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他是郁和光,他是勝利
關燈
小
中
大
郁和光本以為有關郁淵亭的一切幻覺,都只是阿瓦隆迷惑他的卑劣手段。
但直到阿瓦隆裹挾着飓風,狂怒的【深淵】将他吞噬得血肉不留,他才恍然明白:刻骨銘心的絕望和孤獨,那才是【阿瓦隆】。
——那是個一生只活一瞬的人。
【混沌】沒有時間概念,這個還未真正成型的文明沒有線性的時間與空間,概念對未誕生的文明毫無用處。而【阿瓦隆】獨占時間長河的短暫一瞬。
他抛棄了世界與種族,在理想坍塌之後,他活在了郁淵亭仍舊鮮活的凝固時間裏。
反複上演,無限輪回。
當郁和光擡起眼,他看見長風烈烈,阿瓦隆擰眉仇恨俯沖向他。那眼裏,全是失去理想後的寂寂無光。
以先王理想鄉為名的理想者,在理想搖晃着破滅後失望從國會離席。吵鬧的政客們不會想到,那個與他們擦肩而過的人,将在不久後成為壓倒人類文明的一根稻草。選擇了新世界而抛棄人類的理想者也不會想到,他會在失去理想後再次被年輕的拓荒者點燃火焰。
然後再次失去。
恹恹于混沌的【深淵】,在科學墳墓遇到了一個年輕的理想者,他向他發出建立新世界的邀請。他答應了。
可随之而來的,是沒有盡頭的絕望等待。
于是在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阿瓦隆說:人類醜惡,毫無意義。
渴盼了四百年的光熄滅在深淵,大地重新迎來的【起源】滿心仇恨,他發誓要讓殺死郁淵亭的人,背叛郁淵亭的人,讓理想鄉破滅在眼前的人……付出代價!
猙獰惡獸殺向郁和光,風刃斜向劃開他胸膛長長一道,熱血飛濺。
郁和光卻一剎那從迷蒙到淩厲,深吸一口氣仰身向上。“混沌!”厲聲大喝的同時他伸出手,抓向黑暗。
五指從風與風之間劃過,那裏什麽也沒有。
卻突然一團柔軟撞在他掌心!
郁和光提起一口氣猛然握住它,瞬間,那團柔軟變得堅硬,兇悍,黑霧散開時竟然化作鋒利長槍。
他在半空中驟然翻轉,拎起小章魚化作的長槍揉身向前,硬生生抗下阿瓦隆一擊!
即便地底黑暗,郁和光眼睛裏的光依舊鋒銳未熄。
他旋身擡槍,風暴裏身姿颀長如鶴鳴展翅,破空長鳴中毫不猶豫一槍貫穿阿瓦隆胸膛!
重創之下阿瓦隆睜大眼,一瞬間神智回籠。
“郁和光!”他問,“你難道沒有看見,你難道不恨嗎!”
郁和光卻反問:“恨什麽?阿瓦隆,為人類尋找出路的不止你一個,所有人,所有人!都在引領道路。我們在無數正确中尋找最有力的正确,踩着前赴後繼理想者的屍體泅渡末日。”
“郁淵亭和你或許正确,但那已經是二十三年前的事了……死亡當前,仇恨的時間對人類太奢侈。我們在向前走,你卻停在這裏。”
阿瓦隆看着郁和光像在看一個怪物,他不明白最天真理想者的骨血之上,怎麽會誕生如此冷酷的獸。
郁和光俯身垂首額頭與阿瓦隆相抵,直視他動搖的眼睛,咧開嘴角:“過期的理想不是理想,現在的未來才是未來。阿瓦隆,你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認清現實吧。”
他驟然仰身拔槍,鮮血從阿瓦隆胸口飛濺,高高舉起的長槍再次猛然向下!
“如今是我的時代,是年輕的世代!”
“而人類說——那些被混沌殺死的血仇,必将以血報之!”
【深淵】吞噬了他。
不,是他接近了【深淵】。
【深淵】凝實化作的長槍,貫穿了阿瓦隆【深淵】的胸膛。
“噗嗤——”長槍斜插阿瓦隆,白發飛卷,生生将他釘死在半空中。
小章魚所化作的長槍甫一接觸阿瓦隆,立刻如饑似渴瘋狂吸吮力量,黑霧旋飛如龍卷風灌入長槍,此消彼長,【深淵】與【深淵】争奪主控權。
長槍占據壓倒性上風的同時,郁和光也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
如海水倒灌,宇宙鬥轉,郁和光忽然生出無窮無盡的遼闊視野,他高高舉起長槍如舉起一面旗幟,溯游的徽章在他胸前閃耀光芒。
“這一槍——為所有被你殺死的溯游人!阿瓦隆,人類審判你的罪!”
【深淵】沉重一擊!
悍然對撞的沖擊下,阿瓦隆驟然如斷了線的風筝被抛飛出去。
郁和光緊追不舍,他伸手扣住阿瓦隆肩膀,在對方不可置信的注視下再次高舉起長槍。
“這一次,為了郁淵亭,為秦校長,為所有被你憎恨的人類。”
長槍貫穿,阿瓦隆弓身噴出一口鮮血。“噗!”
血液斑駁濺紅視野,他睜着一雙無神的眼看向那雙冠以郁為姓的琥珀眼瞳。
被停滞在廢都的時間被齒輪帶動滞澀向前,凝固的時間切片再次輪轉,他看見郁淵亭與自己告別,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城市廢墟的野草瘋長,枯榮一歲複一年。他孑孑而立,廢都裏游蕩像一個尚未死去的幽魂,那個向他許諾理想的青年卻再也沒有來。
阿瓦隆顫抖着伸出手,冰冷指尖擦過郁和光眼尾,洇開一點血跡。
【國家四分五裂,世界分崩離析;人是火焰與燃料,人是必須超越的肮髒河流。
2014年,18歲的學生阿瓦隆·布蘭塔亞退學。他說自己要去為世界尋找一個答案,以應對将要到來的道德末日。】
【政客愚昧不堪,科學家囿困名利;人是愚蠢,短視,自相殘殺的矛與盾,戰火流淌六千年。
2064年,68歲的首富阿瓦隆·V·布蘭塔亞冷眼送別總統。他轉身踏進混沌,沒有回過頭。】
血跡在郁和光側臉拉得老長,觸目驚心如面具破碎。
他手中長槍卻驟然發狠,攪碎了阿瓦隆一顆心髒。
鮮血從阿瓦隆唇角噴湧流淌,他仰身折頸,白發高高飛舞舒卷,倒弓躍空的身軀如垂死的天鵝。
發絲如雪缭亂黯淡的視野,他莫名想起了秦疾安的話。‘既然選擇了混沌,就不應該再留下人類形态。你親手創造了自己的致命弱點。’止不住的鮮血裏,他卻艱難伸出手,握住了郁和光刺向他的手掌。
可是……那是我啊,那不是我的弱點,那是我,理想的,愚蠢的,天真的……曾經對人類懷抱期待又對混沌向往,以為世界終究會變成理想鄉的模樣。
那是我。
縱使愚蠢,天真,那正是組成我的一切。
“噗嗤!”
郁和光垂眼是無機質的冷酷,未曾動搖半分的長槍連通天地,黑暗中刺穿了阿瓦隆早已重傷的人形身軀。
一切聲音戛然而止。
阿瓦隆緩緩睜大眼。
搖晃的身軀像茍延招搖的殘旗,黑暗裏唯一不滅的光在郁和光眼裏。
他說:“這是為了我自己。”
“阿瓦隆,所有仇恨,以你的死亡一筆勾銷。”
同一時間,混沌鋪天蓋地!
在地底的【阿瓦隆】之外,新的【深淵】搖晃着亮起一絲微光,逐漸升起逐漸明亮,太陽在地心閃耀,在光圈之外吞噬光圈。
卡葉琳娜似有所覺擡頭,轉動分析的機械眼裏十字星忽然固定,計算出的結果讓她愕然确認,地底深淵之外竟然再度升起了深淵!
新的,更強大的圓吞噬了舊的,虛弱的圓,新的【深淵】取代腐朽的深淵——混沌剎那間更疊!
二十六面骰骨碌轉動,倒向神性符號。
【O】,地底有神降臨。
混沌在郁和光手中逐漸消失,他凜然擡眸追索,卻看見了黑暗中大雪紛飛,青年颀長的身姿靜靜側身一瞥,随即再次踏進黑暗。
不等他起身去追,地底已經轟然動搖。
就在郁和光以人身殺死阿瓦隆的瞬間,小章魚取代阿瓦隆吞噬地底混沌,一切歸屬于【阿瓦隆】的混沌物尖嘯,不分敵友的狂暴攻擊,呼嘯鞭打過地底溶洞土層,攪合得地動山搖大地将傾。緊随而來的利齒觸手毫不客氣抓住它吞吃,兩股力量頓時纏鬥激戰。
而失去力量的阿瓦隆重重摔在地面。
郁和光低頭看向阿瓦隆,力量衰弱的深淵急劇蒼老,失去混沌賦予他的形态後重新退回白發蒼蒼的模樣,白色長發散落滿地,如同二十三年積雪。
他擡起手,長槍應聲變換形态變成槍械,黑黝黝槍口指向阿瓦隆。
“你輸了,阿瓦隆。”
郁和光冷聲道:“我說過,我會以你的死亡向所有混沌宣告人類的勝利。”
阿瓦隆沒有起伏的胸膛破開大洞,他像一具屍體,失去理想的理想主義者。他費力睜開眼,“成王敗寇。”
他聲音嘶啞:“如果這是你想要的……”
“告訴我,人類會好嗎?”
“會。”
郁和光毫不猶豫點頭:“河流會流向錯誤的方向,海洋卻不會消失。它就在那裏。”
“只要人類還在,哪怕只剩最後一人,人類文明就不會斷絕。”
“我們在這裏,所以未來在這裏。”
铿锵有力。
郁和光說:“阿瓦隆,你是人類的末日,你選擇了錯誤的道路,所以你注定看不見黎明。”
阿瓦隆眼睫顫了顫,終于是一聲嘆息,大雪中阖上了眼。
旅途終點他忽然好奇,如果2064年坐在他面前的不是總統而是郁淵亭,如果那人早生三百年,而他還沒有成為混沌,是否未來會有所不同……
那黑暗裏,是理想破碎的悲鳴。
郁和光垂眼,他擡起手,槍口向下。
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地底悠長回蕩。
大地坍塌!
轟然巨響劃破長生城上空,被撕扯攪碎的地底土層引發了大地震,地面上的建築搖搖欲墜,牆體在開裂中倒塌,磚石碎片從高空墜落,研究員們驚呼尖叫着從實驗室裏逃向街頭,士兵擡起頭絕望看着砸向自己的鋼筋。
“砰——!!!”
地面震動。
人們再也顧不上身後的城市,驚恐叫喊聲中四散奔逃。大地開裂,溝壑縱深,爆炸的硝煙還未散去,但所有人都知道——長生城覆滅,長生科技輸得徹徹底底。
就連長生科技曾引以為傲的軍隊,也在指揮失敗後人心渙散,坍塌的城市成為最後的沉痛一擊。士兵們看着飛速向四面八方蔓延的裂縫和奔跑的人群,在指揮官憤怒的叫喊聲中打開了城門。
“長生科技已經徹底輸了,長官。”士兵摘下徽章扔在指揮官腳邊,“各自逃命去吧。”
浮白的指揮下,戰鬥系鐵騎打得長生城節節敗退,軍隊早已分崩離析。士兵們和研究員們倉惶逃向城外,一時間,曾經銅牆鐵壁的長生城一片狼藉混亂。
“快走,研究所要塌了!”
“別過去!”
研究員從建築裏一路狂奔,哭聲和求救聲在他耳邊,他看見很多人乞求的哭着伸出手可他不敢停,身後高樓在爆炸濃煙中倒塌,腳下大地開裂,不斷有人驚呼着被驟然裂開的地面吞噬,慘叫聲從地底一直回蕩向上。
“救我,求你……”手指顫抖着扒住裂縫邊緣的女研究員頭發散亂,絕望求助的聲音很快就被爆炸聲淹沒。很多人路過她,但沒有人停下來幫忙,她的體力很快就要見底。
研究員猶豫着跑過去,又咬牙回來,“手給我!”
他用盡全身力氣把人拽上來,跪倒在裂縫邊剛要喘口氣,卻忽見影子投射在自己身邊。他駭然擡頭,馬蹄在他頭頂高高躍起,黑騎就在他上方。
對視的瞬間研究員渾身鮮血凍結,他覺得自己是要被殺死了。
可【秘銀會】的人很快就收回視線,掠過他反沖向長生城中央。
浮白在找長生科技的總裁。他視線飛速掠過人群裏一張張臉,看見趁亂出逃的高官也看見搜刮財物的士兵,人形混沌和實驗體混跡在其中伺機偷襲,但全在骰子的提示下被他不留情面的射殺。
可任由他撥開人群逆流向上,卻始終沒看見那位總裁。
“一定要找到她!”浮白下令,咬牙發狠,“普通士兵逃了就逃了,但這種核心人物必須死!否則她還能再集結起一支勢力來。”
“隊長。”戰鬥系錯愕。
浮白聞聲轉頭順視線看去,卻見廢墟上一道黑色剪影。
女人大馬金刀斜坐在廢墟高處,她歪頭垂眼,染血的修長手指想替自己點燃一支香煙,但咔嚓,咔嚓幾聲,打火機火苗微弱。
“咔。”點燃火光的打火機從旁邊遞過來。
“女士,你在找這個嗎?”年輕人嬉笑随性。
“站在那。”女人擡起的卻不是香煙,而是從袖管裏滑出抓住的槍,“不用再向前走了。”
她咬着未點燃的香煙頭也沒擡,槍口已經穩穩對準浮白眉心。
“你校長沒教過你,窮寇莫追?”
浮白無辜攤手:“我也沒想到長生科技總裁竟然扔下整個財團,兵臨城下了還躲起來吸煙。”
珍妮特·金擡起頭,她看見長生城熊熊燃燒,将墜的夕陽為城市輪廓鍍上一層金光。
她沒有開槍,卻聽見一聲槍響——從地底傳來的槍聲。
她怔了下,随即釋然般笑笑。“這就是您的選擇嗎?先生。”
看見女人神色驟變的浮白忽然間警惕,“你要乾什麽?你已經被包圍了抵抗是沒有用的。”
女人卻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浮白。
她站在砸下來的橫梁上,擡起頭看見了從城市高樓之間落下的紅日。
就像阿瓦隆抱起奄奄一息的她的那天。
“如果這是您選擇的結局……”
【深淵】與她的聯系已經斷開了。她能感受到,阿瓦隆,死亡。
她喟嘆般仰起頭閉上眼,“我接受。”
“你等等等!我們還可以再談,那什麽實驗數據,數據給我我們接受投降的啊啊——”浮白急切要沖上前。
可女人沒給他這個機會,槍口已經調轉對準自己的太陽xue。
珍妮特·金最後看了一眼落日。
她扣下扳機。
從懸空橫梁上墜落。
黑色剪影躍過金紅日輪,重物墜地。
“嘭!”
慢了一步沖上橫梁的浮白伸出手卻抓了個空,他怔愣看着地面,良久一聲嘆息。
“長生科技總裁珍妮特·金,确認……死亡。”
消息立刻在隊內頻道掀起歡呼,珍妮特死亡的畫面迅速傳遍全城,成功入侵長生科技的機械師把照片散布向每個角落。
高管們的電腦忽然震動,他們一打開就被屏幕上的死亡畫面駭然在當場,不敢相信那位女士竟然死了!
負隅頑抗的管理層在總裁死亡面前再起不能,躲起來想要暗中指揮以待來日的高管主動走出藏身地,在漆黑騎士的槍口下如喪考妣。
戰鬥系勢如破竹,鯨吞虎踞眨眼間攻破了長生城所有防線,他們的版圖快速擴張,隊內頻道裏好消息一個接一個傳回來。
但浮白等了半天,卻始終沒聽見郁和光的消息。
他心髒一緊察覺異樣:“等等沒人看見過首席嗎?”
“首席閣下不是在西大陸?”專注殺敵的學長迷茫。
很快有人反應過來:“不對,我看見維克多了,首席就在這!”
“但人呢?”
想起珍妮特·金突然的自殺死亡,浮白忽然有不好的猜測,他的心髒沉甸甸下墜,人已經立刻轉身大跨步走向高塔,“維克多問過【深淵】坐标,郁首席一定在那裏!”
珍妮特·金的死亡是因為阿瓦隆,不論【深淵】出現任何異樣,那一定是因為郁和光。
浮白能肯定郁和光就在那裏。可,如果【深淵】重創,那作為對手的郁和光又會是什麽樣?
“浮白你去哪?”隊友錯愕發問,在看清他的目的地後立刻拔高變成驚呼。
“別進去!高塔馬上就要塌了,危險!”
猛地被拽住的浮白卻眼眶發紅,一揮手喝令:“塌了就挖出來!不管用什麽手段必須把高塔下面挖出來!”
“浮白你?”
“郁和光……首席,很可能就在高塔下面。”
浮白顫抖着反抓住隊友手臂:“不僅是郁和光,還有維克多,謝枝雀……所有人,所有人都在下面!”
——和【深淵】同在。
他們戰鬥到了最後一刻。
而戰鬥系,絕不會背叛自己的首席和學生!
隊友一瞬間錯愕,随即嚴肅,轉頭立刻呼喝叫人挖開已經部分坍塌的高塔斷牆。
就在地面被鑿開的瞬間,混沌物立刻争先恐後向外噴湧,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戰鬥系懵了一瞬已經做好重傷準備,可混沌物卻像被猛獸追趕慌張逃命的兔子,竟然避開他沖了出去!好像後面有更可怕的東西。
戰鬥系咽了口唾沫緊張盯死黑暗,手指已經扣在扳機上。
可他們等了好半天,卻只看見源源不斷沖出來的混沌物,不見【深淵】或者郁和光。
前面的隊員猶豫轉頭看向浮白,那個可能性的答案在喉嚨間滾動幾次都沒能說出口。
或許,郁和光一隊人,已經全軍覆沒……那地底的不是普通混沌,而是【深淵】,遠非尋常人能夠殺死的。
他能想到最了不起的成就,已經是首席小隊一換一戰勝【深淵】。但更多的……他不敢想。
一分鐘,兩分鐘。
十分鐘過去了。
浮白渾身僵硬死死盯着洞口,站成一尊雕塑。
旁邊學長不忍:“浮白你……”
“咳!咳咳咳。”突然間響起的咳嗽聲打斷學長。
浮白瞬間睜大了眼睛猛撲向洞口,他聽出了那聲音主人,“維克多!”
“欸……老浮?”下意識應了一聲的維克多詫異,回音從下面盤旋蕩上來,“你在上面?”
“對!是我!”
浮白兩眼爆發亮光,他迫不及待問:“下面現在是什麽情況?你們都還好嗎?”
“呃,薛定谔的好……?”
被卡葉琳娜拎在手裏拖一地的維克多尴尬:“那要看你怎麽定義這個好了。”
謝枝雀咬牙一槍打死了偷襲的混沌物,揚聲大喊:“浮白學長!放纜繩下來,一百米之下四人存活!”
上面的浮白忽地生出無限力氣,他用盡全力大吼:“等着,馬上拽你們上來!”
所有人都沒想到高塔之下竟然還有高塔,地底之下鏡面倒立的高塔直通深淵。卡葉琳娜在兩股力量撞擊的沖擊波擴散時,立刻敏銳察覺到地底坍塌的危險,她趁機殺死混沌,從沖擊的亂流中找回謝枝雀和維克多,在地心坍塌之前已經折返向上。
地底高塔成了救命稻草,他們沿着高塔盤旋而上不知走了多久,謝枝雀的子彈都見了底,終于等到了浮白。
“我差點以為要活埋在下面了。”
維克多感動:“幸好有你在啊浮白,我以後再也不偷你漫畫了。”
浮白卻顧不上維克多,他緊緊盯着被依次拽上來的人,林沉麓,謝枝雀,最後一個……
卡葉琳娜一躍翻身向上穩穩落地。
浮白卻怔在原地,随即急急向下看:“郁和光呢?首席呢!”
說是四個人,他本以為正好是郁和光小隊一行人,卻沒料到多了個醫學首席。既然是這四人……那郁和光在哪?
謝枝雀緊抿唇瓣,側首低下了頭。維克多也面色逐漸低落。
“郁和光沒與我們在一起。”
卡葉琳娜替他們說出口:“他在風暴眼,我們沒能找到他。”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心髒都沉沉跌底。
只有郁和光一人與【深淵】對峙,現在阿瓦隆出事,那,郁和光呢?
浮白喉嚨發緊,勘探團的學長嘆了口氣問:“屍體呢?屍體還有可能找回來嗎?”
“郁哥沒死!”謝枝雀立刻反駁,他眼瞳發紅欲怒,像被激怒的野獸,“他一定還活着,一定會回來!”
“我知道你在乎首席閣下,但【深淵】是客觀事實。”
勘探團的戰鬥系學長擡手投降,他嘆息道:“建校以來能活着從【深淵】離開的人屈指可數,能打贏【深淵】回來的,到現在也只有晏止戈與郁和光兩位首席閣下,但運氣是會用完的。”
“學弟,客觀點做好準備比較好。”
謝枝雀紅着眼愣愣看着他,像是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眼淚卻先砸了下來,無聲流淌成河。
陰雲壓在所有人心髒上,沉甸甸的發酸透不過氣,人群一時間安靜的壓抑下來,誰也沒有說話。
“喂。”
一聲單音忽然打破死寂。
衆人錯愕轉身,他們看見落日長河的盡頭有人單手插兜緩步而來。
那青年衣衫染血的狼狽,卻在兵荒馬亂的逃跑人群裏逆流而上,步伐沉穩,行走間揚起頭露出一張擦傷帶血的臉。
他咧開劃破的嘴角,漫不經心笑問:“準備我的葬禮呢?”
浮白怔怔看着那張臉,一時難以回神。
身邊學長下意識擲骰,謝枝雀卻已經驚呼一聲雀躍沖出去。
“郁哥!!!”他墊着腳跑向他的太陽,瞬間亮起的眼角眉梢間都帶着笑,連蹦帶跳的一把抱住那人。
——那是一張所有人都認識的臉,那是比院徽更閃耀的旗幟。
溯游大學戰鬥系首席,郁和光。
在所有人怔愣不敢相信的目光中,郁和光在長街盡頭站成一道剪影,太陽在他身後,深淵在他腳下。
他說:“阿瓦隆已死,深淵已死,這場與混沌文明的交鋒,勝利者是我們。”
“勝利者是——人類!”
“恭喜你們,戰鬥系們,你們成功守住了人類文明的防線,就像我們曾宣誓的那樣。”
郁和光擡起頭,笑意閃耀在他眼中。
“我們為人類而戰,我們為人類而勝。”
那一瞬間,同樣的熱血在所有戰鬥系胸臆間沸騰。
他們高舉手臂,他們用力嘶吼。
“我們為人類而戰!我們為人類而勝!”
“我們為人類而戰!我們為人類而勝!!!”
“是首席閣下——首席閣下成功殺死了【深淵】!他做到了!他做到了!!”
“有史以來第一個殺死深淵的人,我們戰鬥系!!!”
戰鬥系手掌拍到通紅,激動得淚水奪眶而出,憋紅了臉卻不想移開視線,那道身影占據他們視野,直到視野中只剩郁和光與他身後的太陽。
所有人盤旋心髒的緊張和忐忑,最終全部化作用盡全力的吶喊。
“為首席而戰,為人類而戰!”
“為全人類!!!”
郁和光笑着仰起頭,即便衣衫狼狽嘴角還沾着血,可他的眼睛明亮得驚心動魄,比太陽更耀眼。
他撥開人群,逆流而上,戰鬥系們卻先他一步,奔跑向他。
他的人間抱住了他。
郁和光擡眼看去,每一雙激動的眼睛裏都倒映着他的臉,每一聲沸騰的嘶吼都在呼喚他的名字。
首席贏下戰争。
戰鬥系贏回他們的首席。
所有聲音彙聚成同一個名字。
“首席閣下!”
“郁和光!郁和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