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只在:既見人類，為何不拜

晏止戈印象中的戰鬥系驕傲，疏離，即便是不久前戰死的那位首席也自矜寡言。他猜測過很多次，卻唯獨沒有想到……

新任戰鬥系首席，是個變态！

晏止戈怒目而視，薄薄怒意洇得眼底微紅。

郁和光卻覺有趣挑眉，沒被他的冷臉吓到，反而更像個登徒子俯身，興味盎然地一把拽住晏止戈衣襟：“不叫嗎？”

他笑眯眯歪頭：“嗯？小學弟。”

他前傾逼近一分，晏止戈就仰身向後退一分，眼尾屈辱薄紅更像被逼迫的我見猶憐。晏止戈想拉開距離，卻偏偏衣襟被郁和光抓在手裏，像是抓住了把柄，高大身軀僵硬得繃成一張反向拉滿的弓，偏過頭滿臉寫着抗争不屈。

郁和光：“噗。”

他攥住晏止戈肩膀垂落的繃帶繞了兩圈，修長手指一勾——猛地将他拉向自己！

低低笑起時吹拂的氣流，全落在晏止戈胸膛上。


“乖。”郁和光兩指輕捏住晏止戈臉頰肉，輕松笑道，“叫學長。”

晏止戈驟然抿緊唇瓣，垂落的眼睫下眸光亂顫。

一瞬間方寸大亂。

“首席，閣下。”

晏止戈咬牙克制，每個字都咬住重音：“請自重！”

郁和光：“哇~”

小A冷笑，想埋人的心蠢蠢欲動。

給某首席幾分顏色，他竟然裝上了？

“好吧，大一的晏止戈同學。”

郁和光聳聳肩，這時反而像個克己複禮的風流雅客了。

他松開晏止戈的臉後退一步，從屍骸堆上站起身：“不向我介紹下你的戰場嗎？”

他環顧四周，光腦微弱的光勉強照亮的區域裏，入目所及皆是堆砌的混沌骸骨，密密麻麻。不知道已經被晏止戈殺過幾輪，才能積攢出如此可怖的屍山血海，甚至覆蓋了全部地面。

他一怔，才意識到他原本以為是大地的，竟然是屍骨織就的山脊。

“沒什麽可介紹的。”

晏止戈聲線沙啞：“這裏不是印加，而是印加鎮守的深淵……真正的，人類絕望之淵。”

晏止戈追殺邪神至此，不知山中歲月流逝，無盡的時間與黑暗裏，他反複嘗試探索出一條生的道路，磨砺意志到極限。

他以為自己會等到邪神或死亡，卻沒想到——首席比邪神先抵達。

晏止戈不自覺輕輕碰了下被摸過的臉，眸光幽深。

“雖然我很感激戰鬥系首席願意，但這裏是神學的戰場。”他擡起頭，鋒銳眉宇間壓着不信任，“閣下還是……”

“看來你還不了解我。”

郁和光站在高處側身，他雙手勾住戰術腰帶低笑回望，“從來只有戰鬥系征服的戰場，沒有戰鬥系逃跑的戰場。”

“不過沒關系。”

他伸手勾住晏止戈衣襟拽過來，歪了歪頭笑道：“我們有很多時間了解彼此。”

晏止戈被勾得怔愣一秒，兩秒……

臉色突然爆紅！

好在郁和光已經先一步轉身，沒有看見他變化的臉色。

晏止戈猛地一頭紮進掌心，但薄紅發燙的耳廓還是出賣了他。

“晏？”郁和光走出去兩步，察覺晏止戈沒跟上來奇怪轉頭，卻發現晏止戈在兇狠刨地。

兇狠！刨地！

郁和光：“？”

“那塊地和你有仇？”

“下面有混沌物，我殺一殺。”晏止戈一臉苦大仇深，超兇！

但故作鎮定：“不用管，殺光了就來。”

地底冬眠的混沌物：？？？

不是哥，我惹你了嗎哥？

冷眼旁觀的小A：【呵，不知道他和混沌誰是反派。】

“他當然是正派。”郁和光随口道，“因為我是好人吶。”

他理所當然道：“他不得随我？”

小A：……

果然還是殺了比較好。

#趁他病，要他命#

年輕的晏止戈戒備心很重，像渾身豎刺的刺猬，即便郁和光向他證明了身份，但他仍将他排斥在戰術之外，警惕不願将不信任的人加入作戰計劃。

他以為位高權重的戰鬥首席會生氣，沒想到郁和光眨眨眼，反而理所當然道：“那我們來交換吧。”

郁和光愉快打了個響指：“我告訴你地上神墓的現狀，你告訴我地下深淵的局勢。相信我，我會是你有史以來最好利用的工具。”

如魚得水，好像晏止戈恰好踩中了他的舒适區。

晏止戈：“……？”

來救他的首席不僅是個好色妲己，還是個精明的算計客！

戰鬥直覺告訴他，被算計到最後，可能連他自己都會賠進去。

可年輕的晏止戈沉默一瞬，還是道：“好。”

深淵，混沌吞噬人類文明的基點。

即便郁和光早在科爾科南郡就領略過深淵的可怖，但當他随年輕的晏止戈深入深淵，還是被略眼風光所震懾。

——那不是黑暗，那是人類頭顱鑄就的地獄。

一顆骸骨擠簇一顆骸骨，一片片白骨壘成通頂高塔，入目所及皆是一張張驚駭的連，而這些面孔的主人甚至還活着。

他們哀嚎，慘叫，呼救，倉惶詢問自己在哪，乞求神和國王拯救。

“他們是印加帝國的子民。”

年輕的晏止戈眉宇悲涼，流露出真切憤怒：“末代帝國在人類史上的記載，始終是‘一夜之間消失’。也因此有印加是外星球文明的傳聞。但實際上。”

他染血的指骨顫抖，輕輕貼在屍骸高牆上，“他們都在這裏。”

“是混沌吞噬了末代帝國，印加是沉沒在深淵的亞特蘭蒂斯。”

郁和光“嗯嗯”敷衍點頭。沒聽懂呢。

他轉頭，理直氣壯等着晏止戈再解釋。

什麽亞特蘭蒂斯？

亞洲什麽？

猝不及防與郁和光撞上視線的晏止戈一愣，耳廓薄紅。

他抿緊唇，渾身僵硬等着郁和光轉頭。

郁和光睜着大眼睛等他講解。

個人AI：你們死循環了是嗎:)

年輕的晏止戈顯然不夠了解郁和光。

他頗廢了些力氣，才搞清郁和光根本沒聽懂這件事，并大受震撼。

“究竟是哪裏聽不懂？”

年輕的晏止戈震驚：“我說了什麽很高深的話題嗎？”他陷入記憶懷疑，并嘗試了解郁和光，“冒昧問一句，閣下的文學傾向是多少？”

郁和光:)

他皮笑肉不笑捏指骨：“那确實是很冒昧了。”

他扭頭毫不猶豫：“小A，我殺人，你埋屍。”

AI欣然領命：【當然。】

——年輕的晏止戈不知道，錯誤的提問會引發世界末日。

比如詢問郁和光的文學分，再比如詢問郁和光的期末成績。

但郁和光沒有辜負承諾，他身體力行的讓晏止戈更了解他。

用戰鬥系的辦法。

慘烈到個人AI都關閉了記錄儀，熟稔的抹除所有犯罪證據。

“我本以為深淵裏最危險的是邪神。”

晏止戈眼神複雜：“沒想到是戰鬥系首席。”

郁和光挑眉：“邪神？”

像關鍵詞認證成功，記憶被觸發。他忽然想起他最後的印象中，尤金在光柱間深深回望的一眼——

邪神爆炸四分五裂，光與暗攪動深淵動蕩，有誰在光裏向他逆行而來，嘶吼着抓向他。

“……晏止戈。”郁和光失神喃喃。

年輕的晏止戈：“是我，怎麽。”

他冷酷問：“又哪裏聽不懂。”學神不理解學渣，但已經自覺當點讀機了。

郁和光回神：“。”微笑。

邦！

晏止戈：“……”

“你是妲己轉生的鬥戰勝佛嗎！戰鬥系怎麽會選你這樣的人當首席？”

郁和光輕笑一眼瞥過：“不服氣？來打我啊。”

他輕飄飄擺手，随意道：“打贏了，首席這位置讓你上。”

晏止戈戛然而止。

耳廓默默發燙。

“你剛才說，邪神？”

郁和光嚴肅問：“它在哪？”

如果僅僅是混沌憑空捏造的邪神，郁和光并不在乎。但問題是……邪神，就是尤金。

尤金的一部分。

“邪神并不是特定的神祇，而是被混沌侵襲後堕落的神。對于印加。”

晏止戈指向骸骨高牆：“邪神即是深淵，邪神無處不在。”

他兇狠砸碎骸骨的瞬間，頓時如洪流開閘，數不清的黑暗潮水立刻咆哮着沖向他們，眨眼間将光腦微弱的光亮淹沒。

兩人像深海裏浮沉相望的兩顆星星，郁和光錯愕之後立刻拼命向上浮游，試圖保護晏止戈。

年輕的晏止戈破水而出，手掌插入發絲向後攏起亂發，壓低的眉骨兇狠鋒銳，卻唯獨一雙擡起的眼熠熠生輝，在混沌海嘯中依舊狂傲獨立潮頭。

“邪神？想戰勝邪神只有一種途徑——砸碎祂供奉的神殿祭壇，燒了祂的歌功頌德，抽筋拔骨燒了祂的血肉碾進泥地裏。在祂的骸骨之上，麥子再金黃！”

晏止戈擡手指向高牆：“憤怒？屈辱？那來啊。”

他咧開嘴角，嘲弄得恣肆：“來殺死我。”

“或做個懦夫！”

晏止戈狂傲宣告：“神也不過如此，人類腳下碾死的一條蟲子。”

郁和光錯愕擡頭看向高處，就在那一刻，他注視着恣肆疏狂指天怒斥的晏止戈，為那銳利的少年意氣而心弦顫抖，屏息難言。

原來在成為首席之前，晏止戈首先是刀，戰士，暴君……不是他讓晏止戈了解自己，而是晏止戈讓他了解了他。

就在郁和光震撼時，卻忽見晏止戈飛快轉頭沖他眨眨眼。

晏止戈指着他口型道：來支援的首席閣下，到履行承諾的時刻了。戰鬥系首席，可曾有戰場讓你畏懼？

幾乎與此同時，整片黑暗瘋狂顫栗，暴怒低吼聲仿佛從深淵最深處傳來。

神明一怒，天地變色。

郁和光卻挑眉笑了。畏懼？哈。

他悍然豎起中指指天——是神，該畏懼我！

既見人類，為何不拜？

————————

晏止戈的AI：瘋了嗎？你掀什麽桌子！

晏止戈冷靜：他說要見的（冷酷）（但莫名乖巧）

郁和光：真是個有效率的人（欣慰）（同頻）

AI：…………

#這世界終于颠如持有者所願#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