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只在:神明末日

一開始郁和光還有些擔憂這筆交易賠了，但等秩序神一開口，他立刻欣慰。

“浮白真是賣了個好價錢。”

他愉快點頭：“他要是知道自己竟然這麽有用，一定也很開心吧。”

晏止戈看了眼侃侃而談的秩序神，又想起神一旦離開神墓後的法相，要是浮白半夜看見那麽張臉蹲在床頭……

“嗯。”他鎮定點頭。

#浮白，你一定很開心吧#

郁和光也沒想到，曾經富有四海、貴為帝國上賓的【秩序】神祇，如今最想要的竟然是沒看完的半本小說。

“那些年輕的孩子們來的時候，我在發光小方塊上看見的。”

秩序神絞着手指，懷着難得見到能溝通的人的激動，虔誠向郁和光描述：“繼子葬禮上強取豪奪了小媽，虐戀情深後發現小媽當年抛棄他轉投父親是為了保護他，父親死後變成男鬼夜夜糾纏小媽父子相争，後悔追妻但小媽揮淚帶球跑火葬場……”


“看到一半，那些孩子們就完成任務離開了。”

秩序神惋惜扼腕：“早知道就應該少給點禮物打賞，這樣他們就能晚點走了。”

郁和光：“……沒想到文學院手段這麽卑劣，竟然用小說勾引神替自己完成任務。”

晏止戈剛要解釋，就見郁和光投來贊許一眼：“我喜歡。”

晏止戈：“！”

他立即點頭，擲地有聲：“沒錯，文學院就是這麽卑劣。”

……小A很想把這段錄下來給文學院循環播放，讓他們看清晏止戈是個什麽人。

“你真的能找到後半本嗎？”

秩序神小眼睛渴望：“我就想知道火葬場之後怎麽樣了，小媽有沒有原諒他們，選擇了父子哪個。”

他蹲得乖巧，虔誠求求：“我就這一個心願。只要讓我看到結局，就算死也無憾了。”

郁和光一聽這故事，笑了：“要是換個故事，我還不能向你保證。但這種。”

他斬釘截鐵：“除了浮白，別無他選！”

——一聽就是浮白的小說。

郁和光：我認識很多變态，但喜歡這種刺激題材的，只有浮白。

“咦，我書呢？”

浮白翻箱倒櫃，站在營地裏撓頭：“誰看見我書了？”

隊友淡定：“文學院去年來過，他們乾的吧。反正戰鬥系找不到，罪魁禍首全歸結給文學系。”

浮白：“……文·學·系！我和你勢不兩立！！”

而文學系首席已經憑着在戰鬥系撿來的小垃圾，愉快和秩序神達成了交易。

秩序神不敢相信晏止戈，但他對郁和光很有好感。

“一看你就是個不會騙人的好人類，我相信你。”

郁和光一秒抛棄隊友：“沒錯，沒有比我更誠實的人了。”笑得人畜無害。

晏止戈默默捂眼低頭，肩膀不斷顫抖。

個人AI悲憫：完了，又被可愛死了。

有郁和光的保證，秩序神很快就抛下了猶豫。他剛要張嘴，看見旁邊的晏止戈，立刻警惕拉着郁和光往旁邊挪了挪，壓低聲音：“不能被暴君聽見。”

郁和光立即點頭：“對，他壞着呢。”

非常壞的晏止戈：“。”皮笑肉不笑。

秩序神顯然對自己要吐露的事情極為不安，但郁和光身上令神安心的氣息卻安撫了祂——埃及神嚴選，神蓋章的好貓貓。

“其實，你們之前所在的并非神墓。”秩序神欲言又止幾次，才咬咬牙一狠心道，“而是失控的泥板。這裏才是真正的【衆神之墓】，我與諸神的長眠之地。”

他舉起手指指向天際懸挂的紅日：“綿延的印加火焰，終止于太陽墜地的黃昏時分。”

“我們是早已死亡的神與衆生，我們是無法再行走于世的守墓者，日夜守候創世神的再次回歸。”

在國王的權杖摔碎在地的那一日，太陽死亡，印加沉寂，所有神明都陷入了暗無天日的沉睡。

【秩序】不知道祂在黑暗中沉睡了多久，只記得祂始終游蕩在埋葬了一切神祇的陵墓之中，一日複一日，找不到離開的路。

直到少女的金發如太陽照進陵墓，神們從漫長的沉眠中蘇醒，可祂們看到的不再是帝國塔尖上高懸的燦爛太陽徽标，而是早已經被砸碎前年的白骨荒原。

神憤怒了。

“所以，你們殺死了喚醒你們的人類？”郁和光沉下眼。

秩序神瑟縮一下，嗫嚅：“我勸過了，但沒攔住。”

——同僚太暴力，他能怎麽辦QvQ。

郁和光冷呵：“那先前的怪物又是怎麽回事？石頭，集市……這是你的地盤，你敢說你不知情？”

晏止戈手中唐刀轉動，秩序神“噗通”跪得乖巧。

“這是我乾的。”他趕忙解釋，“但這完全是被迫的！我，我想用這種方法讓你們注意到……”

他越說聲音越小，在晏止戈的冷冷注視中縮成一團，變成大饅頭。

“因為我做不到，我沒有力量了。所以在看見你們時，我在想，或許，你們這些活文明的孩子……成功綿延了歷史，而沒有像我們一樣在混沌裏死亡的文明……或許，你們能幫我。”

秩序神擡起頭，眼中滿是渴望：“幫助我，留下印加最後的骸骨。”

郁和光眉頭一跳：“你說什麽？”

他大跨步上前，猛地抓住秩序神：“混沌？”

秩序神失魂落魄：“一切神的父、維拉科查曾經警告衆神，黑暗将至，深淵終将吞沒太陽。可我們曾有一個舉世聞名的強盛帝國，沒有人還記得父神的箴言，直到黑暗開始吞噬太陽，第二日清晨太陽沒有像往常一樣升起……所有人才明白，那就是維拉科查所說的末日。”

“但是，已經晚了。”

帝國破滅，諸神堕落，屍橫遍野。

混沌吞噬了印加，神殿崩塌，文明存在過的痕跡被從石板上抹去，諸神墜入暗無天日的深淵……

“在你我腳下，就是深淵。”

秩序神緩慢手指向下：“在一切墜入不可挽回的絕望時，是維拉科查留下的神殿，再次救了我們。祂留下的預言石板化作神墓的根源，祂埋葬了衆神。”

“但也鎮壓了【深淵】。”

在一切墜落向最深的深淵……是創世神，再次托舉起了這個文明最後的希望。

“你是說，神殿泥板？”

晏止戈驟然意識到了什麽：“是在神殿地面的六塊泥板？”

秩序神點頭。

晏止戈卻只覺冷意沿着脊骨一寸，一寸攀爬。

如果六塊創世泥板是創世神【維拉科查】留下的【根源】，即便文明已死，卻依舊令印加神墓得以鎮守【深淵】的關鍵，那麽……

在什麽情況下，泥板反而會導致暴.亂？

晏止戈只能想到一種可能。

“如果我沒記錯，金字塔最底部也有類似的神文石板？”

郁和光皺眉：“那時【巴斯特】告訴我，只要神在，神文就會生效，只有一種情況下石板才會失去力量……”

話語卡在喉嚨裏，他忽然間意識到了什麽。

——鎮守【深淵】的諸神一旦堕落，神文失效，【深淵】反噬，【混沌】趁勢橫行。

那種情況是……

“混沌，侵襲。”

秩序神緩慢擡起頭，他的聲音很輕，輕得驚不起戰場殘骸上的一粒塵埃，卻又如雷霆劈碎世界。

——“印加神殿，早已堕落。”

郁和光瞬間瞳孔緊縮。

即便早已有了猜測，但被印加神親口驗證，還是令他心髒猛地下沉。

“那你？”他皺眉問。

秩序神搖頭：“我還能堅持，是因為法相多，當替身死幾個，也還有別的能存活下來。況且。”

他頓了頓，道：“那些年輕的孩子們進入陵墓，庇護他們的文明，同樣也照耀在我的身上。”

他知道那不是他的文明，可那一刻，他确實被他鄉文明的光所救。

“那泥板？”

晏止戈皺了皺眉：“既然是創世神留下的重要神文泥板，你為什麽會讓小隊發現？”

秩序神頹然道：“雖然你殺了諸多神明，我也憎恨你，想過要詛咒你……只是想！”

他驚恐看向晏止戈舉起的刀，趕緊解釋：“想想而已，根本都沒敢實現！”

晏止戈冷呵一聲，收刀歸鞘：“最好如此。”

秩序神咽了口唾沫，驚恐之後分外乖巧：“雖然恨過你，但思來想去，唯一能托付的竟然也只有你。”

敬畏愛恨，印加對晏止戈的情緒複雜到難以理順。

“所以你是想借泥板的異常，向神墓外傳遞消息，讓晏止戈來幫你？”郁和光被刷新了神明觀。

他還以為神都是像詛咒林沉麓的那樣，或者扒都扒不掉的巴斯特，但不管是善惡黑白，終歸神都是神，擁有遠超尋常人的力量。而不是像秩序神這樣……

郁和光上下打量他。

秩序神麻木：“我認出你的表情了，你是不是在瞧不起我。”

“那倒沒有。”

郁和光誠懇：“就是在算你要是阻止不了，我能搬多少文物走。”

秩序神：“……”

他明白這人為什麽能和暴君玩到一起了。一個謀財！一個害命！簡直就是天生一對。

“在你來之前，我看到尤金了。”

郁和光平靜問：“四年前，是你殺了尤金的隊友嗎？”

秩序神茫然，問尤金是誰。在提醒下，他才勉強從記憶裏揪出這麽個形象。

“你說那個金色辮子的小姑娘？”他恍然大悟，開朗，“我想起來了，四年前他們确實是死了。”

“想起來好啊。”郁和光笑眯眯拔槍，“想起來，我就不必再重述一遍你的死因了。”

戰鬥系首席記仇。

——尤其是自己人的仇。

秩序神：“？！等，等等！”

他大驚失色，跌坐在地連連後退：“那不是我殺的啊，是我的同事們！不對——祂們早就堕落了，是我的敵人！”

郁和光腳步頓住。

秩序神松了口氣，連忙語速飛快道：“我不是說過混沌已經侵襲印加麽，其中一部分神祇也在侵襲中堕落。那些弱小沒有力量抵禦的，以及強大到撐起神殿而與泥板相連的，全都堕落了！”

“我不記得你說那個孩子後面的下場，但如果有神殺了陵墓外的人。”他鄭重道，“是堕神。”

他又看向晏止戈：“他殺死的神祇中，也有堕神。包括我的七十五法相——皆為堕神。”

只有秩序神因為法相而常混跡人間，更像人而非神，這才在其他法相的掩護下讓這個小馬甲逃過一劫。

“所以，要不是晏止戈刮掉爛肉，你也會一起堕落？其實是他救了你？”郁和光驚奇。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秩序神還是苦着臉點頭：“對。要不然我怎麽最後還是想托付他？”

以前的噩夢是混沌，自從晏止戈來了，秩序神的噩夢都是晏止戈。

他直面過晏止戈斬殺堕神，踏行鮮血戰場的猙獰暴戾，他為之顫栗。但也正因如此，他堅信如果還有誰能挽救印加……

也一定是晏止戈。

“所以。”

秩序神看向晏止戈，希冀問：“你願意幫我嗎？驅散侵襲陵墓的混沌，重新鎮壓深淵，讓印加再次沉眠。”

晏止戈平靜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這不是我是否願意的問題。任何【深淵】的失守都會導致【混沌】增強，此消彼長。一切人類文明都站在同一戰線上，我不止是幫你。”

“而是為了一切人類文明。”

秩序神重重愣住了。

他雖然想要托付晏止戈，但其實也心有忐忑，否則也不會暗中觀察了那麽久才現身。卻沒想到晏止戈竟然答應得這麽乾脆！

他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立刻歡呼一聲往晏止戈身上蹦。“你說真的？你答應了！”他驚喜抓住晏止戈搖晃。

晏止戈皮笑肉不笑拔刀：“滾下去！”

秩序神還沉溺在計劃成功的喜悅之中，連對暴君的恐懼都忘了。晏止戈煩的簡直想一刀砍翻，但又礙于要問及尤金而克制殺意。

郁和光冷眼旁觀，秩序神的和盤托出沒能讓他松口氣，反而思慮更深：“如果帶走尤金的不是你……那又是誰？神墓之內除了你，還會有別的神帶走尤金嗎？”

秩序神搖頭：“我想不到還有誰。能殘存下來的神很少，大部分都被侵襲堕落了。”

他眉頭掠過一絲悲哀：“本就是已經死亡的文明，連時間都能侵襲神祇，又何況混沌？”

晏止戈準備前往神殿尋找消失的最後一塊泥板，秩序神在成功托付後，很老實的将泥板位置告訴了他們——只要能夠拿到泥板，就能通過泥板重新回到真正的神墓。

“維拉科查的太陽會為你們指引方向。”

秩序神擡手輕點額頭斜飛向上，他鄭重為兩人送上神的祝福：“凡你所願，皆成事實。”

比起對晏止戈的敬畏，秩序神對郁和光更加親近。

“我能看到在你身上閃耀的神的光輝，那是另一位神祇莊嚴賜福的印記。那不是我的神，但我确實感受到了祂有多愛你。”秩序神擡頭看向郁和光身後，恍惚喃喃，“……也看到了你的磅礴。”

他将自己僅剩的權柄交到郁和光手中，叮囑他小心混沌。

“我不知道它從何而來，但我知道它的貪欲永無止境，直到吞噬整顆星球。”

秩序神嚴肅道：“你要小心，即便印加諸神也無法抵禦它的侵襲。”

郁和光點頭，他在神的注視下轉身，即将穿過凝固的黃昏戰場前往神殿。

但就在轉身的那一剎那，他聽見身後人說——

“願印加的太陽在你頭頂閃耀，永不墜落。”

郁和光瞳孔驟然震動，他錯愕猛地轉身！

秩序神還站在原地，可他身周的光芒迅速黯淡，人形的皮囊快速枯萎乾癟，神祇不願顯露的真神被迫浮出水面。

那是足有數米高的巨人，如同他曾在神殿所見的巨石雕像。神祇華服金紅交錯，燦爛不可直視。

可是……

神在潰爛。

秩序神巍峨莊嚴的真身被黑色快速覆蓋，齑粉點點脫落。祂痛苦捂住胸口伸出手，聲嘶力竭發出最後的怒吼——【離開！】

【我在，堕落……離開我，去神殿！】

就在秩序神瘋狂顫抖着掙紮卻依舊風化成齑粉時，郁和光看見了祂身後另一道人影。

純白如天神臨世，聖潔悲憫世人。

那人緩步踏行山丘，他走過被凝固在時間裏的戰場殘骸，屍骨在他腳邊撲簌簌化為塵埃，轟然破碎。

他籠罩在光裏的笑容神聖，溫和擡起手指向郁和光，他呢喃輕語：“在他神墜落的太陽之上……我的太陽，将永生不滅。”

郁和光看清那張臉的瞬間，緩慢睜大眼，“你……”

他震驚：“古夏！”

——那從戰場深處走來的人，不是早已失蹤的阿爾伯特·古夏又是誰？

古夏眉眼含笑，數月不見，溫和儒雅依舊。

他對殘酷的戰場和怒吼着掙紮的【秩序】神視而不見，只輕笑向郁和光颔首：“好久不見，郁先生。”

“當日九神會一別，我曾深感我們終會再見面。但我沒想到，這一天會這麽早到來。”他訝然輕嘆，微笑問，“闊別多時，郁先生過的還好嗎？”

郁和光卻迅速冷了臉：“你對印加做了什麽？”

“印加？”

古夏像聽見一個笑話，訝然笑着反問：“印加不是從很久之前，就不再被它的子民傳承了嗎？”

幾乎是話音剛落，郁和光已經如離弦之箭直射向古夏！

他手中槍械橫掃，原物質槍噴吐火焰立刻燒向古夏。

但只是一晃眼之間，古夏卻驟然從原地一閃消失，只剩一片白色衣角輕揚，金飾泠泠亂撞。

而原物質槍的攻擊在湮滅了那一片衣角後，竟然就在郁和光眼前，衣料憑空修複。

乾淨潔白得看不出任何痕跡。

古夏淺笑吟吟問：“我對郁先生并無意見，郁先生又為何針對我？難道，是為了它？”

他看向痛苦哀嚎着卻依舊逐漸風化的巨人，疑惑問：“一個早已經死去的文明，一具早已應該被風沙掩埋的骸骨？”

“不是為了誰——我打的就是你！”

郁和光長腿一蹬岩石，半空中鹞子翻身，硬生生折身再向古夏殺去。他眉眼狠厲：“我為了誰，是我自己決定。但現在。”

他掀了掀唇角獰笑：“我的目的只有一個。”

“你！”

——不論是落日小鎮九神會的失蹤，科爾科南郡下的神樹，還是此刻突然現身印加神墓。

一切疑問，都将随着古夏而解開。

古夏面上的無辜茫然不死作為，他迷茫的長時間盯着郁和光，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最後，他還是在幾次躲開郁和光攻擊之後，無奈淺嘆一聲：“你身負【巴斯特】的賜福，我本不願與你為敵。”

“郁和光，我們本應該是朋友。”

古夏揚手，神杖出現在他手中，“又何必針鋒相對到這種地步？”

郁和光冷笑：“朋友？那好。”

他勾了勾手指：“把一切事情本源告訴我，我問你答——做得到，我們就還是朋友。做不到……”

話音還飄蕩在風中，郁和光的身影已經驟然從原地消失，直沖向古夏而去！

但這一次，古夏卻沒有躲。

他似乎輕嘆一聲，下一秒已經迎身而上，神杖格擋在槍械之前，撞擊聲轟隆巨響。

就在郁和光與古夏針鋒相對時，晏止戈已經趁機前往秩序神身前。

他試圖去救這個痛苦哀嚎的巨人。敵人當前他沒時間表露，可心下卻震撼：即便四年前的神墓之戰他與【秩序】為敵，【秩序】也始終以法相示人，從不顯露真身。

——真身是神祇的“根源”，想要殺死神，只有通過根源。

“告訴我，該怎麽幫你！”晏止戈嚴肅詢問。

可秩序神卻只半睜開一只碩大眼瞳，那只有眼白的純白雙眼帶着無機質的冷肅，卻在看清是晏止戈時轟然垮塌成滿眼痛苦。

【無法……救我……】

巨人彎下腰，祂伸出手，巨掌輕輕推開晏止戈。

【離開，神墓……危險】

祂說：【印加已經死亡，你的文明卻仍然鮮活，放棄印加，去守衛你的文明。不要讓你的孩子們，如印加覆滅……】

如山岳般威嚴高大的身軀此刻卻如被蝗蟲蠶食，無數黑色齑粉從巨人身上脫離，紛紛揚揚飛躍夕陽，鋪天蓋地的吞沒地平線上最後一縷光芒。

這最後一位堅守的神祇擡起頭，最後看了一眼太陽，那已然是帝國消逝前的餘晖。

于是神恍惚明白——

諸神黃昏。

【別……相信……】

祂在腐蝕得只剩骸骨的軀殼中用盡最後的力氣，斷斷續續說：【小心，屠戮者。祂殺死印加，也将殺死你的文明……】

【殺了我，我在堕落】

【請讓我……以印加守護神的姿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