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只在:溯游從之

郁和光的護送任務在躍遷艦落地那刻結束，醫學院的任務卻從那一刻開始。

其他學院的學生們悠閑享受假期的時候，醫學生卻忙忙碌碌，沒有假期可言，全都投入到了對原始樣本的研究中。

不僅溯游大學，帝立大，六一維，哈萊聯大……所有直隸大學的醫學院，都派來了最頂尖的團隊。

當世最優秀的醫師彙聚一堂，為人類的未來找出道路。

“一般這種景象只有大學聯賽的時候能看見，沒想到原始樣本驚動了這麽多人。”

浮白撐在陽臺欄杆上，懶洋洋看着熙攘熱鬧的校園。

“秦校長的命令吧。”

郁和光也從踱步走上陽臺，瞥了眼心下了然：“連最高決議席都無法調動全世界的直隸大學，只有秦校長有這個權限。”

即便正值暑假，溯大校園內依舊人來人往，氣氛熱烈得比夏日晴空更耀眼。


帝立大的教授剛搭乘護送任務後一班的星艦，緊趕慢趕匆匆跑過來，下了星艦直奔溯游大學，連身上的大毛領保暖服都沒來得及換，在七月的驕陽下所有人都快被帝立大的熱情窒息了。

——物理意義上的。

教授爽朗大笑着慷慨給了所有人抱抱，人們一腦袋砸進厚實毛絨的大外套裏，覺得整個人都要被悶熟了。

“阿圖爾！”

醫學院的教授大步流星走過來，驚喜伸出手：“你也來了？我以為你去了廢都，不會有時間趕回來。”

“哦！白，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帝立大教授抓住白教授的手，根本不給他握手的機會，一把薅進懷裏給了他一個熱情的大抱抱。

看得旁邊的舟西膽顫心驚：“老師你還好嗎？我怎麽聽見骨頭斷裂聲了？”

白教授艱難從大毛領裏扒拉出來鼻子，擠出笑容：“還，還好，習慣了。”

#熊熊有什麽錯，熊熊只想抱抱你#

“介紹下，阿圖爾，帝立大醫學院主位教授，也是溯游大學首批畢業生。”

白長安踮起腳熱情搭住老友肩膀，笑得咧開兩排牙：“我們當年可是同班同學，他喝酒喝醉到挖了坑把自己埋起來，還是我拿着鐵鍬到處挖人。”

舟西：“……？”

阿圖爾哈哈大笑，蒲扇般的巨掌拍在老同學後背上，啪啪打得胸腔共振，看得舟西緊張得唯恐阿圖爾把自己老師拍死。

“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你豆芽菜一樣，天天連食堂都擠不進去，還是我馱着你殺進去打飯。”

阿圖爾感慨：“真可憐啊，一頓飯只能吃一盤米。”

他低頭瞥了一眼，疑惑：“咦？你怎麽還是這麽瘦小？”

白長安：“……不要用正常人和你們斯拉夫人比！能長兩米的熊！”

第一次來溯游大學的帝立大學生同樣一臉驚嘆，東瞅西望還把路過的機器人拎起來研究，輔助AI頓時嗚哇亂叫。

【敵襲！敵襲！】

“啊抱歉。”帝立大學生趕緊捏着兩根指頭把機器人放回去。

路過的溯大新生同樣一臉驚嘆：“那就是戰鬥系的學長們嗎？我以後也會練成這樣的塊頭嗎？”

“不，那是帝立大的。”

帶隊的謝枝雀擡頭瞥了眼，從容低頭：“大沙攜帶寒冷高原基因，人高馬大是基因顯性特征的一種。誰告訴你們戰鬥系一定又高又壯？”

“小鳥。”

小山般的身形擋住去路，投下的陰影将謝枝雀連同他身後的豆丁們全都籠罩其中。

新生們愣愣擡頭，下意識驚嘆：“老天……”

“你怎麽在這裏？沒有休假？”

泰坦彎下腰，将織好的圍巾搭在謝枝雀肩膀上，即便黑色戰術面具擋住了他的面孔，但那雙藍眼睛依舊傳遞着溫和笑意。

“上次你抱怨每次回遠東港基地都很冷，所以我幫你打了毛線。本來想下次任務給你，但今天既然遇到了。”

泰坦輕笑：“顏色喜歡嗎，小鳥應該喜歡五顏六色的花樣？下一條想要什麽樣的？”

謝枝雀在七月酷暑裏握着軟乎乎圍巾，眼含熱淚：“泰坦，我很喜歡，但是——我在帶新生，可以不要揉亂我的頭發嗎？”

“哦。”泰坦恍然大悟，立刻側身讓開道路。

他站直時兩米五多的身高令新生們不得不仰望，愣愣出神。

“謝學長，所以這也是帝立大的嗎？”

謝枝雀：“……不，這是戰鬥系。”

新生們沒說話，但他們的眼神好像把一切都說了。

“小鳥，長大了啊，已經是可以帶新生的學長了。”

泰坦的藍眼睛溫和帶笑，他望着小鳥仔仔們遠去的背影，頭也不回伸手從草叢裏拎出一團：“尤金，今天不可以睡在野外哦，會被大沙的人腌成生豬肉下酒。”

尤金：“呼，呼呼——”

泰坦一頓，搖了搖頭：“幸好沒有被戰鬥系的新生看到你。”

任務狀态外的尤金，實在不适合當宣傳海報。

不過……

“适合宣傳的，另有其人。”泰坦轉身看向戰鬥系大樓。

陽臺上的郁和光似有所覺，目光迅如雷電鋒利看來。

看清是泰坦時，郁和光愣了下，颔首致意。

“今年也是個豐收年，戰鬥系足足錄取了157個，比去年都多。要不是分數線擋着，戰鬥院怕是會被擠爆，溯大今年的新生總數也比去年多了幾百人，六一維和帝立大則相對應少了不少。”

浮白沒發現郁和光的視線變動，還在兀自感慨：“六一維生吞活剝了你的心都有了——招生辦把四大院系的首席印成宣傳海報，還打着祝賀戰鬥系首席新就任的旗號，在空軌投屏上輪流播放幾位首席的視頻。”

“就這力度，這盤靓條順的首席們，這招生效果能不好嗎？”

#猜猜是誰在搶人大戰裏偷跑？哦原來是溯大啊#

招生辦得意：對，我做的，然後呢？打死我？首席救命——

六一維的招生辦在家裏大罵，導致連這次派來溯大的醫學教授們都好奇：哪個人才想出來的？郁和光又是誰？

“……我說怎麽這幾天擅闖戰鬥院被攔的這麽多。”

郁和光嘴角抽搐：“原來是招生辦把我賣了。”

“怎麽能叫賣？”浮白譴責，“有好東西當然大家一起看。”

“來看鏡頭，一二三——咔嚓！”

他高興踮腳拽着郁和光合照，照片裏笑得得意到能看見尾巴了。

郁和光眼神死：“你又在乾什麽？招生辦的卧底？”

“招生辦會自己偷拍哦，我偷拍得正大光明。”

浮白頭都沒擡，正忙着更換自己的光腦主頁背景照。

“所以你這是……？”

“我朋友可是戰鬥系首席，這不得炫耀？錦衣夜行等于沒穿衣服！”

浮白擲地有聲：“郁和光，我，摯友！”

#不存在的記憶增加了！#

郁和光不經意一瞥，就看見浮白的光屏聊天界面。

[看，我與郁和光的合照。都說了我們是頂頂好的朋友。]附帶照片.jpg

對面一口氣發了幾十個感嘆號，激動問：[能要個簽名嗎！！！！郁和光，我偶像！！！！]

浮白美滋滋一口答應下來。

他剛一擡頭，郁和光立刻冷臉轉身：“想都別想，滾。”

浮白：“QAQ”

他追着郁和光滿辦公室跑，軟磨硬泡試圖讓他回心轉意，但郁和光鐵石心腸，愚公移山都別妄想改變他，絲毫不為所動。

“六一維只知道羨慕我們有郁和光，卻不知道勸服郁和光有多難。”

浮白嘆了口氣，幽怨：“首席，你知道愛上你是一件幸福又痛苦的事嗎？”

“不知道，滾。”

郁和光冷酷：“門在那，窗在那，不開心可以去死一死冷靜。”

浮白邊假哭試圖喚回郁和光的同情，邊繼續翻閱戰鬥系的錄取數據，教務AI被郁和光怼得多了轉頭開始使用浮白，讓本以為有了首席就能輕松一點的前·領隊學長一臉幽怨。

“我是什麽軟柿子嗎？”指指點點。

教務AI：【你的疑問點是？】

浮白：“…………”

“好了我明白了，不要再繼續傷害我了。”

選拔季落下帷幕，六月裏有歡笑和遺憾。

而正帶着今年剛錄取的戰鬥系新生熟悉校園的謝枝雀，就接到了郁和光的消息。

[小鳥，結束了嗎？原始樣本的研究工作要開始了，溯大很快就會進入一個月的封閉期。不要錯過送他們離開校園的截止時間。]

謝枝雀正全神貫注看光屏，身後新生好奇問：“學長，是你女朋友嗎？”

“是戰鬥系首席。”

謝枝雀随口一答，自然而然收起光腦繼續向前走。

卻聽見身後沉默一瞬，然後突然爆發出一陣陣高昂尖叫聲。

謝枝雀一驚手握在槍柄上，新生們卻興奮圍過來：“學長，真的是首席嗎？戰鬥系首席郁和光？”

“尋回埃及文明，拿到原始基因樣本的那位傳說人物？他竟然是真的？！”

“首席長什麽樣，和空軌屏幕上放的一樣嗎？真有人現實裏長這樣？！！”

“是首席啊啊！我報考溯大的動力！”

謝枝雀差點沒被震聾了。

他拽着耳朵飛快點頭：“郁哥當然是真人了，不然我跟了一年的隊長是什麽？你們說的那些當然也是真的。”

“要是編故事誰不往靠譜上編，這麽離譜的當然只能是事實。”

得到答案的新生們不僅沒有滿足，反而尖叫聲更高昂。

“隊長……所以學長你還和首席是一隊的！！”

“啊啊啊每天都能接觸到首席閣下嗎？”

“天，我都不知道我要是和首席一隊，該是多開朗的小女孩。”

連不遠處的幾所大學醫學教授都好奇看來。

“那是怎麽？孩子們看起來很高興。”六一維老教授樂呵呵的問。

負責接待的卡卡看都沒看：“大概是因為郁和光吧。”

“覺得離譜的一律往郁和光身上扣，準沒錯。”确信。

六一維的教授們還想近距離參觀郁和光，看看導致六一維今年招生人數減少的“罪魁禍首”。

但還不等行動，就先被舟西攔下了。

“各位教授，恐怕原始樣本的研究就要開始了。”

舟西擡手示意：“醫學首席和科學首席已經在醫學院等候多時。”

各大學的教授們在溯大醫學生的帶領下，向醫學院進發。

至于本應該帶頭的醫學主位教授？

白長安正被多年不見的同窗馱着狂奔，吓得心髒快跳出來了，阿圖爾還在哈哈大笑。

試圖提醒老師的舟西：“…………”

他嘆了口氣，好脾氣的搖搖頭，轉身替老師履行職責。

算了，十幾年沒見高興也是正常的，讓老師開心一下吧。

而伸手試圖向學生求救的白長安，就這樣被好心的忽略了。

白長安面無表情，風中流淚。

有沒有可能，我大喊大叫不是因為我高興，而是因為快被吓死了！

舟西啊啊啊——

舟西聽不見。

舟西走進醫學院。

卡卡轉頭看了眼被包圍起來，手忙腳亂鎮壓新生的謝枝雀，也不由得笑起來。

她送走教授們又反身折回來，一手一個冷酷扔人，硬生生在新生群裏刨開個洞救出謝枝雀。

“你是快被生吃了嗎，小鳥？”

卡卡似笑非笑睥睨：“學弟不聽話？揍一頓不就好了。”

剛要表達不滿的新生：“…………”

生存雷達狂響，果斷後退。

謝枝雀擡頭就看到卡卡那張熟悉的臉，也笑起來：“卡卡，你怎麽在這？”

卡卡攤手：“各大學的醫學團隊都是由溯大官方勘探團護送的，避免途中意外。”

“秦校長的命令，你不知道嗎？”

謝枝雀眨眨眼，恍然大悟：“哦！選拔季太忙，我都忘了這事了。”

成功成為大二學長的謝枝雀沒有選擇度假，而是留下來輔助郁和光完成院系任務。

戰鬥學院并不履行學生工作，與學生有關的一切都由首席負責，謝枝雀自然也忙成了小鳥陀螺。

卡卡“噗呲”笑出來：“怪不得。不過等樣本解析工作開始，你與郁和光就輕松了。”

為了确保原始樣本的絕對安全，秦疾安将解析工作的地點敲定在溯游大學內部，醫學院後面整座哥特式尖頂教堂式實驗樓，全部清空劃分給原始樣本的研究組。

不僅夏季一整個月溯游大學全封閉不準進出，校園外還駐守着十國軍團，荷槍實彈，虎視眈眈。

防護罩下，一粒塵土都別想飛進溯游大學。

“我聽說了，長生科技的事。”

卡卡笑道：“前一陣白教授還半死不活的躺着，舟西快要吓死了，頭發都愁白了幾根。多虧了你們，這幾天舟西又開始有笑容了，白教授也……”

“啊啊啊阿圖爾！”

跨坐在巨人肩膀上的白長安被大風吹得五官猙獰，狀若瘋癫，他激動揮舞着手臂“邦邦！”狂敲旁邊腦殼。

“阿圖爾你個大#%&**……！放我下來！”

大風吹刮而過，吹亂了謝枝雀的頭毛。

卡卡：“…………”

她冷酷：“有點過于活潑了。要不再敲斷他的腿吧。”

謝枝雀：“罪不至此，罪不至此！”

趕緊拽住進擊的卡卡。

不過當謝枝雀擡頭看去，白長安揮舞着的手臂在陽光下折射銀色亮光。

他怔了下。

卡卡：“哦，白教授換了條機械臂。”

“潛行長生科技被救回來的小隊并不是因重傷昏迷，而是形态轉化過程中的沉睡。但其他教授都是在白教授重傷瀕死後，才因為白教授這個數據而确認了這一點。”

“白教授也和被救小隊一樣，被混沌侵襲陷入昏迷。”

卡卡說得輕描淡寫，不足以描繪當時驚險的萬分之一。

參與救治的教授們誰也沒想到，長生科技竟然能将生命輕視至此，文明者無法理解蠻荒的下限，以致于一時不察被連帶波及。

白長安被手術中途轉化的混沌物攻擊瀕死，反複在人和混沌物之間的狀态轉化不定。好在他倒下的地方正是手術室，教授們拼盡全力留住白長安的生命，但代價是一條手臂。

以及在昏迷中，賭一個轉化回溯的奇跡。

孟白嶼就是這時候被晏止戈扔進來的。

被救回來的六個人中，有四個人撐到了孟白嶼帶回生命轉化公式，得以重新回歸人類形态，醫學系主位教授白長安也因此獲救。

那是卡卡第一次看見舟西落淚。

“舟西感動到什麽地步呢？這麽說吧。”

卡卡打了個響指：“舟西抱住了孟白嶼，長達十秒。”

謝枝雀：“嘶……”

他倒吸冷氣：“那确實是很感謝了。”

那是抱住孟白嶼嗎？不！那是抱住了一只人形蟑螂，螂中螂，王中王！

卡卡曾經很疑惑科學學院的包容是否沒有界限，否則怎麽會容忍孟白嶼這麽多年。

現在她明白了：“孟白嶼牛逼。”

“所有意義上的。”

“卡卡！在乾什麽？醫學院要關大門了，你來不來？”

白教授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謝枝雀一轉身，看見白長安叉着腰一臉怨氣，在醫學院大門口狂敲同窗腦殼。

阿爾圖蹲在白長安身邊，樂呵呵任他敲。

像一座山折疊成乖巧一團。

“來！”

卡卡應了一聲，沖謝枝雀努努嘴：“換機械臂真是白教授做過最明智的決定，看，戰鬥力顯著增加。”

“真是出息了，竟然能揍帝立大的肌肉狂魔們了。”

謝枝雀卻怔了怔：“……不。”

“或許，阿圖爾教授也很擔心死裏逃生的故友。”

沒有人能折斷斯拉夫人的鋼骨，戰場上即便死去，也會站成一具怒目不屈的雕像。

除了友情，愛，與憐憫。

卡卡已經走遠，沒聽見謝枝雀的話。

他身後的新生們卻聽見了，好奇又向往的張望。

“學長，那是誰？我們以後也能那麽厲害嗎？”

謝枝雀笑着轉身：“那是人類的英雄們。你們将會踩着我們的屍骨，登上比我們更高的山峰。”

“不過現在，你們該回家把錄取溯游的好消息告訴媽媽了。”

戰鬥系的學長俊容清澈一如既往，卻比當年惶惶絕望的鳥崽更多一份鎮定從容。

暴風雨中的鳥雀，永遠有歸巢。

新生們還想再繼續留在校園裏，但學長笑眯眯卻堅定，冷酷一個“不”字打破了他們的渴望。

銀色小機器人無聲滑過來，舉起小鉗子手“咔嚓咔嚓”

[铛铛铛——回家時間到！]

小芳中氣十足叉腰：[不回家的壞孩子會被抓走去做機器人。]

新生們：“……！”

他們小心翼翼：“你也是被做成機器人的學生嗎？”

小機器人電子屏一翻，舉橫幅：[快逃！]

[我被做成機器人了！]

新生們：捂臉吶喊——

謝枝雀絞盡腦汁還沒等想好要怎麽勸說，就見新生們一個比一個跑得飛快，好像落後一步就被抓去變成機器人。

他：“？”

“小方，做得好。”

郁和光從不遠處的樹蔭裏步出，平靜拍拍小機器人頭頂：“你成功成為了新生們的噩夢。”

小芳：驕傲叉腰！

[都是和郁郁學的。]超大聲！

……謝枝雀摸了摸僅剩的良心，覺得變成噩夢大魔王好像不是應該驕傲的事。

但等他對上郁和光的臉，頓時把想法抛出腦後，快快樂樂迎上去：“郁哥！”

郁和光張開雙臂，穩穩接住了撲進懷裏的謝枝雀。

他挑眉：“這麽開心？”

謝枝雀咧開嘴角：“郁哥郁哥，你假期準備去做什麽？”

忙完選拔季，郁和光也終于有時間休息。

出逃的黑醫托人給他帶來消息，邀請他去黃金城度假，說要“表達感激”。

但郁和光果斷拒絕，嫌棄讓黑醫回去練好說謊技能再來——他要看不出黑醫是想坑他，就可以直接退學了。

于是在充斥着歡笑聲的七月裏，郁和光決定：去度假。

“考完試的學生，應該大睡三天然後玩上三個月。”

他在拒絕溫不言的電話裏問：“教授不這樣認為嗎？”

想邀請郁和光參與遺跡挖掘的溫不言，不等再開口就聽郁和光問：“教授這麽喜歡我？那我要考慮下學期繼續報您的課了……”“啪！”

電話挂得飛快。

郁和光挑挑眉，哼笑。

他結束了清晨早起的晨練，頭發上還滴着水珠，打開冰箱，仰頭時冰水順着喉嚨滑落，喉結滾動。

公寓裏乾淨整潔得仿佛樣板間，只有桌子上淩亂堆放着沒收起來的紙稿，舊筆記本上壓着鋼筆。

溯游大學封閉，于是他也暫時搬回了公寓。

沒有任務，也不需要上課。

只有個人AI和他感興趣的文學書籍。

祥和平靜極了。

郁和光随手扔掉水瓶，懸浮在身邊轉動的光屏正向播報今日的晨間新聞，秦疾安和晏止戈的影像都出現在新聞中，以及有過一面之緣的戚山川上将。

即便是最高決議席的會議采訪，晏止戈與戚山川站在一處，兩個人也各自冷肅着臉全程沒有一句互動。

郁和光咬住三明治的動作一頓。

個人AI檢測到了情緒值：【持有者？】

“父母……是什麽？”

郁和光仰頭想了想，公寓裏只有他和AI：“好像想象不到。”

【因為沒有。人無法想象沒有得到過的東西。】

個人AI冷靜：【如果你想要，我們可以策劃綁架一對。】

“……算了。”

郁和光嘴角抽了抽：“你的程序真的沒出問題嗎？”

咚……

他還想再說什麽，但門板突然響起的聲音令他瞬間警覺。

郁和光握緊槍械，緩步靠近猛地一推門！

槍口直指。

但門外沒有混沌物或敵人，有的……

郁和光視線下滑，看清的瞬間一怔。

——是渾身血污的白一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