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渡江,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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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還是覺得你在騙我呢?”秩序神歪頭嘀咕。
他想一路也沒想明白,但看見大魔王這麽高興,總覺得哪不太對。
郁和光淡定:“錯覺。”
“你看我像是會騙你的樣子嗎?”他歪頭與秩序神對視。
琥珀色眼瞳漂亮得像一汪倒影在湖面的暖陽,粼粼金光細碎,深邃又真誠,一眼望進靈魂深處。
秩序神下意識屏息,睜大的眼裏閃過驚豔。
他想起街頭的人們說,如果郁和光去做神官,沒有人會質疑神的威儀。當時他不以為意,現在仔細看看這張臉……
“不像。”他誠實回答。
郁和光滿意點頭。
悄悄放下藏在背後的拳頭。他轉身繼續穿過熱鬧街道,若無其事問:“既然你這張臉已經死了,那這裏也是你的一個夢?”
“夢?”秩序神小跑着追上郁和光。
他還不知道自己剛逃過一頓揍,茫然問:“什麽夢?這裏就是印加啊。”
郁和光猛地站住腳回頭,突如其來的動作讓秩序神險些一頭砸在他背後。
“印加……”郁和光的表情古怪,“你是說,一千年前的那個?”
“嗯。”
秩序神點頭肯定的爽快,他莫名其妙反問:“不然呢,這裏不像嗎?”
不……不是相似與否的問題,而是一個已經毀滅的帝國,根本不可能再在現實出現的問題。
郁和光剛剛還在笑着的臉冷下來,他忽然意識到,他還沒詢問過秩序神的死因。
“這個法相的死亡時間?”
秩序神緩緩歪頭,他撐着下巴試圖回憶:“大概,一千年前?”
郁和光緩慢睜大眼睛。
秩序神還在絞盡腦汁回憶,他撓撓頭愁眉苦臉:“死的太久了,有點記不清了。”
“……你的意思是,在印加帝國覆滅之前,你的法相已經死亡?”郁和光不可置信,“那四年前,晏止戈殺的是什麽東西?”
“那也是我啦。”
秩序神擺擺手,習以為常:“對我們神而言,沒有你們人類幾年前、昨天這種概念。現在我站在你面前,一會就可能死在暴君手裏。”
他指向自己:“只不過在帝國時期死的,是【法相】,是現實。”又緩慢垂手指向地上的影子,“被那位可怕的暴君殺掉的,是在神墓裏的映射,是神祇散落的記憶。”
他聳聳肩:“你只能在神墓內見到我,如果離開神墓,你看見的我就是枯骨黃沙。”
“不對,是我根本無法離開神墓。”
秩序神嘻嘻笑着輕松攤手:“畢竟是【墓】嘛,沒死怎麽會在這裏?”
那念頭閃得飛快,不等郁和光仔細捕捉便已悄然而逝。
他抓住秩序神急問:“那你還記得你是怎麽死的嗎?是誰殺了……”
砰!
遠處的石塔突然被擊潰倒塌,人群驚慌逃散。
前一刻還安定熱鬧的街頭徹底混亂,郁和光錯愕擡頭,他試圖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麽,卻被迎面跑出來逃難的人們堵得難以靠近。
他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臂,那人驚慌向他比劃着什麽,随即扔下他頭也不回的逃跑。
郁和光根本聽不懂那人在說什麽,除了人們的恐懼一無所獲。他皺眉試圖尋找辦法,這時,身邊忽然響起熟悉的聲線。
他訝然回頭,正好看見秩序神笑着放開一人,還為那人指了個方向,那人感激道謝随即飛快跑去。
“我幫你問過了。”不等郁和光詢問,察覺他目光的秩序神就笑着向他揮手示意,“說是前面突然發生了襲擊事件,好像是個穿奇裝異服的外鄉人。”
秩序神撥開擁擠人潮,奮力向郁和光的方向靠近,等他好不容易擠過衆人回到郁和光面前,剛揚起個笑容要說話,目光忽然凝實在郁和光身上。
“奇裝異服……外鄉人。”秩序神喃喃,“難道你們人類也有法相?郁,你的法相在外面殺人嗎?”
秩序神不敢置信,郁和光卻猛地反應過來,立刻折身向襲擊地點跑去。
“郁?你要去哪!”秩序神錯愕,随即趕緊追上去。
郁和光腳步不停快速道:“人類沒有法相,但人類有同伴!奇裝異服……或許是晏止戈,或許是他發現了壁畫的問題追上來了。”
受驚的人群像是山洪開閘,郁和光拼命試圖靠近,卻又一次又一次被驚慌逃散的人群沖擊後退。可他咬住牙堅定向前,為一個可能與晏止戈有關的猜測而拼盡全力。
秩序神茫然張望:“暴君,暴君也有人愛嗎?”
他好像在那些孩子們的發光小方塊裏見過,暴君與妲己——暴君鹿臺身死之日,便是妲己引爆核.彈陪葬時。
他看着那道快被洪流淹沒的背影,不由感動擡手吃爪:“看到真妲己了……!”
#被我吃到真的了#
“這邊!”
郁和光正想辦法靠近襲擊點,忽聽身邊聲音傳來。
他錯愕轉頭,視線上揚,從高處伸來的手驀然闖入視野。
背光看去,青年蹲在高聳牆頭笑得燦爛,他刺繡繁複的漂亮衣裙散落高牆如瀑,黃金臂钏在太陽下閃閃發亮。
他一手扒住牆頭,一手伸向郁和光大聲道:“快上來,我知道一條近路!”
郁和光逆光擡眸,他看見太陽在青年背後閃耀。他眯了眯眼眸,忽地笑了起來。
他猛地躍身而起伸手抓住秩序神的手,秩序神憋住一口氣驟然發力,借着慣性将他掄向高處。
發絲翻飛間,郁和光敏捷在半空中找到定點,就勢在高處折腰回身,灑脫飄然如流風回雪,調整好姿态飒爽在高牆落下。
秩序神只覺眼前一花,一陣厲風擦着臉頰刮過,不等他看清就只覺殘影凜冽,郁和光已經穩穩站在牆頭,挺拔如岩上青松。
“嘩啦……”一粒小石子從牆頭落下去。
像才反應過來。
郁和光站穩身姿,側身垂眸看去:“謝了,你還挺好用。”
秩序神已經驚呆了。
他看了看郁和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擡頭看郁和光,低頭看自己,他:……??
比起姿态自若的郁和光,他好像是哪來的小地痞,還穿着裹腰長裙蹲牆頭。
——對比鮮明得對醜人殘忍。
“你們人類,是用所有法相兌換了一張特別好看的臉嗎?”
秩序神差點掉下淚來:“不對,這到底是你家我家?這不應該是神的地盤嗎。”
怎麽能在我的地盤上把我比成這樣?
秩序神氣哭:太欺負神了!
郁和光挑眉:“我們之間,分什麽你我?”
他笑着俯身随手将秩序神一把拎起:“我們兩位一體,并肩戰鬥——你的地盤就是我的地盤。”
秩序神感動:“那你的什麽是我的?黃金?”
郁和光轉頭就走。
秩序神:“??你等等,真的不太對!”
郁和光面不改色:“我的勝利就是你的勝利,這還不夠嗎?”
秩序神:我覺得他在驢我,但我沒有頭緒。
雖然郁和光驢了神祇,但神祇是個誠實孩子,他沒騙郁和光。
這座從未在新地球面前顯露過的城池,卻是千年前印加帝國繁盛至極的首都,是秩序神夜夜夢回難以磨滅的錨定點,他對城池極為熟悉,三兩下便帶着郁和光從高處繞開人群,飛檐走壁,指出了另外一條能暢通無阻直通石塔的路。
郁和光與慌亂逃命的人潮擦肩而過,心髒不斷提高。
會是晏止戈嗎?或是其他走散的……尤金………
高塔轟隆崩塌成廢墟,純白長袍拖行過瓦礫,風中輕盈搖曳。
金色的長發輕輕飄揚,破敗廢墟上升起的金色太陽。
郁和光疾馳的腳步猛然停住。
他身後的秩序神剎車不及,一頭撞在他後背上,“咚!”聲音悶響。秩序神眼泛淚花,捂着頭嗷一聲,砸得結結實實。
秩序神探頭從郁和光背後伸出來:“郁,你怎麽突然……”剛冒個頭,忽然被郁和光一掌按回去。
“別出來。”郁和光冷聲低喝。
他肌肉緊繃,如進攻前壓低前身示警的狩獵者。
秩序神怔了下。他還沒見過郁和光這麽警惕的時候,明明就算跌進其他時間點也不會慌張的人……
他試圖從郁和光指縫間去看,卻忽然聽見一聲低笑。
“要與我兵刃相向嗎?郁和光。”
那聲音溫潤如潺潺流淌的春日溪流,仿佛能包容一切罪惡,帶着神性的悲憫空靈,“我們也曾在風沙中舉杯共飲,為同一個偉大的勝利歡慶。神為你賜福,給予你力量,我則為支撐神在現世的信仰而行走。”
白袍拖曳過斷壁殘垣,輕紗漫卷過赤足,腳腕金飾泠泠清脆。
他悠長嘆息:“我們共同面對過數不清的敵人,也曾互相攙扶着支撐彼此。”
他擡起一雙天空般澄澈湛藍的眼眸,蹙眉時悲憫破碎:“為什麽一定要走到這種地步?”
郁和光脊背緊繃抓住身後的青年,他站在高牆上看着從不遠處廢墟走下的白袍身影,冷笑拔槍:“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你比我更清楚。”
“阿爾伯特·古夏。”
他緩緩吐露音節,眉眼冷肅:“我才是要問,在你抛棄九神會又出現在印加的現在,憑什麽還認為我不會殺你?”
郁和光背在身後的手緊抓住秩序神手臂,青年結實的手臂被抓出指痕也不敢吭聲,只能趁着郁和光與對面說話,戳了戳他後背,認真在他後背上一筆一劃問:[你認識的人?]
察覺不到古夏身上的神明氣息嗎?
郁和光皺眉,一道念頭從心尖上滑過。他随即在秩序神手背上寫:[是埃及神的祭司,古夏。]
“真是可惜,我還以為你會贊同我,一如既往……”
古夏的悠長嘆息被突如其來的巨響打斷。
青年手忙腳亂失去平衡,在郁和光身後瘋狂呼扇着手臂左右搖擺,但一頭從高牆上栽下去。“噗通!”
摔成狗吃屎。
古夏:“……”
郁和光:“。”
“噗。”古夏半掩唇瓣,訝然輕笑,“沒想到你現在尋找同伴,喜歡這種類型的。”
是人生過的太順,所以喜歡給自己找點苦吃嗎?
古夏的眼神明晃晃透露着這個意思。
郁和光面無表情:“一個傻子的善良,強過惡神的狡詐。”
傻子:“?”
秩序神晃了晃腦袋從地面上爬坐起來,他擡頭懵逼:“诶?郁你怎麽突然長高這麽多?”
郁和光:“……你最好現在閉嘴,否則我不保證在他動手之前乾掉你。”
秩序神:“!”
郁和光本來是想讓秩序神注意防範古夏,沒想到秩序神剛一得知古夏的九神會祭司身份,立刻驚得失去平衡摔了個倒栽蔥。
要保護的脆皮不在上面,還在地面上假裝自己是棵向日葵,嘿嘿仰頭笑得燦爛——但愚蠢。
郁和光額角青筋直迸,但還是從高牆上一躍而下。
他穩穩落在秩序神身前,再次擋住古夏看向秩序神的視線。
“你又來乾什麽,活得太罪惡,所以來找死贖罪?”
郁和光冷笑拔槍:“如果是這樣,我倒是能替你做最後一件事——乾掉你。”
“也算我對埃及萬神殿仁至義盡。”
秩序神摔得發懵,偷偷拽了下郁和光褲腳小聲問:“這就是殺了我的那個?”
郁和光古怪:“你不知道?”
“當然,我怎麽可能知道!”秩序神一激動破音,又壓低聲音,“我只是個早就死了實體的【法相】,他殺的可是根源。”
葉子做了什麽根知道,但根做了什麽,葉子怎麽可能知道?
郁和光:“……啧。”
忽然不是那麽想救了。
古夏笑眯眯歪頭:“他自己也清楚,他總是要死的,或早或晚。”
他對秩序神向郁和光的小聲證實視而不見,沿着廢墟從高處一步一步走下石塔,比起躲在人類身後狼狽的【秩序】神祇,他更像主宰一切的神。“印加帝國早已被摧毀滅亡,你面前的不是神,郁和光,你看到的,只是神堕亡前最後的一聲哭喊。”
“你曾受【巴斯特】賜福,也是我所侍奉的神中一位。”
古夏的笑容帶着神性的悲憫:“看在同出一脈的份上,我不會對你做什麽。郁和光,離開吧,離開這裏。”
他緩緩揮手:“這不是你能挽救的洪流。殺死印加的不是我。”
但郁和光看到的,只有居高臨下的施舍。
怒意瞬間在眼眸中迸發,郁和光壓低身軀驟然發力,頃刻間如離弦之箭直射向古夏。
過快的速度穿過空氣掀起爆鳴,秩序神只覺眼前殘影一閃而過,身前已經失去郁和光的身影。他愕然擡頭看去,眨眼之間郁和光竟然已抵達古夏身前。
槍響夾在凜冽的風聲中,射出的子彈拉長成火焰流星,血色在古夏胸口綻放的瞬間,火焰也點燃了他純白的袍角。
“砰——!”
郁和光抓住古夏衣領,重重将他掼向地面。
古夏撞擊在廢墟上,折斷裸露的石柱尖角瞬間沒入他胸膛。“噗嗤!”
他嘴角咳出一縷血跡,但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忽然掀起的風凜冽擦着臉頰刮過。他下意識偏頭想躲,卻被郁和光固定着身軀難以移動,不得不接下這一拳。
忍受不住的悶哼聲從唇瓣間擠壓洩露。
郁和光俯下身,拎起古夏被鮮血洇開的衣領,目光狠厲:“九神會?巴斯特?口口聲聲為了神卻又背叛了所侍奉的神——阿爾伯特·古夏,究竟是誰給你的無恥錯覺,讓你還敢說出神的真名?”
“從你口中說出祂的名字,都是對祂的羞辱。”
郁和光拎起古夏半身,直視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真正該死的,不是印加。是你才對。”
警告他不能插手?
——沒有他不能做的事!
既然敢阻止他,那他偏要做給他看!
“我與你最大的交集,就是在九神會時竟然相信了穆夏的說辭,放了你一命。”
郁和光冷笑:“如果九神會的時間能夠重置,我向你保證,古夏,你絕不會再有機會走出九神會半步!九神會的陵墓将是你最後的墓碑。”
後面的秩序神驚呆了。
他連勸阻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眼睜睜看着郁和光暴揍古夏。那個坐擁萬神賜福、背靠鮮活文明的強大神使,竟然在郁和光手下毫無反抗之力,轉眼間被揍得狼狽。
古夏偏着頭,發絲散落蓋住他神鑄的俊美面容。鮮血沿着唇角緩緩滑落,紅得刺目。
咔,嚓。
槍口抵在他額頭。
古夏終于動了。
他緩慢掀了掀眼睫,轉頭向上看向郁和光。那雙漂亮如晴空的藍眼睛無機質的空洞,像是隔着一層毛玻璃的天空。
他張了張嘴,卻只擠出幾個氣音,随即胸膛共振低低笑出聲。
“這才是你啊,這就是你……能在蒼山神樹下殺了我活着離開,把一整個基地攪得天翻地覆,甚至。”
古夏輕聲問:“你知道,穆夏很喜歡你嗎?”
他歪頭笑得無奈:“那孩子,明明誕生在極夜紀失去太陽的動蕩之中,除了我誰也不願相信,執拗又警惕得像只濕漉漉的幼犬……”
可就是那樣一心依賴哥哥的孩子,在他回歸九神會時,第二句問起的就是殺掉哥哥的人類。
‘竟然還有那樣璀璨的人嗎?’穆夏驚奇又訝然,‘郁和光,那是什麽樣的人,九神會之外的世界原來如此有趣嗎?’
當郁和光抵達落日小鎮,穆夏和他站在高臺上遙遙望着狂歡的小鎮,被人們圍在中間郁和光的身影,如此顯眼。穆夏向他感嘆惋惜:‘命運始終眷顧人類一方,千百年間,竟然還會有如郁和光一般的人降生。可惜,要是他屬于九神會,或許我們會有不同的結局……’
“穆夏很喜歡你,他甚至認為,你能拯救頹敗的人類。”
古夏輕聲嘆息,他緩慢舉起手,沾着血的手指伸向郁和光,“可惜,在我看來,你只是個根本看不清局勢的人。”
郁和光猛地沉下眼。
他毫不猶豫沖槍口抵住古夏額頭開槍。
“等等,郁,不要!”秩序神的驚呼聲在身後阻攔。
但比聲音更快的是郁和光手裏的槍。
“砰砰砰!”
血花飛濺。
血液迸濺在郁和光側顏,而他眼都不眨一下的站起身,在古夏的屍體前轉身望向秩序神。
“怎麽?”他冷聲詢問,擡手擦拭側頰血跡,“我還不知道,你什麽時候主宰了懦弱,你是懦弱神?”
郁和光冷笑:“他已經殺了你一次,你還對他有某些天真的妄想嗎?”
秩序神一拍大腿,急切“诶呦!”一聲。
“你和那位暴君到底什麽關系,他沒告訴過你嗎?”他急急道,“如果他是沖着我來的,那就說明殺了我這件事早就發生過了,現在只是重新回溯的影子。”
“我的死亡是‘本體’,現在他來殺的過程只是‘影子’。與其保護早就死亡的我,不如去找他的本體在哪,然後殺了他。”
秩序神:“他既然能來追殺我,就說明他也不是本體,是投影——更甚者,可能是七十六個投影之一。”
秩序神從郁和光說古夏是來殺他的,就隐隐意識到了不對勁。
什麽時候,一個文明會試圖對另一個文明的走向插手?尤其是印加的存在根本對埃及産生不了乾擾。他們只是“弱小”的死文明,而埃及仍舊信徒鼎盛。
然後秩序神恍然大悟,他意識到:古夏要的,或許不是印加。
……而是印加滅亡後,他能得到的東西。
郁和光的表情逐漸嚴肅,他的心髒沉了下去:“你的意思是說……印加神墓下,鎮守的【深淵】。”
秩序神點頭,一口咬定:“沒錯!”
“我也是你說他隸屬于另一個神系時才意識到,我們都死得就剩個墳了,值錢點的黃金都被你搶劫一空,還有什麽能吸引他的?”
他嚴肅道:“重要的或許從來不是印加。”
“——而是印加鎮守的【深淵】。”
郁和光心髒也沉入深淵:“印加對古夏不重要。重要的,是沒有印加。”
金字塔時,巴斯特曾鄭重告誡他:小心,【深淵】不止一處。
一個【深淵】的陷落,就是混沌對人類文明的掠奪又進一步;當所有【深淵】陷落,真正的末日将會降臨。到那時,人類再無回返的可能。
但巴斯特又安慰他不必太擔心——諸神留下的遺跡,正是對【深淵】最大的震懾。
郁和光喉結滾動。
他意識到秩序神的死亡,或許不僅是印加文明的失去,更是……【深淵】的反擊。
“一別多日,沒想到再次重逢竟然是這種情形,即便腦洞大開也想象不到。”
身後忽然響起的聲音令郁和光瞳孔緊縮。
他猛地甩頭轉身,看見前一刻還血肉模糊倒在地上的古夏,竟然捂着額頭緩慢從廢墟上起身。
鮮血打濕純白長袍,紅與白對撞,觸目驚心。
可古夏唇邊噙着笑意,從容得仿佛被郁和光打傷的根本不是他,他只是偶發頭痛而已。
……如果不是廢墟瓦礫間的血跡,郁和光甚至要懷疑自己的槍法。
“我說過,殺死印加的不是我。”
古夏鮮血噴湧的額頭肉眼可見的恢複,白骨生出血肉,皮膚覆蓋血管,他微微一笑,伸手拂過金色長發。
行走間白袍飄蕩如蓮花,連血跡污漬也在眨眼間消失。
“但很可惜,殺死你的……”
古夏掀了掀眼擡頭,微笑:“是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地突然劇烈震動。
天塌地陷,城池轟隆倒塌如千軍萬馬動地而來,從四面八方向郁和光包圍,無數影子争先恐後撲上來,吞噬驚恐喊叫的人們。
那陰影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郁和光擡起頭。
在一切被黑暗吞噬之前,他看見太陽在墜落。
而巨獸已經向他張開血盆大口。
“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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