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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印加不落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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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只在:印加不落之日

那黑暗裏曾經只有他們。

後來光滲透進來,風吹進來,從四面八方聚集向他的人們,再次構築成他愛着的世界。

“究竟發生了什麽?深淵——深淵在坍塌啊!”

阿廖沙在狂風裏扯着嗓子吼問:“你把深淵當爛尾樓嗎?別告訴我這是你乾的!”

攪動黑暗的風暴中,郁和光一手拎住謝枝雀一手攔住沖撞的混沌,輕盈躍身而起,跳躍間靈巧避開了混沌餘孽。

但本來想偷懶躲在他後面的阿廖沙就慘了。被郁和光避開的混沌,全都迎頭噼啪砸了他滿頭滿身,他剛要張嘴,立刻就被混沌物撞進嘴裏。

“噗咳咳……”阿廖沙憋紅了臉。

郁和光敏捷躍身站穩,他聞聲轉頭,燦然一笑:“啊,我當然知道。”

“乾的就是深淵,我怎麽會認錯?”他歪頭眨眨眼,随即笑着轉身,幾個躍身消失在混沌風暴裏。


徒留阿廖沙愣愣站在原地,半晌才反應過來:“……我草!”

“深淵?你們究竟對深淵乾了什麽?”他不可置信問。

“聾?”

晏止戈冷酷:“沒聽見他說的?”

“讓讓,你很礙事。”非常自然的擠開阿廖沙路過。

阿廖沙張大嘴幾次開合,但除了讓他看起來像自動翻蓋垃圾桶,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

他震驚到大腦一片空白——乾了個什麽?什麽被乾了?

深淵??

“他說的深淵,是我理解那個嗎?”

阿廖沙指着郁和光的背影,震驚問安東:“那個只有深淵追着溯游打,溯游從來沒乾死過的深淵?啊?”

安東路過,順手捏上兩片嘴巴。

他冷酷:“耳朵壞了我可以幫你免費切掉。”

阿廖沙:“……”良久,他才憋出一句“草!”

“溯游大學,都是瘋子吧!”

那和我們還是一個物種的嗎?

但阿廖沙的深刻來得不到三秒鐘,很快就雀躍一聲沖向混沌:“真男人就要乾深淵!”

他氣勢洶洶:“沖啊——乾死它!”

路過的維克多:“?”

他緩緩,緩緩捂住嘴,眸光幽深。

黑洞,擴張,乾死……

【住腦!】星期日毫不猶豫,“啪!”一觸須甩他一鞭。

預備役戰争AI見識過大風大浪依舊不動如山,卻在此刻忽然後悔:她不應該救創造者,從此讓世界上多了個變态。

——溯游大概不會想到,在攪碎深淵奪回文明後,最先被延續下去的人類文明……

是瑟瑟。

星期日:我對人類負有禽獸之罪,創造者即是我的原罪……

“沒關系,我寬恕你。”維克多憐憫拍拍。

試圖挽回自己在造物眼裏的形象。

但只換來星期日越發冷飕飕的眼刀,以及周圍迅速下降的溫度。

維克多:“……!”

求生雷達狂響,逃走之!

郁和光與晏止戈的回歸,立刻向本已被混沌沖垮的戰線注入新的力量,他們反守為攻大刀闊斧向前,混沌步步後退,竟然在混沌盤亘的深淵領土上,反殺混沌!

被救下的神學系不可置信,倒挂在郁和光臂彎間試圖扭頭回望。比恐懼的黑暗更先撞入眼簾的,卻是郁和光愉快的笑顏。

“交給我。”他輕快眨了眨眼,“嘀嘀——首席巴士發車了,下一站,我們回家。”

維克多:“!貓貓巴士!”熱情撲之。

被踹。

風暴沖垮的隊員們被一個個撿回來,原本低迷的士氣随着首席的到來而重新喚醒,衆人奮勇厮殺搖旗吶喊。

即便最脆皮的神學系,也氣勢洶洶的抄起筆記本——砸向混沌!

“感受知識的力量吧!”

林沉麓:“……”

她扭頭問宮商角:“沒人告訴神學系,筆記本不是正确的殺怪武器嗎?”

宮商角冷靜推眼鏡,卻只摸了個空:“被魅惑的人會對自身能力産生錯誤認知。”

被戰鬥系首席注視,戰鬥力加持+100%,表現欲加持+1000%!自信爆棚。

宮商角的眼鏡不知在路上掉在了哪裏,但這并不妨礙他打遍全場。

“和這群戰鬥狂在一起呆久了,有些人好像已經忘了,指揮系也隸屬戰鬥院?”

他左右掰動頸骨,漫不經心垂眼看着殺來的混沌物,“林,你在這裏等我。”

宮商角解下領帶纏在掌心,利落熟稔的繞頸勒死撲來的混沌,冷酷一松任由滑落。本能想推眼鏡卻沒摸到,他啧了聲不快,臭着臉對混沌下手越發兇狠。

神學系不經意轉頭,就看見西裝男人血污衣角。

明明理性精英的派頭十足,卻偏偏纏在掌心的領帶浸透鮮血,随着他緩步走來,滴答留下一地蜿蜒鮮血,眼尾上挑的睡鳳眼深邃卻無機質,看人時像在看屍體般冷酷。

無月夜,殺人狂。

神學系:“……”“啊啊!”跑走。

沒了眼鏡看不清的宮商角:“?”

林沉麓面無表情仰臉,看着回來的人,低頭又看見滿地滾動的混沌頭顱,“這就是你買的橘子?”①

宮商角低笑,随手解下污髒的領帶扔掉:“乖。”

一向着裝嚴謹,連扣子都一絲不茍扣到最上面一個的分析官,這還是第一次在卧室以外之地“衣衫不整”。沒了領帶,散開的襯衫衣領随風輕晃,露出領下鎖骨。

沒了領帶束縛的西裝紳士,像掙脫了鎖鏈的野獸,兇狠露出血腥獠牙。

林沉麓被宮商角牢牢護在身後,沒有任何混沌能近她身邊半步。

“你們首席究竟在外面做了怎麽驚天動地的大事?”

宮商角向前突圍的間隙問:“深淵塌成這樣,連我都能察覺到深淵與現實開始連接了。”

林沉麓仰頭深深望向郁和光。

那人說得輕松,連神學系也被蒙騙過去,雀躍歡呼着士氣暴漲。可她分明感知到——就在郁和光身上,神的氣息濃厚到看不清人的輪廓。

鋪天蓋地壓在郁和光肩上的,不僅埃及,更是印加。

“印加神祇的神名,在郁和光身上。”

林沉麓黑瞳幽深:“不是被混沌神堕後的邪神,而是真正的——印加最後的神祇。”

宮商角眉頭一皺,随即睜大眼:“【秩序】?”

“但那位主神不是……”

“那就要問你們文學首席,究竟與郁和光合謀了什麽。”

林沉麓阖上眼:“我能感知到……郁和光肩上,落滿了神與靈的祝福。”

請為我而戰,請為人類而戰。

帶我離開,我不想死在暗無天日的黑暗。

願我化作星辰照耀你的路。

首席……首席啊!

……

一聲聲,一句句,撕心裂肺的呼喊聲交疊在林沉麓的感知裏。那些已經死亡的生靈,無論人與神,悉數化作明亮繁星,落滿了郁和光肩頭。

郁和光衣袍早已污髒,徽章迸濺血液,乾涸黯淡,首席外袍更是早已撕成碎片做了隊員的止血布。

他形容狼狽,可在林沉麓“眼”裏,成千上萬的星光卻為他織就新的衣袍,從肩膀一直拖曳在身後,蜿蜒成一條洶湧寬廣的光之河。

——所有死于深淵的生靈,以自己最後的意志,為郁和光加冕神的桂冠。

林沉麓屏息震顫。

首席何須華服金飾?衆人愛戴自會為他裝飾。

“那是一支死亡的軍團。”

林沉麓說:“首席并非孤身作戰,他高舉長槍殺向深淵的身影之後,追随在他身後的,是一整支雖已身死,卻感應意志而歸的死亡之軍。”

她閉上眼,萬千星海熠熠璀璨。

她睜開眼,首席悍守最前方的身影後,溯游追随。

而無數死在深淵,死在四年前神墓戰場上的十國軍團,最後的大隊……化作光,化作槍,化作他的力量與意志。

奮不顧身殺向混沌。

宮商角聞言屏息,視線錯愕追随而去:“你是說……那支大隊?”

——那支曾擁有最年輕少尉的大隊,從深淵中回來了。

死亡的意志在黑暗中苦苦等待,終于再一次的,成為了某人的力量。

長風獵獵,晏止戈擡起頭。

可他明明看着混沌,眼中倒映的卻是尤金的身影。

麻花辮輕甩的燦爛少女,扛槍神色飛揚的年輕軍官,鮮活的,明媚的,向日葵般永遠驕傲仰起頭的尤金波娃。

“你們溯大竟然真把深淵乾了個窟窿?”

阿廖沙震驚,扯着嗓子大吼問:“我草怎麽做到的,你們是怪物嗎?秘訣分享下啊!”

晏止戈眸光晃了圈,卻破天荒笑了。

“你學不來。”

他一字一頓緩聲道:“那是人類不曾屈服的意志。”

——即便死亡,也絕不肯損毀的凜然戰意。

阿廖沙不知道,可郁和光卻明白晏止戈在說什麽。

當他們殺向深淵最核心,趁邪神死亡而尚未疊代的間隙,想要一舉擊垮深淵時,他們并非孤身遠行。

追随而來成為他們力量的,是數不清的神祇與人。

巴斯特,賽貝克,秩序神,溯游屬員,十國軍團……

祂們在首席身後一一顯現,身影融成盛大的明光,俯身擁抱住祂們的首席,以加諸的神力選擇祂愛着的人類。

“尤金……?”

“巴斯特!還有……儲備糧?”

圓滾滾的小鱷魚牽着女神衣角,高高興興揮手打招呼。翠瞳的巴斯特端坐光海,驕傲矜持的仰起下颌,可祂頭頂別來別去亂晃的貓耳卻暴露了開心。

就連早已經死亡的【秩序】和祂的法相們,也一一在光海中浮現。

【萬神殿諸神以神名為你加冕,你以為這是何等殊榮?】

巴斯特冷哼斥道:【哪來的髒東西,竟敢殺萬神殿的人?你可以死,但這是對萬神殿的羞辱,不可忍受!!】尖尖貓耳都炸成一團蓬松棉花。

鱷魚首女神溫柔牽着小鱷魚,小儲備糧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腼腆羞道:【欸?巴斯特好厲害,我就不一樣了,我,我單純是擔心郁郁噠!】

小鱷魚憂心忡忡:郁郁要是死掉了,它要做誰的儲備糧呢?

一道道神祇顯現身影,認識的或是不認識的,埃及萬神殿或印加神墓……祂們搖曳着彙聚成的光海迅速擴張,溫柔卻堅定的驅趕黑暗,光芒滲透進深淵每一個角落。

而滿身污損狼狽的士兵們,站在那片明光裏向首席們燦爛微笑。

他們胸前的軍勳章已經生鏽,可長槍依舊锃亮,他們的肉.體早已身死,可意志卻不肯屈服。

當曾經追随的溯游無盡者降臨深淵,已經死去的士兵們被首席砸碎深淵的天光吸引而來。

他們說:‘首席,再帶我們沖一次深淵吧!’

千年,萬年,總有不肯認輸的意志堅守。

混沌不明白——那傳承人類文明的,從來不是紙張書簡。

而是人。

活生生的人。

不肯屈服下跪的人。

——只要這片大地上還有人在行走,而那人有意志。

文明,就絕不會滅絕。

郁和光與晏止戈震撼當場,久久不能言語。

他們做好了孤身奮戰的準備,可當他們回身,卻發現站在他們身後的……

是全人類。

是六千年流傳的文明。

晏止戈垂首捂眼,淚光卻從指縫間砸落。

“我守護文明,卻不知,原來守護我的,正是文明。”

他赤紅着眼眶擡頭,水洗過的目光堅定:“諸君,請追随我——請把你們的力量借給我,将你們的意志交托于我,成為我的旗幟!”

這一次,他以溯游之名宣誓——他将戰至最後一秒!

直到身死道消,直到肉.體與意志一并風化成齑粉,也決不放棄沖殺向混沌。

晏止戈是人類為自己鑄就的最強之刃。

而人類,絕不認輸!

——在勇敢者的骸骨之上,文明的旗幟永遠飄搖。

晏止戈怒吼着高舉起唐刀,像高舉起一面旗幟,裹挾着萬千風暴與流光馳騁殺向深淵。

郁和光踏過星光長河飛馳向前,溯游徽章閃耀在他肩膀。但比溯游饋贈他更耀眼的,是閃耀在他眉眼間的不屈意志。

神的力量贈予他,人的意志托付他,千軍萬馬動地而來,怒吼聲,號鼓聲,聲震沙場!

所有被混沌掠奪、卻不屈反抗的生命彙聚于此,所有人與神的身影融身光之海,而首席悍勇當先。

他們化作拖尾的流星,直向深淵疾射而去——人類最強之箭,出征!

盛大的明光中,深淵發出不堪重負的巨響,劇烈顫抖中被憤怒的人與神反擊殺滅。星星點點的裂痕彙聚在一處,終于演變成毀天滅地的強悍力量。

深淵破碎,邪神再起不能,混沌在天崩地裂的毀滅中本能逃散,卻被緊追而來的晏止戈斬殺當場。

郁和光悍守戰線,如絞肉機冷酷但堅定的向前推進,所有無法逃離被他追上的混沌,在血肉長槍下悉數化作齑粉。

年輕的晏止戈于殺戮之中邁進,他在殘酷戰場上擡起頭,看到溯游引以為驕傲的兩位首席并肩作戰,率領着光的軍團,從入侵人類文明的混沌手裏,重新奪回歷史與失地。

他顫抖着屏息。

那有着琥珀色眼眸的俊美青年,宛如血腥中被衆神托舉而起的新神,那是衆神之神。

也在衆愛所愛。

郁和光閃耀在戰場上的身影,深深烙印在年輕的晏止戈眼裏。

刻骨銘心,無法抹除。

“深淵要塌了。”郁和光向他伸出手。

可當年輕的晏止戈失神伸出手,想要握住他時,卻被他反手一掌拍在胸口,推離戰場。

“你與我是兩條本不應該交彙的時間線,只是因印加而錯誤的聚集。”

郁和光說:“該是時候回到你的時間線上了。”

“那裏有整個世界在等待為你歡呼,溯游将迎來新的首席,你将成為新的道标,為溯游文學院和人類文明,指引前進的道路。”

站在高處的郁和光垂眼睥睨,卻倏地歪頭輕笑:“我又怎麽能自私的将你據為己有?”

“我把你歸還世界,而你。”

郁和光笑着輕快眨眼:“期待四年後見到你——小,學,弟。”

年輕的晏止戈仰身墜落,從高空的光海之中墜向深不見底的地底。呼嘯的風向上吹拂起發絲,衣袍獵獵翻飛,而風刃凜冽割開臉頰。

可疼痛與狂風都無法迷蒙晏止戈的眼。

他深深,深深望向郁和光,眷戀卻無聲的凝望镌刻。

噗通,噗通。他捂住胸口。

本應該死在深淵之中而停止跳動的心髒,也在郁和光推離他回歸世界的那一刻,再次鮮明有力的泵動。

“郁和光。”那人的名姓音節在唇齒間碾磨。

年輕的晏止戈笑了:“郁,和光……”

他守護的世界,愛着他所愛的靈魂。

年輕的晏止戈在墜落。

可當他穿過破碎的深淵縫隙,撞碎搖搖欲墜的壁壘,裹挾着紛揚碎片時,陽光卻先折射過碎片晃了他的眼。

漫長等待後已經無望的小隊戒備轉身,随即不可置信的驚喜疾呼:“晏止戈……晏止戈!是失蹤的晏止戈!!!”

“快,快上報教務AI,進【深淵】的大一文學生找到了……不是屍體,他還活着!”

“他竟然還活着!”

等在印加神墓外圍的溯游小隊們,立刻從駐守的四面八方狂奔向晏止戈突然出現的方向。

有人孤身進入【深淵】卻活着回歸的消息,立刻插了翅膀般飛出印加神墓,傳向溯游與十國軍團每個角落。

戚山川捏碎了鋼筆驟然起身,決議長震驚打翻了水杯,秦疾安含笑擡頭訝然挑眉。

比起長桌後位高權重的決議長們,更震驚的是溯游文學院的教授們,以及十國軍團的各級大小長官。

幾乎同一時刻,整個新地球沸騰了!

人們從四面八方趕來,奔向印加神墓迎接他們活的傳奇——有史以來,第一個活着離開【深淵】的人。

溯游大學文學系大一學生,晏止戈!

所有人迫不及待的翹首以盼中,那個傷痕累累,重傷到幾乎是個血人的年輕文學生,緩步走出印加神墓,出現在他們視野中。

他拒絕了他人攙扶,即便重傷見骨,可脊背卻始終挺拔。

在他的血肉之軀中,有一把鋼骨長刀,永不彎折。

風沙吹揚起秦疾安深紅的衣袍,戚山川漫長等待的身軀僵硬成鋼鐵雕塑。

不論位高權重的決議長還是長官們,抑或是學生或士兵,所有人卻在同一刻靜默,肅穆而崇敬的看着那人緩步穿行過荒蕪風沙,從文明墜落之地,重新帶回人類曾經遺失的文明。

回歸。

“幸不辱使命。”

晏止戈緩慢颔首,他向秦疾安致意,啞聲道:“被混沌吞噬而失去,印加文明在脫離人類的第一千年,終于回歸人類族群。”

“溯游……從未遺忘自己的使命。”

在場的所有人聽着晏止戈的一字一句,激動到熱淚盈眶。他們捂緊胸口,淚水奪眶而出,掌聲卻用力拍響到群山回蕩。

晏止戈将印加泥板交給秦疾安,耗盡的體力終于再也支撐不住,踉跄摔倒在地。

秦疾安下意識伸手去扶,可抓住他手腕才發覺入手濕冷,血液早已浸透晏止戈衣袍。旁人驚呼,此刻才發現晏止戈究竟傷到什麽程度。

“醫師——所有溯游醫師待命!他不能死!”

“我的天啊……這傷得都快沒有人形了,一塊好肉都沒有,這個人,這個人究竟是怎麽撐下來的?”

人們的喜悅歡呼才剛開始,就被重傷瀕死的晏止戈砸得駭然當場。

那摔倒在荒蕪黃沙中的血人,明晃晃告訴他們——晏止戈奪回的榮耀與文明,從來不是輕易可取的果子。

那是在人類肉.體的極限之上,由意志加冕的勝利。

“大一文學生,晏止戈。”

教授們眼神複雜:“他燒了半個圖書館,可他帶回了更磅礴的文明。”

“除他之外,還有誰可為溯游首席!”

每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每一滴染紅黃沙的鮮血,都是晏止戈榮耀的真切證明。

他一刀一槍,結結實實為自己殺出個黎明。

這恐怕是溯游十六年來第一次,院系上下師生、乃至教授校長,所有人心服口服投出了首席的贊同票。

重傷的晏止戈在完成任務後墜入長久昏迷,而在他搶救時,他的權限已經升為院系首席,自此大權在握,僅列最高決議長之下。

但他并不清楚這些。

而在推離四年前的晏止戈離開深淵,郁和光回過頭,看見他的晏止戈在深刻注視着他。

“核心已滅,我們要去與留守的小隊彙合。”

晏止戈啞聲問:“你要和他一起走嗎?我不會拒……”剩下的話盡數被堵在微涼唇.瓣間。

郁和光雙手捧起晏止戈的臉頰,帶着血腥氣的唇.齒撕咬間,他把不愛聽的話全都回渡給他。

拒絕自證。

并報複的兇狠咬.了口晏止戈唇角。

時間在此刻被拉長成永恒,而晏止戈許願永不完結。

但還是被目标完成的郁和光冷酷推開。

“深淵要塌了。”

郁和光冷哼,仰了仰下颌示意:“你不打算和我一起走?”

晏止戈愣愣捂住唇,指尖拂過滲出鮮血的唇瓣。

他聽見郁和光說——“你在這裏,想讓我去哪?”

能留住郁和光的,永遠會是晏止戈。

晏止戈後知後覺,爆紅沖頂。

“!”

或許是因為太震撼,直到他們破開核心,趕在深淵坍塌之前與宮商角等人彙合,晏止戈仍難以回神。

他一邊掃清殘留混沌,一邊卻不斷擡眼偷看向郁和光。

“總覺得晏首席在偷情呢?”維克多納悶,“那眼神都快拉絲了。”

要是他來寫,就把他們全寫死,就剩那倆在戰場上大乾特乾。

孟白嶼古怪掃一眼:“晏首席打混沌不一直這個眼神?”

他警覺:“你要死別拉上我——郁首席,我和紅毛變态沒有關系!他說的每一個标點符號我都不認同!”

飛奔遠離,并劃清界限。

阿廖沙悲憫搖頭:“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宮商角:……

知道隔壁大沙單的文學素養也不怎麽樣,他就放心了。

“不過,晏首席。”宮商角扭頭,冷酷問,“為什麽你的嘴角會有傷?能給個合理的解釋嗎。”

晏止戈嘴角忽然就壓不住了,瘋狂上揚。

“咳,你不知道,我被怎樣熱烈的愛着。”

他試圖克制,但失敗。

笑容燦爛到刺眼。“如果你知道,也會覺得我好命。”

被晃到眼的宮商角:……我真是歹命。

“咦,晏首席受傷了嗎……啊!”阿廖沙剛好奇探頭,就被宮商角一巴掌拍回去。

宮商角冷酷:“混沌傷的。”

阿廖沙:“?傷在嘴角?”

他倒吸冷氣:“什麽混沌這麽變态!”并憂心忡忡,“該不會也傷我吧?”

“呵,想太多。”

宮商角冷笑:“沒有貓的歹命鬼。”

晏止戈狀若無意路過:“你怎麽知道……”被宮商角拍走!

宮商角:“閉嘴,不然搶你貓。”

晏止戈轉身。

抿住唇也克制不住的笑起來。

阿廖沙悄咪咪:“晏止戈嘴角快笑爛了,你給他下毒了?”

郁和光回身一看,挑了挑眉。

“大概。”

他漫不經心颔首:“至死方休。”

小A:【……】

徒留阿廖沙在原地,一頭霧水張望:“??”

兩位首席成功與留守小隊彙合之後,立刻率衆向外推進戰線。

深淵在他們頭頂搖搖欲墜,天崩地陷,駭然如末日降臨。

可追随在首席身後的人們卻安定不曾動搖。他們知道,不論遭遇怎樣的危險,首席永遠都會守在他們最前方。

化作旗幟,成為天空。

而在他們頭頂,人間的風吹拂過曠野,吹進暗無天日的地底。

那輪真實的太陽朗照深淵,迎接捍衛文明的戰士凱旋。

在風與光之上,印加的太陽升起。

升起不落之日。

——人類文明,燦爛光輝。

不論墜落多少次,總有人伸出手,總有人們伸出手!

托舉起新的太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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