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只在:溯洄從之

就在衆人被接二連三的消息重擊懵在原地時，大廳大門突然被人推開。

“急報，停艦坪出事了！”

艦員喘息焦急：“星艦無法正常運行，我們可能無法起航新地球。”

教授倏地擡起頭：“神學系呢？已經登艦的神學系怎麽樣了！”

“人員暫時沒有損傷，但是。”艦員憂慮，“我們檢查了所有儀表器械都沒有問題，可星艦就是無法升空。”

教授心下一沉，摔坐回去，“科學陷落……已經開始了。”

先是躍遷艦傳來的壞消息，然後是基地光腦，反擊系統，指揮大廳儀器失靈……艦員帶來的消息開啓了潘多拉魔盒，一封封壞消息利箭般射向管理署，整個遠東港基地像是被釘死的巨人，一動也動不了。

他們恍然意識到，相同的故事再次重演了。2080年新家園星艦面對的科學陷落危局，再次降臨。

科學教授拼盡最後一秒把代碼送出系統，教務AI努力支撐片刻，還是滋啦閃着電流聲屏幕瞬熄。


“現在只能希望沒有回雪原的科學學生看到這封信。”教授忐忑捏着指骨，“只要有學生能翻譯這行代碼，一定能知道遠東港發生了什麽……一定。”他喃喃着像是在哄自己相信。

失去信號聯系，整個基地——整個雪原都變成了封閉的黑箱。裏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

基地內氣氛緊張，留在這的北方軍人第一時間投入戰鬥，索科洛夫上校被尤金聽到消息的第一時間猛蹿出去。

混沌來襲的太突然，還有很多緊急回撤基地的小隊被堵在外面，其中更有不少脆皮神學系。尤金怒火中燒就要沖出大門，士兵一驚連忙阻攔。

“尤金！”泰坦拎回暴走的炸.藥包，“外界情況未知，基地不能冒着全軍覆沒的風險開門營救。”

尤金咬牙切齒：“那難道就讓我看着他們去死？”

守門的指揮系教授嘆了口氣：“最糟糕的可能性……是的，如果救他們會讓遠東港基地淪陷，那我們只能選擇犧牲部分人。”

“全球神學系回撤，幾乎所有沒有返回新地球的神學系都在這了，教授，不用我說你也知道這有多重要吧？”尤金抓住指揮系教授衣襟，一字一頓，“你想看，整個溯游的神學力量被砍頭？”

教授喉結滾動，眼裏閃過痛色。

泰坦溫厚大手包住尤金的手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開，“尤金，你很清楚教授不想那麽做，又為什麽說這種話？最壞的可能性到來前我們還有機會。”

“還有什麽機會！他們在外面而我在這裏都不能救……”尤金咆哮着猛然擡頭，撞進泰坦溫柔藍眸中時她愣了下，忽然意識到，“你是說？”

泰坦含笑點頭：“既然矛盾點在不能開門，那只要規避風險就可以達成目标。”

他溫柔揉了把尤金的頭發，“不必對抗全世界，同樣能做你想做的。那麽，一起？”

尤金扛起槍，眼裏亮光重燃：“一起！”

“……所以，這就是你來找我的原因？”

李白楊從指揮位上退回來，眼神死，“想讓我給你開後門？”

“嗯嗯！”尤金眼睛亮晶晶的歡快點頭。

李白楊冷呵：“就算你長的好看也不行。”

留在遠東港裏的北方軍人中李白楊軍銜最高，她暫代統領所有士兵，防守在了遠東港被混沌最集中襲擊的區域——遠東港基地本身的超高科技也令混沌更加狂暴，而北方基地恰好非常擅長如何在低科技武器下制衡混沌。

沒有超高科技擋門，尤金只要像投石機一樣被扔出去就能達成目的。

但李白楊拒絕的比凍魚更冷酷，“你死了這條心吧。”

尤金：“真的不可以嘛~白楊↗↘~QvQ”

李白楊：“…………”

她突然擡手捂住眼睛。

尤金把腦袋往她手底下一伸！眼淚汪汪，“白楊QoQ~”

“滾，快滾！”

李白楊大手一揮抵住尤金的臉把她推遠，“把她填炮筒裏轟出去！”

軍人：“。”“中尉，下次出門記得戴哈哈鏡。”

轟——火光在襲擊基地的混沌物身上炸開！

遠處躲在車身後的學生抱頭猛地一縮，爆炸聲中又把自己往下埋了埋。

“這樣不是辦法，混沌物遲早會搜查到我們這裏。”同車的六一維小隊焦急。但他們并不是戰鬥系小隊，隊長是文學系，隊員也以文學院為主，能在突襲的混亂中搶到車輛做盾牌已經是幸運，現在再沖出去……

隊長猶豫看了眼車身盾牌後高矮胖瘦的脆皮，又目測估算了一下車輛到基地大門的距離，頓時“哦豁”一聲，墩地盤腿坐回來。

隊員一喜：“不愧是俺們隊長！隊長你想到辦法了？”

隊長眉目慈悲：“不是，這樣死得有逼格一點，立地成佛。”

隊員剛要張嘴，“轟！”纏鬥的混沌物重摔在車外，迸濺的積雪砂礫嘩啦撲了衆人一身，透過車盤下方還能看見猙獰嘶吼着的混沌物和戰鬥系。

“噗嗤！”苦戰的戰鬥系終于抓住破綻，反手一擊把長槍送進混沌物胸膛！

長槍紮穿了混沌物插在雪地裏，那猙獰怪物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戰鬥系松了口氣摔趴在雪裏幾秒，擦掉側頰的黑血爬起來，餘光一晃卻忽然看見車底另一邊擠擠簇簇的一窩小眼睛。

她頓了頓，表情複雜問：“文學院？六一維的？”

一隊人狂點頭小雞啄米：“對對，你怎麽知道？”

她：“……帝立大在喝大酒。溯大文學系在戰場上摸出來的不是佛串，是降魔杵。”一杵子下去砸死一坑人的那種物理超度。

又有混沌物靠近，戰鬥系臉色一變，只來得及交待“找個安全地方躲好等人找你們”，人已經沖出去應戰。

曾經溯游屬員們只要看到就會安心的雪原，已經化作殘酷厮殺的戰場，混沌物與戰士打得難舍難分，炮火的光亮是唯一可辨識的太陽。

但混沌物源源不絕。

只要混沌起源在，混沌物就像速生戰士，在【起源】的意志之下從黑暗的深淵中脫離，走向戰場。

不過十幾分鐘，已經遍地都是黑霧的領地。

又一根旗杆豎起來了。放眼望去仿佛回到了穿刺大公的血腥戰場，所有戰敗的敵人屍體都被刺穿高高懸挂在長槍之上。

但這裏最上方升起的卻不是屍體，而是憤怒扭動掙紮的溯游屬員，即便被捂住嘴也要發出怒吼——絕不，絕不做同伴的拖累！

“殺了我！”被抓住的輪值教授怒喝，“要麽放了我，不然就殺死我！”

阿瓦隆坐在混沌摞起的屍堆上托腮，歪頭笑問：“你又不是秦疾安，我為什麽要殺你？”

“我想要的，從始至終只有一個人。”

他眺望戰場的眼神冰冷：“你們人類不愛他，所以我來帶他走。”

從屍山血海望下去，人類渺小的掙紮盡收眼底。但一道熟悉身影闖入視野中，忽然勾起阿瓦隆的注意。

“……嗯？”他眼珠轉動，笑意浮現，“看見一只小老鼠。”

黑霧飄忽過整片雪原，人形混沌從黑暗裏出現，渾噩撲向目之所及的每一個活人。戰鬥系沖上去，沒有一戰之力的學院自覺後退，慌忙尋找掩體。

但無處不在的混沌覆蓋下，少有能百分百安全的地帶。

六一維小隊躲在車身後沒等來救援人，先聽見了慘叫聲。他們一伸頭發現竟然是不遠處的另一輛車——人形混沌彎下腰了，下半身還留在原地上半身已經探進車窗裏，前一刻還安然躲在車裏的人們立刻變成了即食罐頭，不用開蓋也能吃。

車輛猛地搖晃，不等他們上前已經有血腥味飄出。

隊員瑟縮了一下，“隊長……”

隊長嘆口氣：“我不割肉誰喂鷹。”他把佛珠往手上一套，大義凜然沖上前！

隊員眼淚汪汪，“隊長~”

隊長沖向了罐頭。

隊長使出佛珠錘試圖徒手開罐頭。

一只手破窗伸出罐頭抓住隊長脖子。

隊長翻白眼開始揮舞手臂大聲呼救。

“看俺們隊長，救了人成了佛還不忘告訴我們一聲。”

離得遠聽不見的隊員欣慰，“哪還有比俺們隊長更好的人？”

他雙手一合十，“哈利路亞，隊長！俺們會為你加油的！”同樣開始揮舞手臂，并且試圖撈起隊友一起揮舞搖擺為隊長助興。

“好像不太對啊。”隊友遲疑，“隊長好像口吐白沫了。”

他：“一定是隊長太興奮哩。”

隊長：“嗬嗬你*&#！”如果能重來，我要選戰鬥——

“吱嘎——”車輛突然劇烈搖晃，車頂厚重的金屬板應聲凹陷。

隊長一驚擡頭，狙擊槍口已經抵在額頭，槍管盡頭女人戰靴穩穩踩住車頂眸光冰冷。她看了眼槍下怔愣的男人眉頭一皺，立刻調轉槍口塞進車窗大洞，毫不猶豫開槍的同時人已經一躍跳下車頂，一腳把人形混沌踩進泥地裏！

“嘭！”人形混沌應聲被撕拉扯斷，下半身混合進血水污泥上半身還留在車裏。

女人粗暴拉開車門，重狙在她手裏輕巧劃過一圈已經再次對準——突突突突！一連串火光不停歇，車裏呲牙剛要反撲的半拉混沌已經被打成了篩子。順着車窗無力滑下去。

站在車窗另一邊的隊長愣愣看着血霧噴濺車窗，女人已經結束戰鬥。

她扶着車框低頭目光快速搜尋，手一伸一拽精準把幸存者拉出來。被護在學長屍體下面的幸存者一身污血吓得面無人色，被拍了拍臉還是哆嗦着失神。隊長看着可憐，剛張嘴一聲阿彌陀佛還沒出口，女人已經“啵”拔出酒壺塞，往幸存者嘴裏一怼咕咚咕咚。

女人慈（猙）祥（獰）問：“好點了吧。”

幸存者：“嗝。”

女人嘗試溫柔，溫柔失敗，暴起撸袖子試圖左右開弓施展記憶恢複術，隊長一驚趕緊制止：“欸別！交給我，我來帶他！”

女人眨眨眼，恍然大悟想起來自己救了不止一個。

“你是戰鬥系的吧？帝立大的？”

隊長趕忙把幸存者往身後一塞，笑得慈悲：“我是六一維文學系的，這學弟交給我，你去吧。”

“溯大的。尤金。”女人伸出手，隊長還以為要握手結果剛伸手就被拍了一包小餅乾。

隊長：“……？？”

尤金仰了仰下颌，問：“你們隊裏沒有戰鬥系？”

隊長趕緊回神，收起小餅乾搖頭回答：“我們小隊負責遺跡勘探，只有一個戰鬥系。雪原剛亂起來他就去幫忙了，現在只有我們七八個文學院的、還有半路撿來的躲在那裏。”

他指了指不遠處：“喏，你剛救下來這個我也會照顧好的。”

尤金擡頭看去，正巧那邊一窩小腦袋伸出車頂探頭探腦。

“……嗯，都是六一維的吧。”

隊長大驚失色：“你怎麽知道？”

餘光瞥過車輛裏的血肉模糊，又是一聲嘆息搖頭，“還是戰場經驗太少，怎麽能躲在車裏。”他轉頭看了眼身後渾噩的幸存者，心疼摘掉他頭發上的眼球。

簡單叮囑過後，那個叫尤金的看起來是帝立大沒想到是溯大的戰鬥系，又再次殺進了戰場，隊長習以為常護着幸存者要回窩，但忽然發現隊員神色驚恐。

隊長：“……嗯？”他順着隊員眼神往外望，就看見前一秒剛沖出去的尤金已然暴起，掄起肌肉塊比他腦袋大的手臂哐哐往混沌腦袋上捶，腦漿子濺了被混沌抓住的人質一身。

人質：“嘔嘔嘔！”

尤金轉身露出個帶血的獰笑：“別怕，老子現在就救你。”說着就啪啪往人質嘴巴裏拍小餅乾，試圖用甜食安慰人質，餅乾屑與腦漿子齊飛。

人質塞着滿嘴撲簌簌往下掉的餅乾，表情逐漸癡呆。

變成人形恐虐垃圾桶。

隊長：“…………”他沉默了。

“我都看見了什麽？那是新型混沌嗎？混沌想出來的新型折磨方式？”隊員哆哆嗦嗦，“混沌好可怕，戰鬥系怎麽還不來？”

隊長不知道該怎麽說，但這位就是戰鬥系。

他把剛救下來的幸存者往隊員懷裏一塞，叮囑他們藏好就沖了出去，笨拙閃避過橫沖直撞的混沌物，穿過槍林彈雨往金發戰士的方向狂奔而去。

隊員感動：“俺們隊長，是佛！”

隊長：我再不來，剛救下來的人質就快死了！

他一把抓住尤金手臂錯愕：“你在乾什麽？”厲風刮過皮肉槍口已經深嵌進他的側臉頰。

尤金定睛看清身後人也是一驚立刻擡槍偏離，她呵斥：“瘋了嗎？沒人告訴你不要從身後靠近戰鬥系嗎！”

隊長抓住人質的同時，尤金已經狠狠一肘擊撞碎了混沌物腦袋，利落調轉槍口最後補一槍：“砰！”

人形混沌物頓時腦袋嘩啦炸開，在大口徑重狙下湮滅成黑灰。

尤金這才松口氣，轉身再看向隊長皺眉：“你怎麽又回來了，有事？”

“在那之前，我想問。”隊長聲音幽幽，扳正人質肩膀猛地朝向尤金，“你這是在乾什麽？”

他不可置信：“你是要殺了這孩子嗎？”

尤金：“？”

隊長：“？？”

尤金歪頭眨眨眼：“0.0？”

隊長覺得自己還成不了佛，他剛才對這樣善良的一張臉做了什麽！抛開事實不談，就不能是小餅乾的錯嗎？

“……所以你是說，你有個同伴告訴你，抓，不是，救回一個人質就給他一包小餅乾？”他表情複雜。

尤金回想泰坦的叮囑，堅定點頭：“沒錯，就是這樣。”

隊長：“你的同伴沒辦法出來，他擔心你不擅長安撫幸存者，所以才叮囑你簡單人際處理方法？”

尤金确信：“畢竟泰坦卡洞了。”

體型太大也有壞處，比如塞不進炮筒跑不出來。

隊長：“不，我确定你的同伴不是這意思。最起碼不是讓你噎死好不容易救回來的人質。”

人質目光呆滞，噗噗變成餅乾碎發射筒。

被噴了一臉碎渣的隊長：“……有想過換份工作嗎？比如情報工作，酷刑女王。”

尤金歪頭：“0.0？”

人質噴完了餅，尤金殺完了怪，隊長也念過了一萬零八轉。她奇怪拎起人質抖了抖，對方終于回神敢哭出聲了。

隊長嘆口氣，一指尤金：“你站在此地不要動，我去送幾個人質。”①

他夾住幾個人質狂奔跑回老巢，把尤金剛救回來的人質往自家隊員懷裏一塞，只來得及叮囑一句餅乾不是審訊道具就又折身跑回來，往尤金眼前一站，“我和你走。”

尤金：“啊？”

老家的隊員：“啥？”

鎮定的隊長：“對。”

“你不是說平常都是另一個沒跟來的同伴在幫你，少了一個人很多事都沒法做吧？”隊長淡定，“況且，我知道很多神學系都藏在哪。”

剛要踏出去的尤金猛地一回身。

隊長：“逃命的時候看見了，記住了，猜到了。”

尤金：“就你了，活地圖！”

她伸出友好之酒：“兄弟，來一口嗎？”

隊長十分感動，但冷酷拒絕：“不，除非你想看混沌怪拳打醉武松。”

文學院是個特殊的存在，除了因為晏止戈而變異的溯大文學院和全民血統狂暴的帝立大文學院，其他的文學生大多脆皮但難殺——最多能茍到救援哦，再不來就死給你看。戰鬥系對求救的文學院欣然伸出援手，尤其是溯大戰鬥系。

連帝立大看着戰場上活躍buff【100…000！】的溯大戰鬥系，都懵了一瞬，“不是說他們戰鬥系和文學系關系不好嗎？”

哈萊旋轉着從三巨頭的全世界路過，“正因為關系不好才更要救啊，那可是向你伸手求救的死敵诶！太會勾引人了……比美人計都管用！”

尤金正是為了這些脆皮神學系來的。

在遠東港瞭望塔上她已經發現，被混沌抓住的人質大多是文學院。神學系大撤離，使得遠東港基地內外神學系濃度急劇增高，即便并非脆皮的部分神學系，也還是在與混沌的纏鬥中敗落被俘，變成與遠東港基地對峙的“旗杆”。

“如果能把神學系送回安全地帶，其他人也能放開手腳打一場。”尤金乾脆換好彈匣一拍！重狙在肩英姿飒爽。

相熟的帝立大壯女點頭：“行，你們家的神學系對吧？交給我。”

尤金：“你們家的呢？”

兩米肌肉女人嘴一撇，尤金順着望去——炸毛恐怖奶奶貓大戰混沌怪！

知道貓有幾只爪尖嗎？

數下混沌屍體碎成多少塊。

奶奶貓：“嗬——”炸毛！亮爪！揍！

人形混沌除了抓到一把貓毛，什麽都沒得到。

帝立大女人搖頭：“可惜你們家的孫悟空血統沒人繼承，不然非要變出個十萬八萬個。”

尤金：“……一頓能吃兩個我。”

混沌起源的突然襲擊打了遠東港一個措手不及。

但這裏除了神學系，同樣有護送神學系的戰鬥小隊。接二連三反應過來的戰鬥系們回撤守衛基地，迅猛戰鬥沖擊混沌，常年從生死戰場上磨煉出來的戰鬥經驗在此刻悍然發揮作用，迅速重新奪回高地。

光腦失去聯系，他們就用最原始的方式，怒吼是指揮的部署，混沌屍體是戰場的标記。

武器失效，混沌也可以代替槍。溯大剛掄得混沌屍體虎虎生風，一轉頭就發現帝立大已經怒喝一聲擡起車一扔——呔！吃我一記秦王舉鼎！六一維瞠目結舌。

失去AI支撐，北方軍人突然成了搶手貨。軍人前一秒還在戰壕裏伏擊混沌，忽然背後一涼悚然轉身，就看見帝立大的咧開嘴桀桀低笑，扛起來就跑！軍人：“？！”

“帝立大的你放下！那是我先看中的導航。”溯大在身後怒吼狂追。

帝立大在前面爽朗大笑：“雪地作戰可是大沙的傳統！我祖爺爺還打過紅場保衛戰，你用的明白導航麽還是讓我來吧！”

突然被搶親的北方軍人：“OoO!”原來我是導航！

北方基地在這片雪原駐守了四百年，沒有人比他們更熟悉地形。獲得人工導航的溯游戰鬥系如虎添翼，串聯戰場包圍混沌，被沖散的各支小隊重新取得聯系，包抄了混沌狂揍。

遠東港基地火力壓制的支援下，留在雪原上的溯游屬員很快重新掌控戰場節奏，越來越多的神學系被護送着穿過槍林彈雨，回撤向基地。

尤金與帝立大錯身而過，她淡定轉身沖帝立大一點頭，伸手就要把頭頂的毛帽子抓下來給對方，對方一驚趕緊伸手：“不……”

“喵嗷——！”毛帽子猛地擡頭，爪一拍虎嘯山林！

眼睜睜看着金發紛飛的尤金：“TvT提醒的太晚了。”

小心接過大沙神學系的帝立大同情：“你的頭發太茂盛，我家祖宗又彌補了這一點。”

尤金捂着頭皮龇牙咧嘴問撿來的隊長：“你的隊員都送回去了嗎？還有其他文學院嗎？”

隊長剛擡頭要作答，突然瞳孔緊縮厲喝：“尤金！”

尤金背後一涼，意識到不對快速旋身舉槍——“嘭！”

她重重撞擊地面眼前發黑，槍也畫圈過雪地滑出很遠。

那東西動作太快，她甚至沒來得及看清那是什麽，就已經被掐着脖子掼在地上，劇痛讓她差點以為五髒六腑都被吐了出去。她費力睜開眼向上看，一縷微涼長發卻垂落滑過她臉龐。

“好久不見，小金豆豆。”

低笑聲從上方傳來，“上次一別，能再看見你真有趣。”

“阿！瓦！隆！”尤金咬牙切齒怒喝。

她滿口鮮血染紅了唇瓣，怒視眼前熟悉的臉恨不得啖肉飲血，“你才是，已經死了的家夥竟然再爬回來！”

阿瓦隆從容偏頭避開啐他的血沫，“你在科爾科南郡還給我留了禮物。一個彈孔。”

他笑問：“雖然已經長好了。不過你要看看它嗎？”

尤金咧開滿口被血染紅的牙齒獰笑：“我不介意多在你身上開幾個孔。”

“你好像不太喜歡我。”阿瓦隆惋惜，“可惜了，我還挺喜歡你的，不過我來是為了問另一件事……你告訴我，我就不殺你怎麽樣？”

他掐住尤金脖頸俯下身，混沌鋪天蓋地隔絕了戰場，墳墓般的死寂黑暗裏，阿瓦隆帶笑的眼睛閃爍着漂亮星光。

“既然你在這，那郁和光呢？他也在這裏嗎？”

尤金冷笑：“啐——滾！”

服務器中心地底，郁和光似有所覺偏頭。

他一眼望向無休止的黑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