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一千零一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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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和光見識過唐刀的鋒銳,但他沒有想到比唐刀更鋒利的,是年輕的晏止戈。
那立于溯游頂點的文學首席剝去榮耀與勳章,卻更似優雅暴徒摒棄了君子桎梏,主動走進鬥獸場露出獠牙——世俗的道德與法則束縛不了他,此刻他是神學國度的君王。
身姿敏捷,殺伐果斷,他所過之處骸骨盡碎,深淵在暴怒與恐懼之中顫栗。
孔雀藍外袍掀起的風拂面而過,郁和光緩慢睜大了眼,劇烈晃動的眸光中,鋪天蓋地擠滿了晏止戈的身影。
刺中邪神的刀,仿佛也同時射進他的心髒。
噗,通……
他聽見自己低沉的心跳聲,一時間,風與死亡都被拉長成永恒,思維被定格成晏止戈的模樣。
“學長……學長?”
年輕的晏止戈連喚幾聲都沒得到回應,他奇怪轉身,踩在高處向身後看去。
那雙琥珀色眼眸在黑暗的深海裏,亮得驚心動魄。
晏止戈一怔。
……戰鬥系首席果然是觊觎他!!
“首席閣下!”
郁和光一驚剛回神,就看到怒目而視的晏止戈。
晏止戈年輕的眉宇藏不住心事,但俊容即便薄怒也殊色。
“沒想到戰鬥系新選出的首席閣下不僅好色,還膚淺!”他怒喝,一把緊緊抓住衣襟,“你在看什麽?”
活像個被登徒子調戲的堅貞美人。
郁和光:“……??”
他茫然四顧:“嗯?”
晏止戈冷笑:“只看臉就見色起意的輕浮之徒。戰鬥系知道自己的首席是個道德狂徒嗎?”
突然從登徒子降級成狂徒,郁和光:“啊??”
小A貼心翻譯:【晏止戈說他不屑你的愛,要求立刻分手并進入狂恨狀态。】
它彬彬有禮詢問:【需要為您将晏止戈加入敵人名單嗎?】
不等郁和光回答,小A已經愉快掏出暗殺黑名單,記仇黑名單,敵方黑名單……厚厚一沓!
晏止戈的名字高高挂在榜首,AI乾掉某人的心已經蠢蠢欲動。
個人AI絕對忠誠,但殺死人類的概率并不為零。
尤其當你叫晏止戈的時候。
“你在無辜什麽!”
年輕的晏止戈抓緊衣領連半寸皮膚都不露,眼尾薄薄發紅也咬牙怒斥:“連對方的心意內在都不打算深入了解,就只喜歡一張皮囊嗎?”
道德在哪裏?王法在哪裏?
愛情又在哪裏!
第一次被晏止戈呵斥,郁和光反思了一下,他誠懇道歉。
但剛開口:“抱……”
“還要抱?!”
年輕的晏止戈驚怒:“不知廉恥!”
郁和光:“???”
晏止戈已經張開雙臂,但矜持昂了昂下颌。
等了半晌沒等來郁和光,他又低下頭不快皺眉:“你在等什麽,又有什麽花招?”
郁和光:“我沒……”
“雖然你膚淺,浪蕩,無禮,超越世俗且閃耀。但是我願意給你一次機會了解我。”
晏止戈冷着臉張開雙臂,嚴肅道:“首先聲明,我不相信一見鐘情,別想拿那套說辭敷衍我。”
郁和光:“我不……”
“但是沒關系,你可以從現在開始了解我。”年輕的晏止戈抿緊唇,耳廓已經紅透,“日久生情的詩我讀過很多句,我可以一日一日念給你聽。”
一千零一次的死亡上,有一千零一句詩。
每一句都是見你時的怦然心動。
郁和光:“…………”
他木着臉轉頭,比劃脖子:“要不乾掉算了。”
調戲者反被調戲,晏止戈不說人話。
小A欣然同意:【正有此意。】
英雄所見略同,不愧是它養出來的崽崽。
年輕的晏止戈正努力抿緊唇角等待,餘光忽然掠過一抹暗影閃過。
他仔細看去,竟是邪神金蟬脫殼逃向郁和光的方向!
“小心!”晏止戈瞬間睜大眼,三步并作兩步飛奔向他,毫不猶豫從屍山之上跳進深海。
他橫渡海洋游向他。
可郁和光只看了他一眼,勾起唇角沖他比了比OK的手勢,轉身一頭紮進深海。
光腦微弱的光亮随波濤洶湧,郁和光像被海水淹沒的星星,忽明忽暗要就此消失。
年輕的晏止戈心髒一緊,拼盡全力沖向他。
可那顆星星最終湮滅了所有光芒。
連帶着邪神與激蕩翻滾的海水,一同消失在黑暗裏。
他幾次深潛卻不得,混沌物一批又一批翻湧上來,他就殺了一批又一批,不知疲倦像個只知殺戮的戰争機器,無情絞碎所有敵人。
可郁和光沒有回來。
他等了很久,郁和光沒有回來。
“你……”
年輕的晏止戈眼睫亂顫,滾動喉結壓下澀意:“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麽。”
“首席閣下……”
…………
邪神突襲時,郁和光立刻反擊,當他隐隐察覺眼前的邪神比預料中更危險時,就只剩下一個念頭——引開它!
此時的晏止戈尚在大一,還沒有成為首席,他不應該把自己危險的戰場帶到他身邊。
與此同時小A也發出示警,更多混沌物在向他們靠近。
是邪神召集了混沌!整個深淵的混沌,都在從四面八方向他們聚攏。
但出乎郁和光意料的,更有優勢的邪神卻反而向深海逃去。郁和光緊追不舍,跟着一同深潛向最深處。
越來越濃烈的黑暗淹沒視野,連光腦最後一絲亮光也泯滅。郁和光憑着那股隐隐的戰鬥直覺不斷向下,緊追邪神向深淵最底層而去。
視覺,聽覺,時空感知……一切都被剝奪的絕對黑暗裏,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光芒忽然撬動了郁和光視野。
他顫了顫眼睫,費力睜開眼向有光的地方看去。
還不等沒适應光亮的眼睛看清,他先一步察覺了危機來襲,戰鬥本能擡手格擋!
“锵——”金屬聲撞擊嗡鳴。
“和光?”随之而來的詫異呼喚。
驚喜蓋過了警惕,“怎麽是你?你怎麽會進入深淵?”
晏止戈?
郁和光耳廓動了動,辨認出晏止戈的聲線。強光刺得剛從黑暗脫離的雙眼泛淚,他費力擡眸從被淚水模糊的視野中看去,無數交疊的光點之間,暈開的孔雀藍光暈明媚。
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随即接住了他。
熟悉的烏木氣息覆蓋上來。
郁和光一怔,抓住對方肩膀的手掌逐漸放松,放棄了捏斷對方骨骼的冷酷計劃。
“和光……你怎麽會在印加?”
晏止戈緊緊抱住郁和光,還不知道自己剛剛差點被兇殘過肩摔,正心疼得無以複加:“你一個人來的?林沉麓呢,她沒有幫你?宗教傾向是零的人怎麽也會夢入神召?”
在晏止戈的視角裏,就是郁和光墜落在他奮力厮殺的戰場上,一臉的茫然無措,跌跌撞撞像迷路在黑暗叢林的小貓崽。
因為害怕,甚至在哭!
晏止戈出離憤怒了:“印加那些無能的神,連求助對象都搞不明白嗎?為什麽要把宗教為0的人牽扯進這麽危險的事裏?”
他咬牙切齒:“叫什麽秩序,改名算了,印加的廢物神!”
此時,時間網裏的秩序神:“阿嚏!”
他猛地一個噴嚏低頭,腦袋“咚!”掉在地上。對面小隊驚恐。
他蹭蹭鼻子,彎腰撿起腦袋委屈:“肯定是晏止戈又在罵我呢,暴君!纣王!哼。”
而晏止戈才不管秩序神對他什麽印象,正在溫聲安慰着懷裏輕顫的幼貓。
剛殺邪神殺一半突然被抱住,郁和光一臉懵逼。
他眨眨眼,不可思議低頭:他嘴裏這麽可憐的是誰?我??
“等等。”
郁和光忽然意識到什麽,猛地按住晏止戈胸膛推開,他警惕上下掃視兩眼,眉頭一跳忽然嚴肅問:“你是什麽時間線上的晏止戈?”
晏止戈還沒出口的話語卡在喉嚨間,他頓了頓,表情也随之嚴肅:“和光你問這個問題,意味着……”
不同的時間線,産生了交集。
而眼前的郁和光,恐怕不是他以為的“郁和光”。
電光火石之間,晏止戈驀然明白了郁和光沒來得及出口的一切。
“我是2431年11月的文學系首席晏止戈,前來支援神墓任務并遭遇敵襲,正向戰場外擴散神召,以求更多神學系力量的幫助。”
晏止戈鄭重向郁和光伸出手:“你好,不知歲月的郁和光。”
郁和光剛伸出手。
晏止戈忽然道:“你時間線上的晏止戈,今日有告訴你,他很愛你嗎?”
他輕笑着歪頭,沖他輕快眨眨眼:“如果他沒說,那就讓我來替他補上。”
四個月前的晏止戈與郁和光伸出的手擦身而過,張開雙臂擁抱住他,力道大得像要将他揉進骨髓血肉。
他低下頭,在郁和光耳邊輕語喃喃:“和光你知道,在我知道自己将要死去時,最後的遺憾是什麽嗎?”
“……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很愛,很愛你。”
晏止戈意識到神墓并非印加危機,而是深淵即将以印加為杠杆,吞噬整個人類文明的末日時,在預知了自己的死亡面前,他沒有恐懼。
只有遺憾。
他為他的愛人書寫下數不盡的詩,卻還沒來得及剖開自己的心髒告訴他——
此心至死不渝。
郁和光伸出去的手僵在原地,他愣愣看着晏止戈上前擁抱住他。
如臨死之人懷着無限眷戀,在他耳邊喃喃低語。
大腦宕機——開機——嗡——
“邦!”
郁和光一拳砸在晏止戈頭頂,舉着拳頭微笑問:“清醒點了嗎?”
四個月前的晏止戈:和光在擔心我……他好愛我!
忽然開朗。
個人AI:【……我的持有者是個鋼鐵之心,愛上個榆木腦袋。】
而此時另一邊,正确時間線上的晏止戈:“?”
“和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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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之後一千零一日,郁和光入學。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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