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只在:那詩古怪，循環往複

血珠滴落砸在他眉心。

郁和光顫抖着擡起頭，看見晏止戈唇角湧血，卻仍向他擠出笑容安撫。他抖着手摸索晏止戈的傷口，卻在後背摸到一手濕熱。

一擊貫胸。

長長骨刺自黑暗深處疾射而來，貫穿晏止戈胸膛卻被他伸手死死抓住刺尾，硬生生将自己當做盾牌鎖住骨刺，不讓它再向前傷到懷中人。他一手環抱郁和光，鮮血卻從另一只被割開的掌心汩汩流淌。

看清晏止戈傷勢，郁和光張了張嘴，大腦一瞬空白。

“晏……”

他驟然狠厲了眉眼，反手抽刀砍斷骨刺！

反應過來的郁和光沿着骨刺兇狠向前溯源，碎屍萬段不足昭告他狂暴怒意。沿途一切混沌都被他掃蕩一空，眨眼間，竟是生生清出一片真空地帶。

就連溯游自己人看着這樣無聲發怒的首席，都不由心驚膽戰。


“和光……”

晏止戈傷重難支，捂住胸口滑落。

呼喚聲不大，甚至輕盈得驚不動一縷風，卻讓郁和光瞬間回身。

他眼疾手快伸手一撈，抓住晏止戈穩穩帶進懷裏，架住他臂膀用自己支撐起他。

“能堅持住嗎？我送你離開。”

晏止戈感覺到郁和光扶住他的手在抖，可當他擡頭看去，戰鬥首席卻一如記憶中的冷靜自持。

他彎了彎唇角，無聲喟嘆。

得他一聲關切，夕死可矣……

“首席，是邪神！您猜的沒錯，是邪神從裂縫上來了！”

神學系揚聲大吼：“您先撤到安全地帶，我們來保護您……”

“首席還沒死，怎麽能輪到其他人送死？”

郁和光冷笑一聲，出列擋在所有人前面：“晏止戈是要離開，但不是你們保護——”

“賭上戰鬥系首席的榮耀，我會讓你們所有人活着離開。”

郁和光甫一加入戰鬥，因為晏止戈重傷而慌亂的隊伍立刻重新穩定。他沒參與過神學系行動，但他知道腳下是戰場。

凡是戰場，皆為戰鬥系疆土。

郁和光有條不紊下達指令，諸小隊快速集結向裂縫方向突進。而他自己雖然抱着晏止戈，卻絲毫不影響他游走在危險戰場上。

臂彎間環着的人掙紮起來。

“放我下來，和光。”晏止戈還從未旁觀其他人戰鬥，自己卻偷懶，“我還能喘氣，就還能戰鬥。”

晏止戈仗着體型比郁和光壯實一圈——也篤定郁和光不會傷他強行制止，順利從他懷裏掙脫。

剛一落地，先前為救郁和光而扔出去的骨刀飛來，自動回旋落進晏止戈掌心。觸及傷口的瞬間，他痛得悶哼一聲晃了晃。

郁和光瞳孔緊縮：“晏！”

他抓住他手臂，晏止戈卻笑着搭在他手背上推開，說：“我沒事，我還能幫你。”

這個一點皮外傷都會嬌弱倒下來的人，此刻卻頂着重傷說沒事……

郁和光伸出去的手緩慢蜷縮手指，望着晏止戈的背影怔愣。

“他是很怕疼的人。”他失神喃喃，痛色劃過眼眸。

剎那間如火柴劃開火光，頃刻間大火燎原，熊熊燃燒了一雙琥珀眼。

晏止戈吃力帶傷作戰，他沒有回頭，怕看見郁和光為他擔憂的眼。

可如果他轉頭就會看到——盛怒之下的郁和光，是怎樣的烈火明亮。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盛滿了為他而燃起的滔天怒火。

晏止戈手持化作巨龍脊骨的唐刀掃蕩混沌，試圖為神學系衆人清掃出一條逃生的通路，即便衆人勸說也沒有停下腳步。

“我能否活下去不重要，你們能離開才重要。”他力竭喘了口氣，大量失血和重傷加速了他的體力流失，“就算命運真叫我死在此地，我也很高興。”

沒有懷揣思念，孤獨死在不知名的曠野。死前他還能最後一次對視愛人的明眸……還有比他更好命的人嗎？

晏止戈想起郁和光就會彎起唇角。可他發現，眼前本來焦急的衆人忽然怔愣，呆呆看着他。

不，是越過他看向後方。

他疑惑轉頭……“和光？！”

如殺神臨世。

郁和光踏行血色而來，混沌在他腳下堆成屍海，背光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血色剪影的輪廓，與天光透射過那雙琥珀色眼眸點亮的血色眸光。

如深海之上飄蕩燃燒的熊熊烈火。

他手裏的刀卷了刃，槍打盡了子彈，凡他所過之處，魑魅神鬼退散。

晏止戈呼吸一瞬間加重睜大眼，劇烈晃動的眸光裏只剩下那一人。

“啧。”

郁和光随手扔掉報廢的兵器，掀了掀眼睫看向晏止戈。迸濺在他眼尾的血跡蜿蜒流淌，剎那間妖冶鮮活了那張鋒銳俊容。

“我說會送你離開，就絕不會食言。”

他向晏止戈伸出被混沌血肉染紅的手掌：“準備好離開這裏了嗎？”

晏止戈毫不猶豫伸手，隔着粘黏血肉，堅定握住郁和光血漬濕黏的手。

“當然。”

郁和光微不可察彎了彎嘴角。

為晏止戈毫不猶豫的信任。

偷襲失敗的邪神乾脆不再遮掩，整片深淵都被無形的力量攪得巨浪激蕩，所有人如暴風雨下的小船，随時都會被黑暗吞噬。

被救回來的支援小隊衆人多是文學院，在體力被耗盡的此刻只能艱難維系，就連文學系首席也重傷難支。可當戰鬥系首席加入戰場，局勢瞬間扭轉。

郁和光目标堅定向着裂縫進發，帶着一行人頂住重壓而行，不僅沒有被巨浪吞噬，反而越發靠近裂縫。

天光照亮一寸黑暗，溯游衆人看清了彼此狼狽力竭的模樣。

也聽清了另一條裂縫後的呼救。

“那是……陸書小隊的？”有人認出了聲音的主人。

神學系凝重：“不知道邪神究竟遭受了怎樣可怕的沖擊波，竟然連深淵都炸得四分五裂。那條裂縫後面，應該是分散到另一個板塊上的小隊。”

就像晏止戈從四散的板塊上救回他們，失散的隊員此刻也在裂縫另一邊。

人們下意識看向晏止戈。

晏止戈喉結滾動：“和光，他們是我的責任。”

可他的話不等說完，身邊郁和光已經如猛虎撲食直沖而去。

“我知道。”風裏傳來他的聲音。“你是我的責任。”

你不必說，我懂你。

郁和光猛烈撞擊裂縫，在他不停歇的兇殘攻擊下，本就搖搖欲墜的板塊很快不堪重負，轟然倒塌。

裂縫後露出另幾張警惕的臉。

和突然“叽！”激動狂亂揮舞觸手的大怪物。

溯游衆人立刻戒備：“首席不好，是混沌！”

說着就要攔在郁和光身前。

卻被郁和光輕松推開：“不是混沌，是小魚。”

他越過衆人率先跨過裂縫，剛踏進另一板塊，對面的人便化警惕為驚喜。

“是郁和光！”

“溯大的首席，我們有救了！”

比他們更激動的，是可怕大怪物。

密密麻麻占據了整片黑暗的可怖怪物，在郁和光出現的瞬間“duang~”縮小回來，眨眼間從可移山填海的巨型怪獸變成軟彈果凍。

還是粉紅色的。

果凍小章魚開開心心揮舞觸手尖尖，郁和光盛怒的面孔第一次柔和下來，他沒忍住笑出聲。

剛彙合還在激動的神學系們：“……這是我們的哥斯拉？”不是大哥，剛才吞噬天地的氣勢去哪了，啊？

我那麽大個哥斯拉怎麽變果凍了？？

“你們是陸書小隊的？”郁和光彎腰伸出手，小章魚立刻伸出兩根觸角抱住他指尖，開開心心踮腳快速跑到他掌心上。

神學系們點頭：“我本來負責照顧尤金，結果突然就掉了下來。”

“我都沒搞清發生了什麽，睜眼就在這了。”

“我是被大沙單踹下來的。”

“這是您的新型仿生武器嗎？”神學系沒忍住問，“多虧了有它保護，我們才沒有被混沌殺死。”

說來慚愧，他們這一群人裏戰鬥力最強的，是團果凍。

果凍越粉，打怪越狠。

郁和光笑着揉了揉果凍小章魚腦殼：“乖。”

小章魚：！

砰！腦袋裏炸開煙花。它驕傲挺起腦袋，幸福得暈乎乎。

打些小玩意就能獲得郁郁的獎勵→混沌=郁郁的愛意值→它要多殺混沌！

啪！

順腳一觸須甩死個路過的混沌。

混沌：？？不是，啊？你殺我？？

“晏首席？”獲救激動的神學系發現了晏止戈的慘狀，他們震驚，“您怎麽傷成這樣？”

貫穿胸膛的骨刺雖已被郁和光斬斷，但為了防止失血只能讓貫穿部分留在胸腔，讓此刻渾身是血的晏止戈看起來更加可怖猙獰。

晏止戈勉強彎了彎沒有血色的唇瓣：“沒死呢。”

他沙啞道：“送你們離開，還綽綽有餘。”

郁和光回身看了他一眼。

“除了你們之外，還有誰在附近嗎？”晏止戈向小隊問起，“你們還知道其他失散的隊員在哪？”

趁晏止戈暫時休整重新組隊，郁和光環顧眼前新的板塊，他沉思着下意識摩挲掌心的小章魚，把一團果凍揉得叽咕叽咕東倒西歪。

但……“小魚？”

他錯愕：“你的觸須呢，怎麽就剩六條了？”

除去兩根不同的腕足，剩下四肢簡直和人類一樣了。

郁和光怒了：“誰乾的，邪神？”

記仇值+100……00！

小章魚伸出觸須勾住他手腕試圖比劃，但郁和光已經怒極轉身就走，要殺了邪神替他的小果凍讨個說法的架勢——千刀萬剮！

“首席閣下。”

神學系卻忽然神色肅穆：“冒昧問一句，您在找到我們之前，是否看見過邪神蹤跡？”

“在您打通兩個板塊之前，這邊同樣有邪神存在，所以哥斯拉……小魚才會那種形态保護我們。”

神學系嚴肅：“先前沒注意到，但現在看來，恐怕在深淵分裂的同時，邪神也被分裂了。”

郁和光眼神一沉：“你是說，板塊拼合也會導致邪神重組？”

神學系沉重點頭：“是。”

不打破裂縫，就無法救衆人，打破裂縫，就會增強邪神。

神學系結論一出，所有人都察覺了深淵的森森惡意。

他們倒吸一口冷氣：“這算什麽，要讓我們放棄同伴嗎？”

救的人越多，拼合的板塊越多，邪神碎片也拼合得越強。

“損失最大的，是兩位首席。”

神學系沉重看向晏止戈兩人：“如果首席不來救我們，就只用面對碎裂後一部分的邪神，以首席的實力，想逃離深淵碎片很輕松。”

“沒有那種選項。”晏止戈打斷了神學系的懊惱。

他冷聲道：“保證你們安全返程是首席的職責，這裏從一開始就只有唯一的選擇。抛下你們獨活？這不是生還，是恥辱。”

晏止戈轉頭看向郁和光：“和光，你相信我嗎？”

“相信不論怎樣，我都會帶你離開。”

郁和光彎了彎唇角，鄭重颔首：“從始至終，從生到死。”

晏止戈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他愣住了幾秒，才慢半拍反應過來。但直到他向衆人下達指令，眼神還是恍惚的。

郁和光将裂縫另一邊攪合得天翻地覆，即便到了這一邊也沒讓邪神好過。

舊的武器卷了刃早被遺棄，但小章魚的回歸為郁和光帶來了新武器。

它如郁和光心意變換形态，血肉重槍在手，郁和光如虎添翼在戰場上再次掀起風暴。

黑暗崩碎，混沌清空，凡是敢阻擋在他面前的，盡數被他冷酷清掃。

郁和光宛如殺神臨世，勢不可擋。

仰望着他背影的溯游衆人心髒顫抖。

他們知道自己應該恐懼的，這種碾壓級別的實力差距下，郁和光殺死他們并不比殺一只螞蟻更艱難。

可動物本能的恐懼，卻在此刻變成信賴的安全感，像嬰兒落進了搖籃。

因為那是溯游首席。

因為那是郁和光。

“那是……我們的首席啊。”

文學系呢喃失神：“他會帶我們回家。”

無論何地。

“轟——！”

郁和光一槍轟碎了攔路的混沌，他利落擦掉迸濺臉上的黏液，轉身沖衆人揚了揚下颌示意：“骰子還沒開始預警，趁邪神沒追上來之前，我送你們出去。”

晏止戈帶傷率領獲救衆人的一路拼殺有了結果，裂縫已經近在咫尺。

郁和光甚至能感受到從裂縫另一邊傳來的曠野氣息，那是人間的溫度。

他快速着手準備離開事宜，命令小章魚變形成更适合送所有人離開的雲臺。

各小隊也快速而沉穩的排好隊，将重傷員排在最前面離開，身強力壯的則留在隊尾墊後，為最後的突進做準備。

晏止戈看了眼縫隙投下來的天光，卻抿了抿唇。猶豫一下，他還是道：“和光，我來領隊吧。”

郁和光奇怪看了他一眼。

他發現晏止戈竟然在忐忑。

？為什麽？

郁和光雖然覺得晏止戈會主動提出這樣的要求很奇怪，但也暗自松了口氣。他剛才還在苦惱要怎麽勸說他先走，畢竟以他對晏止戈的了解，晏止戈一定會将最大生機讓給其他人。

難道是他知道自己重傷？

郁和光想着，颔首道：“當然好。你的傷勢不輕，得趕緊離開神墓出去包紮才行。”

“不用擔心邪神，墊後交給我。”

晏止戈比郁和光認為的更倔強。即便他被邪神重傷，貫穿胸膛的骨刺甚至就擦着心髒而過，但凡晏止戈戰場經驗少分毫沒能及時避開，就會被當場攪碎心髒死亡。

可就算如此，他仍舊拒絕當個累贅，頂着這副重傷身軀與郁和光并肩作戰，甚至打破裂縫跑到別的板塊又救下一隊人。

在其他人看來，晏止戈到現在還能活蹦亂跳，簡直是不死超人。

他們也連連點頭：“我們所有人裏，首席的傷最重。”

“怎麽就沒有醫學系，唉！”

“首席得趕緊出去急救才行。”

所有人都認為晏止戈做了個好決定。

可晏止戈仰望縫隙天光，卻抿了抿沒有血色的唇，心髒沉重。

就在郁和光準備帶領所有人發起突進時，晏止戈卻忽然在隊尾抓住他的手臂。

“和光。”

晏止戈眸光深深：“你知道我很愛你嗎？”

郁和光奇怪點頭：“當然。”

這家夥就差把情話當鬧鈴，每天早上來一次了。聯賽的時候晏止戈厚臉皮蹭進他宿舍，煩得他想乾脆把人踹出去。

但他馬上想起來，眼前是四個月前的晏止戈，還沒經歷聯賽。

“我很懊悔，明明曾有那麽多時間，為什麽沒說過一次我愛你。”

晏止戈上前一步，在所有人注意不到的角落裏俯下身，修長手指輕柔繞過郁和光鬓邊碎發。他輕輕替他攏起亂發，拭去側頰血跡，喃喃輕聲如愛人低語：“我很愛，很愛你，和光，哪怕用我的命，來換你的命。”

“不……這是我一生中做過最正确的決定。”

晏止戈雙手捧住郁和光的臉，垂首與他額頭相抵，“我很愛，很愛，很愛你。”

“從恒星爆炸，到宇宙熱寂。”

“此愛無止休。”

他呢喃的氣息落在鬓邊，郁和光耳畔發紅臉頰滾燙。

“咦，首席呢？”

準備好的隊員們探頭探腦，卻找不到人。

郁和光一把握住他雙臂推開他：“等回去再說不遲。”

他頂着高熱的臉頰不敢擡頭：“到時候我們有很多時間，我會好好聽你說。”

他匆匆向晏止戈低語，随即轉身走向隊員們：“來了。”

晏止戈視線随郁和光移動，目露不舍。

迎着光站在人群最前方，郁和光轉身。

他看見晏止戈獨自垂手站在黑暗裏，看不清表情。

“晏？”

“……我在。”

或許是因為傷重，晏止戈走向郁和光的腳步沉重遲緩。他的目光一直流連在郁和光臉上，看着他發號施令的沉穩威儀，看着他劍指邪神的蓬勃戰意，看他乘風而起，直向天光。

舍不得。

舍不得死掉，死後的世界沒有郁和光。

“晏？”

郁和光奇怪看着走神的晏止戈：“你不是說要領隊？或者我來……”

“我來。”晏止戈沉穩扣住他手腕，緩步向前走到所有人最前方。

他回眸，最後深深看了他保護的人們一眼。

“我來，送你們回家。”

小章魚化作雲霧承載衆人翺翔直上，郁和光揮舞長槍掃開試圖阻攔的混沌，為溯游屬員沖破縫隙離開深淵保駕護航。

為首的晏止戈仰起頭，明亮天光照得他睜不開眼，手中唐刀咆哮般嗡鳴，憤怒的橫沖直撞，險些讓他抓不穩刀。

晏止戈橫刀在前擋住撲面而來的風暴，替身後所有人扛住深淵交界的猛烈沖擊。

遠超人類承受限度的能量如烈火炙烤身軀，身後傳來驚詫嘶吼，晏止戈卻早有預料般閉上了眼。

他要……送所有人回家。

即便是在他的死亡之上。

“首席，首席閣下！！！”

“郁首席快來，晏……晏首席在燃燒！”

郁和光一驚驟然擡頭，頭頂白熾如晝，無形的火焰燃燒成新的太陽，照亮一線深淵，驅散追殺而來的混沌。

他應該高興的，為終于窺見的生機。

可那燃燒的，是他的愛人。

是晏止戈！

他震驚失聲，一瞬間卻突然想起晏止戈的失常，福至心靈般明白了一切。

“晏止戈——你這個瘋子！”

郁和光咆哮：“你在乾什麽？誰準許你擅自死亡！”

他踏雲梯直沖向上，三步并作兩步奔向頭頂那輪太陽。

伸出手——

咫尺天涯。

“晏止戈！！！”

曠野上的風吹拂而來，屬于人間的氣息撲面。

晏止戈站在深淵與人間的交界線上，他聞聲轉頭一瞥，視野裏鋪天蓋地是郁和光焦急奔向他的身影。

朝聞道，夕死可矣……

他喟嘆般閉上眼。

伸出手，托舉他的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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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止戈對郁和光說過謊。

謊言是他不會為郁和光和他的人間而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