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falling d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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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勤從來都是個羸弱的人。
難民營保護他,難民營給他飯吃,難民營也指使他。
但或許是紅發青年鼓勵的眼太明亮,也可能他才是被大霧頂替惑亂了心神的那個。李勤忽然間生出無限勇氣,鼓起胸膛說:“我要,帶他們去。”
“我要帶他們去分析室。”
他顫抖的聲線逐漸篤定,擡起頭對擋在面前的人牆說:“他們是從外面來的,也是十幾年來第一個橫穿高地抵達難民營的人,或許,他們知道些不一樣的。”
維克多冷肅站在羸弱研究員身後,而在他身後,是坐姿前傾手指托腮的郁和光,似笑非笑望着這一幕的眼,冷得像在俯視蝼蟻。
人群注視着對峙的郁和光小隊,連李勤都站在了外人那邊,人們暴躁低低絮語,人群逐漸躁動了起來。
“李勤!你小時候差點死在外面可是我們救你回來的。”
“你忘了你的身份嗎?”
“就說這些神神叨叨的人不靠譜……”
——“砰!”
但所有質疑聲,都随着一聲槍響湮滅。
郁和光偏頭,謝枝雀也詫異眨眨眼,看了看自己乾淨的槍口又扭頭看旁邊。
白煙從鐵铳槍口飄散。
舉槍朝天的不是郁和光小隊,竟然是沃克大叔。
“讓他們過去。”他啞聲沖對面說。
人群驚詫:“沃克!難道你……”
“他們把年輕的孩子們從高地上撈回來,我們本來就欠他們一句道謝。沒有他們,難民營會被削掉一代人。”
沃克深深看向郁和光:“信他們一次又何妨?”
被攔在身後的約爾趕緊插嘴:“對對!你們沒看見,他們不是一般人,在橋外面打那些怪物得心應手可帥了!郁隊長特別帥……呃。”
人群怒目而視,約爾摸了摸鼻子聲音低下去。
但旁邊的年輕人卻接過話頭說:“讓他們試試吧。”
郁和光聞聲看去,随即挑眉。
出乎意料的,說話的竟然是剛剛指責林沉麓的。
年輕人飛速看一眼又慌亂轉頭:“我相信他們。”
有了第一個,很快就有第二個,第三個。其餘被郁和光救回來的年輕人們也接二連三出聲,掙脫親屬朋友的勸阻,扭身跑到郁和光這邊。
一對多的對峙,竟然隐隐有平衡之勢。
“郁隊長,我也知道分析室在哪。”
約爾笑嘻嘻眨眼,說:“沒事,他們要是不同意你過去,我給你帶路。”
郁和光失笑。
“雖然很高興你的好意,不過我有個壞習慣。”他站起身手掌扣住李勤後頸,帶着他向前走,“我呢,去別人家做客從不敲門。”
他微笑:“我更喜歡,闖進去。”
“砰!”
對面剛有人沖出來,立刻槍聲一響,慘叫聲緊随而至。
“手,我的手!”那人按着手掌血洞,周圍人甚至沃克都目露震驚。
唯獨郁和光長身鶴立,歪頭:“考慮的怎麽樣了?”
他身後已經架起槍械。
“要麽這裏沒有門,要麽,我讓它消失。”
……
“您知道您有多吓人嗎?”
直到走到分析室門口,約爾還驚魂未定:“美人笑,殺人刀啊。他們恐怕很長時間都要對笑容應激了。”
郁和光攤手:“那就不要擋在我前面。”
怪他嗎?
#貓貓無辜#
李勤張了張嘴,一句反駁的話說不出來。
他飛快低下頭打開分析室:“進來吧,我大概知道你想要什麽。”
說是分析室,但其實也只是專門空出來放東西的集裝箱,裏面唯一算得上專業的,恐怕就是那臺占據了大半個空間嗡嗡作響的笨重電腦。
“!”維克多懵了一瞬。
随即發出由衷贊嘆:“我的天……你竟然有這種好東西?”
“這是哪一代的計算機?馮諾依曼型?什麽型號?天吶!老祖父——”他一個飛鳥投林猛抱住計算機,深情呼喚。
郁和光:“…………”
他面無表情,轉頭向被吓了一跳的李勤道歉:“原諒他吧,他腦子不好。”
“不,沒什麽。”李勤慌忙擺手,羞赧道,“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型號,只是難民營的獵人們聽說我需要,四處撿來零件拼湊上的。”
維克多聽完像是懵了。
“你的意思是,你自己組裝的?”他爆發出一聲贊嘆,“真應該拉那些小崽子們過來看看,這才叫科學生!”
維克多圍着李勤公轉,上下打量贊嘆個不停,這輩子也沒聽過這麽多好聽詞的李勤連耳朵都爆紅,吭哧吭哧艱難向郁和光憋出幾句話,人就已經頭頂冒煙了。
“卡葉琳娜閣下快來看!他腦漿好像沸騰了。”維克多驚呼。
李勤:過載——大腦過載——CPU溫度過高燒毀,宕機。
滋……
沒臉見人的李勤捂臉蹲在角落裏。
郁和光幾人已經圍在計算機祖宗的屏幕前,全靠維克多一個代碼一個代碼翻譯,但知識堅決不往腦子裏走。
“這真是計算機?”他木然問,“雖然我的機械傾向只有6分,但也是用過光腦的人。”
門口的搖搖車都比這個高級!
“還是打點手動輸入的呢。”
維克多無奈拎起機器旁邊長長一盤白條卷,晃了晃:“這幾乎算是所有計算機家的太奶奶了,郁隊你怎麽不尊老愛幼?”
郁和光看了眼已經開始哆嗦着咳嗽的笨重機器:“……小A快起來看,你太奶奶來看你了。”
個人AI:【機械師維克多,你墳頭喜歡什麽顏色的花?】
維克多趕忙退到星期日身後。
不過。“這一代計算機的智能程度非常低,算個一加一都需要好幾分鐘,幾乎全要依靠人力輸入計算。”
他皺眉:“難民營的研究員只有李勤一個人,他是怎麽操控這笨家夥的……”說說到一半,卻在看見散落桌面的演算草紙時愣住了。
一個古怪大膽的猜測升騰。
“該不會,都是你一個人徒手計算的吧?”
維克多驚愕,衆人視線紛紛向李勤看去。
溫度剛冷卻下來就又被拖回焦點的李勤:“!!”
“嗯……嗯。”他磕磕巴巴道,“因為只有我一個人,所以……”
維克多倒是聽說過科學史上“人體計算機”、從零到億徒手硬造氫.彈的壯舉,但親眼所見還是第一次。
他倒吸冷氣,看向李勤的眼神熱切又複雜。
如果李勤生在新地球,毫無疑問是絕頂天賦的天才,不論科學院還是溯游大學都可以任他遨游,著書立傳,在科學史上豎立豐碑也不在話下。
可他生在舊地球。混亂裏能活下來都算幸運。
維克多這下是真的遺憾,科學的小崽們沒能親眼看見徒手硬算比肩計算機的盛況。
“有興趣換個地方嗎?”
夏芷修原地複活,悄咪咪摸過來遞名片:“我知道有個地方更适合你……”被維克多劈手奪走!撕了個稀巴爛。
“乾什麽乾什麽,又盯上別人的腦子了?”維克多鼻孔哼氣,陰恻恻笑得危險。
夏芷修一抖:“不是,我們也有正常的科學家,能源陣不需要科學家維護的嗎!”超委屈O-Q
李勤剛手算輸入兩串數據,回頭就看見兩人打成一團,約爾和年輕人們還鼓掌起哄:“搶親!搶親!”
——BOSS特招,誰打贏歸誰!
李勤:“……啊?”冒出一腦袋問號。
郁和光:“不用管他,他腦子摔傻了。”
他面無表情:“對,我是大慈善家,就喜歡收容蠢貨,各種型號的。”
“難民營的宵禁時間一直都是你算的?依據是什麽。”他問。
李勤正色展示電腦,知道郁和光看不懂老古董機械碼,一字一句翻譯給他聽。
“雖然不知道霧從哪來,但空氣中的氦氣濃度會随着它出現而波動,我依據這個建立模型,計算的潮汐時間可以精确到分。”
難民營只有一小部分壯年會外出打獵,老練的獵人們不會在大霧裏耽擱太久,李勤的預測足夠他們返回大橋。
“但今天很奇怪。”
說到自己熟悉的領域,李勤嚴肅:“大霧比平時早了一半,而且外面監控器捕捉到的數據,不一樣了。”
“就好像……霧的主體,變了。”
郁和光沉下眼。
他想起年輕人說,林沉麓身後,有鬼影。
“想到什麽了嗎?”李勤敏銳捕捉到郁和光的表情變化。
難民營沒有二十六面骰,遺憾無法為郁和光提供混沌度變化。但他卻因為林沉麓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在進入高地斷開信號前,晏止戈告訴他,最近文學院異常忙碌,接連有神學系受傷,甚至有幾次如果不是增援及時,神學系險些死亡。并且不局限溯游大學,全球直隸大學的神學系都遭遇重創。
‘情況不太對,像是在狩獵神學。’時間緊張,晏止戈只能匆匆囑咐他,‘看好林沉麓,更保護好你自己。’
現在……
郁和光緩慢轉頭,林沉麓察覺視線擡眸:“怎麽。”
她漠然問:“和我有關?又是哪個神想詛咒我?”
郁和光:“不是。”
她:“那難道問題是我造成的?”
郁和光:“……為什麽你會這麽熟練?”
林沉麓:“習慣了。”
這些人神鬼不給她搞事,她都得懷疑對方成分不純。
被問及神學系,她卻沉吟半晌搖頭:“我沒感覺到。”
“如果不是沖你來的,那影子為什麽要跟在你身後?”
郁和光若有所思,招手把告發林沉麓的年輕人叫來身前,還不等開口,對方忽然哆嗦一下“噗通!”跪地。
“對,對不起。”年輕人臉色煞白,“我不是故意要說出來的,只是,只是……”
“幾年前有一次,獵人大叔回來晚了幾分鐘。”
約爾搭在他肩膀上,走上前,說:“他說只是幾分鐘,于是看橋大爺放他進來,結果那一晚,難民營死傷過半。怪物吃掉大叔又頂替了他的皮,周圍人沒有防備。”
他替同伴說:“他只是害怕如果自己沒說,會變成另外一場悲劇。”
年輕人沮喪跪在林沉麓的輪椅前,嗫嚅道:“對不起……”
林沉麓漠然垂眸,看了一眼便轉身離開。
“如果真那麽抱歉,就來幫我吧。”
郁和光在他面前蹲下,笑道:“告訴我你都看到了什麽,事無巨細。能做到嗎?”
年輕人眼前一亮:“能!”
愧疚感操控下,年輕人知無不言,努力回憶還不忘向約爾感慨:“郁隊長,真是個好人啊。”
約爾點頭:“好人啊!”
夏芷修仿佛看見兩只新的羔羊踏進魔鬼的陷阱裏。
“涉世不深是這樣的。”他滄桑往年輕人們旁邊一坐,摸了支煙,“只看人家對你笑,好看又溫柔,就覺得對方是好人。實際上,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才對。”
年輕人:“大叔你涉世很深嗎?”
約爾探頭:“那你為什麽也在這?”
夏芷修差點被一口煙嗆死,郁和光似有所感偏頭看來。
那青年單手插兜,只留了個側影給他,歪頭時似笑非笑的模樣比畫還好看。
“夏芷修。”
郁和光輕呵,笑着眨了眨眼:“我殺人還是眨眼的。要試試嗎?”
夏芷修呆滞兩秒,瘋狂搓臉。
當初不說是古董商的金絲雀嗎?這是金絲雀??
這分明是古董商的金翅大鵬!
他五官猙獰:一見郁和光誤終身啊!Q皿Q
有力的競争對手抱頭撞牆,獲得優先招生權的維克多昂首闊步,帶着勝利者的驕傲走向李勤。
“學校嗎?”李勤吓了一跳,“雖然很心動,但還是不用了,謝謝你。”
“難民營願意庇護我,我當然要回報他們。要是我不在了,他們連幾點回家都不知道。”
他越說聲音越小,抿嘴笑了下:“基地拒絕我的時候,我真的以為我會死掉,現在能活着已經很感恩了。”
“基地?”
維克多捕捉到不應該出現的詞彙,皺眉:“什麽基地?在這附近嗎?”
李勤張嘴:“就……”“嘩啦!”
腳下地面忽然劇烈震動,猝不及防晃得幾人重心不穩,斜摔向集裝箱牆壁。
林沉麓後背猛砸在牆上,頓時悶哼一聲鮮血順着嘴角流下。但眼前的光線卻迅速變暗,她察覺不對立刻擡頭,卻瞳孔緊縮——笨重的機械設備也被搖晃影響,崩斷電纜向她滑過來。
兩面夾擊,動彈不得的林沉麓非要砸成肉餅不可。
她睜大的黑瞳裏倒映着設備快速靠近的影子,死神的喪鐘已經穿透咆哮浪潮抵達。
千鈞一發之時,手臂突然伸出一擋。“嘭!”
五指緊握成爪死死抓住設備邊緣,硬生生制止了這大家夥繼續沖撞的趨勢,與此同時另一只手猛地伸向林沉麓用力一扯!
她輕得像一片羽毛,騰空飛起。
有力的臂膀早等待接住她,不至落入死神的懷抱。
重重一聲!
林沉麓砸進溫熱結實的胸膛,一團白缭亂了她的眸光。
她被一把提起放坐在臂彎間,對方承住她不比一只鳥的停留更重,手臂用力時繃起猙獰肌肉線條
微涼的修長手指随即捏起她下颌迅速左右查看,指尖硬生生撬開她的唇瓣擠進齒間,“張嘴,讓我看看。”
看清林沉麓只是沒防備之下咬破了口腔,髒器軀乾安然無恙,卡葉琳娜這才放下心。
随即她陰沉着臉擡頭:“怎麽回事?”
“啊啊啊啊——”
約爾大叫着滑過地板,屁股都蹭得冒火星子。
年輕人們也在地上來回翻滾,指甲拼命抓撓着試圖固定但還是被傾斜度扔出去,活像滑雪坡上一群張牙舞爪的蛤蟆。
眼看着前面牆壁就有能抓住的扶手,約爾心下一喜!樂極生悲……傾斜方向又變了。他眼睜睜看着牆壁離他越來越遠。
“不——”他熱淚深情伸手。
“啊啊啊啊!”年輕人們又張牙舞爪退了回來。
滿地打滑的人形冰壺中間,只有卡葉琳娜手臂上抱坐着林沉麓,泰然安穩如山。
“橋面。”卡葉琳娜若有所思低頭,腳底轟隆聲響裏海水咆哮,夾雜着金屬摩擦的刺耳吱嘎聲。
他們像在一個大型搖籃裏,左搖右晃艱難穩固身形,跌跌撞撞像在暴風雨的船上醉了酒。
電光火石之間,郁和光已經抓緊維克多和黑醫,一手拎一個跳上高處。夏芷修骨碌碌滾成球,來回在兩邊撞擊。
維克多低頭一看:“……這就是臺球嗎?”
“哇嘿嘿~”小鳥歡呼一聲,張開雙臂猛地松開把手跳下來,快樂加進了年輕人們的溜溜滑大軍。
小鳥:我來啦!
年輕人哽咽:我想上岸!
“這,大橋?”李勤驚詫,“難民營是建在大橋上的,怎麽會這麽晃,難道是橋……?”
門外人影晃動,叫喊聲鼎沸。
有人急切敲門:“研究員你在嗎?快出來看看。”
沃克震驚仰頭看向大橋上空——
鬼影從濃霧中顯現,飄飛在大橋上空,看不清具體模樣的臉猙獰怒吼,風暴瘋狂吹刮海水大橋。
堅硬的鋼鐵大橋此刻卻像柔軟的果凍一樣上下起伏,橋面變成了蹦蹦床,人們在集裝箱之間東倒西歪又乾脆摔在地上。但怒浪拍擊的大海卻沒打算放過他們。一個大浪打過來,立刻吞沒了橋面下落如恢弘瀑布,巨浪偉力推着集裝箱一起摔下海面。
人們驚恐大叫:“老約翰的房子!他們一家還在裏面。”
“媽媽!媽媽——”
突如其來的大浪仿佛海嘯,把大橋裹挾其中推來搡去,發怒的海洋在尖叫痛苦中卷走一切能卷走的,可頭頂的黑影卻飄飛懸停,沒有離開的意思。
從集裝箱匆匆跑出來的李勤一個趔趄差點摔下去,郁和光眼疾手快一撈,兩人卻都顧不得對方立刻仰頭看去。
濃霧四合,看不清黑色渾濁的海面,白霧之中只有鬼影若隐若現。它們張開嘴嘶吼無聲,怒浪狂風卻替它們咆哮。
“這是……”
人們一個接一個仰頭看去,喃喃惶恐。
“大橋外的怪物……追過來了。”
郁和光皺了下眉,立刻确認擲骰,混沌度3點。
在高地上追殺他們的混沌物,就在附近。
“是你們嗎?”失去孩子的父親赤紅着眼看向郁和光幾人,“是你們把怪物帶來的嗎!”
沃克連忙去攔:“冷靜……”
“他們剛來就接二連三出事,以前從沒有過!你要讓我相信這是巧合嗎!”父親咆哮掙紮。
郁和光已經迅速抽出槍械,“做好戰鬥準備。”
前一秒還玩得不亦樂乎的小鳥已經沉下臉:“郁哥,混沌濃度在升高,光腦掃描沒有發現實體。”
離得近的李勤聽見他們說話,忽然被點醒:“我的計算!”
沃克焦急伸手去抓卻落了空。“研究員!別亂跑——”
李勤在搖晃的大橋上跌跌撞撞沖進集裝箱,又醉酒一樣晃悠着跑出來,眼看橋面又擰着勁搖晃,他急得扶住門框大漢:“氦氣值超高,現在已經是歷史最高峰!”
“可能……我們已經被怪物包圍了。”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不少前一刻還勸人冷靜的居民已經調轉槍口,憤怒大罵郁和光。
“要是這幾個就叫你們吓破了膽,最好趁現在就跳下去。”嘶啞枯涸的蒼老聲音響起。
衆人轉頭,還是那件跨欄背心的大爺背着手,趿拉着爛鞋走過來。
橋面在瘋狂上下搖擺,大爺瘦小乾癟的身軀卻像抓進泥土的樹乾,紋絲不動。
“大爺?”沃克詫異,“您怎麽上橋了。”
守橋大爺始終住在大橋入口處,這還是沃克第一次看見他出現在營地裏。
大爺只是深深看了郁和光幾人一眼:“在盒子裏找外面的東西,怎麽找得到?”
“出來看看吧。”他佝偻着腰轉身走,“帶好你們的槍。”
橋閘升起,大橋“凹”字型把難民營護在阻隔陸地的中間。
等郁和光與獵人們趕到大橋入口,瞬間明白了大爺的意思。
何必在意頭頂幾個虛實鬼影?
——家門外,已經擠滿厲鬼。
高地上的白霧不見蹤影,黑色陰暗擴散了整個視野,怒浪翻滾的黑霧從大地一直連通天空,仰頭看也看不到頭。
吹刮的黑霧像是惡鬼猙獰的面孔,咆哮着從天上滾滾壓下來。龐大的黑暗像是怪物終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怒吼着要撕碎人們。
厲風吹得橋上的人站都站不住,沃克擋住臉踉跄後退。
“這是,什麽?!”大風呼嘯,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沃克大聲問,“研究員,這就是你說的怪物嗎?”
李勤的眸光劇烈晃動搖擺,瞳孔緊縮成點,他抖得找不回自己的聲音。
“怪物,入侵光線了。”
“什麽!”沃克沒聽清。
“它進來了。”李勤顫抖着指向大橋邊緣的探照燈,鬼影張牙舞爪投射在橋柱上。即便微小,但它突破了光與影的界限。
李勤嗬聲氣音,恐懼攝住心魂:“因為發現怪物對晨昏變化很敏感,所以一直用強光當做驅逐它們的方法。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保護營地和大橋的。”
只要像太陽一樣的大功率探照燈打開,濃霧就會不情願的退避到陰影的界限裏,隐匿在濃霧裏的怪物也随之遠離。
但現在……“第一次,它上橋了。”
怪物主動發起進攻,李勤不知道原因,但他明白,這一次,難民營恐怕難逃一劫。
“走!你們快走。”
他突然反應過來,瘋了一樣推搡郁和光與沃克等人,“這邊要是失守,橋另一邊說不定還來得及!你們去……”
“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突然打斷李勤的話。
他意識到了什麽猛地甩頭,獵人們也震驚轉身。
聲音是從橋上傳來的。
——黑影俯沖橋面,利齒撕扯男人,肉塊碎骨紛飛。
大橋……已經失守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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