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談判,需要一些可愛的技巧
關燈
小
中
大
發出的第十七條釣魚消息依舊石沉大海。
白一蕪察覺不對了。
“郁和光在哪?”
他果斷詢問謝枝雀:“我說句要殺秦疾安都能裏三層外三層來殺我的人,現在暗殺名單排到晏止戈了還沒出現?”
“诶?郁哥不就在……”
轉身欲指的謝枝雀一頓。
全息教室裏,郁和光的位置上空蕩蕩。
而白一蕪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只有——
“荒野!”
他倏地起身帶翻椅子,外套一抓大步流星走向就門外,行走間幾名下屬從街頭巷尾現身,默契緊跟他身後。
白一蕪咬牙切齒。
“秦疾安,誤人子弟!”
“阿嚏!”
“嗯?難道有人在罵你?”
攤販前,秦疾安笑着訝然轉身。
身後被香薰料沖得不停打噴嚏的辛鳶:“要罵也是罵你阿嚏!”
鼻子紅紅,眼眶紅紅。
但倔強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
攤主哈哈大笑:“小哥,我這可是舊地球偷渡來的好貨,你直接聞,不要命啦?”
辛鳶:“……哼。”
他不開心鼓了鼓兩腮,亦步亦趨在秦疾安身後,從擁擠嘈雜的攤販鬧市中走向前。
兩側是低矮歪斜的岩石鐵皮房屋,街面上鋪開着眼花缭亂的小商品,攤販和客人當街對罵終于演變成殺人沖突,血濺當場。後來者見怪不怪,徑直繞開屍體若無其事。
叫賣聲,怒罵聲,交談被開槍的轟鳴掩蓋,人頭落地與哈哈大笑。
辛鳶緊跟在秦疾安身側,無機質眼瞳掃過周邊。
他悄無聲息伸手,人群中試圖靠近秦疾安的人“嘎巴!”被擰斷了脖子,瞪大眼睛癱倒下去。
人走過。
後面人才發現擋住鞋子的是一具溫熱屍體。
“為什麽一定要來這裏。”
秦疾安笑着俯身,興致勃勃背手欣賞小攤上的新奇貨品。
辛鳶鬼魅般重新出現在他身邊:“你可以交給教務AI,自會有小隊派遣處理。”
他低頭看了看倒握掌心的匕首,面不改色在旁邊路人的衣服上擦掉血跡。
路人橫眉立目正欲發怒,就見身量纖細的少年睜着一雙無機質眼瞳,冷冷轉頭看他。
他一哆嗦,趕快順着人流遠離。
沒有眼色的人在這裏活不長。
這裏是九爻。
防護罩外最大的交易集散地。
情報,違禁品,人,懸賞犯,原始野獸……
這裏交易一切,這裏包容一切。
這裏是獨立于十國政權之外的流放地,人與野獸蠻荒生長。
“你知道如果你死了,事情會變得很麻煩嗎。”
辛鳶睜着圓瞳看他,伸手指,戳——
“沒有公德心的壞人。”譴責,指指點點。
秦疾安笑着握住他手腕:“我們來親自處理,恐怕是最節省時間的做法。如果讓年輕人們來。”
他頓了頓,想到雪花般飛向校長桌的投訴信。
不是哭訴郁和光炸了科爾科南郡,就是抱怨郁和光又炸了任務場。
辛鳶顯然也想到了相同的畫面,一時間沉默。
“你說的沒錯。”他戚戚點頭,“為學生提供良好安心的考試環境,是教授義不容辭的責任。”
辛鳶大手一揮,正氣凜然。
頗有戰鬥系主位教授的風範。
只是……
“你的意思是,偷吃掉謝枝雀的零食,半夜潛入郁和光寝室,揍得帝立大的戰鬥系告狀。”
秦疾安雲淡風輕:“都是你用來提供安全考試環境的手段?”
辛鳶眨眨眼,鄭重點頭:“嗯。”
确信√
每日三省吾身:零食偷吃了沒?學生揍了沒?惹怒郁和光了沒?
辛鳶唏噓:“做教授,真忙。”
秦疾安頓了頓。
“難為我們辛教授了。”
他轉身時重新勾起嘴角:“所以,你打算跟我們到什麽時候?”
沒料到前面兩人突然駐足,猝不及防差點一頭撞上去的路人大叔:“!”
不等反應過來,纖細手掌已經憑空出現在眼前,手指尖一掐,一拎。
路人大叔眼睜睜看着自己平移向後,與秦疾安的距離被突然拉開。
脖頸一涼,匕首已經抵住動脈。
辛鳶歪頭:“你知道頸動脈失壓,最高可以噴七八米嗎。”
他隔着大叔問秦疾安:“看噴泉嗎?”
路人大叔冷汗津津。
秦疾安笑意吟吟。
“如你所見,我家小朋友是個急性子。樞紐管理人在哪,帶他來見我。”
他微笑颔首:“讓我們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如何?”
噠。
高跟鞋踩過青石板,敲擊聲清脆。
那聲音不大,但瞬間讓兩側商販客人面色巨變。
他們立刻轉身向後,眨眼間,熙熙攘攘的街道空無一人,只剩秋風蕭瑟。
噠,噠……
迎着熱烈毒辣的太陽,秦疾安站在長街當中轉身,眯起眼迎向光看去。
身姿高挑的剪影伫立盡頭,長發飛揚,高跟鞋敲擊聲不緊不慢。
“秦決議長。”
那人的面容在脫離強光後逐漸清晰,日耳曼血統賦予他深邃立體的五官,淺金色長長睫毛微垂,五官的俊美卻被荒野粗犷的生命力沖破。他單手叉腰,西裝大衣袍角劃過弧度,軍裝褲下卻是高跟長靴,雜糅出雌雄莫辨的美。
秦疾安颔首:“好久不見,弗洛伊卡。”
他輕笑問:“最近怎麽樣,還是不想死嗎?”
身量高挑的管理人隔着長街,冷眼與秦疾安對望。
一時間除了吹刮過面包石的風,長街上寂靜無聲。
但——“嘭!”
從屋頂被重重抛下的屍體,打破了安靜。
血肉四濺。
管理人看了眼濺在鞋尖上的肉塊,平靜擡頭看向屋檐。
“小屁孩,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雙鞋。”
蹲在屋脊上的辛鳶無辜眨眨眼,歪頭一指:“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條命。”
“所以。”
他踏着磚瓦輕巧起身,縱身偏過飛撲來的持刀身影。
“還我。”
辛鳶躍下屋頂,敏捷身姿立即化作殘影,破空聲尖嘯。
飒——!
…………
直到真正走進荒野,郁和光才明白一放假就鑽進荒野找仿生樣本的孟白嶼,生命力究竟怎樣頑強。
“這種地方。”
他扒在陡崖峭壁上換了口氣,低頭一看腳下卻是垂直的百米深淵,頓時失語。
“第一個在這種地方定居的人是得罪全世界了?”
“雖然呃,也差不多吧。”
先一步靈巧竄上去的塞爾赫轉身,伸手拽了郁和光一把,猛然發力将他拽上懸崖。“小心腳下,比黑色深一點的地方不要踩,下面會噴毒氣。”
剛要落腳的郁和光:“…………”
“能在這種地方生存下去的,大概只有孟白嶼了。”
個人AI:【沒有人試圖檢測過他的基因?】
打開基因鏈,橫看豎看只看見兩個字:蟑螂。①
“沒有多遠了,翻過這座山,再越過兩條熔岩河,在垃圾場轉彎就能看見我家了。一命速通!很快的。”
塞爾赫試圖安慰郁和光:“雖然我不知道秦校長在哪,但我三姑夫他二姨家大兒子的老師,應該可以幫我們找到校長。”
郁和光眼神複雜。
他本以為塞爾赫只是親戚多,現在才發現——不是親戚,全是金燦燦的懸賞金。
“這位老師。”他嚴謹措辭,“是正常概念裏的老師嗎?”
塞爾赫:“?老師還有不正常的?”
他茫然極了:“還有比溯游大學的老師更奇怪的嗎?”
正要開口的郁和光想到辛鳶:…………
#言辭有理#
“你剛才說,你家在垃圾場附近?有紅色磚牆和尖頂高塔?”郁和光表情逐漸嚴肅。
塞爾赫一點頭:“對啊,诶?我和你說過我家長什麽樣嗎?”
“因為……”
郁和光指向山下遠處:“在燃燒。”
大火熊熊,黑煙滾滾。
淹沒所有景象,只剩下紅色磚石和建築尖頂在濃煙後若隐若現。即便離得如此遠,依舊能隐約嗅到飄散過來的血腥氣,嘶吼和槍聲隐藏在風裏。
看清的瞬間,塞爾赫神情巨變:“!”
“這是怎麽回事?那可是我三姑夫他二姨家大兒子的老師呃,樞紐管理人的所在地!”
他不敢置信:“什麽瘋子敢襲擊樞紐?郁!我們要加快速度。”
說着塞爾赫就看準地形一躍而下。
郁和光:“!”他立刻沖上前扒住崖石向下望。
塞爾赫眼神飛快看準地形抓住凸出石塊,借力蕩開身軀向下跳去,不等松手,腳掌已經穩穩踩住借力點又立刻松開手跳下。
他敏捷矯健的身軀快速攀岩向下,輕快得仿佛本就生存在山岩間的岩羊雪豹。
想起塞爾赫曾說他是翻山越嶺去上學,郁和光:……誰能想到這小子真沒說謊。
#本以為是誇大,沒想到是說小了#
“郁?你不下來嗎?”
一擡頭發現郁和光還在山頂,塞爾赫還納悶揚聲喊他:“你在吹風嗎?我們要抓緊時間在太陽下山前抵達聚集區,太陽落山野獸會出來,不好辦!”
郁和光:“……我吹你的邪風。”
他現在開始深深懷疑,塞爾赫以前說的那些話,到底有多少可信度?難道是……300%?
“小A。”郁和光目光丈量了下垂直山峰的高度,深呼吸一口氣,“掃描下山坡度,尋找落腳點和換氣時間。”
做人猿泰山,塞爾赫才是第一!
【掃描圖像生成中——數據分析,請稍候】
體術訓練是戰鬥院比重最高的一門課程,從後勤系到戰鬥系全員必修。郁和光從不懷疑自己的體術,事實上,他在同級中始終第一。
但塞爾赫還是刷新了他的認知。
“他是岩羊嗎?”
郁和光嘆為觀止:“攀岩之神?”
他還在半山腰,塞爾赫已經在山腳,等得焦急跑圈。
跑完兩圈一擡頭發現郁和光還沒到,塞爾赫終于忍不住三步并作兩步靈敏竄上去。
“對不住了,郁。”他一把攥住郁和光手臂,乾脆利落,“但你太慢了。”
說罷他抓住郁和光往肩上一扛,反身跳下落腳點。
郁和光:“!!”
疾風順着峭壁吹刮向上,郁和光眯起眼,在快速變換的景色中只能聽見耳畔獵獵風聲。
和對方AI慢悠悠傳來的話:【我們荒野的猴子,是這樣的。】
郁和光:……塞爾赫你醒醒,你的AI好像把你當成猴子了!
#尊重持有者,但尊重過頭變成祖先#
塞爾赫此生沒跑過如此之快。
剛一踏進聚集區,他奪車便沖連一句“抱歉”都沒來得及說,緊趕慢趕終于趕到記憶裏的街道。
整座街區都已在火焰濃煙中噼啪燃燒,面包石鋪就的長路上橫倒一地,人們哀嚎呻吟,死不瞑目,鮮血順着石塊縫隙汩汩彙集成血色溪流。
塞爾赫腳軟得幾乎走不動路,小腿肌肉都在抽搐。
他沿着血河逆流向上緩緩看去,一道熟悉的身影矗立在血河盡頭。
秦疾安似有所感側身,向狂奔而來的年輕人們溫和微笑。
“抱歉,黑曼同學。”
他笑眯眯颔首:“好像忘記告訴你,學校今天家訪。”
家,訪……?
塞爾赫睜大眼,踉跄撲向前。郁和光眼疾手快扶住他。
“秦校長。”
郁和光冷靜垂首致意:“沒想到能在這裏看見您。但這期間。”
他手指劃過周圍示意,平靜問:“您願意說明下情況,以便于我更好的保護您嗎?”
秦疾安歪了歪頭,笑道:“拜訪老友,算嗎?”
他側身讓開,兩人這才看到他身後未盡的河流。
——辛鳶掐死某人脖頸橫掼在地,那人的長發鋪散滿地,咬牙反擊卻依舊被跪壓胸膛死死壓制。
辛鳶手中的刀懸在那人上方,距離眼球只有分毫之距。
“管理人!”
“辛鳶?”
辛鳶眨眨眼擡起頭,那張精致漂亮的面孔上飛濺鮮血,血跡劃過無機質眼瞳。
“郁和光?”他歪了歪頭,納悶,“為什麽你會在這裏……”
他突然警覺:“難道你發現你的零食被偷吃了?”
被壓在他身下的長發男人:“……?”
郁和光:“你偷吃我零食了?不是,你在乾什麽?”
辛鳶誠懇:“如你所見,在殺人。”
“收起來吧,辛鳶。”
秦疾安越過郁和光兩人向前,辛鳶乖乖“喔”了一聲收勢起身,他還俯下身,笑着向仰面倒在血河裏的長發男人伸出手。
“現在,你應該有興趣談一談了?弗洛伊卡。”
長發男人眉眼陰郁冰冷,但還是伸手,用力握住秦疾安的手猛地起身。
“你是秦疾安的學生?”他捂着被掐得紫紅的修長脖頸,揚了揚頭聲音沙啞,“學到了嗎,你們校長最擅長的談判技巧。就是主動為對手創造絕境,把他逼進死路裏再僞善提供選擇權。”
他冷笑:“被他盯上,你就完了。”
秦疾安訝然:“怎麽會?我還以為我們十幾年來相處得很好,弗洛伊卡。去年新年時,你不是還送了我禮物?”
郁和光眉頭飛快皺了下。
去年新年……荒野的無政府組織襲擊市中心,搶劫了醫藥公司。
“如果哪天能收到你的死訊,才是我的禮物。”長發男人呵笑。
對方身量極高,他站起來時,郁和光才意識到,對方将近一米九的身高還踩着高跟長靴,挺拔修長得像一座陡峭山峰,攏起黑色大衣沉默矗立時氣勢巍峨。
不像是一路上看到的聚集區惡人,倒像是……軍人。
弗洛伊卡對秦疾安似乎多有不滿,冷笑罵了幾句才分出目光給一旁的兩人。
他側身時卻看見了一張眼熟的面孔。
“塞爾赫?”弗洛伊卡挑了挑眉,很意外,“你為什麽在這?”
塞爾赫:“我幫同學當導游,呃,燒我自己家?”
弗洛伊卡:…………
#孝死了#
“郁,這就是我和你說過的那位三姑夫他二姨家大兒子的老師。”塞爾赫一口氣念完咒語,撓撓頭又向對方介紹,“老師,這位是……還是讓秦校長說吧。”
萬一秦校長不想讓對方知道郁和光的身份呢?
他們已經無指令行動了,不能再乾擾秦校長的計劃。
弗洛伊卡冷眼看塞爾赫,嗤笑:“你倒是尊師重道。”
“所以現在,是展示人質環節?”他單手叉腰,“你拐走黑曼家的小孩,就為了今天?那另一個是哪來的。”
但當他仔細打量郁和光,卻發覺自己見過這張臉。
就在不久之前。
他挑眉,若有所思看向秦疾安:“白一蕪……”
秦疾安溫和颔首。
“我來荒野,是為長生科技偷渡線而來。”
他掃開長袍,毫不在意的坐在路邊攤凳上,曳地長袍頓時宛如花朵般散開在滿地鮮血裏。
偷渡由來已久,從人有利益可圖那天起就已經誕生,是古老到割舍不開的行當。
水至清則無魚②,何況防護罩外的三不管地帶,本就是十國協議下的産物。秦疾安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前提是——“別太過分。”
他唇邊笑意依舊,卻無端令人發冷:“求財,可以。但愚昧到要掘斷自己的文明根系,被擴張派滲透到底還一無所知,不可以。”
“弗洛伊卡,你在自掘墳墓。”
弗洛伊卡臉上的譏諷笑意消失。
他皺眉冷酷,忽然間平靜下來。“細說。”
“換個地方。”
他掃見秦疾安浸泡在血河裏的袍角,側身沖郁和光兩人揚了揚下颌:“大人們肮髒無聊的密謀就不用聽了,去玩吧。”
弗洛伊卡隔空指了指整條街:“我買單。”
辛鳶雙眼“噌!”亮成電燈泡。
“弗洛伊卡,真善良吶。”他點頭,“好人弗洛伊卡。”
弗洛伊卡抖了抖:“……想吃什麽就去吃,別惡心我。”
郁和光還想詢問,卻被辛鳶反向挎住手臂氣勢洶洶往後拽。
“郁和光,這是老師為你打下的江山。”
辛鳶面無表情大手一揮,沒起伏的聲線豪氣萬丈:“我偷你多少零食,現在你就拿多少——拿十倍!我買單。”
他點點頭,欣慰感慨:“我果然是個好老師。”
郁和光:“醒醒,你沒那品德。”
#我說自己文學第一,你說自己師德高尚,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③
“所以,這件事還和我有關?”
郁和光皺眉:“科爾科南郡的礦石,一路追查到了這裏?”
“不止。”
辛鳶嘟嘴,呼呼吹了口蔬菜丸子,剛塞進嘴巴就僵在原地。
沉默。
面無表情流淚。
郁和光:“……燙到了嗎,吐出來。”
辛鳶倔強斯哈:“不。”
“進我肚子裏,就是我的。”
他眼淚汪汪,沒有表情的臉哭成落湯小貓:“這一定是弗洛伊卡試圖暗殺我的手段。”
郁和光時常懷疑,比辛鳶命更硬的是嘴。
“等着。”
他果斷轉身沖塞爾赫招手:“餓了嗎?過來。”
正沉浸在“校長好像要殺老師”“老師被校長坑了”滿腦袋亂糟糟裏的塞爾赫,還在被經典難題“同時掉下河我先救誰”纏成繭蛹,就被郁和光叫走。
按在小吃攤前坐下。
塞進一碗炸丸子。
被掌心溫度逐漸捂化的塞爾赫感動得眼淚汪汪,剛要張嘴——
“吹涼它。”
郁和光冷酷一指:“再燙下去非要變成辛鳶丸子不可。”
“?”
塞爾赫一轉頭,看見兩爪扒着攤子邊緣幽幽升起的辛鳶頭。
“……對不起教授。”非常有眼色的滑跪。
人工風扇賣力的呼呼吹着,辛鳶兩腮塞得鼓鼓囊囊,頭頂呆毛都愉快的晃了晃。
郁和光向他詢問,只要問出來的,他不介意回答。
不過。“辛鳶不知道哦。”嚼嚼。
“辛鳶只負責牧羊,至于羊群會怎麽樣。”
他仰頭想了想:“那是秦疾安的事。”
郁和光逐漸理解了秦校長帶辛鳶來的原因。
從始至終,秦疾安提供給對方的只有兩個選擇:死,或者合作。
“荒野雖然危險,但也有幾百萬人居住,這些人大多是無政府主義和危險分子。但這其中也有管理人——【樞紐】。”
塞爾赫委屈的捂着吹到疼的腮幫子,指了指“大人們”消失的方向:“那位就是樞紐管理人,弗洛伊卡,也是很多人的老師。”
“不是教書寫字的,更類似于……導師?信仰?神父?”
塞爾赫聳聳肩:“荒野沒有宗教,不過差不多就是神學系說的神父。”
“比起父母,很多人更信任【樞紐】。”
他頓了頓:“但是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弗洛伊卡這麽配合。”
辛鳶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不是第一次。”
塞爾赫:“诶?”
剛要問,嘴巴就被塞進一顆滾燙的炸丸子。
“嗚哇!呼呼呼——”
辛鳶欣慰:“趁熱吃。”
郁和光:“嗯,吃完屍體都不涼。”
他無語轉頭:“你是打算害死你的人工風扇嗎?”
嘴動吹涼,一鍋只耗費一具塞爾赫。
辛鳶鼓了鼓兩腮。哼。
三人在混亂街區的路口随意而坐,守着熱氣騰騰的食物攤各有所思,随便得像在城市覓食。
還活着但被打破膽的人們躲在遠遠另一邊,在牆角後警惕張望,竊竊私語。
“是他吧?”
“就是那個少年,十幾年前殺了半個街區……”
那一日火燒長街,鮮血滲透進荒土,纖細少年站在屋頂上居高臨下,漠然掃過的眸光冷得令人顫栗。
即便到現在也有很多老居民記得,溫和無害的男人帶來一個過分的提議,他要求荒野與十國和平共處,承諾絕不主動攻擊。
群情激奮,衆人暴起。
被血腥鎮壓。
而對方出動的……僅僅只是一個纖細漂亮的少年人。
男人笑吟吟背對屍山俯下身,向幸存者伸出手。
他問:‘是繼續打,還是談判?’
“你沒給過我選擇。”
弗洛伊卡仰身向後,平靜道:“借由荒野協議,我們把你送上了最高決議席。但尊敬的決議長。”
“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嗎?”
他還記得,除了協議,被遞過來的還有一張少年的畫像。
對面,秦疾安似乎想到了什麽,微笑點頭。
“啊,活得很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