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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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舊地球發生了幾件大事。
其一是海事軍重創。數百年幽居雪原的北方基地,突然發瘋與海事軍争奪海上航線。
其二是長生科技。一直以來銅牆鐵壁般的長生城,第一次遭遇怪物大規模襲擊,生生被削去半個城池,連帶着在外活動的隊伍都折返馳援,致使勢力大縮水。
其三是巨石陣能源。
“聽說不久前巨石陣遭受襲擊,盜賊偷走貴重物品,殺死高官逃離。”
穆勒仰身向後,紅唇微勾:“你有什麽想說的嗎,郁?”
通訊另一端,郁和光歪頭夾着衛星電話輕笑:“如果你不确定,也不會來問我了,穆勒夫人。”
巨石陣遭受搶劫,盜賊把巨石陣基地攪得天翻地覆趁亂離開,還殺死了應急部長夏芷修和幾個高層,巨石陣驚怒。
對盜賊的懸賞金,已經高到難以拒絕的地步。
“雖然長生科技和巨石陣狗咬狗,山姆基地也有趁機從中獲利就是了。”
穆勒低笑,音色荼蘼:“看在我吃飽的份上,需要幫忙嗎?”
“長生科技現在四面楚歌,我們聯手,趁它病幫你永絕後患。”
“穆勒夫人的人情,可不好還啊。”
郁和光勾了勾手指示意,謝枝雀頭頂燈泡“噌!”地亮起來,快樂噠噠跑過來。
啪,一沓資料被放在頭頂。然後是衛星電話。
被當做小鳥支架,謝枝雀呆滞……謝枝雀超開心!
不存在的尾巴咻咻搖晃。
“看在我也和你同一個戰壕生死與共的份上,穆勒夫人,這種挖坑的陷阱下次能不帶我嗎?”騰出手的郁和光邊回應穆勒,邊快速點擊光腦确認指令,忙得頭也不擡。
但始終快速運轉的大腦卻意識清晰。“想挖我的底牌,順便讓我替你抗傷害,嗯哼?”
電流中聲音失真,青年的危險一瞬間鋪天蓋地。
首領室內的士官長微微擡頭,目露擔憂。
穆勒卻仰頭笑得發咳。
“看來這次沒辦法利用到你了。”她遺憾,“有傳聞說,我在追求你。郁先生你知道,我是不介意讓這種傳聞成真的對麽。”
“不好意思,心有所屬。”
郁和光拒絕得乾脆利落:“我有古董商了。”
穆勒惋惜的拖長了尾音。
“好吧,如果你準備殺了古董商上位,記得第一個告訴我。”
她紅唇彎了彎:“你這樣的人才,在山姆基地永遠有一席之位等待你。這是我的承諾,即便我死也依舊有效。”
“不用擔心長生科技,我會幫你關注的。”
電話被無情挂斷。
穆勒垂眼看着暗下去的屏幕,遺憾。古董商何德何能,如果她有這樣的下屬,如虎添翼……
“郁哥,難道山姆基地要……搶親!”
小鳥驚出滿頭問號。
被郁和光嗤笑着揉亂頭發:“怎麽可能,她觊觎的是我身後的勢力。”
他欣慰點頭:“米娅·穆勒,已經是真正的首領了。”
“首席,躍遷艦班次已經确定。”
遠東港基地的首席室大門被敲響,戰鬥系恭敬推門。
“可以出發了。”
室內幾人,或站或坐,聞聲一同起身走向大門。
郁和光單手插兜,垂眼時笑意掠過;謝枝雀蹦跳着追随,雀躍向往許久未見的新地球;紅發飛卷過半空,維克多咧唇笑得潇灑。
戰鬥系學生屏息注視,劇烈的心跳聲中,他看到戰鬥系最強組合踏風而來,言笑晏晏。
他目光怔愣追随,仿佛窺探到一個傳奇時代的展卷書寫。
群星閃耀,千山如謎。
…………
“還記得你的文學課程嗎?”
郁和光的快樂,在溫不言的提醒中戛然而止。
“廢都的事情辛苦你了,你做的很好。”
溫不言看着光屏上突然僵住的青年,笑眯眯:“但是該考的文學課程還是不能落下,該挂科還是要挂科。我很嚴格的。”
郁和光聽見的:我不會放過你的。
晴!天!霹!靂!
回程的躍遷艦上,突然多出一尊石化雕塑。
經過的衆人:??這裏什麽時候多了一尊首席像?
“小A,查詢我的課程表。”
郁和光有氣無力捂臉:“這學期需要補上的文學院課程,一共有多少?”
【共九門:舊地球文字編纂史、失落文明語序通識、建築圖章與祭祀淵源、通識文學課……
其中六門将在一周後提交中期論文報告,論文得分将計入期末成績】
個人AI:【建議您參與提交論文,否則期末挂科可能性為:79.16%】
“…………”
郁和光嘆氣得更大聲了。
對面光屏裏溫不言笑得止不住。
路過的教授:“?笑什麽呢?”
溫不言笑着緩緩搖頭:“誰能想到,戰場上所向披靡的戰鬥系首席,竟然會被幾個文字難到抓頭發。”
他笑眯眯擡頭:“年輕人連苦惱都顯得尤為可愛。”
後背突然一涼的教授:“如果沒記錯……其中一門,是我的課……”
別的學生面對挂科會做什麽?
努力複習,向老師撒嬌,試圖劃重點。
一盞燈,一通宵,一個奇跡。
但郁和光……
“那是他的頭發嗎?那是我的!!”
想起去年被拎到鐘樓塔尖上威脅的慘痛經歷,教授就頭皮幻痛,咆哮:“戰鬥系究竟和我的頭發什麽仇什麽怨,怎麽會有一挂科就威脅老師的學生!這是以下犯上!欺師滅祖!”
快來人清理門戶!!
溫不言笑眯眯點頭:“嗯嗯,我沒意見。只要你打得過。”
教授:“…………”
他看着光屏對面愁眉苦臉的郁和光,一時間同病相憐。
#你以為考試考的只有學生嗎?還有老師啊!#
一場無情的考試,摧毀了我的家園吶。
“郁首席今年一定要考試順利!”教授虔誠祝願,“我還想多活幾年。”
“嗯?怎麽會?”
溫不言眨眨眼,訝然:“郁和光是非常好的孩子,不是嗎?”
教授:“……有時間看看精神科吧。”
他搖搖頭轉身,出門遇見同僚。對方奇怪張望,他憐憫:“溫不言好像是瘋了。”
“果然讓一個戰鬥系精通文學,還是太刺激了嗎?”
徒留溫不言在室內輕笑出聲。
“溫教授?”學生敲門吃驚。
他笑着擺擺手,問:“晏首席呢?中期論文,他應該很忙?”
文學生撓撓頭,納悶:“不知道,今天早上還看見首席在圖書館呢,現在不知道去哪了。溫教授你找首席有事嗎?我可以……”
“不用了。”溫不言含笑點頭,目光了然。
“畢竟今天,是那位的躍遷艦進港的日子啊。”
躍遷蟲洞被喚醒後,躍遷艦上重新恢複了熱鬧。
帝立大的學生一如既往尋找喝酒搭子,躲着艦員到處躲貓貓警惕被沒收酒瓶,氣急敗壞的艦員大踏步走過廊橋,腳步踩得咚咚響。
“不知道星艦上不能帶酒上來嗎?火災怎麽辦!”
帝立大學生一梗脖子,倔強:“不行,我們不能做出違背祖宗的選擇——我們可是從加加林時代就帶酒上太空了。”
什麽規定?
沒聽說過!
艦員:???
兩人四目相對——咚咚咚!戰鼓雷動,兩人撲上去扭打成一團。
旁邊立刻圍起看熱鬧的人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六一維學生吹着口哨起哄,哈萊聯盟趁機游說。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了诶——”
“第五十屆自由搏擊大賽,勝利者到底會是誰呢?”
“是躍遷艦的艦員·平頭哥·超絕憤怒加持,還是帝立大三百斤壯漢·血統優勢·喝酒上頭?究竟花落誰家!”
“只要一塊壓縮餅乾就能參與下注,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口哨聲和歡呼聲齊飛,零食和錢幣抛上半空,學生們快樂的臉。
連謝枝雀都忍不住摸出體力劑參與下注。
哈萊的學生看了眼:“……不要把不吃的垃圾扔進來啊同學!”
他再仔細一看,氣笑了:“還是櫻桃味的——寧可餓死也沒人吃的櫻桃味!”
謝枝雀無辜眨眨眼:“對啊,所以它才能剩下。”
好吃的當然要及時吃光!不然會被教授打劫。
小鳥理直氣壯。
哈萊的學生嘴角抽搐:“你們溯大的是有病吧?”
“打劫零食的教授,假裝是雕塑的首席,還有什麽,一起讓我看看。”他被氣笑了。
但剩餘的話還不等出口,一股冷意忽然從身後襲來。
“還有被做成人彘的裝飾品,要不要看啊?”
厲風呼嘯,鬼影陰郁。
學生艱難咽了口唾沫回身,陰影鋪天蓋地将他籠罩。
大魔王皮笑肉不笑:“嗯?”
學生差點腿一軟摔下去:“郁,郁首席閣下。”
#比招惹溯大更可怕的是什麽,是直接惹到首席#
還是戰鬥系的!
哈萊的學生眼含熱淚:屍體我呀,踢到鐵板啦。
歪?母校嗎,今晚不用做我的晚飯了。
“所以,他能下注嗎?”
郁和光雙手插兜,緩緩前傾身軀,翻滾的低氣壓如有實質。
“能!能能能!”
郁和光冷哼一聲,這才直起身轉頭,“小鳥你……”
剛開個頭就被小鳥锃光瓦亮兩顆大燈泡,驚得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郁——哥——”小鳥飛撲!
“果然郁哥最喜歡我了,嘿嘿~”
郁和光連忙張開雙臂,接住撲過來的小鳥抱了個滿懷,抱着他轉過一圈卸力才堪堪将他重新放回地面。但小鳥四肢并用扒在他身上,堅決不下去。
不行!放開手郁哥又消失在深淵裏怎麽辦?
小鳥扇扇翅膀,快樂啾鳴。
哈萊的學生趁機奪門而逃!
艙門外的人吓了一跳:“你脖子上面挂着個門框?!”
兄弟,哈萊那邊現在這麽潮流了嗎?他嘆為觀止。
但急于逃命的哈萊學生沒發現,包袱皮裏的零食少了不少。
對方路過郁和光時,他腳一勾,絆得學生一個趔趄差點沒拿穩撞零食賭注的衣服包,他手指一挑,輕巧抓住飛起來的零食。
往謝枝雀懷裏一塞。
行雲流水。
謝枝雀定睛一看:“是巧克力!”
不喜歡的體力劑換成巧克力——鳥槍換大炮,小鳥,裝備升級!
鳥崽昂首挺胸。
“應該是帝立大的學生放的。”
郁和光平靜點頭:“他們最喜歡這種高能量密度的甜食……”嗯?
他一低頭,小鳥扒拉開他的口袋鳥鳥祟祟往裏塞巧克力,努力到要把口袋撐破還嘀嘀咕咕:“都是郁哥的,都給郁哥。”
糧食不夠的巨石陣,只有要被送進能源中心的孩子,才能吃到糖。
郁和光一怔,哭笑不得。
“不,恐怕大沙的口味對我來說,太甜了。”
他手指拈起一塊巧克力剝開糖紙,在小鳥睜大眼睛期待的注視下,指尖忽然調轉方向,塞進對方嘴巴裏。
“唔唔郁……”
“好吃嗎?”
“……好吃。”小鳥可恥的屈服了。
郁和光點點頭,帶着謝枝雀走向野生的擂臺。
“咦?郁哥你要乾什麽?”
“你不是喜歡。”他平靜把鳥崽留在人群邊緣,自己邁進激戰中央。
頓時所有人的視線都被新出現的青年吸引去。
第一次看見這張臉的軍人驚豔,但很快有人認出來,驚呼。
“溯游大學的首席閣下!”
“我們好像太過火了嗎,首席閣下的表情……”
帝立大和艦員的搏鬥已經接近尾聲,兩人癱在地面上氣喘籲籲。
郁和光低頭問他:“還有巧克力嗎?”
帝立大:“?”
不理解他為什麽要這麽問,但帝立大的學生誠實回答:“問大沙有沒有巧克力,就像不喝酒一樣荒謬——組成我們的可是酒精,脂肪和糖分!”
圍觀的帝立大的學生們起哄:“沒錯,糖分!”
三百斤壯漢快樂:“我們超甜!”
“既然如此,那麽。”
聲音一出,全場寂靜。
所有人屏息聆聽,注視着塵埃飛舞的燈光下矗立的年輕首席。
“下注繼續,想試試身手的盡可以上前。我守擂臺,你來挑戰。”
郁和光随手脫下外套一抛,嘎嘣捏響指骨:“唯一的規則是:我贏了,要拿走所有下注的零食。”
他站在所有人視線中央,睥睨隔空一指。
“誰打算第一個上來?”
“那邊要跑的帝立大——大沙留給你的基因血性,就是為了讓你臨陣脫逃的嗎?”
郁和光冷酷點頭:“膽小鬼就躲在別人身後吧,省得我揍你同學時血濺你一臉。”
帝立大:“???”
“開玩笑!”
“我!必須讓我上!”
“只有戰死的大沙,沒有後退的戰士!”
“大沙永不服輸——!!”
一時間人頭攢動,群情激奮。
前一刻還駭于首席名號而猶豫不敢上前的圍觀人群,頓時熱血沸騰,舉拳揮舞怒吼着要讓溯大見識下什麽叫帝立大,什麽叫大沙!
目的達成,郁和光滿意颔首。
他在聚光燈下咧笑垂眼,向臺下人勾了勾手指:“誰先來受死?”
“你爺爺!”
兩人輾轉騰挪的敏捷身影糾纏,光影拉長成閃電殘影,不見人身,只聽拳拳到肉,擊打聲猛烈呼嘯,回蕩在艦艙內。
搏鬥永遠是潛伏在戰士血脈裏的火星,一點即可燎原成勢。
越來越多的溯游屬員和十國軍團被吸引過來,圍觀的人裏三層外三層,怒吼聲,歡呼聲,掌聲和口哨聲。
郁和光像落進沸油裏的一點火星,頃刻間大火燎原。
所有人都注視着他,矯健有力的身影傲然矗立,讓人移不開眼。
謝枝雀同樣仰頭,怔愣看着人群最中央的郁和光。
他抛掉礙事的首席長袍,黑色工字背心将緊實漂亮的肌肉線條顯露無疑,發絲飛揚間眸光璀璨明亮,足以令被他注視的人失神忘了自己身在何方——“嘭!”
但當他最後一拳打倒對手,傲然站直身軀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勝利時,人們恍然大悟。
那分明是張揚恣肆到極點的力量美學。
危險,暴戾,瘋狂。
郁和光仰起頭,汗珠在燈光下流淌過皮膚如蜜糖,他指骨.插.進發間緩緩攏起汗濕的發絲向後,視線漫不經心劃過,察覺目光。
他居高臨下沖人群中的謝枝雀歪頭一笑,“小鳥,喜歡什麽?”
“我搶給你。”
周圍人轉頭吃驚注視,突然變成焦點的謝枝雀:“!”
咕嘟咕嘟……小鳥已經在幸福中融化得冒泡泡。
喜歡郁哥!!
小鳥內心超大聲。
脫離戰場之後,維克多立刻又變回社恐死宅,在躍遷艦上即便蘇醒也每天躲在小實驗室裏,自己維修小機器人不見外人,直到餓得要猝死了才爬出來覓食。
躍遷艦一如既往的平和,安靜,從舊地球返航的星艦上,溯游屬員們總是相似的疲憊,在漫長艱難的任務之後,難得陷入香甜的安眠休息。
維克多已經對此習以為常了。
直到他爬出實驗室門——
“快,誰那還有巧克力!”
“糖?糖也行。”
匆匆跑過的學生一個沒留神踩在他手上,疼得維克多“嗷!”一聲。
吓得學生差點沿着星艦艙壁竄上去。
“對不起同學,我還以為是太空女鬼……”
學生遲疑着靠近,蹲下,戳戳:“你沒事嗎?”
“你,自,己,看,啊——”
維克多幽幽擡頭,吓得學生“嗷!”跌坐向後。
成功的維克多樂不可支。
“還有巧克力嗎?分我一塊。”他虛弱伸手,“要餓死了。”
但一向互幫互助的同學卻猶豫,和同伴你看我我看你,飛速捂着巧克力糖果後退。“不行!”
“同學你可能死了一段時間剛複活所以不知道,現在巧克力可是星艦上流通的貨幣。”
維克多:“??”
他下意識看了眼光腦:“星期日,我是死了一千年了嗎?”
“因為溯大啦。”學生好心解釋,“溯大養了只愛吃巧克力的鳥,所以現在大家都在搜羅巧克力。”
#長按屏幕加速,幫助首席喂鳥#
“??啥?”
維克多這下是徹底糊塗了。
見解釋不通,兩個學生乾脆一左一右架走維克多:“看!”
躍遷艦最中央的空地上此刻人滿為患,幾乎整個星艦的人都聚集在了這裏,就連艦員們也從駕駛艙裏走出來,艦橋上站滿了人。
而所有人視線的最中央——
維克多順着他們的視線看去,一道熟悉的身影閃過視野。
郁和光眉骨鋒銳厲色,飛速躍過搏鬥臺的瞬間果斷出拳,“砰!”
兇狠擊打之下,壯漢猛地揚起下巴後仰,血珠飛濺。
嘭!
他摔向地面的瞬間,周圍的人們立刻激動鼓掌。
“贏了!又贏了!”
“這次的贏家也是——溯游大學戰鬥系首席,郁和光!”
“郁和光!郁和光!郁和光!!”
站在擂臺中央的郁和光緩了口氣,擡手拭去唇邊磕傷的一點血跡,走向輸給自己的對手,他彎下腰伸手:“還活着嗎?”
壯漢仰頭咧開笑意,聲音嘶啞卻興奮:“啊,活的好好的,從沒活得這麽開心!”
他伸出手,啪地拍向郁和光的手掌攥緊,借力猛地站起身。
“我記住您了,首席閣下。”
帝立大的壯漢低頭看着比自己矮幾十厘米的年輕首席,哈哈大笑着拍在他肩膀上:“看來今年的大學聯賽,溯游大學有您在,依舊是帝立大的勁敵啊!”
贏了的人站在聚光燈下,他擡起雙臂,萬衆歡呼。
輸了的人舉起拳頭大吼,開開心心投入帝立大小隊的懷抱。
“下一個是我!”又一個帝立大的學生迫不及待沖出觀衆席。
——連參賽都要用跑的,否則就會被別人搶走機會。
六一維的學生瞪了他一眼,含恨後退。
郁和光重新纏好指骨上的繃帶,“嗯”了一聲冷靜打量自己的新對手。
對方雀躍:“首,首席閣下!我有很多藏酒,您……”
“不要,滾。”
郁和光冷呵:“沒有巧克力就下去。”不要試圖帶壞他家小鳥。
未成年鳥崽,禁止飲酒×
對面傻眼:“欸QAQ??首席——”哀嚎。
下面衆人哈哈大笑。
“傻了吧?溯大最喜歡我們大沙了。”
“你不夠甜啊兄弟。”
六一維趁亂舉手:“我!我有!”
剛打劫了哈萊聯盟!
郁和光滿意點頭,隔空虛指:“上來。”
擂臺上下,同樣火熱。
帝立大的學生和教授們全都聚攏過來,即便不擅長戰鬥的文學生也看得目不轉睛,驚豔睜大眼。
輸了的人回到臺下,依舊高興得像打了場勝仗,在同伴們崇拜的目光中說起那位首席。
“早知道就不帶酒,帶巧克力了。”
小山一樣的帝立大教授蹲成一團,遺憾撥弄着身前堆得滿滿的酒瓶,他恨鐵不成鋼:“你們怎麽不是酒心巧克力!”
酒:?啊?我?
帝立大衆人紛紛點頭。
被郁和光贏空了巧克力的他們遺憾扼腕:“怎麽就沒帶巧克力山呢?我們不是有一噸的巧克力校徽?”
“下次把那個偷過來帶上星艦吧。”
“對對,偷校長的藏酒有什麽意思,還是偷巧克力山刺激還實用。”
……
聽得旁邊的艦員們目瞪口呆。
艦長悄悄藏好口袋裏的巧克力棒。
“不是,哥們兒。”
被揍得嘴角開裂,嘶嘶吸氣的艦員:“你早說不帶酒啊,你早說我們打什麽了?”
他們最開始不就是因為酒吵起來的嗎!
——雖然後來搏鬥就變了味,完全變成“輸給溯大首席的一百種丢臉姿勢”。
帝立大:“是嗎?不記得了,你太大衆臉了。”
“哦,還打得一點難度都沒有。”嫌棄,“完全沒有記憶點。”
艦員:“…………”
“你過來!”勃然大怒。
“我不,你有巧克力嗎?”
“我沒有……不是等等,究竟為什麽要巧克力?!”
“噢,你不知道嗎?”
壯漢叉腰一指身後,人群中謝枝雀仰起的眼睛閃閃發亮。
“首席在喂養小鳥,需要很多的子彈,糖分,和愛。”
一旁的維克多,看得兩眼發直。
不是等等,在他自閉的時候他的隊友們究竟背着他在乾嘛啊——
維克多內心瘋狂慘叫。
【你被孤立了。】
星期日施施然開口:【上廁所,不帶你,巧克力,沒有你。】
無人在乎的角落,一尊紅毛雕像悄悄碎掉了。
“咦?哪來的垃圾,快清理走。”
艦員踩過去。
而最後一個巧克力持有者也晃了晃,倒下去。“嘭!”
驚起一片塵埃。
燈光下,只剩郁和光緩緩站起身軀。
周圍霎時間屏息寂靜。一秒,兩秒……
“噢——!!!”
“溯游!是溯游大學守擂成功!”
“勝利者,溯游大學戰鬥系首席,郁和光!!”
熱血在沸騰,空氣燃燒,心跳聲沖破胸膛。
人們熱烈瘋狂的鼓起掌,興奮到紅了臉歡呼聲掀開艙頂。
這裏沒有鮮花,勳章,他們就用自己的敬佩,掌聲,為他們心目中當之無愧的勝利者加冕。
世界在同樣的歡呼聲中,此刻大同。
打遍全場的郁和光在熱烈的高呼聲裏轉身,偏頭看向人群中的謝枝雀。
他擡手掌心向上,勾了勾手指。
“小鳥,來領你的獎勵。”
小鳥瞬間紅透,變成烤熟的鳥崽一只。
“首席閣下,這是您贏來的巧克力——當然,還有全部的賭注!”
六一維的學生呼吸急促,大聲展示結果:“您贏下了全部!”
無論是巧克力,零食,烈酒。
還是人們熱烈的愛戴,激動的注視,和發自內心的敬佩。
巧克力和零食在擂臺上堆成了山。
圍着零食山,興奮未褪的學生們鼓起手掌,應和着拍子,歌聲嘶吼。
快樂到喝醉的帝立大沖進擂臺,二百斤壯漢跳起古老的戰舞,哈哈大笑着拽起旁邊人加入舞池。
“诶!不是……”
不容拒絕,六一維瘦弱的文學生被迫在壯漢拎在手裏跳舞。
前來解救的隊員也被帝立大勾肩搭背,拽進舞池。
“跳舞可是斯拉夫傳統藝能!沒有人能拒絕戰舞和烈酒——沒有人!”
越來越多人被動或主動加入舞池,熟練或生疏的扭動肢體,有人矯健如鷹,有人小雞啄米。
群魔亂舞。
但所有人臉上都感染着同樣的笑意。
維克多也被蠱惑了一半上前,沒忍住“咔嚓”拍下照片,記錄下這場不同尋常的篝火聚會。
郁和光贏下的巧克力山,變成燃燒在人們心中的熊熊火把。
“郁和光……真是蠱惑人心的怪物。”
維克多緩緩吐出一口氣,忽然想起他曾經也是這樣被郁和光忽悠着,上了賊船到現在——最可怕的是,他心悅誠服。
“【深淵】的存在對人類文明延續是嚴重的打擊,其他大學得到溯大分享的情報,都對前景不看好,士氣低迷。”
他問謝枝雀:“郁隊是因為這個,所以才想辦法振奮人心的吧?”
“?”
“不啊。”謝枝雀看他的眼神像傻子,“只是為了喂鳥。”
“維克多你是在嫉妒我嗎?我可是擁有一座山的富家鳥,郁哥超愛我!”
謝枝雀超大聲:“聽見了沒,郁哥愛我!”
差點被震聾的維克多:虎軀一震!
“……啥???”
他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謝枝雀活蹦亂跳飛走的背影,不相信這麽大陣仗就為了哄一只破鳥開心。
“我不信!快告訴我你不是!我也要座機械山!”
維克多怒氣沖沖:“不然我要鬧了!”
郁和光托腮坐在艦橋階梯上,平靜看着突然沖到他面前手舞足蹈狀若瘋癫的維克多,扭頭問個人AI:“他是做實驗終于被憋瘋了嗎?”
小A:【可能是狂犬病,請您小心,建議遠離。】
維克多:“?小心我半夜拆了你。”
小A:【呵,你試試。】
“不是為了山。”
郁和光劃過光腦,看着光屏上并沒有消失的課程通知,嘆了口氣:“是因為考試。”
被六門課程要寫的論文氣死,一怒之下揍遍全場。
“現在心情好多了。”
郁和光愉快點頭:“果然要想轉換心情,就要運動。”
維克多:“…………”
“別告訴別人你是為了文學院考試。”他捂眼,“考試,人類末日的真正原因。”
人類為了不考試都能做出什麽事?
#毀天滅地#
“噗——!”
聽說星艦上全勝傳說的文學院教授,一口鹽汽水噴院長臉上。
“咳,咳咳咳……”
教授艱難找回聲音:“不是,您說什麽?郁首席為了我揍了帝立大,帝立大院長來找場子了?”
院長淡定抽出又一條新手帕,擦乾臉上的水。
“準确來說,不是為了你。”他假笑,“你以為你是妲己?”
“是因為你的考試題太難,逼瘋了戰鬥系首席。”
院長:“所以帝立大的文學院院長想來問問——原話是‘你們是有病嗎給戰鬥系上深度文學課?上就算了還出這麽難的題,戰鬥系不第一誰第一,你們這叫養虎為患!’以上。”
院長一口氣說完,教授瞠目結舌。
他顫巍巍轉身。
院長:“?你去哪?”
“去檢查下脊椎。”教授滄桑抹臉,“背了好大一口鍋,脊椎都要壓出問題了。”
“但是星艦已經落地了你不去——”
“嘭!”摔門聲打斷了院長的喊話。
他遺憾搖頭:“你擦什麽臉,被噴一臉水的又不是你……”
“噗——!”好大一口咖啡噴臉上。
“啥?你說啥?”下一位教授不敢置信。
院長頓了頓,忽然釋然的笑了。
他扭頭沖秘書大喊:“以後這間辦公室只準出現純淨水!”
——沒有咖啡!更沒有鹽汽水!
【尊敬的乘客朋友們,本次返程躍遷艦即将駛入華夏首都,星艦港】
躍遷艦內,燈光漸次亮起,機械女聲溫柔播報。
郁和光歪頭,舷窗外的星艦港起落道已經清晰可見,地面上燈光閃爍,宛如銀河倒灌。
新地球,就在他眼前。
【萬家燈火等待着您歸家,新地球的和平是您不可磨滅的功勳章。為全人類出征的溯游【無盡者】們,星艦港指揮塔全體人員,為各位獻上誠摯敬意。】
【歡迎您回家。】
星艦港內,早已擠滿媒體和溯游人員。
不僅是常規迎接回歸溯游屬員的管理署老師們,這一次站在最前方的,赫然是幾位最高決議長。
他們長袍曳地,身姿挺拔,在拍攝光球閃動的燈光下面色沉穩,不怒自威,身後跟随着各自的人員,場面浩瀚龐大,震得媒體不敢靠近。
影像懸浮球上下飄動,地面上想要第一時間采訪溯游無盡者的媒體擠得水洩不通,燈光閃爍個不停,黑夜亮如白晝。
同步直播在光腦上的影像,讓等在一張張光屏後面的公民,也不由得激動攥緊衣襟。
星艦停穩,紅毯一路鋪開。
萬衆矚目的等待中,星艦艙門打開,舷梯落下。
那道身影緩緩步出艙門,首席外袍在夜風吹鼓下獵獵翻飛。
霎時間,光球閃爍,滿天如繁星。
年輕的首席閣下沿着紅毯緩步而行,身姿卓絕威儀,殺氣未退的鋒利眉眼是能直接印在招生海報上的俊美。
紅毯盡頭是等待着他的幾位最高決議長。
而在他身後,是緊随着走出星艦的溯游屬員們。
他們龍行虎步,目光炯炯,緊跟在最前方的郁和光身後,像是拱衛指揮官的軍隊。
銳利撲面而來。
直面這支利刃之軍,媒體人甚至連心髒都在顫抖。
最前方的最高決議長頓了頓,露出笑容迎上前。
“歡迎你回家,郁和光。”
決議長向年輕的首席伸出手,“我是晉東都,基因中心長官,最高決議席感謝你的付出。”
郁和光彎起唇角,卻沒有握住決議長的手,反而偏頭向媒體勾了勾手指:“你們不拍嗎?”
頓時,所有鏡頭對準兩人,快門聲噼裏啪啦如一場爆.炸轟鳴的前奏。
秦疾安不在,代替他前來迎接凱旋屬員的幾位決議長,忽然不約而同心髒一顫。
數據中心長官阿爾西挑眉興味,上将戚山川蹙眉轉頭。
手掌僵在半空的最高決議長晉東都,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他立刻想要後退撤離爆.炸中心,但郁和光的質問聲比他更快。
“您不應該感謝,而應該恭賀。恭喜人類在與混沌的文明之争中,又拿下一城。”
郁和光眼神銳利,鏡頭前盯死晉東都:“您不為人類的勝利而開心嗎?”
晉東都胸口氣悶,深呼吸一口氣擠出笑容:“開心……”
“您不恭喜我們的勝利嗎?”
晉東都:“當然。”
“請說。”郁和光伸手做出邀請手勢,歪頭沖鏡頭璀璨一笑,“各位,不記錄決議長閣下發表重要講話嗎?”
媒體頓時瘋了!
快門噼裏啪啦,鏡頭就快怼到郁和光那張臉上了。
有這張臉在,不論說什麽都是焦點!
連帶着郁和光面前的晉東都也進入鏡頭,被萬千公民看見。
晉東都心髒顫了下,他忽然意識到郁和光想要乾什麽,但是箭在弦上,他只能開口:“恭喜各位,為人類贏下又一場戰役。”
他轉身一甩外袍就要離開,卻手掌猛地一痛——郁和光抓住了他的手掌!
他愕然:“你乾什麽?”
“但決議長閣下似乎并不為我們的凱旋而激動。”
郁和光漠然垂眼看向他,毫不避諱在他身前的是最高二十三決議席之一,權力遠在他之上。
他只平靜,一字一頓诘問:“是因為我們的勝利打斷了您的計劃,讓您無法殺死我們,用基因中心代替溯游大學嗎?”
此話一出,全場驚呼。
“什麽……”“他說什麽”“天啊!”“大新聞!!”
媒體徹底瘋狂,把兩人團團圍在中間。
光屏外,公民們錯愕:“什麽意思?”“他說了什麽?”
戚山川眼瞳緊縮,阿爾西忽然笑了。
晉東都:“你瘋了!”
他咬牙切齒想要抽手離開,可郁和光的力氣大得驚人,根本不是他一個研究學者能掙開的。
郁和光卻俯身向前,鏡頭面前笑眯眯的模樣俊美又乖巧,與決議長閣下親密友好。
“雖然決議長閣下不喜歡秦校長,因為私人恩怨就固執反對溯游計劃,對兩萬溯游屬員的付出視而不見,對二十年來上萬溯游屬員的流血犧牲毫不珍惜——但,是。”
他在笑。
在晉東都逐漸收緊的瞳孔中,卻像翻版的某人再次出現,惡魔在燈下微笑。
“我不在乎您怎樣對待我,但您怎麽能置人類安危于不顧?”
郁和光咬住重音,歪頭笑着看向鏡頭:“英雄流血又流淚,是誰之過?”
“決議長閣下,敵人……似乎并不在外呢。”
不論內外,全場嘩然。
寂靜之後,緊随而來就是憤怒。
“是秦疾安教你這麽說的,是秦疾安對嗎!”
晉東都目眦欲裂。
郁和光卻向鏡頭颔首,莊嚴致敬。
他手拂胸膛,“幸不辱使命。”
身後所有溯游屬員瞬間站直身軀,肅穆致意。
“幸,不辱使命!”
一瞬間,光腦流量——沖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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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和光:我不開心,我就要拉着某人和我一起不開心。
#我要挂科了,老登你也別想及格#(垮個小貓批臉)(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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