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去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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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火光在核心區上空升騰的同時,警鈴大作,機械警察從四面八方呼嘯趕來,城市警備部隊也在同一時間快速出動,現場一片人聲鼎沸的爆炸狼藉。
即便數十公裏外的摩天高樓,也能清楚看見那遮天蔽日的黑煙。
“恐怖襲擊?”市民摸不着頭腦。
于明明也在最高決議廳的茶水間裏,看到了遠處的滾滾黑煙。
他單手插兜端着咖啡,站在全幅落地玻璃牆前,莫名其妙:“這年頭還有人敢襲擊首都,嫌命長了?”
旁邊雇員心有戚戚:“好像是爆炸,看着挺嚴重的。”
于明明悠閑嘬了口咖啡:“啧啧,可憐。”
“于秘書長!”秘書突然撞開門沖進來,“突發!決議長閣下的宅邸——被炸了!”
于明明:“噗!!”一口咖啡噴玻璃牆上又反撲他臉上。
誰家房子燒了?
哦原來是我家。
最高決議廳內已經忙成一團。
不僅是因為首都核心區域遭受攻擊的嚴重性,更因為——那是最高決議長閣下的私人宅邸!
刺殺一位在任的最高決議長,政治?黨争?利益?
各種陰謀詭計塞滿了雇員的腦子,所有人都被這一變故驚動了。
秦疾安剛走出會議室,就被焦急等在門外的溯游秘書處攔住。
得知消息的秦疾安訝然挑眉:“我家?”
秘書處點頭,不忍的安慰道:“決議長閣下您別擔心,城市警備部隊和十國軍團已經先趕過去了,決議廳特衛局派出的調查小隊也在路上,很快就能抓出罪魁禍首。”
落後一步從會議室裏走出的戚山川,也同一時間得到了來自副官的彙報。
高保密等級的會議全程斷網,直到開門的一刻,與會的決議長們才重新開始接收外界信息。不僅戚山川,不少決議長都在秘書附耳低語後訝然擡頭,驚訝看向秦疾安。
位高風浪大,但最高決議長收到的攻擊更多是來自局勢,很少遭到這種摧毀式的生命攻擊。
就連其他決議長們看見消息,都不由感慨擔憂。
“秦決議長,還好嗎?”
連敵對派系的決議長都上前關懷:“有需要随時和我說。”
——連最高決議長都敢下手,太可怕了!
不抓出來,誰知道下一個死的是不是他。
秦疾安微笑着一一致謝,敵人想看的樂子并沒有出現。秦疾安一如既往的鎮定,還不忘再次向衆人重申他在會議上的表态,乾脆把這場針對他個人的恐怖襲擊,說成是對溯游的打壓摧毀,又話鋒一轉,再次重申溯游的立場絕不會改變。
“與各位同僚的深入交談挽救我于災難,既然如此,各位救命恩人們,何不也做溯游的伯樂?”
秦疾安含笑擡手:“比起我這把老骨頭,更多年輕的孩子們渴望着功勳。”
“幫他們一把,各位。”他輕笑颔首,“就當是,向三十年前的自己伸出手,完成我們自己的理想。”
晉東都萬萬沒想到這個不要臉的,竟然趁着這時候也能就地演說,直接把危機化成破冰轉機!
他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沖上去把秦疾安趕出去。
但穹頂會議室門前短暫的安靜之後,爆發出新一輪掌聲,久久不衰。
“疾安,讓秘書們約個時間,我親自去溯游大學考察一圈。”
搖擺派的中立決議長也鼓着掌走向秦疾安,笑着隔空指了指他:“你啊,年輕時最不像是能教書育人的人,結果人到中年,桃李滿天下。”
秦疾安含笑答應:“人也是會變的,但想和閣下一起合作的心,始終如一。”
決議長忍不住大笑:“我都快不認識你了,疾安,年輕時那個讨厭愚蠢的你要是看見現在的你,都不會相信的。”
“那你一定要來溯游大學看看了。”
秦疾安伸出手,兩位最高決議長的手用力交握,他微笑道:“所幸,我的學生們是世上最聰明的一批人,不是我教書育人,而是他們教導了我。”
接連幾位決議長與秦疾安交談,來時猶豫躊躇,走時滿意暢快。
就連溯游秘書處焦頭爛額嘗試交好、卻屢屢失敗的決議席,都滿意而歸。
決議長會議搖身一變,變成了秦疾安的個人演說會,所有靠近秦疾安的人十米自動變色,半米自動改口。
看得晉東都目瞪口呆,又不解又生氣,硬生生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裏憋成個河豚。
大數據中心長官阿爾西冷靜旁觀,憐憫搖頭。
“閣下?我們今年的未來道路決議,要投給哪位決議長?”秘書問。
阿爾西冷呵:“看看全場,還有誰比他秦疾安更矚目的。”
投票?
怕是還不等正式開始,其他幾個派系的鐵杆決議席,都要倒戈向秦疾安了。
阿爾西搖頭,正準備走向秦疾安,卻有人快他一步。
“看來世界上長眼睛的人還是多。”
戚山川衣袍滾滾,冷呵:“唯一可惜,那人應該不是決議廳雇員,竟然不知道這個時間你不在家。”
“恨到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她斜眼睥睨,“秦疾安,你究竟都對人們做了什麽?”
秦疾安沉吟,還不等回答,戚山川已經目不斜視擦身而過。
“讓開,擋路了。”
戚山川的猩紅外袍翻滾在身後,氣勢恢宏如滔天怒浪。
副官和親衛軍官們趕忙追上去。
“去查,是誰如此膽大妄為,竟敢在首都中央發起攻擊。”
戚山川壓抑着怒火低喝:“軍部是怎麽做事的,被人偷襲到眼皮底下,我竟不知情?絕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風裏隐隐送來戚山川的叮囑聲,秦疾安側身看去,笑意在眼眸中濃重。
“……決議長閣下。”
于明明的聲音幽怨得像死了八百年的鬼:“您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嗎?”①
“您的宅邸剛在爆炸中燒毀,有人想要殺您啊!”
于明明震驚:“而您還在搞工作?啊?”
敢不敢關心下自己的安危啊!
于明明內心在咆哮。
秦疾安卻輕笑回眸,長袍在腳邊旋轉如花葉。
“需要擔心的,可能另有其人。”
他輕笑問:“宅邸廢墟裏,挖出屍體了嗎?”
于明明的邏輯很清晰,如果放在尋常的決議長家裏,确實需要擔心家中安危。
但他不知道的是——“全球最可怕的危險,就藏在秦疾安家。”
阿爾西站在窗前,背手看着搭載秦疾安的懸浮車駛離。
“你以為秦疾安宅邸外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是為了保證他的宅邸安全?”
“不。”
阿爾西:“保護的,是試圖闖進宅邸之人的安全。”
不論是機械警察,輔助AI還是持槍衛兵,被裏三層外三層嚴陣以待保護起來的宅邸,實際上防的不是外面的人闖進去。
而是裏面的“人”闖出來。
“你知道全球第一臺,真正意義上搭載了全知AI鏈路的AI機器人,是什麽嗎?”
阿爾西肅穆,唇齒間緩慢擠出那個名字:“【GoFuture】。”
“科學史上第一次,有人将全知AI千萬噸之巨的數據庫,虛拟集成到了一片不足指甲蓋大的小小芯片上。它是劃時代意義的産物,是人類真正邁入全知AI時代的标志。”
時至今日,阿爾西甚至還能想起他第一次看見消息時,是怎樣的激動。
他站在首都中央的懸浮光屏前,仰頭看着那人在光屏上向全世界驕傲介紹他的造物。
意氣風發。
那個時代的人們以熱烈的期盼,為那座科學的豐碑命名。
——【GoFuture】
自此,我們走向新世代。
昔日歡呼聲中揮舞的彩條旗早已褪色,閃閃發亮的機械造物生鏽斑駁,光輝黯淡。
而阿爾西鬓生白發,早已不是當年激動追随偶像的學生。
于明明怔愣回不過神:“竟然……”
是這樣的。
第一臺史詩級開創出的機器人,已經是于明明年幼時的新聞。
那人獨立風潮,引領科學完成了從0到1的突破,他的創造引發了全世界科學家的狂熱浪潮,思維與思維碰撞,靈感的火弧跳躍在電路之上。至此,科學開始了指數式爆炸增長,日新月異不足以形容其偉力。
萬象新生,百花齊放,那是科學的黃金年代。
科技的浪潮很快席卷全球,從實驗室走向千家萬戶,融入人們的生活。
空氣屏,外骨骼機甲,懸浮車,超智能AI機器人,家庭AI管家……于明明的幼時教育階段,已經是溫柔的機器老師們為他們授課,一擡腳一舉手,随處可見為人類服務的AI終端造物。
人對成年之前的世界感到理所當然,并将之視為常識。
于明明沒想到,在自己已經習慣的生活之前,竟然還有這樣一段動蕩變革的歷史。
他感慨着,突然一激靈意識到:“長官您突然提到【GoFuture】,該不會……”
于明明有不好的預感:“它就在秦決議長家裏吧?!”
秦疾安的座駕已經抵達宅邸外圍。
警衛開路,軍隊護航,天空上戰機盤旋,地面一路紅藍光閃爍直指宅邸。
剛發生過如此惡性事件,甚至觸發了最高決議廳的安全協議,對最高決議長的安全保護提高到了頂峰。
親衛恭敬拉開車門,秦疾安從容走下懸浮車,深紅長袍如流水般從車上滑落腳邊,優雅随他行進間曳地向前。
正嚴肅探讨的幾方警備力量聞聲轉頭,便吃驚看見秦疾安靠近的身影,衆人立即正色敬禮,但被秦疾安輕笑着擡手擺了擺阻止。
“決議長閣下,您不應該來這裏。”
城市警備部隊的大長官憂心忡忡:“犯人還沒有被捉拿歸案,您的宅邸剛發生過爆炸,還太危險。”
秦疾安卻擺擺手,拒絕了他人的陪伴,“我相信你的能力。”
他含笑道:“我也相信,我不會有危險。”
最高決議長已經是權限巅峰,在場無人能強行阻攔一位最高決議長的行動,他們只能眼睜睜看着秦疾安越過警戒線,獨自一人踏進火焰熄滅後的焦黑廢墟。
咔,咔。
碎石磨砺鞋底,不輕不重。
秦疾安提起深紅外袍,在焦黑失去結構的宅邸殘骸中張望,從容選定了自己要去的方向,逐漸踏進廢墟深處。
一片焦黑之中,他是唯一鮮豔的一抹紅。
暗處的人同樣也被吸引,冷冷注視向他。
“既然已經不遠萬裏的來見我,還要躲着我嗎?”秦疾安帶笑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廢墟上。
他安靜等在原地片刻,卻沒有繼續耐心等待,而是提起長袍下擺,轉身去了花房。
沸水在爐子上咕嘟咕嘟燒起來,剔透玻璃罐裏的花草茶散在圓潤掌心,均勻灑進漂亮的瓷器茶杯裏,熱水沖滾開顏色斑斓的花瓣,茶葉随着水流上下翻飛。
整個春天凋零的蝴蝶,都落在了這一杯中。
秦疾安兀自在陽光花房裏忙碌着,垂在身後的粗辮在行動間輕晃。
即便花房半數已經燒焦,只剩一半還保留着先前的明快剔透,滿地花枝的焦黑碎渣更是觸目驚心,但卻絲毫不影響秦疾安的優雅安定。
此身安處,既是吾鄉。
掩藏暗處的人長久觀察,終于猶豫着從黑暗中現身。
咔嚓,咔嚓……黑漆漆的廢墟裏,只剩一道青年的剪影輪廓。
“歡迎。”
秦疾安掀了掀眼睫,平靜看向花房外的黑暗:“小白。或者應該說……”
“白團長。”
青年自黑暗中擡頭,正是埃爾多拉多團長白一蕪。
仰頭歌唱的女妖,泣血歌唱永遠失去的黃金鄉。
白一蕪站在那裏沒有說話。
他與秦疾安隔窗相望,花房殘損的玻璃倒映出秦疾安的深紅長袍,印在白一蕪倒影的臉上,一瞬間仿佛血淚流淌乾涸。
“如果你早一些送來拜帖,我或許還有更多可招待你的東西。”
秦疾安笑着攤了攤手:“不過現在,我只能勉強招待你一杯茶了。”
“雖然微薄簡陋,但也是個談話的好地方。”
他率先坐下,擡手示意:“坐吧,成年人與成年人之間,是一場平等的對話。”
“……你偷走了小弗。”
白一蕪聲音沙啞:“你應該知道,它是他引以為傲的人生傑作。”
“竊取了他的人生和榮耀之後,連他可憐的造物也不放過?”
白一蕪眼眶赤紅,冷笑道:“你比我以為的更卑鄙,秦疾安。”
秦疾安背光而坐,花窗外春和景明的明媚花園模糊成斑駁色彩,繁雜光線中,看不清秦疾安的臉色。
宅邸外,城市戒備部隊的長官煩躁走來走去,旁邊的師長也好不到哪去,時間問了又問,反複踮腳張望也看不見秦疾安走出的身影。
從秦疾安進入宅邸廢墟之後,已經過了很長時間,卻始終沒有聲音。他們嘗試詢問秦疾安的安危,卻只有溯游教務AI代為通知的【等待】指令。
秦疾安自己的光腦屏蔽,無人可聯系上他。
“該不會,決議長閣下出什麽事了吧?”
長官急得當場嘴唇起水泡:“要是決議長閣下真出了事,憤怒的溯游不得手撕了我?”
旁邊的長官很想安慰他,但他幾次張嘴,嘴皮子抖得哆哆嗦嗦甚至說不清話。
“決議長閣下到底為什麽甘願以身犯險?”
長官疑惑:“他可是決議長!還是溯游的。只要他說一聲,什麽新房子沒有?”
旁人若有所思:“難道,是宅邸裏有絕密文件?不能被我們看到?”
隔壁的師長試圖緩和氣氛:“總不能是金屋藏嬌吧,哈哈……哈?”
所有人齊齊轉頭看來,師長的笑聲逐漸底氣不足。
他弱弱道:“我開玩笑的。”
軍團長怒目而視:“沒有人配得上秦決議長,什麽嬌竟然這麽好運,竟然能擁有決議長的注目?”
“你不知道嗎?決議長在乎的,只有溯游而已!”
廢墟外在低聲竊語,廢墟內同樣也有一場談話。
花房裏只剩下秦疾安一人。
他坐在椅子上,出神望着圓桌,另一邊只剩下半杯的花草茶早已冷卻。
白一蕪的身影也從花房內消失。
突然!
一顆圓潤蘑菇頭從門後伸出,警惕的探頭探腦。
秦疾安餘光瞥過,不等回神先浮現笑意:“辛教授。”
“不是說和小白在一起?”
辛鳶大失所望,鼓了鼓兩腮:“騙子。”
虧他氣勢洶洶殺過來。
秦疾安失笑:“要等他乾什麽?真令人傷心,我還以為辛教授是因為擔心我而來。”
“哦。”辛鳶面無表情。
他歪了歪頭,疑惑:“這就是成年人的場面話嗎?”
秦疾安瞥過一眼,挑眉伸手:“拿來。”
躲在門後的辛鳶磨磨蹭蹭,最終還是在秦疾安眼神的無聲催促下,不情願的從門後走出來。
纖細少年背手站在門口,大眼睛眨啊眨,無辜又乖巧。
……如果看不見他藏在背後的焦屍。
嗯,從形狀上判斷,生前還是條人大腿。
秦疾安笑得無奈:“你應該知道,就算你把它藏在背後,以你的身材也是擋不住一條人腿的吧?”
“尤其你還橫着拿。”
完美複刻了狗界難題。
辛鳶面無表情,緩緩睜大眼:“你能看到?”
秦疾安:“你對此究竟有什麽疑惑?”
他想,這是他的問題,沒給這孩子講過商鞅的故事當催眠曲。
孩子靜悄悄,必定在拙妖。
尤其是把雙手藏起來的時候。
辛鳶磨磨蹭蹭,不情願但還是只能忍痛扔掉焦屍。
的一部分。
辛鳶癟了嘴,委屈:“那是一條燒得非常好看的人大腿。”
他試圖向秦疾安比劃:“形狀非常完美,筆直的,好看的。”
秦疾安微笑:“嗯,不可以。”
辛鳶看起來都快哭了。
連剛上線的教務AI都忍不住想勸:孩子喜歡就給他吧,多大事?
——溯游的焚燒爐裏多得是焦屍。
家裏有,乾嘛苦了孩子?
教務AI還看了眼辛鳶的寶物倉庫。嗯……只能說這條新鮮的人大腿,已經是非常善良的藏品了。
教務AI很想勸秦疾安,反正都有那麽多了,不差這一點。
但為了避免暴露辛鳶的小愛好而被暗殺,它還是拟人化100%的閉了嘴。
【屍體來源是?】
教務AI嘗試掃描并比對:【埃爾多拉多勘探團白一蕪……】
“不必。”
秦疾安站起身,輕描淡寫:“是小弗喜歡的小玩具——拉出去燒掉,離辛鳶遠點燒。”
辛鳶……辛鳶忽然落下淚來。
Q.Q。
秦疾安提裙走過廢墟,平靜掃視過已經居住許久的宅邸。
戚山川說錯了一件事。
想要殺死他的人不僅今天這一個,而是長久以來,源源不斷。
而他能夜夜安眠的原因……
【哦!郁先生。】
老舊機器人高高興興從角落裏撲出來:【咦?您在這,那我剛才掄着玩的那個是什麽?】
機器人忽然卡殼,試圖思考,恍然大悟:【所以那個甩着甩着就不動了的人肉條……是玩具!】
機器人的金屬外殼同樣被大火燒焦,焦土黑灰落了它滿身,邋遢狼狽得像是報廢中心裏等待被拆解的報廢品。
但秦疾安卻并不在意它的污髒,笑着張開雙臂擁抱。
“嗯。今天也玩得開心嗎?”
他擡手溫柔拂過機器人眼前,手帕擦去機器人被灰塵堵塞的視覺孔。他笑着問:“今天看見了舊朋友,開心嗎?”
機器人的玻璃眼珠眨了眨,恍然大悟:【原來不是先生,是客人。】
【秦先生快來,我家先生已經等您很久了。】
機器人高高興興拽着秦疾安的手腕,帶着他向宅邸深處走。
秦疾安沒有反駁,只平靜注視機器人的背影。
它果然又迷糊了:【先生,可是,先生出遠門了……小白,我看見小白變成了大白……】
滋啦,滋啦啦——電流聲抽響,火弧在機器人破損的軀殼上閃動。
它卡頓一瞬,再轉頭看見秦疾安又高興起來:【決議長閣下!您這麽早下班,他們終于開除您啦?】
秦疾安側眸一瞥,宅邸廢墟的角落裏,暗殺者的焦屍堆積如山。
教務AI:【掃描顯示,在爆炸開始前已經死亡】
“處理掉。”
秦疾安平靜:“是妨礙花草生長的蚊蟲。”
“所以,小白是來搶玩具的?”
一顆辛鳶頭突然搭在秦疾安肩膀上。
探頭探腦,嘎吱嘎吱。
秦疾安側眸,看見辛鳶兩腮塞得鼓鼓的,努力嚼嚼。
脆脆的。
咀嚼聲順着骨傳導攻擊秦疾安的耳朵。
“你在吃什麽?”
秦疾安鎮定:“屍體不可以吃。烤熟了的也不可以。”
辛鳶:“……哼。”
他氣鼓鼓掏出零食袋示意:“外面找到的。”
秦疾安宅邸不會有膨化食品。
有也不會經歷爆炸但完好無損。
秦疾安自然點點頭:“他留給你的?”
辛鳶點頭,又抓起一把扔進嘴巴裏。
“所以,小白是來乾什麽的,搶小弗?”嚼嚼。
“他現在的新計劃是毀滅地球?”嚼嚼。
“大概……”
秦疾安仰頭看向漆黑屋頂,他悄無聲息一聲長嘆。
“是不甘心。”
那樣極短卻極絢爛的璀璨光芒,誰能甘願眼見它熄滅?
辛鳶歪了歪頭:?
“之前我就想問了,那時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面無表情:“憑什麽文學不及格的人能得到神力,我不可以?”
辛鳶不服氣:“我文學及格了。”
怎麽及格的你別管。
秦疾安沒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一陣失神。
直到廢墟外傳來急切的呼喚,他才恍惚回神。
“我抵達那裏時,木已成舟。”
“但是。”
秦疾安喉結滾動,唇邊笑意回落,抿成失去血色的薄線:“那裏的生命,不止一個。”
在人類的認知之外……或許還有生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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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