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渡江,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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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是……反複?”
安東瞳孔震動:“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做了什麽?”
阿廖沙歪頭沖夥伴燦爛一笑。
安東已經大跨步上去拎起衣襟:“說清楚。”
他太了解阿廖沙,這個邋遢鬼,瘋子……超然者。
他無視禮法與公序,唯一只做他認為正确的事,至于那會引發怎樣的山洪海嘯,甚至淹沒他自己。
他不在乎。他總是不在乎。
“什麽叫,活了一次又一次?”
安東又沉了聲音,咬牙問:“你都對自己做了什麽?”
“咳。”阿廖沙被拎到雙腳離地,抓着安東的手瘋狂翻白眼。
眼看就要口吐白沫抽過去了,安東還在執拗逼問。
宮商角:“啧,你們文學系的,對和戰鬥系相愛相殺是有什麽執念嗎?”
他冷酷推了推眼鏡:“普希金閣下,你再不放開他,他恐怕就沒機會告訴你原因了。”
安東·馮·普希金,因為簽錯名字,敗落大沙單文學首席競選。
但宮商角不會錯認領袖。
他的話語一出,安東松開手,阿廖沙“咚!”結結實實砸成餅。
阿廖沙口吐白沫悲憤:“老宮,老宮你故意的吧!”
晏止戈走上來擋在宮商角身前,他單手插兜,垂眼平靜問:“聽起來你很清楚深淵之底怎麽走。帶個路?”
“要是找不到尤金。”他冷靜擡眸問安東,“大沙單介意換個首席嗎。”
安東冷酷:“不介意。”
被文學系首席一人一句就敲定了死法,阿廖沙:“??”
他一骨碌爬起來:“等等,我還有別的話沒說完!”
“我可是活了很多次,超牛逼的,你們不打算問問其他的?”
宮商角無語:“哪看得出活了很多次的穩重?”
安東平靜:“這個人活一千次也一樣。”
……阿廖沙忽然理解了平時不着調的壞處。
他将自己所知和盤托出,力證自己的靠譜,其中一句是——“你忘了,但我們曾并肩作戰的。”
阿廖沙平靜反問晏止戈:“你的創世泥板,在哪裏?”
晏止戈下意識去摸,卻摸了個空。
阿廖沙反而撕開外套,露出藏在破衣爛衫下的泥板一角。
“我能記起來,也是托了泥板的福。”
他說:“你被邪神盯上豎成标靶,反倒方便了我,在邪神砸碎泥板之前,我抓住了你和你的泥板。”
晏止戈本以為泥板在墜落中遺失,卻沒想到竟然在阿廖沙身上。這個平時不着調的古怪首席,卻在危急關頭乾了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從邪神眼前帶走創世泥板,保住了印加傾盡所有保護的最後生機。
——他愚弄了邪神,在神的王國嘲笑死亡的無能。
“怎麽樣,夠不夠格當你同夥?”阿廖沙擡了擡下巴。
晏止戈收回震驚的眼神,斂眸冷酷:“我們好人不把隊友叫同夥。”
從阿廖沙手中拿回一度遺失的創世泥板,晏止戈丢失的記憶也随之洶湧而來。
他記起他與郁和光并肩而戰抗衡邪神,記起對沖的爆炸中郁和光怒吼着飛奔向他的身影,記起郁和光被烈火熊熊倒映而分外明亮的眼。以及……
他們在墜落,在四分五裂的深淵裏。
“如果我沒記錯,我看見你墜向深淵之底。”
晏止戈問:“但現在你和我在同一處。”
阿廖沙不在意聳聳肩:“你的記憶該刷新下了,首席閣下,那是上輩子的事吧。”
“我都重死一回了,不能再掉好一次嗎?”
宮商角:邏輯沒問題,但怎麽你說就這麽奇怪?
晏止戈冷靜回憶,創世泥板就像一條線索,讓他抽絲剝繭重新尋回遺失的記憶。他記得郁和光一颦一語每一張臉,也記得郁和光掩護下,他高舉泥板沖向邪神的印象,卻不記得他要用創世泥板做什麽。
“只有一部分泥板。”
他修長手指輕撫泥板,眼神暗了暗:“深淵四分五裂,連泥板也不再完整。”
阿廖沙:“?能頂着你倆炸天炸地的動靜,從邪神眼皮底下偷出來,已經很牛逼了,你不要要求更多。”
“不。”晏止戈轉頭看他,“或許我們能找回其他部分。”
阿廖沙胡亂一點頭,嘴巴敷衍着“那你加油”,人已經沒骨頭般往地上一躺。
一秒,兩秒……他猛地從地上蹦起來,嘶嘶抽冷氣狂搓雙臂。
“突然好冷,誰在算計我!”
那是被大型狩獵者盯上的恐怖危機,戰鬥直覺讓阿廖沙一秒也待不下去的想要跑。
他伸手去拽安東準備跑路,卻忽覺四周一片安靜。
安東,不,所有人都在無聲看着他。
而站在最前方的晏止戈,向他伸出手:“或許我們能找回其他部分。”
阿廖沙:“……原來你這話不是安慰我,根本就是沖我來的!”
晏止戈冷酷:“你有其他選擇嗎。”
阿廖沙想硬氣的說不去,但晏止戈已經拎起他衣領就走——不走?拖走!
盤旋在晏止戈身上的骸骨也彎下巨大慘白的骨身,緩慢但堅定的纏住阿廖沙。
“欸?诶诶??”
阿廖沙驚恐伸手:“安東救我!”
安東揮手:“走好。”
大沙單揮手:“你永遠活在我們心裏!”
阿廖沙:“??!!”
“我還沒死呢!不要咒我啊啊——”
看不見被拖走的人影,只剩下盤旋的慘叫。
“……你們文學系的,背的是執子之手,将子拖走嗎?!”
被綁走一路,阿廖沙仍在不可置信問:“哪有霸王硬上弓,別人不願意你硬來的!就這麽喜歡我嗎?”
晏止戈和骸骨齊齊扭頭看他,又同步閉眼轉頭。
“不要侮辱我。”
晏止戈&唐刀:嫌棄。啧。
阿廖沙:“??那你倒是放我走!”
晏止戈冷酷拒絕了他:“在找回尤金和泥板之前,不可能。”
“你應該慶幸抓到你的是我,如果是和光在這裏,你已經被壓榨得骨頭渣滓不剩。”
他誇贊:“和光是我見過最會廢物利用的人。”
廢物:“……”
比被綁架更痛苦的是什麽?
是被迫聽綁匪大誇特誇!
最令阿廖沙感到離譜的,是唐刀——化作巨龍骸骨纏繞在晏止戈身上的本體,竟然也在随着晏止戈的誇贊而雀躍。
晏止戈誇一句,骨刀翹一下尾巴,誇一句,翹一下,誇到心巴上還要愉快啪啪敲地面。
——順便扇一尾巴被拖在後面的阿廖沙。
被扇得灰頭土臉的阿廖沙:“??欺人太甚!”
晏止戈和骸骨同時側身睥睨。
阿廖沙打了個哆嗦:“我是說邪神。”
“你能記起通往深淵最底層的方式嗎?”
晏止戈皺眉:“我唯一知道的方法是炸深淵。”
把深淵攪得天翻地覆,大鬧天宮,掀個底朝天,自然就找到深淵之底了。
剛想炫耀的阿廖沙:“……你也不是什麽好人。”
“誰家好人用這種方法下去啊!”
阿廖沙抹了把臉,忽然慶幸剛才沒有硬剛。他嘆了口氣,認命般從地上爬起來主動走路。
“還是讓我來吧,我掉下去很多很多次,死了又活多少遍連我自己都記不清,肯定能帶你找到地方。”
晏止戈:“你?”
阿廖沙:“……”
“不就是回城點嗎!誰還沒有個回檔怎麽的!!”
阿廖沙滿嘴胡話,但這句話他沒有騙晏止戈。
他記得自己一次次奔向爆炸的強光,縱身撲向風暴眼如岩羊飛度,義無反顧沖進白光中抓住兩人,可晏止戈卻一次次将創世泥板交給他,不容拒絕将他推離。
阿廖沙看見那爆炸掀起的死亡風暴裏,晏止戈與郁和光緊密相擁。
他們将生機留給所有人,卻唯獨将死亡留給自己。可在那死亡之中,他們用盡全力擁抱對方。
像要将死亡獨獨扛在自己肩上,為對方擔下一切危險。
阿廖沙救不了他們,一次又一次。
他伸出手,卻只能眼睜睜看着距離拉遠,他向黑暗墜落,而爆炸的白光吞沒那兩人堅定相擁的背影。
再睜開眼,他又站在小章魚承托的地面之上,看着郁和光奔向晏止戈。
義無反顧。
一次又一次。
任由他如何嘶吼,也無法阻擋郁和光奔向晏止戈的腳步。
“我死過很多次,這條路我熟。”
阿廖沙拍着胸脯沖晏止戈保證:“你放心吧,保準你下到十八層地獄……不是,深淵底層。”
晏止戈死亡視線,盯——
阿廖沙羞赧:“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我覺得你沒說實話,是我的錯覺嗎。”
晏止戈輕描淡寫:“你在掩藏什麽?”
一句話,差點讓阿廖沙汗都下來了。
——說什麽?說戰鬥系首席好像暗戀你,為了你命都不要?這話對死對頭文學系說,真不是故意羞辱文學系然後挑起兩系紛争??
阿廖沙正氣凜然:雖然我是大沙單的,但也是戰鬥系!郁和光這個忙,我幫定了!
“那不是怕吓到你。”
阿廖沙拍了拍胸膛:“你知道我死過多少次?我跟你說,那下面肯定全是我的屍體,估計和地獄沒兩樣,你一看就吓死……”
進入深淵之底,層層黑暗散開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阿廖沙的話語戛然而止。
晏止戈猛地睜大眼,他震驚擡頭環顧——
屍體。
到處都是屍體。
橫七豎八,死不瞑目。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屍體占據,屍山血海不足以形容。
所有屍體都屬于同一個人,卻并非阿廖沙。
而是……
“尤金。”
晏止戈失神呢喃。
“阿納斯塔西娅·尤金波娃。”
盛開在黎明前的複活之花。
那個以複活為名的人,怎麽會死在最深的黑暗裏?
“這是……”阿廖沙屏息顫抖,“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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