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只在:溯洄從之

黑暗呼嘯而來，驟然壓緊的空間帶着将闖入者殺死當場的勢頭，連空氣都逐漸稀薄。

晏止戈揮刀斬斷沖過來的樹藤，但無處不在的黑暗遠比藤蔓更棘手。

察覺深淵想要将自己殺死在此的意圖後，郁和光恍然明白了為何二十六面骰失效——混沌源頭。

整個廢都，早已經成為深淵占據的巢xue。

他們此刻就站在萬千關鍵物之中，整條礦脈貫穿地底包圍他們，所有已經誕生的混沌物，沒有誕生的混沌……另一個智慧物種的過去和未來，就在他們眼前。

郁和光失神片刻，回神的瞬間驟然淩厲了眉眼。

“晏止戈，深淵不能留。今天只會有一個結局——不是我們死，就是它亡。”

郁和光在晏止戈身邊站定，仰頭看向呼嘯回旋在身側的黑霧飓風。

他抿着唇神情冷肅：“命運不會給我們第二次機會。”


“要抓住的不是我們的命，而是整個種群的未來——人類的，或是混沌。”

“我明白。”

晏止戈眸光凜冽如雪，刀光在他手中揮舞成一團亂影，所過之處樹藤盡斬，逼退黑霧。

就連流淌過深淵的時空之河也被唐刀掀起的飓風吹刮而起，波濤猛烈拍擊堤岸，黑暗也在飛濺的水珠中晃動着破碎。

但黑暗的收緊沒有停止，重壓之下仿佛整個大地連同地面上所有的重量，都死死壓在晏止戈刀尖上。

他猛地咬緊牙關，用力到手臂青筋迸起，揮斬唐刀的速度卻依舊不可避免的慢了下來。

更糟糕的是，空氣，混沌……氧氣越發稀薄，混沌度卻在短時間內急劇上升。

物理法則在這裏失去作用，深淵主宰一切，重力驟增之下足以将最堅硬的鋼筋鐵骨碾壓成齑粉。

呼哧，呼哧……

晏止戈額前散落發絲，狠狠壓低的眉骨投下陰影，籠罩的眼眸陰森冰冷，呼吸不暢讓他每動一下都即将窒息，堆積成眼尾赤紅。

他在阻攔混沌黑霧的間隙瞥眼，郁和光的狀态同樣糟糕，已經用力到咬破了嘴唇鮮血流淌。

【深淵】已經被入侵者喚醒，它在發怒。

再這樣下去，他們所有人——包括郁和光與所有地底研究所的隊友，地上的科學營地，所有人都難逃死亡。

“和光……”

晏止戈嘶啞低喃着擡起手，指腹拭過郁和光唇邊鮮血。他手掌握住他後腦壓向自己，額頭相抵，眸光交彙。

“如果現在骰子還能用，我們大概都已經被混沌侵襲。”

他輕笑垂眼，咳了一口鮮血：“深淵，混沌之源，它是整個【混沌】種群的心髒，所有試圖殺死它的人都會被集種群之力絞殺。”

深入虎xue，當然要承受惡虎威脅。

晏止戈對此并無不滿。但他不能讓他心之所系也葬身于此。

“如果我先你一步變成混沌物……殺了我。”

晏止戈唇角咧開笑意，他在郁和光驚愕的注視中啞聲道：“即便死亡，我也絕不會變成你的敵人。利用我吧，郁和光。”

他扣住郁和光後腦的手掌逐漸用力，偏頭時鼻尖從郁和光側臉劃過，一點微涼一觸即離。

郁和光緩緩睜大眼，他聽見晏止戈說——“利用我吧，郁和光，就像我們初遇時你利用我做階梯，踏進混沌戰場。現在，再次利用我的死亡。”

“在我的死亡之上，收割混沌戰場的勝利。”

晏止戈松開手向後傾身，像要重新回到混沌中以身補天。

“……你知道。”

郁和光眸光劇烈晃動，他猛地回神壓下眉眼，匕首沖向晏止戈！

在晏止戈安定沒有一絲動搖的帶笑注視中，匕首越過他的肩膀，擦過掀起的發絲劃向偷襲的藤蔓。

“刺啦——”抓向晏止戈後背的樹藤被撕扯成碎片。

郁和光帶血的手掌回扣住晏止戈的後頸，他抓住他猛拽回來！

“你知道我在利用你，從知道你是文學系首席開始。”

他低喝質問：“那你為什麽不拒絕？”

大一新生無法踏進真正的混沌戰場。

這是郁和光剛一入學，就被告知的事實。

但他并不打算等待，他永遠不會被動接受。而是渴望在真正的戰場上去受傷，去成長，掌控主動權然後超越自己——于是他利用謝枝雀，利用辛鳶和晏止戈。

所有能幫助他踏上更高峰的人，有價值的人，都被他耐心而缜密的編織進自己的網裏。

他清晰的知道自己要什麽。他只是……以為晏止戈不知道。

“和光，你大概不知道，自己有多美。”

晏止戈淺笑垂眼，拂過郁和光側顏，染血的手指在他眼尾一道血痕斜飛向上，剎那間鮮活穠豔了青年凜冽鋒銳的五官。

他呼吸一滞，随即低低笑着俯下身，單手捧起郁和光的臉。“為了你，很多人願意去死的。”

郁和光喉結滾動，他張了張嘴，半晌才從一片空白的思維裏拽回神志。

“也包括你……嗎？”他的聲音在顫抖。

“嗯。”

晏止戈雙手貼緊郁和光臉頰，不久前才暴戾斬殺混沌捏扁鋼筋的手掌，此刻卻動作輕柔得像在小心捧起易碎的瓷器。他笑着低頭，親昵與仰着頭的郁和光額頭鼻尖相抵，“尤其是我。”

太喜歡了，沒有辦法不喜歡，每分每秒都在累加，快要滿溢出來了。

“你不知道，你有多華光璀璨的靈魂。即便注視也會覺得幸福。”

晏止戈呼出的氣流落在郁和光耳廓，他顫栗着下意識偏頭，卻又硬生生克制自己，重新仰頭看向晏止戈。

郁和光的眸光在顫抖，像烈風中劇烈搖動的燭火，卻倔強的不肯熄滅。

長久以來的念頭在心髒裏搖晃着要掙破囚籠沖上水面，被理智壓制的感情不甘願的怒吼想要重見人間，不知名的情緒迅速膨脹，滿溢胸膛。

他茫然看着晏止戈，單手捂住心髒，不知道要沖破的胸臆的究竟是什麽。

“信徒将為神殉道視為榮耀，他将自己的生命銘刻進神的歲月，與神同在。”

晏止戈彎下腰，喃喃輕語着偏頭湊近郁和光的側顏，微涼的薄唇擦過，在他眼尾留下一個帶血的輕吻。“我只是不知道，我是否有幸，為你赴死。”

郁和光眼睫劇烈顫抖，濡濕了晏止戈唇瓣的鮮血。他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驟然抓緊，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沒有拒絕。

“不要殉情了，和光。”

不等郁和光回神，他忽然胸口一重——晏止戈凜然後退，手掌拍在他胸膛上将他推開。“你得活下去。”

“活下去，繼續點燃希望的火焰。”

郁和光瞳孔緊縮，他下意識伸手去抓。

“晏……”

獵獵衣角翻飛，他落了空。只能眼睜睜看着晏止戈轉身，沖向黑暗的背影直至消失，也堅定沒有一絲猶疑。

四周空氣驟然重新流淌。收緊的黑暗空間被強制撐開，倒塌的天空被人以身承托而起。

徒留郁和光站在原地，怔愣伸開手掌，掌心空無一物。

“郁和光！”

白一蕪匆忙回神起身，他深深看了眼閃爍螢光的水面，随即堅定趟涉過長河走向對岸。

“你不能繼續留在這裏，你得離開。”

他抓住郁和光，急切聲線低喝：“已經成型的深淵不是可以對抗的實物，它更像是一個概念，只能鎮壓管制，無法戰勝。你要怎麽才能殺死無形之物？你會死在這裏！”

白一蕪攥住郁和光的手臂就要帶他離開，卻被他反手扣住。

“那你為什麽要進入深淵？”

郁和光眸光冰冷，他忽然意識到，所有人中是白一蕪最先發現了深淵，也是第一個知道進入深淵方法的人。“你了解這個深淵。”

他篤定，問：“為什麽？”

白一蕪：“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那就不要管我的生死。”郁和光悍然打斷他。

白一蕪轉身，在看清郁和光堅定的神情時怔了下，抓住他的手松開，“你……”

他眼神複雜，抿了抿唇：“是因為晏止戈嗎？”

他側首看了眼黑暗，深淵無邊無際，已經看不見晏止戈的身影。只有驟然暢通的呼吸和肉眼可見下降的混沌黑霧，能證明晏止戈還活着——并且在塌縮的黑暗裏，撐起了一片天地。

“……不。”

郁和光神情冷肅，仿佛一尊沒有情緒的神像。理智強悍鎮壓所有情感，大腦飛快運轉，呼嘯轉動的思維只為了一件事而存在。“為了勝利！”

他猛地擡起頭：“人類的，溯游的，等待我和期盼我的隊員們，地上地下所有人，不論你還是晏止戈——我要為我自己，為我在乎的所有人，勝利！”

“白一蕪，我絕不會輸。”

郁和光沉了眼，他握住白一蕪的手：“所以，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幫我，和我一起贏下這一局。”

白一蕪眼神複雜看着郁和光，他喉結滾動，無數話語堵得喉嚨發澀。

他想說晏止戈寧願赴死也要踏進深淵，是在為你争取離開的時間，他想說反正你在利用晏止戈，死了又怎樣，他想說現在離開，擇日再攻才是最理智的選擇……

但所有話語都被他吞咽下去。

他煩躁揉亂頭發：“我還不是自己跳下來，有什麽資格勸別人……媽的！”

“你那個倔脾氣究竟是随了誰？秦疾安的滑頭你一點也不學是嗎，還不如變成老狐貍啊！”白一蕪手掌猛然收緊，“簡直和他，和他……一模一樣。”

郁和光：“？誰？”

白一蕪已經撇開眼，“啧”了聲語氣惡劣：“你應該知道，舊地球不止一個【深淵】對吧？”

“其中有的深淵是很早以前就有，比如晏止戈進入過的神跡深淵，你看見的金字塔深淵。沒有人知道它們什麽時候出現，等意識到時已經變成了殺人的風暴眼。”

“但這裏。”

白一蕪手指向腳下，嚴肅道：“這裏是後天形成的【深淵】。直到科爾科南郡覆滅，在所有科學死亡的殘骸裏，風暴眼才開始彙聚。”

郁和光慢慢睜大眼。

“這意味着一件事。”白一蕪豎起修長手指在唇前。

他一字一頓，咬着重音緩聲道：“這裏，是【科學】。”

【混沌】并不是一個準确的概念，它只是末日前夕，華夏科學家為了更便于理解，将它與其他災厄劃分開來而取自的古語，此‘道’非‘常道’。

實際上，混沌內仍有諸多明确的劃分，【科學】與【邪神】是其中對立的屬性。

“你一直在找的長生科技創始人，他也是【深淵】之一。”

白一蕪不快，舌尖頂了頂牙齒沒好氣道：“我也是看見地底礦脈才意識到，那家夥能活這麽久，是因為他把自己的命紮根進了某個【深淵】裏，【深淵】才是他的本體。如果找不到他本體的【深淵】，即便殺他千萬次他也能再複活……如果他想，他可以讓混沌的屬性之一變成【阿瓦隆】。”

以屬性的深淵來區分混沌。

一如人類使用膚色、文明、大陸來區分人種。

但與人類不同的是……“混沌的屬性是它們的共同點，而共同點，或許就是可以殺死它們的弱點。”

白一蕪臉色冷肅：“但那絕不是輕松的路，郁和光。”

“許多我知道的人……那些好人，為了鎮壓【深淵】而死了。我們所知道的所有經驗和規律，都是在前人的死亡上總結出來的。”

他握住郁和光肩膀的手掌在顫抖：“你也想要，變成我下一次對某人說的規律之一嗎？”

郁和光垂眼瞥過白一蕪輕顫的手掌。

他想起他跪倒長河，徒勞去抓月亮的悲戚的眼。

你認識的好人，也死在科學深淵裏了嗎……

“我很感謝你告訴我這些，但是白一蕪。”

郁和光擡手握住白一蕪的手背，輕柔但堅定的推開他。“沒有臨陣脫逃的戰鬥系，也沒有放棄同伴的戰士。”

他擡眸看向白一蕪的眸光銳利，他确信自己的心意：“晏止戈是我不可失去的重要同伴，沒有他，我無法走到這麽遠。”

“所以。”

在白一蕪睜大晃動的眸光裏，郁和光平靜越過他，走向黑暗深處的腳步堅定不移。

“在我們撐開深淵的時候，你趁機離開吧。”

郁和光沒有回頭。

他說：“我要去找晏止戈，讓他歸還我的戰場和榮光。”

白一蕪怔怔看着那道逐漸被黑霧覆蓋的挺拔身影，恍惚以為時間倒流向二十三年前。那個笑容溫暖卻倔強的青年說，‘我就是人類的防線，我死亡的墓碑，将是人類文明不可逾越的界碑。’

他徒勞伸手，握不住嶺上月，撈不起水中淵。

“郁……”

白一蕪喃喃，驟然咬緊牙關猙獰：“一家的瘋子！媽的！”

郁和光已經走出太遠。

他不知道深淵深處有什麽，可黑暗覆蓋了所有通向晏止戈的路。

彼時踏進金字塔深淵，身側是晏止戈的體溫，任何時候只要他側首就能看見晏止戈回應的笑臉。

可現在當他側首，身邊只剩空落落的黑暗。

郁和光垂眼，探向身側的手掌慢慢攤平，只有霧氣從掌心流淌。

他想起貓神曾鄭重告訴他，不可以讓深淵得逞。

‘一旦深淵鎮壓失敗，不僅是太陽尊神死亡，更是會将所有信徒引向死亡的境地。神既然擁有信仰，就是要死在信徒之前的。’

此刻郁和光身在深淵，忽然明白了埃及諸神的意思。

他清晰的感知到從基因深處傳上來的顫栗，那不是他，而是人類整個種群億萬年來刻進DNA深處的恐懼。

‘什麽是混沌？’

‘那是人類從第一次看見太陽東升西落，第一次學會鑽木取火驅散黑暗，就在原始叢林裏深深感受到的恐懼。’

‘是【科學】……’

‘……屬性也是弱點……’

一道閃電驟然劈開種種思緒。

郁和光倏地堅定了眸光，大跨步向前。

“晏止戈！”

他知道那人一定會回應他：“晏止戈——”

——深淵要殺了你，毀掉我珍視的人類，那我就，毀了深淵！

郁和光從未感覺過自己的思維如此清晰，萬神殿上每一句話都重新浮現在他腦海中，一聲疊一聲回蕩着越來越大。

諸神的面孔逐漸清晰，音容笑貌如流水劃過，所有思緒最後都彙聚到同一個終點——萬神赴死，大火燃燒了一切黑暗，深淵坍塌。

郁和光的思維也于此刻定格。

他再次擡起頭，眸光沉靜如雪色。

“我曾領受諸神祝福，巴斯特為我加持信仰，萬神為我赴死。”

磁性聲音低沉響起。

隐隐有光在郁和光身後浮現。

仿佛是虛空中早已歸墟的死魂靈歸來，浮在半空俯下身，輕柔微笑垂眼，抱住祂們注視過的人。

“人類六千年文明延續的科學踏着巨人的屍體攀登高峰，一代又一代科學家前赴後繼，人類曾在此登峰造極，俯察宇宙。這裏沒有神。”

郁和光擡眼，一字一頓。

黑暗深處咆哮着沖向他的黑霧突然像被無形的牆擋住，它們劇烈扭曲纏繞，似乎茫然驚恐于自己無法再前進。

“但是。”

郁和光擡手指向腳下，目光冰冷：“這裏有科學，全世界的科學都彙聚在此——人類創造工具，界定規則，神學與科學螺旋纏繞，不是為了變成混沌的養分！”

“深淵在此吞噬科學，覆寫文明，以為這樣就能删除人類在這顆藍色星球上留下的燦爛歷史。但是。”

郁和光倏地擰緊眉頭，五官發怒猙獰：“科學只是人類探索宇宙的工具，沒有人，沒有人！能剝奪人類的宇宙。”

金字塔上，萬神曾為之赴死。

科學彙聚——人類靈光不滅！

“這不是一個人和一只怪物的鬥争，這是一個文明與另一個文明的碰撞。深淵集混沌之力殺我……”

郁和光仰了仰頭，他咧開嘴角手指向上，“難道我沒有族群嗎？”

他沉聲暴喝：“你睜大眼看清楚——站在我身後的，難道不是人類！”

話音落下的瞬間，貫穿深淵流淌的光芒長河忽然間飓風驟起，浪潮迅猛拍擊黑暗！

所有曾被混沌剝奪并覆寫的歷史和文明，都在此刻呼嘯旋轉着化作猛烈飓風，咆哮如龍沖向郁和光。

黑暗尖嘯欲逃，卻被凜冽光輝撕扯成碎片。光芒蜿蜒飛舞，越過郁和光沖向四面八方，破空聲清脆。

追趕郁和光的白一蕪猛地停下腳步錯愕仰頭，他看着無數微光彙聚宛如日月，長龍低嘯躍過他頭頂俯沖向前，深淵……深淵在晃動！

“這是……怎麽？”白一蕪喃喃失神。

光河拍擊水珠飛濺，每一滴凝聚着歷史切片的水滴仿佛都在泠泠低語。

“你聽。”

郁和光歪頭垂眼，深淵在他腳下狂怒顫抖着低喝。

而他眸光淩冽睥睨，手指向下，“它們在說……”

“人類文明，亘古不滅。”

轟——！！！

光芒乍破黑暗，大陸地動山搖。

“怎，怎麽了！”

巨樹下留守的衆人驚慌，黑醫剛要站起來就被突然震動的地面摔了個屁墩。

“地震？！”

謝枝雀倏地站起身：“郁哥還在下面呢，我得下去找他！”

“小鳥你瘋了嗎？”維克多愕然，“這種程度的地震，再向下走絕對是找死！”

“可郁哥還在下面！”謝枝雀甩頭眼眶赤紅。

尤金的驚呼聲卻忽然打斷了所有人的争執。

“快看頭頂！”

她手指向上：“混沌樹……在燃燒。”

“地脈在燃燒！”

廢都地面上，科學生突然錯愕出聲：“地震？不，不對！”

臨時陣營裏的所有人都看見，不久前還在大樓外圍困他們的仿生人大軍，竟然頃刻間蕩然無存，而它們消失的方向……

大地開裂，幽深裂谷中，火焰熊熊燃燒。

咔……嚓！

整個廢都都在大地震中劇烈晃動，粗壯裂縫在地面上蜿蜒縱橫，龜裂紋快速向四面八方蔓延，高樓晃動着轟然坍塌砸進裂縫中。

科學生們驚呼慌亂，可開裂的地谷似乎有自己的神志，竟然繞開了他們，反而去襲擊那些包圍他們的仿生人。

“這是……怎麽回事？”柯愛寶怔愣。

泰坦低頭，他看見腳底震顫的大地溝壑下烈焰熊熊。

仿生人和混沌體在其中燒成焦屍，複活的骸骨抓住嶙峋岩石向上攀爬卻被火焰猛烈追趕，呼地燒成一團骨架火光，顫抖伸出的指骨抓不住人類的日光。

泰坦的藍眼睛裏笑意蜿蜒。“這是憤怒的火焰，只殺死人類的罪人。”

他輕聲道：“聽，這是古老的智慧文明在憤怒。”

“她說……”

【人類文明，亘古不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