的拼命是什麽意思嗎？就是——”

他轉身抓住反應控制臺，堅定拉下閥門：“直到我死亡的前一秒，都會奮戰在我的戰場上，絕不退縮。”

試劑開閘，嘩啦席卷反應釜。

一瞬間“哔哔哔！”警報聲齊鳴尖銳，反應臨界和毒氣示警的紅光閃爍。

維克多卻猛地張開雙臂，他仰頭笑得開懷，科學的王國盡在他掌控之下。

“墨菲定律！1%，也會發生！”

“而我……”

他的頭腦從未如此清晰，無數公式參數在他腦海中閃現劃過，定律如有生命般在他大腦中自動重組，躍動的思維向他展現另一種可能。

——另一種危險，瘋狂，但有效的路徑。

循此通途，他将抵達無上科學之巅。

維克多堅定，一掌拍下鮮紅按鈕：“我就是那1%”

實驗儀器在不可承受的重壓下尖銳爆鳴，電路炸開，火花滋啦嘯叫，玻璃崩碎。反應臨界點在摧毀一切。

而在燃燒的明亮火光和驚呼聲中，郁和光緩緩側身，福至心靈般看向實驗臺。

維克多站在絢爛的光芒中，沖他咧嘴笑了。

“或生，或死，科學永遠建立在科學家的死亡上。”

轟然炸開的火焰裏，維克多仰了仰頭，笑容驕傲如國王。

“郁和光，我成功了。”

在他身後光屏上——【實驗進度：99%……】

“我沒有食言。”

——【100%】

實驗……大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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