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游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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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住區外被圍得水洩不通,城市警備部隊如臨大敵。
士兵在聽到白一蕪回答時吃了一驚,仔細打量郁和光。
“你……您真的是溯游大學首席?”
郁和光無語瞥了眼白一蕪,他捧腹笑得促狹。
“雖然這并不是我的工作範圍,但畢竟我住在這。”
郁和光無奈出示校徽,輕點光腦驟然亮起的浮空光屏上展現的,赫然是【溯游大學,戰鬥系首席,戰時指揮官】字樣。
“總得讓我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輕笑安撫士兵:“別害怕,我對你恪守職責的行為沒有異議,只想知道我能幫你什麽?士兵。”
“……郁同學?”
後面傳來遲疑的詢問聲。
郁和光應了聲擡頭,就見體格高大的警備士兵大步流星向他走來,臉上滿是舊友重逢的驚喜。
“真的是你?你真的考上溯游大學了?”
郁和光很快在記憶裏翻出了這張臉。
秦歷,城市警備部隊。也是他在第一百場選拔考試時順手救下的人之一。
“我還記得你說要報文學系,怎麽樣,如願考上文學系了嗎?”
秦歷剛毅的面孔被笑容柔和,他緊緊握住郁和光手腕打量他。
曾經在必死的絕望裏沖進隔離區帶給他希望的年輕考生,已經褪去青澀變得愈發沉穩。哪怕此刻一身訓練服休閑,也掩蓋不了戰場上鮮血與死亡殺出來的鋒銳。
“看來這句話是我多餘問了。”
秦歷笑問:“在溯游大學過的開心嗎?應該沒少待在圖書館?”
他還記得這是郁和光最初的夢想。
但郁和光:“…………”
他面無表情轉頭:“我沒考上文學系,也沒待在圖書館。報考前的願望一個也沒實現真是抱歉了。”咬牙切齒。
連旁邊的白一蕪都不忍閉眼:您哪疼戳哪是嗎?
“……白,你把嘴角壓一壓,不是你閉上眼睛就能掩耳盜鈴。”郁和光眼神死。
“咳噗!實在是太有趣了。聽說戰鬥系首席最初的夢想是文學系之類的。”
白一蕪握拳抵唇還是沒擋住笑,但悄咪咪拍照。
秦歷:“?”
然後他才知道,當年鬥志昂揚非溯游大學文學系不去的郁和光……去了戰鬥系。
還成為了戰鬥系首席。
文學系看不順眼TOP1。
秦歷:“…………”
兩人一時間沉默了。
連身後的警備部隊都愣住,那樣的眼神看秦歷,譴責:怎麽能戳人傷疤呢?
——雖然考上溯大不算傷疤。
“所以秦隊長你這是?異常事件?”
還是郁和光率先打破尴尬,平靜偏頭。被圍起來的現場隐約可見血肉橫流。
提起工作,秦歷嚴肅了神情。
首席權限賦予郁和光調度案件的權力,他很快從城市警備部隊口中得知事情原委。
跳樓自殺。
一開始只以為是女學生自殺,卻沒想到第一批趕來處理的機械警察發現:女學生的光腦早在兩年前已經停機回收,這意味着……
她至少已經死亡了兩年。
死了兩年的人要怎麽才能再死一次?
機械警察實地檢查公寓樓,然後發現:女學生的父母,屍體已經在家中腐爛成白骨。
“但無論是自殺者還是父母,他們的身份都依舊在活躍,詢問過老師和同事,他們對這一家死亡的事情非常驚訝。”
秦歷:“因為現場出現過已經記錄在案的混沌物痕跡,所以會由【溯游計劃】的人檢測過後,再定奪案件的歸屬權。”
城市警備部隊的人猶豫着看向眼前的青年。
“首席閣下,您是想要負責這起案件嗎?”
白一蕪聞言饒有興致轉頭,郁和光卻挑眉:“不了。”
他晃了晃挂在臂彎間的小竹籃:“我在放假,況且這裏連混沌度都沒有。”
與秦歷寒暄交換過聯系方式後,郁和光就帶着白一蕪離開。
白一蕪嘴一癟想要抗争,被他冷酷無情猛拽下兜帽一拉——連帽衣瞬間收緊閉合。
#手動閉嘴#
經過現場時郁和光平靜一瞥,知道這将是某個預備科學生的考場。大概還是分析傾向的分值。
“自殺案诶,看到愚蠢得甘願放棄生命的家夥,你不好奇嗎?”
電梯轎廂裏,白一蕪笑眯眯歪頭:“不想知道他們在死亡前的愚蠢念頭,看清他們的絕望……唔唔!”
“不想。”
郁和光一把捏住白一蕪嘴巴,冷酷:“但我好奇你要是被警備部隊發現會怎麽樣。你是對自己通緝犯的身份沒認知嗎?”
轎廂面板上,某層樓的按鍵暫時灰了下去。電梯門打開,機械人形警察就守在門外。
“晚上好。”機械男聲溫和,金屬身軀在燈光下流動銀色光芒。
機械警察禮貌颔首:“居民朋友,關于公寓樓今晚的意外事故,有問題想要向你詢問。你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嗎?”
“沒有哦。”
不等郁和光開口,白一蕪已經搶先回答,他歪頭湊到機械警察眼前好奇打量,上手捏捏機械臂又摸一把光屏臉,還想繼續檢查的手被機械警察抓住。
它無奈:“編號HX71001正在執行公務中,請勿調戲。公寓居民名單沒有查到你的名字,請問你是?”
“這麽難猜嗎?”
白一蕪訝然指指自己,又指向郁和光:“名單裏沒有,又是和住客一起晚上回家,那當然是——”
機械警察認真等待記錄。
郁和光好整以暇等他編故事。
“一夜.情對象!”白一蕪叉腰。
“噗咳咳……”
郁和光好懸沒把自己嗆死。
機械警察也驚呆了。它拿在手裏的筆緩緩滑落,又飛快抓回來。
“抱歉,呃,是數據庫之外的答案,稍等,我需要入庫滋滋……”
機械警察頭頂飄出一股白煙。
CPU都乾燒了。
郁和光看着眼前明顯宕機的機械人,無語抽了抽嘴角:“……你在說什麽?”
“一夜.情對象,意思不就是只有一晚有情,天亮各自敵對的人?我還以為很适合描述當下的狀态。你留我,難道不是因為我還有用?”
白一蕪輕笑歪頭:“或者,你想告訴親愛的警察先生,你窩藏通緝犯?”
郁和光:“啧。”
可憐的機械警察手忙腳亂,終于從宕機裏脫離出來,掃描結果,告訴它眼前“情侶”的手提袋裏全是家居用品和,呃……房間激烈戰場的後續處理工具。
“本公寓樓警報依舊沒有解除,如需幫助可就近聯系……請勿騷擾警察!”
在白一蕪笑意盎然“來加入我們一起啊”的建議裏,機械警察落荒而逃,慌忙脫離靠近過來的白一蕪,生怕自己再慢一點就要被拖進這場跨物種熱戀中。
白一蕪在身後哈哈大笑。
“嘶。”拉扯到腹部傷口,他表情扭曲一瞬,“你們新地球的機器人這麽有趣嗎?它竟然真的信了。”
郁和光瞥了他一眼。
白一蕪笑着搭在他肩膀上,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笑得看不見了。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親愛的宿敵,我會忍不住想搶走你。”
他擡手蓋住郁和光的眼睛:“放心,我只是騙騙蠢得可愛的小機器人,我心裏只有你。”
“需要我幫你把心挖出來嗎?”
匕首從袖口滑進掌心,郁和光冷酷抵住白一蕪靠近的胸膛。
白一蕪發現他竟然是認真的。
他撇撇嘴後退:“好吧,沒有那根弦的家夥……誰要是愛上你,真是漫長的戰争。”
短短時間,個人AI已經準備好了郁和光所需的檔案。
從自殺女學生到父母,再到一家人所有足跡和接觸過的人事物……【溯游計劃】的權限已經淩駕高空,世界在首席面前更是少有秘密。
他從公寓房間的落地窗向下望去,城市警備部隊已經在陸續撤走,反而是标着溯游校徽的人出現。
是考官。
[雖然你不一定需要,但還是想告訴你一聲。判定出來了,是異常事件,超出城市警備部隊的範圍,已經轉交給溯游屬員。]
秦歷發來消息:[這裏或許會變成溯游的考場。就像我們初次遇見的時候一樣。郁同學,你注意安全。]
“你竟然讓戰鬥系首席注意安全?應該是敢襲擊他的人注意安全才對吧?”
身邊士兵驚奇:“不對——隊長你竟然認識這樣的大人物?”
“隊長你是保密局派來的卧底嗎?藏得這麽好?”
“我們都不知道!”
隊員起哄,鋼筋鐵骨結實的警備車裏頓時響起一片笑鬧聲,帶着任務結束的松弛感。還有人試圖偷看秦歷的光腦,被秦歷反手一扭壓在車壁上。
“嗷!隊隊隊錯了,疼啊!”那人狂拍車壁求饒。
秦歷松開手,搖搖頭坐回去:“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們只是。”
他猶豫着措辭:“一年前的異常事件裏,我奉命救人,在封鎖區遇到的他,也算不打不相識。”
隊員:“你?救?戰鬥系首席?”
每個字他都認識,怎麽合在一起就這麽小衆呢?
隊員讪笑:“不是我看不上你,隊長,但是我們城市警備部隊确實和溯游那幫怪物有差距。”
旁人贊同點頭:“那是差距嗎?那乾脆是兩個物種了,我都懷疑當初進化時忘了叫我。”
“和他們一比,我們乾脆是剛下樹的猿猴。”
“……不至于不至于。怎麽不配是嗎喽了?”
秦歷哭笑不得:“雖然當時情況說來複雜,但是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還不是戰鬥系首席,只是溯游考生而已。”
說着,他有些恍惚。
當初堅定不移要報文學系的人,竟然反倒去了與文學系不和的戰鬥系。
秦歷不由得轉身看了眼被車隊抛在身後的公寓。
甚至已經是首席了。
他輕輕嘆息搖頭,認識的人已經飛到他不可抵達的高度了。這個認知讓他高興又悵惘。
“等等,一年前?”
隊員察覺不對,趕緊搜索:“什麽意思?你不是在說……戰鬥系首席,竟然是大一……吧??!!”
“卧槽!這還是人??”
秦歷淡定:“等再開學,就是大二了。”
“??那有什麽區別嗎?還是強的可怕啊!”
頓時,車隊裏響起一陣陣抽氣聲。
“溯游大學,恐怖如斯……”
“是郁同學本身的努力。”
秦歷轉頭向車外看去時,另一隊車與他們擦肩而過,他的視線不由得追随那車隊的車身。
——溯游大學的校徽在夜色下流光溢彩。
布置異常事件的考官,已經到了。
“先說好,這不是你的考場,你們神學的考場一般不會在城市裏,我還要另找時間帶你去深山老林裏看看。”
考官率先跳下車,轉身時小心翼翼的恭請另一人下車,忍不住嘆氣發愁:“保護罩之外的地區,能是人待的地方嗎?怎麽就攤上個神學系的游學生?”
純白手掌搭在考官掌心。
不見人影,順滑長發已經率先從車門內滑落輕揚。
駐留的警備部隊見了撇撇嘴,嘟囔:“當自己是豌豆公主嗎?多嬌貴……”
女人搭着考官的手從車門後出現。
首先映入衆人眼簾的,是她一身純白拘束衣,臉上固定着純黑止咬器,只露出一雙冰冷無機質的眼睛。
那張冷酷沒有表情的臉冷豔至極,卻被瘦削骨骼破壞了全部美感,滿眼死氣沉沉像是一具屍體在走動。
她掀了掀眼,似有所覺在夜色裏看來。
警備部隊吓了一跳,立刻閉嘴。
“如果你認為自己的工作不合理,可以向招生處提出抗議。你面前的是已經編入小隊的溯游屬員,一切問題也可以向她的隊長發起質疑。”
另一道人影随之從車上下來。
宮商角的銀絲眼鏡在燈光下折射冷白光線,他冷冷推了推眼鏡:“順便一提,她的隊長是戰鬥系首席,郁和光。”
“正在休假中。”
考官:“…………”
“打擾休假中的首席,還是戰鬥系的,你是多看我不順眼想讓我死。”
考官抽了抽嘴角,帶着游學生走向封鎖區:“來吧,我向你介紹考試流程。”
站在車旁的林沉麓仰頭,看向紅色指示燈閃爍的高聳建築,玻璃幕牆反射幽藍色光芒,它靜默矗立在繁華大都市一隅,像潛伏着伺機而動的兇獸。
她目光沉沉,任由夜風拂過長發吹卷。
“林,如果你不舒服我們就回去。”
宮商角擋住了林沉麓的視線,他瘦削修長的手指飛快敲擊光屏重重解鎖。
“咔,嚓!”林沉麓手腕和臂膀上的拘束帶打開,止咬器鎖打開。
“雖然你已經是首席小隊的一員,但醫學院對你的危險性評估上升不減,除了與【監護人】一起行動之外,任何靠近平民的活動都需要嚴格看管。”
宮商角看着光屏,皺了下眉:“這是來自你妹妹的決定。”
聽到多年未聞的字眼,林沉麓偏頭,耳朵動了動。
十幾年前林沉麓手刃雙親,被秦疾安保下又被确診為嚴重精神疾病,從此長住醫學院,以病房為家。
所有人都快忘了,她是有家的——當年被林沉麓護在身後的妹妹,還活着。
那件慘劇之後,被保育機構撫養,并被一對慈愛同情她的老夫婦收養。
“她是你的血親,在你精神疾病沒有行為能力的情況下,對你有決定性的‘監護權’。”
宮商角皺眉:“你妹妹和你關系不好?怎麽會同意最高法庭把你的危險度調整到最高?”
如果不是溯游大學,林沉麓恐怕會腐爛在某個精神病院裏。
“不意外。”
林沉麓只是看了眼,神情懶怠漠然:“随她去吧。”
考官已經在前面催促了。
名為押送視為看護的宮商角攔住林沉麓,仔細看她幾眼:“那就努力考上溯游大學吧。”
他平靜:“【溯游計劃】擁有的絕對權限,可以幫你沖抵所有負面影響,包括铐住你的鎖鏈。”
林沉麓點點頭,漫不經心越過宮商角向前。
她已經走進考場,眼前就是血肉模糊的公寓草坪,卻忽聽光腦嗡鳴。
是宮商角發來的消息:[有事找郁和光或晏止戈。你不是沒有靠山可以依靠。]
林沉麓扯了扯唇角。
旁邊警備部隊一悚。卧槽看着屍體還能笑出來……這又是哪裏來的怪物?
“她是已經死了嗎?死人還能行動?”年輕警察忍不住低聲問。
身邊人不等回答,他就先頭皮發麻,一轉頭卻看見女人站在陰影裏冷冷注視着他,恐怖如有實質。
他吓得踉跄幾步後退,被絆得摔倒在地。“啊!”
考官:“??”
他跑過來看着摔昏過去的年輕警察,閉了閉眼努力扯出笑容:“看不習慣的也不能殺。”
林沉麓莫名其妙:“你有病?”
她是有病嗎,自己想死死不了還幫別人實現願望?
簡單直接的評價,讓考官一噎,竟不知如何回答。
如果他沒記錯,有病的是眼前人才對。
著名醫學院噩夢,十年精神病史的危險分子,死在她手裏的綁匪數不勝數……
聽說他要帶人熟悉考場,那幫忙于基因樣本研究的醫學生都跑過來圍觀勇士,尤其裏面的小個子和女生,看他的目光像在看屍體。
“勇士,敢沒有郁和光就帶林沉麓出門。”吉什圖熱切詢問他死了屍體能捐給他嗎,“我會把你做成很漂亮的木乃伊的。”
“勇士,敢對林沉麓使臉色。”卡卡誠懇問,“你是活得太久不舒服?”
本來只是接個人去考場,沒想太多的考官:“…………”
救命!他這是接了個什麽燙手山芋?
好在舟西滿頭大汗的分開看熱鬧的學弟學妹們,抓住考官的手絮絮囑咐。
不等考官松一口氣,就聽舟西說:“只要你不想着殺了她,一般是不會死的。”
考官:“……一般?”
舟西想了想:“嗯,概率50%吧。”
考官:那不是完全會出事嗎!!
林沉麓身份特殊,郁和光威脅秦疾安為她換來一個游學身份,相當于先斬後奏,先在溯大再考溯大。
——但終究還是要考試的。
【溯游計劃】的錄取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林沉麓也要考滿一百場。但在沒有上學直接跳過預備科的情況下,介紹考試流程的工作也就落到了考官身上。
考官抹了把臉,強壓着心底顫抖靠近。
“林同學,這是剛确定為異常事件的封鎖區,混沌度曾短暫上過9點,将會作為分析傾向的考場進行開放。你可以先熟悉下考試流程,再申請神學系考場……”
“林同學,林同學?你在聽我說話嗎?”
林沉麓仰頭看着公寓樓,死氣沉沉的視線像在看同類。
“公寓樓裏,是什麽?”
她聲音冰冷:“我感覺到了……”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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