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你好,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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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沉麓很确定自己收到了舟西失聯的消息,并且以她對舟西的了解,她不認為他能在一線戰場毫發無傷。
問題在于……
舟西也是同樣的想法。
“你應該已經被送回醫學院治療才對,那麽重的傷,你怎麽做到短時間內恢複的?”
舟西驚疑不定,逐漸警惕:“你還是我認識的林沉麓嗎?”
身後追兵已至身前,來不及多解釋,舟西扣住林沉麓手腕立刻向前狂奔。
絲芙姬一驚,連忙追上去:“等等!你要帶她去哪?放下她!”
林沉麓本就被爆炸沖擊的脆弱身軀猛然颠簸,立刻咳出一口鮮血,絲芙姬看清的瞬間驟然憤怒了。
“你放下她!”
少女咬緊牙關握住鐵棍沖上去,險險避開的舟西吃驚:“林,這是你的考生同伴嗎?”
“我不知道,游學生也有同伴了嗎?”
林沉麓冷靜注視舟西片刻,轉頭向絲芙姬點頭:“跟上。”
她脆弱的體力無法支撐她長時間奔跑,被舟西握在手裏跌撞前行,舟西也沒有多餘的力氣抱起她,只能無奈安慰:“沒關系,應該死不了。”
林沉麓抽了下嘴角:“你如果把‘應該’去掉,會更有說服力。”
随着全息投影關閉,露出真正面目的走廊轉瞬間化作純白地獄,黏液如融化般從牆壁流淌而下,包裹殘屍的瞬間重新變成“人”,慢慢從地面上爬起來,從四面八方向林沉麓幾人包圍而去。
絲芙姬跑到肺部疼得爆炸,她忍不住向後望了一眼,頓時膽戰心驚。
“這麽多……這些,都是混沌物?我們不會死在這嗎?”
林沉麓瞥了她一眼:“如果你能繼續跑而不是被恐懼壓垮——不會。”
“等等,他們人呢?”
已經跑到電梯口的舟西突然急剎車,驚愕:“剛剛還在這?”
林沉麓眉頭一跳,忽然有不好的預感:“誰們?”
“郁……”舟西沒說出口的話頓住。
他怔了下,茫然轉頭看林沉麓:“我忘了。”
“不,不對。”
舟西兩眼空洞:“我真的在這裏嗎?”
話音落下,幾乎同時間,被林沉麓反扣住手腕的舟西轟然潰散成純白液體,就像冰淇淋一樣融化在他們面前。
絲芙姬瞳孔緊縮,眼珠在眼眶裏瘋狂亂顫。
恐懼到極點,大腦已經無法理解眼前的場景,巨量信息堆積下宕機。
林沉麓卻平靜抹掉飛濺臉上的黏液,側身看已經追到身前的純白人形。
“你侵襲不了我。”她聲線一如既往的冰冷,“我是神的詛咒,除神之外,他物無法殺死我。”
幾十道純白身影将她們團團圍住,緩慢伸出的骨爪已經伸向她。
絲芙姬緊緊抓住林沉麓背後衣襟。
純白死神在嘶聲中降臨。
“林沉麓……?”
舟西忽然間頓住腳步。
郁和光轉頭看他,莫名其妙:“晏止戈會負責找到她。怎麽?”
“不,我看見她了。”
舟西掩唇沉思,瞪大的眼瞳裏滿是不可置信:“在我的記憶裏。”
“她和另外一個陌生女孩,我看見她在公寓樓裏逃亡。”
郁和光眉頭皺了下,慢慢轉過身:“我以為,林抵達公寓樓的時間點是在你之後?”
在林沉麓得知郁和光失蹤的消息而進入公寓樓時,舟西已經深入混沌巢xue,按照他先前的記憶,是被一直困在走廊的每一扇門後,兩人根本不應該有交集。
舟西同樣茫然:“我不知道,記憶就那麽突然出現在這裏。”
他舉起小短手指了指圓腦袋。
白一蕪若有所思:“電子波乾擾?數據混亂?考慮到你現在是個二頭身的電子小人,數據出錯導致記憶混亂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應該報廢了。”他抻了抻電線,問郁和光,“殺了他算了?”
接到另一邊消息的蛋蛋:[嘶!]
它驚恐抖了抖蛋形小身軀:[人類的争寵,好可怕。]
“你剛剛說誰?”
晏止戈的聲音卻從通訊頻道裏傳來。
他冷靜拔刀,指向走廊裏正在靠近他的林沉麓。“我相信我聽到的,是林沉麓的名字。”
——就在舟西驚愕于林沉麓的記憶時,林沉麓同樣出現在了晏止戈一方面前。
林沉麓身邊跟着陌生女孩,她像是沒看到晏止戈兩人一樣走向這一邊,身邊女孩焦急的頻頻轉頭,似乎被什麽東西追殺。
但當晏止戈向後面看去,走廊裏卻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維克多篤定:“不是幻覺,是真的林。”
在晏止戈看來的詢問目光裏,他指了指自己:“只有林會用這種看垃圾的目光看所有人,活着也行,死了更好,你好你誰你能滾嗎,別妨礙我找死……這種感覺。”
他誠懇:“除了林,沒人能把死屍表現得這麽活靈活現。”
晏止戈:“……你是怎麽知道的?”
維克多:“因為林就是這麽看我的。”理直氣壯。
晏止戈抽了抽嘴角,對郁和光說:“這邊也有個腦子出問題的。”
那邊壞了個舟西,這邊出了個變态。
非常對稱。
背景音裏還傳來維克多憤怒的抗議聲,郁和光已經陷入沉思。“這不是第一次出現……”
在舟西的努力回憶下,他很快發現自己的記憶确實出了問題。
——不是過去的自己看到林沉麓,他認為,是“未來”的自己遇到了“過去”的林沉麓。
“記憶裏我應該已經離開了公寓樓,在做戰場打掃時重返現場,‘我’認為林沉麓應該重傷瀕死躺在醫學院重症病房裏,但林沉麓說這一切都未發生,也沒找到你。”
舟西茫然擡頭:“我怎麽會有這樣的記憶?”
“今天的我,同樣殺了混沌物提醒昨天的我。”
郁和光目光沉沉:“或許,是我們所在的AI神經網絡已經遭遇大面積乾擾,混沌物領先我們一步。”
成為像素小人的壞處就在于:當網絡遭遇攻擊,他們會被同步影響。記憶儲存在人腦中會被遺忘,但儲存在光腦中,會有被篡改的風險。
——如果連記憶都不再忠實于自己,大腦變成了可被随意編程的代碼,還有什麽可以信任?
“當然,也有另一種可能。”郁和光語氣淡淡。
舟西眼前一亮:“什麽?”
郁和光:“時間線出問題了。人類文明法則下的線性時間開始紊亂出錯。”
舟西:“…………”
“還不如前一個呢。”
“或許,你們介意再增加些別的猜測?”
另一邊,晏止戈平靜看向推開的某扇公寓門內。
維克多在看清公寓內情況後震驚瞪大了眼。
——門內倒着的,正是昏迷不醒的舟西。
“我需要問你一句。”
晏止戈冷靜:“和光,站在你身邊的,是真正的舟西嗎?”
郁和光下意識側首看舟西,白袍小團子歪頭:“?”
白一蕪已經悄無聲息摸到舟西身後,骨刀抵住舟西後頸。
他咧開笑容:“殺嗎?”
而在晏止戈兩人面前——
白袍青年靜靜倒在地上,最後的無奈神色還定格在他清隽臉龐上,似乎是在對自己解決不了的局面感到遺憾。
沒有了全息投影的公寓內鋪滿黏液,滿地都是糾纏着融化的純白人體,有的已經成型,有的還鼓鼓的像個白面團,沒有五官。
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來:所有人體,都是“舟西”。
“或者說,我眼前的舟西是假的?”
晏止戈已經抽刀在手。
維克多冒着風險跑進去試探,扭頭鄭重點頭:“有呼吸,活的。”
一時間,兩方齊齊注視着他們的“舟西”。
數據空間裏,像個雪球的電子舟西茫然看着回傳的影像,沉思半晌:“他和我,一樣。”
還以為他要說什麽的郁和光:“…………”
已經做好了會迎來驚天動地大事件,結果沒想到是這麽一句。他抽了抽嘴角,誠懇發問:“你都沒有情緒的嗎?”
“你說的對,應該把西西弗斯換下來讓他去。”他扭頭沖白一蕪說。
因為醫學院太暴力所以您全點了平衡值是嗎?
“但是做到這種程度,已經不是複制粘貼可以達到的。”
明明被懷疑身份,殺機就在眼前,舟西卻緊貼在屏幕上仔細查看,還指揮維克多:“維克多,讓蛋蛋再靠近點拍得更清楚點,謝謝。”
維克多感慨:“他還會說謝謝呢。我還以為醫學院說謝謝犯法來着。”
晏止戈手掌按住刀柄,已經在冷靜思考要是舟西死了,白長安會瘋到什麽程度。
“完全一致,但是沒有傷。”
電子舟西指向屏幕上的自己……
旁邊的仿真人體。
“前些年做實驗時出了事故,我的耳垂上有一點傷疤。但是這個,沒有。”
舟西沉穩:“它的原理不是仿真,而是‘克隆’,基因層面的解析和重組。”
郁和光一頓:“……牆壁在分析人體和數據體。”
舟西點頭:“應該就是這樣。它在學習人類,但不是單純的模仿外形,而是從基因鏈的程度開始。它在做的,是重構——從零到一的搭建新世界。”
“而這些。”舟西指向那些半融化的人體,“這些是基因重構的失敗品。”
人類在做類似的事情。
——就在此刻,就在溯游大學。
舟西很确定,拿到原始樣本的白長安等一衆醫學權威,都在嘗試從基因樣本開始重新培養正常的,沒有缺陷的人類,以此來尋找彌補如今人類基因鏈崩潰困境的方法。
奔跑到中途,卻忽然發現這條路上不止自己一人。
……或者說,種族。
清晰知道這意味着什麽,更令舟西不寒而栗。
“如果被混沌物知道如何重構人體,讓另一個物種誕生智慧甚至擁有組建文明的力量……相信我,那是比末日還恐怖的災難。”
郁和光立刻反應過來:“你是說,那些被光腦攜帶的混沌侵襲了的人們,其實是混沌重構誕生的‘人’?另一個種族以人類的面孔潛伏在我們之中?”
舟西剛點頭,數據空間突然劇烈動蕩,滋啦電流聲尖銳爆鳴。
刺耳尖嘯聲響徹整棟公寓樓,不論郁和光還是晏止戈一方都不約而同捂住耳朵。
【聽得見嗎?嘭嘭——】
熟悉的聲音同時在兩邊響起,懶怠厭倦的聲線裏夾雜着着一絲興奮:【你們假期聚會竟然不帶我?兩位首席,這可不是好習慣。】
郁和光與晏止戈隔着屏幕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孟白嶼。”
[你聽得見?]
晏止戈扭頭看向公寓樓外,郁和光也側身看向數據空間的光牆外。
【是這樣的,我破解了籠罩公寓樓的空氣牆,确認它是一種仿生信號——仿生物學數據代碼,模拟的是人腦電波信號。】
公寓樓外,孟白嶼坐在數據庫中心的光屏前,他雙腿交疊放在另一張椅子上,拍了拍揚聲器慵懶:【但在你們解決混沌物之前,我不能讓你們離開。否則混沌會擴散,屆時将演變成無法解決的災難。】
被霸占了椅子的技術員敢怒不敢言,小心翼翼捏起亂爬的微型機器人丢進水裏。
孟白嶼頭都沒擡:“啊,那是很昂貴的東西,我還指着它進空氣牆幫我帶消息呢——幸好我做的是防水的。”
技術員:……防水蟑螂嗎!!
帶着你的蟑螂,滾出我的野戰帳篷!!無聲尖叫。
尤金默默站到孟白嶼身後,長腿交叉站立做出防禦性姿态。
雖然她也很想乾掉這家夥,但很遺憾,在事件解決之前她要保證他活着。
就在此刻,尤金忽然理解了宮商角的先見之明。
【兩位首席應該聽見了?微型機器人已經出發,它會确保我們随時處于聯絡狀态。】
孟白嶼咧開笑容:【不管兩位有沒有意識到……你們面對的不是一個混沌物或關鍵物,而是一場種族入侵。】
【在你們面前的,是一個嶄新的文明。人類文明下的一切規則和認知都對它并不通用,它有自己的物理法則,自己的地基和大廈。】
青年在大屏幕前仰起頭,無數信號電波在屏幕上異樣的活躍跳動着,扭曲成雜亂的一團亂麻。但這些令人眼花缭亂的“天書”,在他看來卻是一場早已開始的宣戰,一個入侵的真相,血淋淋的訴說。
孟白嶼雙手撐住調度臺,慢慢俯身低語:“只要記住一件事,你們就能活下去。”
【萬古一秒】
郁和光與晏止戈幾乎同步轉頭,緊盯住自己的舟西。
舟西茫然擡頭:“嗯?”
唰——!
郁和光已經出手,利刃毫不猶豫劃過舟西喉嚨。
他手握雪景球,冰冷俯視倒下去的人。
“郁?”舟西茫然看着郁和光,玻璃珠一樣的漂亮眼睛慢慢失去光澤。
站在後面的白一蕪猝不及防之下看到舟西倒下,他看了眼自己手裏的刀還沒反應過來,大腦卡殼懷疑自己手滑習慣性殺人,還不等想清楚要怎麽向郁和光解釋,就看到郁和光跨過屍體走向他。
唇邊的微笑奇異又危險:“白一蕪。”
他問:“如果我要殺你,你準備說什麽?”
白一蕪呼吸一滞,咧開唇角:“殉情?”
倒下的數據小人很快外形坍塌,露出代碼紊亂的內裏。
幾乎與此同時,站在走廊裏的林沉麓似有所覺回身。
“晏止戈?”
如海市蜃樓般,她看見了站在公寓裏的晏止戈,他腳邊還倒着舟西的屍體。
“姐姐,我們該走了,它們圍上來了!”絲芙姬焦急去拽,卻被林沉麓避開。
“不。”
她反而走向大門洞開的公寓間,像被迷惑了一般。
“我應該走的路,在這。”
絲芙姬驚恐:“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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