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江水淹沒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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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晏止戈想要帶郁和光尋找邪神時,卻被深淵突如其來的巨震打斷。
天崩地裂般傾倒而下的黑暗中,晏止戈低喝一聲飛身撲去,旋身抱住郁和光,後背硬生生替他抗下砸落的混沌物。他悶哼一聲,卻只是将懷裏的郁和光抱得更緊。
“晏你怎麽樣?”郁和光焦急查看,卻在看清晏止戈懷抱外的黑暗時怔住。
他本以為又是混沌物的突襲,卻沒想到混沌物像下雨一樣噼裏啪啦砸落。這些在人類面前趾高氣昂的怪物,此刻卻倉惶掙紮着卻仍被狂風撕碎抛飛。
垃圾一樣渺小。
“混沌這是,內讧?”郁和光遲疑。
他以為只針對人類,沒想到連混沌物自己也難逃襲擊。
郁和光反手護着晏止戈打算先撤離,但沒走幾步,忽覺大腦刺痛,像被重錘敲下瞬間發黑。“啊……”他短促急呼一聲,踉跄跪地。
晏止戈:“和光!”他連忙轉身去攙,但觸手的肌膚燙得驚人。郁和光又燙又軟,像一塊在烘烤中逐漸變軟的小貓團,被晏止戈輕輕一撈就倒進懷裏。
但此刻晏止戈心下卻不見任何旖旎,只剩焦灼的擔憂,不明白愛人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急切的呼喚郁和光的名字,試探他的額頭又摸索着檢查外傷。
可郁和光對外界沒有任何感知,他頭痛欲裂,渾渾噩噩沉浸在腦海世界裏。
無數片段在強光中閃回,一聲高過一聲的怒吼在腦海中炸開,郁和光……郁和光!郁和光!!!
郁和光恍惚擡起頭。
他看見長風獵獵,鮮豔色彩如孔雀尾羽掠過高空,黑暗之上,邪神籠罩穹頂,壓頂而下的巨掌卻被那人一力抗下,咬緊牙關刺破嘴角,鮮血蜿蜒而下。
滴答。
砸在他眉心。
那人似有所感轉頭怒喝,跑!和光,帶着所有人,跑!
身後是人們的驚呼怒吼,身前是絕境中愛人的殊死一搏。
郁和光夾在兩面嘈雜的聲響中,一瞬間世間一切都從耳邊消失了,只剩拉長嗡鳴的白噪音。恍惚中,他似乎看見翠瞳小貓高高端坐神壇,驕傲輕揚起小貓下巴。
‘你并非無能為力。忘記了嗎?你為誰而戰。’
埃及貓翠瞳锃亮如寶石:‘為什麽而戰,就被什麽所保護。’
他只有一個敵人,可在他身後卻站着萬千生靈——那是勝利牢不可摧的盟友。
郁和光像個局外人。他看見自己伸出手指向那貫通天地的邪神,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這是印加與混沌的一戰,秩序,你不親自見證印加的終末嗎?’
‘還是……你對印加仍有期許,仍期待太陽在印加帝國上,再次升起!’
深淵與遺跡是相隔天塹的兩個世界,即便是埃及諸神也無法進入深淵。
可就在神學系錯愕議論時,點點光暈卻随風飄然而下,光芒編織成輕柔的絲帶落在郁和光肩上。
郁和光肩上一重。
像某人溫柔卻鄭重的囑托,手掌輕輕按在他肩膀。就像祂與他道別時的那樣。
【雖茍延殘喘,卻仍妄以此殘身,庇護子民,托舉太陽】
【郁和光啊,我人類中的摯友,我将我的一切交給你,将神名贈予你】
【請,完成我未能完成的遺願】
【替印加托舉起一輪新的太陽】
光暈化作虛影,秩序神在光裏俯下身,虛虛擁抱住郁和光。
那一瞬間,神與人身影重疊,那高大的變成了人,而神的光芒在消弭。
神學系衆人驚呼捂緊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神祇為人的願望而現身,為人的憤怒而殒身。
祂走下高高在上的神臺,涉江而過。
走進深淵。
郁和光借神祇之力乘風而上,低吼着與邪神重重相撞在高空,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的沖擊波強勁如風暴。那裹挾着暴怒與決心的力量,強大到令深淵動搖,幾乎撕裂整片黑暗。
而黑暗的深海淹沒祂。
【秩序】向郁和光逆光而行的背影投去最後一眼,祂含笑閉上眼,仰身後跌,任由墜落的黑暗将祂吞沒。
‘印加神系的氣息……消失了。’
‘最後一位主神,隕落。’
林沉麓宣告印加神代的黃昏落幕。
郁和光沖向邪神的那驚天一擊,成功制止了邪神對印加的摧毀,同時也攪亂了深淵掀起風暴。
千鈞一發之時,郁和光主動撤下武器抛出生物槍,低吼着讓小章魚去守住溯游。
風暴眼裏,郁和光終于跨過邪神擁抱住晏止戈。
他們一同墜落。
向風裏。
向無盡深淵裏。
郁和光看着風暴眼中的自己握住晏止戈的手,他們十指相扣,即便末日也無法将他們分開。而那個自己阖上眼,墜落中竟然勾起唇角露出笑容。
局外人視角裏,他第一次發現,原來他在與晏止戈并肩戰鬥時,竟然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想起,來了……”
“我都想起來了……”
郁和光恍惚中低低呢喃:“原來是這樣,我撕碎了被深淵吞噬的印加時間,所以才會掉進過去的河流裏。”
他在墜落中遇到了四年前的晏止戈,四月前的晏止戈……晏止戈奮力挽救印加而在長河中留下的身影,最終将他引向了他,成為他風暴中的錨定點。
有晏止戈在,他永遠也不會迷路。
郁和光緩緩眨眼,刺痛如潮水般退去,現實的聲音重新湧入耳畔。他聽見深淵重創之下的怒吼,也聽見晏止戈焦急的呼喚。
他遲緩擡起頭,看見晏止戈急切的臉。
看見郁和光清醒的瞬間,晏止戈露出欣喜的笑容。
“和光,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我殺了所有可能影響你的混沌……”
晏止戈關切的話語,在郁和光伸出雙手捧住他臉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郁和光仰躺在他懷裏,看着那張熟悉的臉喃喃:“我想起來了。”
想起他是怎樣向印加諸神借力,重創邪神,攪亂深淵。想起印加神系最後的希望加諸在他肩膀,身後是等待他的溯游,身前是抗衡深淵的愛人。
他在墜落,他所愛之人也是。
“你是晏止戈,但你不是我的晏止戈。”
郁和光說:“我要去找他。”
眼前的晏止戈一瞬間如遭重擊,眼神破碎如被抛棄在大雨裏。“和光?”
他不可置信:“你不要我了?”
…………
“你見過尤金!”
晏止戈抓起阿廖沙衣襟。
直接被提到兩腳離地的阿廖沙:“咳……你要殺了我嗎兄弟。”
阿廖沙本想說自己也只是隐約感知,并不記得。但也不知道是因為深淵巨震,還是晏止戈勒緊他衣領迫近的窒息,他腦海中反而逐漸清明,勾勒出尤金的身影。
一幕幕根本不像他的記憶畫面閃回,阿廖沙拒絕的話僵持在喉嚨裏。
“我好像,見過。不對。”
阿廖沙捂住嘴巴:“我好像見過很多次。”
晏止戈追問:“尤金?”
安東也問:“何時?”
“我記憶裏,你一直和我在一起,我為什麽不記得尤金?”安東冷靜掏出骰子,“你混沌了。”
“等,等等!”
被兩面文學首席夾擊令阿廖沙清醒,他立刻大喝着高舉手臂:“我沒混沌,我真的見過。上輩子!”
三句話,讓兩位首席為我争風吃醋。
阿廖沙看着眼前兩尊文學雕像,叉腰感慨:他真是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但被三個字硬控的衆人:“……上輩子?”
“首席你終于因為太變态而瘋掉了嗎?”
大沙單掏出屠刀,冷靜:“趁得瘋牛病之前還是分屍吃掉吧。”“沒錯,再晚就瘋了。”
“等等!”阿廖沙警惕伸手喝止,“我沒瘋,我知道我在說什麽。”
他指着自己腦袋,誠懇道:“說起來你們不相信,但深淵裏孟婆湯質量不太好,我想起來上輩子在哪見過尤金了。”他看向晏止戈,試圖拉攏盟友,“我可以帶你去。”
晏止戈面無表情,宮商角若有所思。
半晌,宮商角冷靜轉頭:“果然還是瘋了吧?”
安東點頭:“瘋了。”
大沙單同意:“殺掉吧。”
阿廖沙:“!!!”
“就說當首席得穩重點,像我郁哥那樣。”
謝枝雀悲憫:“沒聽過‘狼來了’的故事嗎?看,說真話都沒人信了。”
阿廖沙:“QvQ”
“不過鳥兄你說這話——你信我?”他驚喜甩頭看去。
謝枝雀理所當然點頭:“昂,這種沒邏輯的話,一聽就是真話。”
“說謊當然要編得有條理才能讓人相信,但真話不用,現實本來就不遵循邏輯發展。”他言辭鑿鑿,“我郁哥教我的,他說寫詩的男人、說話好聽的男人都是騙子,騙人騙心。”
剛張了張嘴的晏止戈:“……”
宮商角:“噗。”
有郁和光在——哪怕只有通過謝枝雀嘴巴吐露的一句話,卻瞬間打消了所有人的疑惑。
不論晏止戈還是宮商角,理所當然就這樣相信了阿廖沙的瘋話。
晏止戈甚至平靜追問:“你上輩子在哪見到的尤金?”
一秒接受“上輩子”這個設定。
阿廖沙目瞪口呆:“不是,啊?你們就這麽接受了?”
“那我剛才廢那麽多口舌算什麽?”郁和光甚至都沒出現!
晏止戈冷冷掀了掀眼。
阿廖沙一哆嗦,趕緊指着下方道:“最下面——深淵之底——黑暗中的黑暗,世界的終末。”
他想起來了。
上輩子他死過,死的中途,他看見尤金在墜落。
無數人在墜落,一遍又一遍。
“我們往深淵最深處走,一定可以在那裏找到尤金。”
阿廖沙說:“我想起來了。”
“我們都是活過一遍又一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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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止戈:在這裏我澄清下謠言,寫詩的怎麽會是壞人呢?寫詩的都愛郁和光!(斬釘截鐵)
[只要文明仍在傳承,或還傳唱歌謠,詩歌就是永恒,并永恒愛他]——晏止戈,節選自《郁和光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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