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只在:溯洄從之

長生科技絕不願意失去山姆基地這個大客戶。

當他們試圖要回改造機構卻被拒絕，看着穆勒那雙似笑非笑的眼，他們恍然明白——末日前改造實驗室的秘密，新首領已經全都知道了。

數代首領沒能察覺的秘密，被穆勒了如指掌。

基地內計數下降清零，不戰而屈人之兵，軍.火.庫，大爆炸……

長生科技在山姆基地駐留數日，但他們在基地收集到的消息，卻無一不指向嚴峻的後果。

“怪不得長生科技願意讓你們到訪。”

光屏對面的宮商角推了推眼鏡，反光的鏡片分辨不出神情。“所以你現在對外的頭銜，不再是古董商的情……代表，而是山姆基地的代理人？”

郁和光仰頭枕在手臂上，錯過了鏡片反光裏某個悄悄靠近的身影。

“畢竟基地現在全部封閉。米娅·穆勒宣布山姆基地進入休整期，拒絕任何進出。”


“我也就成了外界人與山姆基地溝通的唯一橋梁。”

即便穆勒有心拒絕血肉改造，但基地四百年的混沌巢xue，卻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清除的，它已經成為了山姆基地的一部分。

當郁和光向穆勒示警，穆勒笑了：“我知道。”

這位新上任就已經贏得諸多支持的新首領，做出了史無前例的冒險決定——徹底關閉基地，休養生息，恢複基地被漫長黨.争消耗的生機。

“改變不了的，就與它共存。”

穆勒歪頭夾着衛星電話，為自己點燃了一支香煙。

“這片廢土上的生命總是不能如願，是我早有體會的。”

郁和光笑問：“需要我幫忙嗎？”

“不。”

衛星電話對面，夫人黑裙曳地，紅底高跟鞋狠狠釘死在男人脖子旁，她垂首緩緩撥動轉盤手槍，被踩在腳下的叛徒吓得巨顫。

穆勒輕笑，紅唇烈烈：“沒有任何一位領袖，是依賴他人的菟絲花。被領導，或領導他人，人只能選擇一種。”

“別擔心，先生。”

“生命總會自己找到出路。”

衛星電話挂斷前傳來叛徒慘叫，郁和光拿遠聽筒。

信號失聯，他卻反而笑了。

維克多提出可以嘗試恢複與山姆的信號，但被郁和光拒絕。

“不。”他歪頭，“她正學着如何做一個真正的領袖。”

“不是QUEEN，而是……QUEEN.”

當宮商角注意到山姆基地的變動，就發現郁和光的身份……怎麽從溯游變成山姆基地的人了？？

“代理人，不，更像是基地對外的全權外交官。”

宮商角沉思，他忽略背後灼灼目光，沉靜擡頭問：“你轉投其他勢力了嗎？郁和光。”

此話一出，黃金城一邊的宅邸內一片寂靜。

吉什圖小聲嘟囔：“這和貼臉開大，問他有沒有變心有什麽區別？”

宮商角冷酷一瞥，吉什圖趕緊捂嘴。

但晏止戈……

“首席，衣服捏皺了。”

宮商角掃過一眼：“放過那件可憐的……”“嘶啦！”

他默默推起眼鏡。

嗯，還是說晚了。

“當然不是。”

郁和光訝然，反而被宮商角逗笑了。

他扭頭梭巡一圈。

除了他這輛車外，長生科技的車隊在荒原上停了下來，車門打開，人們各自抻着筋骨捶打腰背，悠閑交談着搬動爐子和食物，正準備午餐。

也有人正走向他們的車，笑容滿面。

“長生科技的駐地管理嚴格，任何無授權靠近的行為都會被視作入侵。顯然，教務AI并不贊同我的入侵計劃。”

郁和光攤手：“不然也就不會半夜吵醒我。”

【是阻止。】

教務AI：【舊地球素有十大財團、九家上城之說。長生科技位財團之列，與其他大公司組成的財團聯盟，數百年一直把控着舊地球經濟、交通、戰略、武器軍事、生存物資、醫療與食物等諸多命脈。】

【入侵財團之一，等于挑釁所有財團，無異于以【溯游計劃】兩萬人之數，向全星球開戰。

分析結果：74.11%可能性戰敗，98.28%新舊地球同步毀滅。

預測罪名：戰争罪，反人類罪，種族滅亡罪……】

“好了好了，我聽過一遍了。”

郁和光擡手拍住光腦，按住躁動的AI，冷靜：“放心，我還不打算毀滅人類。”

“所以這下你知道，我半夜被念叨醒有多崩潰了嗎？”

他生無可戀一攤手：“事後一查，這套說辭竟然比一本博士論文都厚，足有五十多萬字，就連目錄，綜述，推論數據……一應俱全！比我寫的論文都好。”

第一次聽的郁和光沒經驗，差點被教務AI逼瘋。

第二次……直接捏嘴巴！

#給我閉嘴吧你#

“所以你才會打上山姆基地的主意，想要借穆勒的權限進入長生科技？”

宮商角搖了搖頭：“長生科技這是引狼入室。但你竟然沒讓教務AI替你寫論文？”

他處理金字塔遺跡的工作時，還聽見幾個教授在抱怨郁和光又沒交論文，連線上授課都沒參與，每次一催就用“打仗呢待會聊”“殺人呢論什麽文”搪塞。

#郁和光受害者聯盟#

“你怎麽知道我沒嘗試過？”郁和光托腮，無辜眨眼，“教務AI為了勸我都能閑得寫論文，怎麽就不能幫我寫論文了呢？我這叫充分利用資源。”

宮商角無語：“…………”

教務AI：【…………】

“林沉麓……”宮商角話還沒說完，郁和光就看到車外長生科技的人已經在敲車窗，匆匆說了句“有事”後挂斷。

嘟——

光屏暗了下去。

倒映出幽怨的臉。

宮商角一擡頭，猝不及防對上的瞬間後背緊繃。

随即無聲嘆氣。“不要站在別人身後擺出這種表情，首席。”

他轉身：“會被人以為是鬼。”

“他有事。”晏止戈鎮定，“他很忙。”

“嗯。”

“他沒提起我。”

“…………”

吉什圖弱弱舉手，膽戰心驚.插.進這場危險的對話：“我不是故意要打擾首席閨怨……不是！”

晏止戈眼一橫，吉什圖立刻把沒說完的後半句咽下去，差點沒被口水嗆死。

他趕緊一指窗外：“黃金城委員會來人了估計是要和最終敲定合作首席你要是不去我們可能要準備和黃金城開戰——”一口氣說完！

果斷跑路！

溯游醫師守則：絕不讓自己變傷患。

打不過的還等什麽呢，拍遺照嗎？跑啊！

晏止戈轉頭，沒在意一溜煙跑遠的吉什圖，但被委員會代表堆滿的笑意刺了一下，驟然陰沉下臉。

“他在嘲諷我？”他轉頭問宮商角，“幸災樂禍？覺得和光遠離我是對的？”

宮商角淡定：“嗯，他天生微笑唇。”

但代表淡定不了。

“加價1000%？！！”

還不等代表想明白進門時突襲背後的涼意從何而來，他就先被嗆死在談判上。

他目瞪口呆：“晏先生，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嗎？”

就差最後蓋章的事，怎麽過了一晚上差這麽多？你們這價格還分睡前睡後？？

晏止戈冷哼，拂袖而去：“愛簽不簽，滾。”

“這是……”

代表看着晏止戈明顯撕裂了一角的西裝外套，猶豫着問：“和小情人鬧矛盾了？”

宮商角：“嗯，轉投他人了。”

代表倒吸一口涼氣：“嘶——”

他捂住心髒，被薅得心好痛：“所以這是要拿錢去哄小情人？”

宮商角剛想反駁，想了想，一頓：“你要這麽理解也可以。”

“簽不簽？不簽滾。”

宮商角一指守門的泰坦示意，冷酷：“別打擾我工作。”

代表艱難擠出笑容，簽字的手都在顫抖。

“小情侶玩情趣，為什麽倒黴的是我……”哭。

等宮商角拿着油墨未乾的信箋上樓時，就看到晏止戈站在花房陽臺的背影憂郁。

“我都陪他睡過一覺了，他連一個姓名都不給我。”他輕嘆，“真難啊……”

無意間聽到秘密的代表：“！”

他驚恐氣音：“所以小情人吃乾抹淨，拿走錢還不給名分？這麽渣？！”

知道內情的宮商角：“。”

他冷酷推眼鏡：怎麽會有人把‘隔着光屏聽對面人睡覺呼吸聲’這件事，說成睡了一覺？

省略的主語定語有些多吧？首席閣下。

#文學系首席，但文學不行#

“呼——”

郁和光打發走長生科技的人之後，懶洋洋抻了個懶腰：“總覺得睡了很好的一覺。是因為天氣嗎？”

“可能是颠簸？”

謝枝雀也驚奇：“郁哥你不是一出任務就不會睡死嗎？怎麽這次反而睡得沉，太累了？”

他已經習慣了郁和光在舊地球維持警戒的行為。

有過夜半被偷襲的經歷，郁和光在任務期間都會枕槍而眠，稍有異動立刻睜眼。他還以為他只會在溯游的宿舍裏睡得安穩，沒想到這次，他在車上就睡了過去。

郁和光仰頭試圖思考。

思考……思考無果。

算了不管。

“長生科技的勢力範圍還要一天才能到，先休息吧。”

郁和光身邊堆着長生科技的人送來的食物，他看了眼，動作快的已經吃上了熱騰騰的午飯。

謝枝雀麻利架好爐子，搭好帳篷，開始收拾起生的食物來：“維克多來幫忙。”

他拿着鉗子的手一指：“不然你就等着吃機油。”

“怎麽不見你喊郁和光？只會指揮我也太雙标了吧。”

維克多抱怨着，但還是乖乖走過去——他還不想和小芳搶飯吃。

他試圖讓星期日幫他，但遭到了戰争AI的嚴詞拒絕：【你創造我是為了喂飽你的嗎？】

AI：【那你去廁所更快些——吃屎去吧！】凸！

維克多：QAQ

他一扭頭，發現郁和光已經坐在搭好的帳篷下躺椅上，悠閑欣賞荒原景色。

而他擔心會餓的小芳……正揮舞着小鉗子手在郁和光身邊轉來轉去，像個勤勞的小蜜蜂。

[郁郁快試試這個，物資箱裏還有檸檬！冰鎮薄荷青檸氣泡水做好啦*0v0*]

[還有冰敷貼，郁郁你的傷口還痛嗎？]

[郁郁快看鏡頭！123咔嚓——]

銀色小機器人抱着與郁和光的合照心滿意足，被爐膛火氣熏黑了臉的維克多幾乎掉下淚來。

“小芳，你不打算幫我嗎？”

維克多泫然欲泣：“我們不再是頂頂好的朋友了嗎？人機愛呢？”

小機器人扭頭，電子屏上彈出肉眼可見的嫌棄：[啧。]

維克多：“！”

那年實驗室日夜相守，你說我是你唯一的機械師。

原來從一開始就錯付了！

“我制造機器人本來是為了讓機器人乾活，我享受生活，現在怎麽反過來了？”

“有沒有可能，你在小方眼裏只是個修理工？”

郁和光單手支頭，悠閑：“誰會愛上修空調師傅，水管工，修電腦師傅？”

搖搖欲墜的維克多，嘩啦一聲碎了。

“郁哥！我們家苦力好像是亖了。”謝枝雀驚呼，“你現在怎麽這樣說維克多？”

維克多眼含熱淚擡頭，被人間有真愛感動。

就聽謝枝雀：“等爐子搭完再說嘛。”

#利用完再碎嘛#

維克多兩眼一翻，“噗通！”仰倒下去。

擺爛！徹底擺爛！

“噗呲。”郁和光笑出聲。

氣泡水在他手邊冰塊相撞聲清脆，玻璃外壁沾滿沁涼水珠。而他一雙長腿交疊，斜倚在躺椅上悠閑曬着太陽。

維克多嫉妒到吃衣袖。

“AI，有什麽可以看的新聞或者故事？”

郁和光還沒從好眠的放松狀态裏脫離，他擡手枕在腦後，懶洋洋問：“或者文學系出糗的故事也可以。不，更好。”

【上一次您向我請求故事，還是五歲那年的睡前故事。】

個人AI的聲線一如既往冰冷機械，卻有遺憾的錯覺：【後來，持有者就不再聽故事了，轉而對破譯古文字感興趣，執着于追求文學系了。】

郁和光鎮定：“嗯，我記得。”

“你給我講了狼外婆連吃八個開門小孩的故事，還是桀桀笑着擰下小孩的頭沾番茄醬吃。聽完之後，我睡覺三天沒敢關燈。”①

旁邊的維克多：“…………”

個人AI：【這是舊地球時期人類就在使用的傳統童話故事，經數據查詢分析，适齡3~11歲。】

“是說聽完故事就活不到11歲？”

郁和光淡定問：“那穿上舞鞋的小孩就會不斷跳舞直到死亡，遇到森林裏的大灰狼被一口吃掉頭，只剩下腿還在跳舞的故事呢？”②

“聽完這個故事，我整整一周不敢穿鞋，光腳到處跑。”

【正常童話故事。】

“還有寒冷冬夜小女孩點亮核.彈頭，那一晚所有人都看見了她太奶奶？”③

【大沙傳統故事。】

郁和光一口氣複述出了AI給他講過的所有故事，連旁邊維克多都沉默了。

“怪不得你不喜歡聽故事了。”

他欲言又止：“這就是我推銷故事首次滑鐵盧的原因嗎？”

【不，持有者依舊喜愛故事。】

個人AI堅持：【他只是，長大了。】

AI看了眼計算區顯示的分析結果。【人類已經使用童話哄睡孩童幾千年，經過驗證的教育機制沒有問題。】

小機器人的鉗子手糾結，弱弱發言：[但兩年前經由文學系首席考證，有些童話故事在流傳過程中記載出現問題，已經不是安徒生最初寫的版本了。]

[你的故事版本……]

個人AI一頓，慢慢轉頭。

一道掃描激光束打在小機器人身上。

[！]小芳驚恐逃離。

“這樣看，晏止戈他們還是做了一些好事的。”

郁和光淡定：“要是沒有溯游計劃，不知道多少無辜孩子要被童話故事吓死。”

哄睡×

吓暈√

維克多都同情了：“合着你長這麽大就沒聽過正常的故事？淦啊老兄，你AI好怪。”

他熱情指揮自己的AI給郁和光塞小說，電影……各種各樣的故事！

“早說啊，我別的不行，但收集故事超級厲害。”

他拍胸脯保證：“我這可都是上下五千年的結晶，外星人來了都得說一聲真棒！”

郁和光将信将疑：“洛麗塔？”

不情願但已經被迫改名的AI洛麗塔：【确實是外星人……】

話沒說完，郁和光已經點開文件。

《俊美搜查官潛入……》啪！

還沒看完标題，就已經被AI強制拍上。

郁和光：“？”

【別看，乖。】

個人AI冷靜，不容拒絕銷毀傳輸過來的垃圾病毒：【是髒東西。】

從始至終什麽都沒看見的郁和光：“？”

【維克多·R·克萊德爾。】

光屏緩緩轉動，感應攝像頭無機質注視維克多：【少和我的持有者玩。】

維克多：“？？”

不容他辯解，就發現自己已經被郁和光的光腦拉黑了。

[黑名單用戶！]

[禁止訪問]

[警告！警告遠離——]

而洛麗塔沒說完的後半句，也在此刻施施然抵達：【是外星人也無法理解的變态程度。】

【如果說人類有什麽可以戰勝宇宙，那一定是想象力。】

被嫌棄的維克多縮在爐子邊，含淚撕咬下一大塊烤牛肉。

“嗚嗚……”

謝枝雀一轉頭：“啊！我專門為郁哥特制的愛心午餐呢？”

“……維克多，你壞事做盡。”

“唔唔，所以能再來一塊嗎？”維克多伸爪，“壞人餓了。”

謝枝雀微笑，舉起平底鍋。

“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驚動了所有人。

午休中的車隊衆人擡頭一看，就見紅發青年叼肉狂奔，身後人舉着菜刀殺氣騰騰狂追。

醫生咋舌：“這是跑了多少圈了，體力這麽好？”

“這得是多苦大仇深啊？”

“什麽憤怒跑了三千米還不熄滅？”

人們側頭看去，就見郁和光擡了擡手示意：“不用在意，他們在玩耍。”

醫生猶豫：“你是說，這種殺人游戲，是在玩耍？”

郁和光微笑，在背後菜刀咚咚狂剁的聲音裏眼都不眨一下。

“是這樣的。”

他歪頭：“哦對了，忘了問，你們午餐吃的肉叫什麽？”

“什麽叫什麽……”

醫生臉上的表情忽然一凝，看着還沒上鍋的粉紅牛排忽然捂住嘴巴。

長生科技的人：“？？！！”

“不是，我們沒有那種癖好！”

長生科技還在試圖證明肉來自牛牛，愛來自大草原。

而郁和光已經成功獲得了新的——更多的——美味牛肉！

機智√

“小鳥，我們有更多的肉了，可以不用維克多……”

郁和光心滿意足轉頭，眼神忽然憐憫：“哦。”

“可憐的維克多。”

謝枝雀擡頭笑得燦爛。

…………

山姆基地。

一支小隊徒步遠行，累死累活終于到了基地門外，就傻眼發現基地大門緊閉。

城內守衛隊喊話：“山姆基地已經進入休整期，不允許任何人出入！請你們立刻離開，逗留超過十分鐘将視為敵對勢力進行打擊！”

“重複：請你們立刻離開，逗留超過十分鐘将視為敵對勢力……”

隊長在喇叭聲裏轉頭：“辛教授。”

他幽幽怨怨：“我就說讓您快點走，不要采蘑菇了。”

“看，我們遲到了。”

隊長仰頭看百米高牆，憂心忡忡：“郁學弟該不會已經死在裏面了吧？”

辛鳶不贊同的眼神：“怎麽可能。”

隊長一口氣還沒松，辛鳶：“蘑菇就在那裏，怎麽能不采？”

采蘑菇的小辛鳶：“蘑菇又沒挂個牌子說吃了它會昏睡，是蘑菇的錯。”

隊長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辛！”

辛鳶歪頭，面無表情：“嗯？”

“算了算了，隊長我們打不過。”

“主位教授，這可是戰鬥系的！親生的！”

隊員們七手八腳抱住沖動的隊長，隊長平複心情一轉頭，就發現辛鳶掏出光腦，對着城牆咔嚓咔嚓。

“……你在乾什麽？”

“拍照打卡。”

辛鳶表示這是入鄉随俗：“我拍過照了，等于我任務完成了。”

至于郁和光？

什麽郁和光？

辛鳶睜大眼，沖鏡頭面無表情比耶，發送。

[秦疾安，你家郁和光沒了。]

秦疾安看見新消息提醒，失神猛地站起。

“嘩啦！”高腳酒杯連同昂貴瓷器翻倒，紅酒潑灑桌布如血。

巨響聲引起了高檔餐廳裏其他人的注意，人們紛紛轉頭向這邊看來。

秦疾安點開光屏，入眼就是辛鳶怼到他眼前的自拍大頭照。

[郁和光說你發的零食太少，所以他準備轉投山姆基地。]

“…………”

秦疾安抽了抽嘴角：[是你說的吧？]

他微笑向四周歉意點頭，示意服務生全場賬單由他來，當做驚擾的賠禮。

辛鳶大驚失色：[你怎麽知道？]

他警惕擡頭四望，不顧身後小隊的阻攔，試圖挖地摳磚檢查：[你在我身上安監控了？]

秦疾安微笑。

“是那孩子的消息嗎？”

對面的貴婦人掩唇輕笑：“多年不見，你還是那麽在乎那孩子。他過的好嗎？疾安。”

秦疾安收起光屏，但笑不語。

貴婦人帶着綢緞手套的纖纖手掌擋在水潤唇前，她遺憾搖頭：“你看，你連一點消息都不肯告訴我……連一點其他人傷害他的可能性都不留。”

“我們何必如此生疏？當年的那件事，我也是幫了忙的。況且。”

她低笑托腮，眼若桃李：“我們當年，不是差一點就訂婚了嗎？疾安。”

秦疾安微笑颔首：“叫我秦校長，斯維塔夫人。”

“那麽，失陪了。”

光腦上一片空白，被戳穿的辛鳶沒了動靜。

秦疾安戳戳：[蘑菇中毒了？說話。]

辛鳶姍姍來遲，慢吞吞：[不是辛鳶。]

[是蘑菇。]

你要對一朵可憐的蘑菇做什麽O.O？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