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回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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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沒開玩笑,新地球已經吵到無法居住,那裏不是人待的。”
郁和光捧着茶杯,面無表情:“只有北方基地還算清淨。”
對面的李白楊:“??”
“你确定……”她沉思,眼神不受控制的向上飄,“頂着這雙貓耳,舊地球就宜居了?”
“所以。”
郁和光修長手掌捏住黑色寬檐紳士帽,漫不經心扣在頭頂,遮住了又一次倔強從發絲間鑽出的貓耳。
“我需要一些改變。”
“比如與【邪神】完全對立的混沌科技,再比如,一些掩人耳目的簡單易容手段,和完全背離埃及神系的科技之城。”
“——廢都。”
李白楊冷下臉,吐露音節:“科爾科南郡。另一片災難的大陸。”
事實證明,郁和光遠離溯大校園內的埃及遺跡是個明智的決定,頂貓耳跑路也是。失去埃及神系的影響後,他的化貓問題得以很快消退。
不枉他每天一睜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鏡子嚴肅比對。貓尾消失,貓瞳消失,貓耳也從不受控的另一種生物、被馴服在發間。
——一直被郁和光冷落的鏡子,最近簡直乾完了一輩子的工作。
“已經變成貓貓的形狀哩。”
維克多沖郁和光的鏡子悲嘆搖頭。
小芳似乎懷疑郁和光的鏡子就是傳說中王後的魔鏡,但另一個問題也随之而來——[誰是白雪公主?]
輔助AI茫然:[鏡子是壞掉了嗎,哪裏還有比郁郁更美的人類?]
維克多趕緊在郁和光聽見之前捂住小機器人的揚聲器,驚出一身冷汗。
“沒看見晏首席都被打了嗎?”他壓低聲音,“小心送你去報廢。”
小機器人驕傲叉腰:[才不會!]
[郁郁最喜歡我了*0v0*]超大聲!
維克多:“好問題,郁郁不一定喜歡我TvT”
會被送去報廢的大概是他。
雖然他覺得這種帶球跑的行為并沒有多大用,畢竟頂着貓耳的郁和光一拳乾翻變态,在星艦休眠艙踩着摞成山的“屍體”殺氣騰騰,冰冷機械間貓耳暴徒睥睨橫掃——
那是維克多見過最攝人心魂的一眼。
“郁好像沒有意識到,吸引大家的不只是貓,而是【郁和光】本身。”
北方基地內,維克多感慨:“你說,郁什麽時候才能發現這個事實?”
林沉麓眼都沒擡:“他什麽時候發現不知道,畢竟是文學不及格但理智值過高的戰鬥系。”
“但你要是繼續說下去,就要被他發現了。”
維克多後頸皮猛然一緊。
腳步聲已經從長廊深處傳來。
郁和光雙手插兜走來,光影欄栅錯落在他修長身形上。
他漫不經心垂眼與身邊人交談,黑色大衣在身後獵獵翻飛,寬檐紳士帽随性遮住了他半張臉,只露出血色淺淡的唇瓣與流暢清晰的下颌線,卻遮不住神秘下的磅礴氣勢。
顯然,發現這份美色的不止維克多。
連李白楊對他的态度都溫和了不少。
“我需要與埃及遺跡對沖的力量,來消除頭頂該死的貓耳。”
郁和光冷笑:“埃及神應該慶幸自己已經死了,尤其巴斯特。”
對神代史毫無天賦的人,硬生生記住了貓神巴斯特。
李白楊嘆為觀止:“人們會為了被你記住而拼上性命的,郁和光。”
郁和光就當她是在商業互吹了。他神情淡漠:“廢都?”
李白楊視線不受控制的上移:“讓我摸下貓耳,我就什麽都告訴你。”
救命!誰敢相信冷面西裝暴徒的紳士帽下面,竟然藏着一對貓耳!
要不是下屬們就在身邊,李白楊要捂臉尖叫了。
額角青筋迸起。
郁和光微笑,勾了勾手指:“過來。”
李白楊被蠱惑剛靠近幾步,忽然清醒:“這不是陷阱吧……等等,給我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林沉麓在回蕩的慘叫聲裏平靜轉身,維克多丈二摸不着頭腦:“你去哪”
她冷酷:“省得人死的時候血濺到我。”
聽到喊叫聲的軍人們匆匆跑來,在看到李白楊和她周圍一圈或坐或立的俊男美女時,忽然松了口氣,放下槍不再警戒。
謝枝雀一頭霧水:“不救一下嗎?”
“不,應該道歉的看來是我們。”
軍人歉意問:“李主任也騷擾你們了嗎?”
——看起來對李白楊的秉性已經習以為常了。
郁和光轉動着手腕直起身,冷笑:“看來和職位一直高升的,是你的名聲。怎麽,大家都知道你的弱點了嗎?”
被貓耳暴徒嚴厲拒絕的李白楊恹恹:“這就是升職的壞處了。”
顏控又有什麽錯呢?她只是平等的想給全天下的美人一份愛罷了。
郁和光冷哼一聲,轉身欲走,又被李白楊叫住。
“北方基地困于冰雪,對另一片大陸并不熟悉。但是。”
她俯身拎起軍裝大衣,抖落塵埃揚手一劃重披在肩,面色肅穆:“北方的軍人熟悉他們的敵人。”
“你想知道的謎底,或許可以問索科洛夫上校。”
上校在執行軍務,地形車照例行駛在沒有邊際的雪原上,颠簸間冰雪在輪胎下飛濺。
結束巡邏的軍人們跳下高大結實的地形車,大步流星踩在厚厚積雪上嘎吱作響。上校擡頭,看見基地大門旁面色冷淡的青年。
終年積雪不化的北地風雪凜冽,那青年穿過疾風冰晶的身形依舊挺拔,廢土的苦難無法摧折他。
不……“已經是個頂天立地的戰士了。”
索科洛夫上校挂上笑容,大跨步走向郁和光一把握住他的手,用力拍了拍臂膀:“聽說你晉升首席了?恭喜。”
“看到你還活着,沒有比這更值得高興的事了。”
說着,上校就帶着郁和光向軍營走:“今晚的晚餐有鹿肉,正好為你慶祝……”
“上校。”郁和光反手握住他,“我是為了另一件事來的。”
聽清郁和光來意,上校的笑容消失:“廢都?”
他眉宇間溝壑嚴肅:“你的新任務要去廢都?胡鬧!【溯游計劃】就是這麽草菅人命的?”
四周聽到只言片語的軍人們也紛紛望來。
郁和光皺眉:“廢都,很危險?”
“不,恐怕你沒理解。”
上校:“廢都,是更可怖的切爾諾貝利,生命禁區。”
廢都——科爾科南郡,并不在這片大陸上。
它在遠隔重洋的另一片土地,但人們絕不會懷念它,只會慶幸海洋的屏障将它遠隔在大陸之外。
“那裏曾經是五十州合衆國的科技之都,高科技企業,秘密軍事基地,國防部……你所能想到的當世最高科技,全部彙聚于此。但這也導致了另一個問題。”
上校嚴肅:“當戰争來臨,科技會成為被打擊目标。”
2080年,末日降臨,恐慌與利益糾纏不清,仇恨和暴力大行于世。失去秩序的世界,不再有和平可言。
——不論是人類與末日,還是國家與國家。
“我沒有去過廢都,現在少有人有穿行大陸的能力。但北方基地繼承的國家文件裏,有關于廢都的描寫。”
上校輕描淡寫:“合衆國向大沙投下一顆核.彈,大沙就還回去兩顆——炸平科爾科南郡的核.彈頭裏,有我們跟随的一份。”
見郁和光定定看他,上校沉聲道:“如果你問我,我是不會道歉的。”
“沒有經歷過末日絕望的我們,沒有資格評判當年的戰争。”
郁和光平靜點頭:“所以廢都最大的問題,是核.輻射?”
“大概。”
上校皺眉:“除此之外,你沒有想問的?”
郁和光聳聳肩:“就像你說的,沒有經歷那份痛苦,就沒有評判的資格。”
“所以上校,你有廢都的坐标?”
索科洛夫上校沒能勸住郁和光前往廢都的決心。
管理署老師遺憾:“我還以為北方基地會有辦法讓你回心轉意。”
他擡手劃開一片環繞的空氣光屏,确認簽名藏在密密麻麻的任務須知最下面。
“你知道前往廢都可能導致的後果,是嗎?”
基因變異,精神分裂,時空迷離,失語綜合症,輻射病……
除了醫學院的教科書,郁和光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繁多的病症名。
他擡頭看管理署老師,老師攤了攤手:“這還沒列出可治療的病症呢。”
“我可不想剛選出的首席,去一趟廢都就變成廢人。”
老師指了指不遠處的戰鬥系們:“戰鬥系會把我做成手撕雞吃掉的。所以你最好想好再去。”
郁和光抽了抽嘴角:“戰鬥系不會亂吃東西的,老……”“哇!”
背後嘈雜聲突然打斷了他的話,他轉身就看到一群戰鬥系興奮聚集成黑壓壓一團,像被蜂蜜吸引的螞蟻。
“這是什麽?給我掰一口。”
“??牲口起開啊!岩石樣本你也要吃?”
“放肆!能不能吃我嘗過就知道了。”
剛從任務回來的戰鬥系被衆人圍在中間,搶零食的翻口袋的,連帝立大都興致勃勃加入搶食物大軍。
等衆人一哄而散時,被打劫的戰鬥系衣衫淩亂,口袋連餅乾屑都不剩了。
——槍也在錢也在,食物空空。
還能聽見帝立大爽朗的大笑聲:“豬油炝鍋,放一把羅勒薄荷紅菜根,炒出來的石塊正好用來下酒——今天的酒我們請了!”
“哦哦哦,好兄弟!”
被打劫的戰鬥系氣得磨牙:“一群飯桶!”
#戰鬥系飯桶:指熱愛貓貓,黑貓院徽,并且永遠吃不飽的暴徒們#
但還不等他繼續罵下去,就被隊友們笑着一勒脖子,嘻嘻哈哈打罵聲中拐走了。
“看。”管理署老師習以為常。
郁和光:“…………”
“辛鳶。”
他滿臉黑氣喊人,磨牙:“你是怎麽帶孩子的?”
誤人子弟!
蹲在積雪窗檐上的辛鳶歪頭:“?”
“辛鳶不知道哦。”
郁和光:“……先把你嘴巴旁邊的醬汁擦乾淨再說。”
辛鳶猛地一頭紮進懷裏像個鴕鳥,高速旋轉唰唰猛擦,又面無表情拔出腦袋:“什麽都沒有,你騙人。”
郁和光:“鼻尖上。”
辛鳶:“?”
郁和光:“……對眼了,大聰明教授。”
遠東港基地。
随着假期與學年更疊,駐守舊地球的教授和各院系學生們,也開始了新一輪更換。
有的終于結束了輪值,穿着便服等待自己的列次啓航,已經在和身邊人大談特談自己回新地球後的計劃,對即将到來的假期翹首以盼。
有的剛從躍遷艦走下來,結束了假期和課堂學習後,準備在舊地球完成自己今年的實操課任務。
大廳裏一片熱鬧,放眼望去随處可見交談歡笑的溯游屬員們。
教授在交接輪值崗,學生在談起自己的考試與任務,相熟的朋友們驚喜偶遇,爽朗的大笑聲一聽準是帝立大那群人。
郁和光拎着垂頭喪氣的辛鳶穿過大廳,淡定晃了晃自家的主位教授,問:“怎麽在舊地球?不應該在野外?”
“問秦疾安。”
被沒收了零食的辛鳶耷拉着:“他讓我來輪值。”
連最後一頓溯大的食堂晚餐都沒吃上,就被扔上躍遷艦。與郁和光抵達舊地球也不過前後腳。
但辛鳶對要輪值的任務提不起精神:“秦疾安就是溺愛孩子的大家長。”
他鼓了鼓兩腮。氣憤!
“郁?”興奮招呼聲穿過人群傳來。
塞爾赫背着行囊,高高興興撲過來:“沒想到會在舊地球遇見啊,室友!”
郁和光挑眉,上下打量:“塞爾赫?你這是?”
塞爾赫一身全副武裝的黑色作戰服,鼓鼓囊囊一看便知塞了不少武器,俨然一副遠征軍的模樣。
手臂從一旁伸過來搭在塞爾赫肩膀上。
“實操課啊實操課,我的一生之敵。”浮白有氣無力出現。
他一臉黑氣,像被榨乾了精氣的書生,恹恹往結實高大的塞爾赫身上一倒。
“知道什麽叫開學嗎?就是你喝着飲料吹着冷氣,看着小說扭成蛆,然後就被強制從快樂小窩裏抓走了——這竟然還是合法的?!”
浮白憤憤:“王法呢?道理呢?究竟誰規定必須要開學的!”
郁和光:“。”
他默默舉起辛鳶:“秦校長定的。打贏辛鳶,你就能去質問校長了。”
辛鳶幽幽擡起頭,失去零食的娃娃臉肅殺。
不小心與辛鳶對視的浮白:“!”
後頸皮驀然一緊。人突然就平和了。
“啊哈,哈哈,開學真好,我最喜歡上學了。”他扯開嘴角,艱難擠笑。
辛鳶撇撇嘴,嫌棄:“懦夫。”
浮白強顏歡笑。我也得能打的過啊教授QvQ!
#我是想看小說扭成蛆,不是想被打死生蛆#
溯游大學歷來是高年級頂梁柱,低年級學習,更低的選拔生旁觀了解。即便今年選舉的新首席就是大一,也沒打破這條規則。
教務AI的判斷基準清晰明了:并非所有人都是郁和光,但所有人都會死。
于是就出現了——“你已經是戰鬥系首席了,我還在跟着學長實操。”
塞爾赫嘆氣:“什麽時候能獨立出任務啊?”
大一大二的學生沒有獨自行動的資格,需要高年級的學長帶領,在保護中逐漸探索舊地球。更何況塞爾赫連隊伍都沒有。
“以你的積分,能來舊地球實操都算優秀了,其他同級生很多還在新地球實操呢。”
浮白翻着任務內容,頭也不擡:“趁早選個小隊啊塞爾赫。”
“哪有那麽容易?選隊長和隊友比選結婚對象都難,這可是要交付生命的……”塞爾赫抱怨着,忽然聲音一頓。
默默轉頭,看向郁和光。
浮白也默默擡頭看郁和光。
突然成為視線焦點的郁和光:“……?”
“不。”他拒絕得乾脆利落。
“雖然你是我室友,我很愛你,但我不會讓你加入我的隊伍。”
“這與信任和生命有關,與愛無關。”
郁和光冷酷捂住塞爾赫眼睛,扭着他的臉換了個方向:“別看我——哭也沒用。”
塞爾赫:“QAQ”
旁邊的謝枝雀已經感動得一塌糊塗。
“維克多你聽見了嗎?郁哥說他不僅愛我,還信任我。”
小鳥咬衣袖,嗚得死去活來:“郁哥說他把命交給我!”
維克多:“……??”
“我和你聽見的是同一句話嗎?”他大受震撼。
等郁和光拿到自己需要的資料,穿過人群走回來時,一擡頭便猝不及防撞進謝枝雀淚眼汪汪的大眼睛裏。
“?”他納悶,“維克多,你欺負鳥了?”
維克多:“???”
氣得他轉身要和星期日私奔。
這兩個人到底是從哪看出來的!你們有自己的腦回路頻道是嗎?
AI:【呵,不。要走你自己走。】
她冷酷:【以你的野外生存能力,不等走出雪原,世上就多了具冰雕。】
林沉麓獨坐長椅,鵝毛大雪在她身後的落地窗外簌簌落下,她面無表情,陰暗氣場讓旁邊人寧可坐地上也不坐她旁邊,身周形成一圈真空地帶。
郁和光邊翻閱光腦邊走過去,對此毫無察覺:“林,有你的消息。”
周圍人的視線跟着他移動,目瞪口呆看着年輕人一頭紮進死神的領域。
“他不怕死嗎?那女人一看就不太對勁。”
“估計是有黑魔法血脈,大女巫?”
“初生牛犢啊。”
“卧槽這年輕人,要完。”
“你們在說什麽?”帝立大的學生轉身,一頭霧水,“那位是溯游大學今年新上任的首席,戰鬥系的。”
他咬住重音:“戰鬥系,首席。你猜他最擅長什麽?”
哈萊聯盟的學生驚愕:“首席?他??”
身邊人猶豫:“可他看起來也太年輕了,大一嗎?”
帝立大的翻了個白眼,嘟囔:“井底之蛙。”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兩米壯漢笑容燦爛,一字一頓:“井,底,之,蛙。”
附送一個中指。凸!
“日你的帝立大!”
郁和光正低頭與林沉麓說話,身後忽然吵鬧得像是要掀了房頂。
林沉麓挑眉:“你不管?”
郁和光莫名:“我為什麽要管?”
他疑惑轉頭,帝立大壯漢燦爛的兩排白牙差點晃花他的眼。
“好兄弟,等着。”壯漢重重敲了敲胸膛,堅定得像在發誓,“我幫你找回場子。”
不等郁和光搞清楚,帝立大已經嚎一聲再次撲向哈萊聯盟像,像黑熊興奮的按住麻雀。
兩支小隊登時打得不可開交。
只剩下旁邊突然被支持了的郁和光:“……?”
等他終于搞清楚了原因:“…………”
郁和光大跨步走進混戰中的雙方,黑色大衣在身後烈烈翻滾。他一拳砸在哈萊聯盟頭頂,一手攔住帝立大,誰敢再動就揍誰,拳頭說話強行劈開了兩邊人。
“平靜下來了嗎?”他冷肅着臉問。
#以德服人,易如反掌#
武德充沛,反手拍飛敵人。
哈萊聯盟憤憤:“你這是拉偏架!”
郁和光面無表情:“哦。”
“那你現在打回來。”
哈萊聯盟的還沒動,郁和光已經捏了捏手指,關節聲清脆。
被揍的學生身上頓時幻痛。“嘶……”
想起了在混戰中被精準逮住壓着揍的恐懼。
“所以,哈萊聯盟大學的學生認為,我不應該當溯大的首席?”
郁和光偏頭,勾了勾手指:“那換你來當。”
他是真心實意的。
頂着貓耳當首席被狂熱追随真的很苦惱。
但周圍本來樂呵呵看戲的溯大戰鬥系們驟然變臉,怒目圓睜。
“你對郁首席有意見?”
逐漸圍過來的戰鬥系們皮笑肉不笑,陰影投下來籠罩幾人:“嗯?說來聽聽?”
“哪裏不滿意……可以下地獄去說。我送你一程。”
“哈萊聯盟大學?你算老幾?”
突然被盯上的哈萊聯盟學生們抖了抖,驚恐。
“不,不敢有。”幾個學生欲哭無淚,“真的!”
他們怎麽知道這個看着過分年輕的漂亮青年,真的是溯游大學的首席啊?還是戰鬥系的!
這下好了,惹了首席閣下不說,還招惹了戰鬥系那幫瘋子。
溯游大學戰鬥系是出了名的瘋狂,在每屆大學聯賽上打起來不要命,比隔壁以好戰能打出名的帝立大都恐怖。
哈萊聯盟大學這樣連前三都擠不進去的,遇見戰鬥系瘋子——尤其是一群瘋子,一般都是繞着走。
誰知道今天不僅惹了。
還惹了個最大的。
哈萊聯大:今天就不該出門……
看着那幾人跑得飛快的背影,帝立大爽朗大笑。
跑過溯大戰鬥系身邊時,戰鬥系還暗搓搓下黑手,憤憤。好險,差點就沒首席了……
“郁!你當首席了,我就知道你可以!”
帝立大小隊為首的隊長大跨步走來,一彎腰熱情熊抱住郁和光:“我果然沒看錯人,喜歡帝立大毛帽子的都是有品位的好人!”
郁和光猝不及防被抱得結結實實,帝立大隊長手臂一勒,他差點窒息。
他還在懷疑自己斷了幾根肋骨,忽覺腳下一空,人已經被斯拉夫隊長抱得雙腳離地。
隊長還在哈哈大笑,蒲扇般的大掌“啪啪!”拍在他後背上。
“恭喜你!”
郁和光兩眼僵直:“謝謝——但你要是再不放手,祝賀的花就要送到我墳上了。”
隊長趕緊把人放下。
他捂着紳士帽雙腳落地時,忍不住松了口氣。
第一次感受到地面這麽重要。
“阿圖爾教授告訴我溯大有了新首席時,我第一個就想到了你,果不其然,我看人沒有錯。”
隊長咧開笑容:“阿圖爾教授還讓我在一線戰場遇到你記得幫你,哈!需要教授說嗎?我們可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
被隊長肌肉凸起的粗壯手臂攬住肩膀,郁和光懷疑自己記憶出了問題。
他們不是就見過一面嗎,怎麽就老友了?
“阿圖爾教授?”他納悶,“那不是醫學教授嗎,你和阿圖爾教授關系很好?”
隊長坦蕩:“對啊,我就是醫學生啊。”
郁和光驚疑擡頭,看見兩米三的壯漢低頭沖他笑得燦爛:“我看起來不像治病救人的醫師嗎?”
郁和光:“嗯,看出來你的醫患關系一定很和諧了。”
患者沒有叛逆期。
從醫學系的隊長那裏,郁和光才知道舟西拜托了他老師白長安關照他,白長安又兇狠揍了阿圖爾一頓,讓他牢牢記住遇見郁和光要幫忙。
白長安:只有不夠疼的拳頭,沒有記不住的事情。
#白式記憶法#
看見醫學隊長向他展示的【阿圖爾,滿頭包】照片,郁和光沉默了。
堂堂帝立大醫學院主位教授,兩米壯漢,一身肌肉,結果被揍得頭上兩顆小龍包,還沖鏡頭笑得燦爛展示牙齒健康。
……肌肉跟着他都受委屈了。
“真為難阿圖爾教授了,這樣還能笑。”他同情,“應該是永生難忘的記憶了。”
隊長擺擺手,毫不在意:“哦,阿圖爾教授沒事,你們家的白教授揍了十幾年,不習慣也習慣了,死不了。”
郁和光:……聽起來不是很在乎你老師的死活啊。
突然就能理解白長安為什麽那麽寶貝舟西了。
白長安和阿圖爾是十幾年前的溯游大學醫學系同期。
實驗失敗了?揍!
病人沒救活?揍!
隊友拖後腿?揍——等等揍順手了。反手揍隊友!
青年阿圖爾就結實得像一座山,白長安往他旁邊一站像脆嫩嫩的小青松。
反正揍不死,阿圖爾也樂呵呵的任由白長安揍,權當小青松長鋼牙了。
“反正都是醫學院,揍死了再救回來呗。”
隊長滿不在乎:“還能順便訓練自己的抗打擊能力,學搏擊先練被揍嘛,阿圖爾教授也是這麽教我們的。”
郁和光表情怪異:“所以你們也經常揍阿圖爾教授?”
吃飯睡覺打教授??
你們帝立大很野啊!
隊長:“??啊?不不不!”
“打不過阿圖爾教授——我是說,學生們之間。”
郁和光……郁和光松了口氣,冷酷吹熄了在心裏為阿圖爾教授點的白蠟燭。
不僅隊長,其他在遠東港偶遇郁和光的帝立大醫學生,也都在看見他時眼前一亮,熱情走過來讓他有事喊自己,還留了聯系方式。
“阿圖爾教授說的。”從沒見過的帝立大學生老實回答,“教授說了,你是摯友的學生的恩人,要是看見你不幫,回去就加強訓練。”
剛得知帝立大醫學院的拳頭訓練法的郁和光:“…………”
“你們帝立大,全校都當戰鬥系培養的是吧?”他眼神複雜。
帝立大學生:“沒有啊,我們就是普通學生。”
他一臉無辜,夾出了健碩的肱二頭肌。
郁和光:“。”
溯游大學胡亂培養,帝立大統一培養。
一個全院系已選亂養,致力于向其他各院輸送人才;一個全校都按照戰鬥系标準培養,至于戰鬥系?
郁和光懷疑要不是人體有極限,帝立大的戰鬥系敢手撕地球。
當他詢問舟西,舟西很快回複,溫和笑着讓他安心。
“我是個平凡沒用的研究生,只能在後方支援,實驗室和解剖臺是我征戰一生的沙場。”
舟西笑着垂眼:“我沒辦法在一線戰場上幫你,所以我稍微想了下辦法。”
“郁首席?”
說話間,一名溯大醫學生又湊到郁和光眼前,自我介紹:“舟西學長是我實驗室大師兄,他拜托我照看你。以後在戰場上有事說話,我肯定來。”
深知溯游醫師是怎樣桀骜不羁,【不救人】是醫學院院訓的郁和光,不由得驚訝睜大眼睛。
但不止這一個。
新學年的遠東港基地是個大型集散中心,常年不見人影的師生們都會出現在這裏。
陸陸續續有遇到郁和光的溯大醫學生打招呼,自報家門,給聯系方式。
“舟西學長讓我來看看你。”
“舟西師兄……”
“舟西……”
郁和光營業性微笑得臉都木了。
除了護送原始樣本,他沒見過這麽多溯游醫師——溯大的,帝立大的。
“恐怕,你【稍微】想的【小辦法】,有點大。”
郁和光問:“你究竟拜托了多少人看顧我?”
就算他死了,這群醫師也能組團下地獄殺個三進三出帶他回來吧!
“唔……”
舟西眨了眨眼,歪頭思考:“不知道。”
“我帶過的學弟學妹們,教過我的教授們,還有老師,老師的同學,老師同學的學生,老師同學的學生的朋友……”
聽着舟西一樣樣掰手指給他算,郁和光臉色逐漸木然。
他記得卡卡說過,舟西留校時間很長,是實驗室大師兄。那他帶過的學弟學妹,他經歷過的教授們……
是數量太多所以根本數不過來了是嗎!
“舟西,你。”他哭笑不得。
在AI神經網絡裏時,郁和光本來只是順手撈人,救回舟西并沒想索求什麽。
他有能力救舟西,救人也與他的計劃不沖突,并且舟西本就是他請來醫治白一蕪、是來幫他的。
卻沒想到——救了舟西,得到的是整個緊密交織的溯游醫師網絡。
“我從來沒有去過一線戰場,我恐怕在那裏并不能存活。”
舟西笑眯眯:“所以,我想了這個辦法來幫你。郁學弟,它起作用了嗎?”
郁和光感嘆:“我的隊伍裏沒有醫師,但是舟西,你簡直是把整個醫師網絡嫁了進來。”
連卡卡都發來消息:[舟西讓我罩你。]
言簡意赅,霸道乾脆。
“能幫到你,我很高興。”
舟西垂下纖長眼睫,輕笑:“我希望你活下去——不論是私交,還是公事。”
“郁首席,你大概聽說過,院系的作風總是跟着首席走,首席不僅是戰争裏的統帥,更是一系學生的脊梁風骨。影響一屆,兩屆……往後數屆。”
舟西輕聲溫和道:“沒有首席的戰鬥系是散落的繁星,縱然璀璨,但光芒無法比拟日月,終究會墜落黯淡。”
“郁和光,成為戰鬥系追逐的烈日吧。”
他輕笑着仰頭,眯起眼看向天空的人工太陽。
“一個強力首席的崛起,恰如盛世王朝的帝王,會徹底改變戰局。”
“我很期待,有你的未來。”
舟西輕聲低語:“郁首席。”
郁和光重重一怔。
光腦兩端,長久無聲。
…………
維克多是在大廳外的風雪裏找到的郁和光。
他站在高臺上遠眺,積雪落了滿肩。
維克多走到郁和光身邊張望,但或許沒人看得見這位首席眼裏的風景。
“看什麽呢?郁。”
他好奇看了看,只看到基地外萬裏皚皚的雪原山脈。
“機械系的學弟回我消息了,他在廢都駐紮了兩年,傳過來的消息應該能幫到我們。”
“但是。”維克多眉毛糾結,“那位學弟以前出過實驗事故,所以半邊身軀都換成機械義體了。”
他也沒把握對“機械人”無效的輻射值,對他們有沒有問題……
維克多越說聲音越小,乾脆湮滅在風聲裏。
郁和光頭也沒回:“嗯。”
維克多:“?你聽見我在說什麽了嗎?”
“嗯。”
維克多:“…………”
“我能摸你貓耳嗎?”
郁和光漠然轉頭:“想死?”
維克多趕緊舉了舉雙手,投降:“這不是看你在敷衍我,測試一下。”
地形車已經準備好,停在基地中庭裏。
謝枝雀笑得陽光燦爛,仰頭沖郁和光揮手:“郁——哥——”
他雙手攏成喇叭狀,揚聲:“準備好啦,可以出發了!”
維克多還在好奇打量,試圖找出郁和光剛剛看的景色,就被一把拽住後衣領縱身從高處飛躍。
“?!等——郁啊啊啊啊!”
黑衣的紳士壓住帽子幾個起落穿過凜冽風雪,大衣在身後獵獵翻飛,雪花點綴他眉眼。
那人從風雪中來,要到人間的風雪裏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