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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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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只在:溯洄從之

一如約書亞神使所說,這是個很小的小鎮。

一眼望得到頭的街道兩側,密集建造着高矮幾十幢樓房,緊鄰住着百十人。

如果不是房子門窗上的鋼板和粗糙捆綁的鐵絲網,郁和光快要以為看到了末日前影像裏的平和小鎮。

暮色四合,樹牆遮蔽,這是地球盡頭的森森墳茔。

“沒什麽拿得出手的,只能委屈幾位先吃這個了。”

郁和光站在門外遠眺時,酒吧老板也端來了晚飯。

他轉頭看去,泥瓦罐裏的蒸土豆正冒着騰騰熱氣,昏暗油燈下霧氣迷蒙了整間小屋。

老板不好意思的攥緊衣角:“外面的食物肯定比這裏好很多,各位是神使的貴客,我們本來也應該隆重招待的,但實在是……”

“這個就好。”


晏止戈溫聲截斷老板的話,他踱步上前,拿起一顆熱土豆微微勾起嘴角:“我很喜歡。”

他的表情實在令人信服,老板不由松口氣,重新揚起熱情笑容招待衆人。

得到肯定的老板一掃先前的拘謹,爽朗笑着在酒吧前後忙碌。

郁和光斜倚門扉,挑眉望來。

他可不記得晏止戈喜歡的食物裏有土豆。

晏止戈鎮定自若,在老板和來幫忙的居民忙碌時,也适時幫下手,随口問起小鎮的情況。

熱氣騰騰的蒸汽裏,老板大聲回答着,伴随着時而響起的哈哈笑聲,晚餐的氛圍随着香氣在酒吧裏逐漸濃郁。

等溯游小隊和神使一行人都放好行李、各自從酒吧樓上房間下來時,晏止戈也恰到好處踩着時間從廚房抽身。

他克制冷淡的向打招呼的神使點點頭,越身而過走向門前的郁和光。

“是個從極夜紀就遺留下來的小鎮。”

晏止戈壓低聲音,平靜道:“連同這個小鎮在內的附近三個聚集點,都是匮乏閉塞的邊緣小鎮。”

沒有能源和充足的食物,但好在因為過于貧窮,外面那些“大”勢力也看不上他們,反而算得上平和。

‘只要別去那邊的森林。’老板這樣叮囑,‘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看來你不認同老板這句話。”郁和光抱臂斜倚,視線梭巡在晏止戈臉上。

晏止戈不置可否:“恐怕人類六千年的發展史都不會認同。”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不僅是俗語更是生存的智慧。

靠近水邊的會形成漁業文明,在山林的部落學會打獵。

小鎮貧乏至此,到了食不果腹的地步,本應該以附近的山林為生。為什麽反而要遠離山林?

“點燃火焰産生熱能,永遠是人類最基礎的能源獲取方式。樹木提供建築材料和柴火,飛禽走獸提供食物,馴養動物補充家養勞動力——這是智人走出原始森林開始,就刻在基因裏的生存方式。”

晏止戈低聲道:“但你注意到小鎮的構成了嗎?”

沒有木屋,沒有木柴,也沒有捕獵的動物或馴養的家畜。

建築材料是泥石鋼板,爐竈下熊熊點燃的是枯草灌木,食物是一筐又一筐的土豆。

——樸素到黑暗中世紀見了,都要大喊一聲上帝啊這是地獄。

“這不符合人類歷史的發展規律。”

晏止戈皺眉:“他們在有意避開森林。為什麽?”

郁和光挑眉看向酒吧屋內,神使一行人圍坐燈燭其樂融融。

眼波流轉間,笑意躍然眉宇。

“老板說,不能進森林?”

郁和光歪了歪頭,笑着看晏止戈:“晚上有時間嗎金絲雀先生,能允許我占據你的夜晚嗎?”

晏止戈本要說的話卡了殼,臉頰溫度急劇上升。

他毫不猶豫點頭:“當然!”

激動到破了音,連不遠處宮商角都轉頭看來。

全身熱血沖向大腦激得臉頰發紅,耳邊嗡嗡作響的頭暈目眩中,只剩下郁和光的邀請反複回蕩。

以至于晏止戈沒聽清郁和光的下一句是——

“一起去森林。”

郁和光抱臂冷呵。他倒要看看,究竟有什麽是不能讓他看的!

禁止?

哪裏禁止通行由他說了算,還沒有人能命令他。

郁和光笑得人畜無害,在老板的熱情招呼下走進小屋。

徒留晏止戈僵硬矗立在原地,整個人紅成晚霞的顏色。

“你家首席宕機了。”林沉麓漠然轉頭。

宮商角木然閉眼:“你家首席乾的好事。”

閉塞一角的酒吧老板,絕對不擅長和貓相處。

貓這種生物,越拒絕越好奇,偏要看看你在隐瞞什麽——尤其是破壞力驚人的貓。

宮商角:此處特指戰鬥系那只黑貓首席。

聽見了晏止戈與邪惡黑貓的大聲密謀,宮商角晚間特意留了個心眼沒有睡太死,支棱起一只耳朵穿戴整齊躺在床上,準備趕在黑貓叼走首席時站出來阻攔。

最起碼也要帶上其他隊員。

但不知是旅途勞頓後驟然放松的困意,還是房間裏其他溯游隊員吵吵鬧鬧的安心感,宮商角眼皮一點,一點。

閉上了眼。

宮商角清楚知道自己一定是在做夢。

否則無法解釋他為何倉惶在樹林裏瘋狂奔跑,耳邊只剩呼嘯風聲和呼哧粗喘的心跳聲,急劇上升的體溫被山林濕冷的風吹寒,他在根須蔓延的林地間踉跄奔跑,控制不住的瘋狂轉頭。

黑暗疾速追趕他,他不知道追殺他的究竟是什麽東西,卻有個聲音在腦海中咆哮。

跑!不能停,你必須離開!

離開?

去哪?

宮商角擡頭,夜幕漆黑無光,四周巨木接天連地,囿困他的高牆在視野中瘋狂旋轉,他迷茫失去方向。

連腳步都慢了下來。

去哪……晏止戈,去找他的首席。

首席為什麽不在?

宮商角垂手站在空曠林地中央,黑暗四合壓頂而來,他沉思片刻,擡起頭時眼神卻重新沉靜下來。

他不應該在森林裏,也沒有人讓他逃命。他是宮商角。

那麽,追趕他的是……

宮商角目如厲電直直看向來時的黑暗——

“分析官?分析官!”

一聲暴喝驚醒宮商角。

他猛地睜開眼反手扣住對方手臂就要過肩摔,卻被對方不容拒絕的生生按回去。

“宮商角?你是清醒的嗎。”熟悉的聲音在耳側炸響。

宮商角神智逐漸回攏的同時,視野也開始清晰。

他看清頭頂的那張臉,正是晏止戈。

他的首席正皺眉看他,而郁和光在晏止戈身後踮腳望來,一身作戰服裝備齊整。

宮商角:……哦。顯然,某人的夜晚被我占據了。

他心思轉過一圈已有猜測,偏頭問:“我發生了什麽,被混沌了嗎?”

否則該怎麽解釋那個夢境……

“恐怕現在的問題不是你發生了什麽。”

晏止戈眉眼凝重:“而是所有人發生了什麽。”

“什……”宮商角一怔,立刻翻身坐起飛快環顧四周。

在他睡着前還歡聲笑語的熱鬧房間,此刻一片安靜的冷白。燈油早已燒乾了,只剩下冷意蔓延的房間裏,隊員們橫七豎八睡了滿地。

有的栽倒在床上,有的摔在地上,還有的臉趴在桌子上擠得變形。

簡直像是荊棘城堡,睡美人的詛咒一聲令下,所有人都保持着原本的動作猝不及防沉睡。

只剩下晏止戈與郁和光——

郁和光擡手揮了揮:“嚴格來說,只剩我沒睡。”

“你大概看到晏止戈臉上的傷了。”他毫無歉意的說,“我揍的。”

宮商角頓了下,擡頭看向晏止戈。

他破了額角,眉梢青紫被橫流的血絲割斷,看不出凄慘反而平添一份暴戾。

——如果晏止戈能壓一壓嘴角的笑意,會讓他看起來更有威懾力。

宮商角瞬間眼神死:哦。

他懂了,這是又開心得到的特殊待遇呢。

“我回來時,晏止戈和你們一樣都陷入了沉睡。”

郁和光皺了下眉,向唯三清醒的宮商角說明現狀:“不過他和其他人不一樣。他的刀上有血。”

晚飯過後,所有人都逐漸進入了睡眠前的階段。

小鎮沒有娛樂方式,日落而息也跟着準備入睡,老板收拾了餐具又抱來被褥,歉意向衆人表示小鎮物資不多,恐怕他們要湊合着一起取暖。

約書亞神使率先拒絕了為數不多的被褥,他以修行為名,欣然将取暖物資讓給了郁和光一行人。房間不多,只能做到一隊一間。

吉什圖和謝枝雀在房間裏歡呼雀躍,笑鬧得不像是條件艱苦的任務,更像是集體出游。

郁和光離開房間時,記憶裏的就是這樣明快的場景。

他本想去找老板再多詢問森林的事,卻沒想到樓下溶溶冷月無聲,一地霜白不見人影。

酒吧老板,幫傭,小鎮居民……前一刻還熱鬧的酒吧裏所有人通通不見了!就連昏黃燭火也被吹熄,只剩一縷殘煙飄散黑暗。

向窗外望去,小鎮上漆黑無光。

那一瞬間,郁和光幾乎分不清自己在哪裏——

是無光無聲的深淵,還是現實?

他猛地回神,三步并作兩步沖上樓梯撞開門!房間裏同樣安靜得可怕,滿地橫倒隊友,孔雀藍長袍鋪散地面倒在門後。

壓在袍角下的血跡刺痛郁和光。

“他很擔心我。”晏止戈愉快說起那段經歷,捂着砸破的額角也止不住笑意,“他心裏有我。”

郁和光抱臂歪頭,嗬嗬一聲無情捧讀:“擔心你,擔心你死得不夠徹底。”

宮商角:“……”

“血不是晏止戈的,但是。”

郁和光看出了宮商角的疑惑,他豎起修長手指晃了晃抵在唇前:“噓——”手指轉向窗外,“看那裏。”

沒了光亮的房間遁入黑暗,窗外被冷白月光勉強照亮的小鎮,就顯得極為醒目。

宮商角的眼睛逐漸适應了黑暗,他屏息等待。

良久……“咚!”

像重物落地,連房子都跟着晃了晃。

咚!

咚。

咚。

一連串遲緩但沉重的腳步聲,緩慢在窗外響起,地動山搖。

郁和光一瞬間繃緊肌肉,晏止戈也無聲握緊唐刀。

黑暗裏,一雙雙眼睛沉靜望向窗外,晃動的人影落在窗柩,拉長又虛化,由遠及近的逐漸靠近。

像是人在燈光下被拉長成怪異的角度,又像光影開的玩笑,在牆上投映出怪物的形狀。

那影子的主人終于從窗前路過的瞬間,宮商角驟然睜大眼。

他看清了那東西!

——足有數米高,揮舞着觸手的巨人。

不,比起人或動物,那更像是被粗暴縫合的奇美拉怪物。

腿長在頭顱的位置,頭顱從肚臍眼擠出,十幾條形狀各異的腿和手臂雜亂無章連在腰上。

這巨型生物吃力的從窗前路過,簡陋的拼合像是幼稚園孩童對積木的傑作,讓它連行動都費力。

宮商角絞盡腦汁,飛快搜索大腦中的資料,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任何與這種怪物相關的信息。

這是舊地球的某種動物嗎?還是核.冬天誕生的變異物種,抑或是某個生物科技大公司造出來的實驗體?

宮商角不知道。

他只知道……

當怪物緩慢走過窗前、露出後背,一道殷紅刀傷醒目。

他緩緩睜大眼:這是……唐刀的刀傷?

宮商角不可思議扭頭,晏止戈同樣神情肅穆。

晏止戈記不清了。

對他來說,記憶是焦灼等待郁和光邀請的火熱之夜,然後等他再清醒……就是郁和光跨.坐.在他身上,兇狠砸破了他的額角。

不記得的時間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他為什麽會抽出唐刀又倒在門口,誰被他所傷?

——恐怕現在,其中一個問題有了答案。

怪物就在窗前,晏止戈不能出聲,眼神詢問郁和光。

郁和光皺眉沉吟,凝重搖頭:不,他不覺得是這東西。

他就在一樓、守着上樓的唯一入口,不說前後相差不過兩分鐘,就是怪物的體型……

郁和光口型問:你覺得它能進來嗎?

他比劃了下怪物的體型,攤開手掌示意二十六面骰。

骰子靜靜躺在掌心,即便怪物此刻就在窗外,它卻依舊沒有發出任何示警,像睡着了一般。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郁和光皺眉,伸手掐住晏止戈腰間軟肉一擰——

晏止戈瞬間五官猙獰。

宮商角:“。”

看出來很疼了。

郁和光搖頭:不是夢,我們看到的不是幻覺。

宮商角皺眉:那怎麽……

小心!

郁和光眉眼一厲,瞬間撲倒宮商角壓在身下。

一顆碩大的眼珠,不知何時猛地湊近了窗戶。

獸一樣的豎瞳滴溜溜滾動,渾濁的黃色眼球緊貼着窗戶,努力向裏張望。

整個房間都沉浸在黑暗裏看不清輪廓。

郁和光壓住宮商角,晏止戈蓋住郁和光,屏息無聲的藏在牆角的陰影裏。

怪物像是察覺到了某種細微變化,狐疑蹲守半天,才慢吞吞收回眼球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啪!”燭火亮了。

霎時間,房間內橫七豎八睡了一地的隊員,牆角的孔雀藍長袍,晏止戈的臉,所有一切都被照得纖毫畢現,倒映在窗戶上——也倒映在怪物渾濁的豎瞳裏。

郁和光瞬間腎上腺素飙升,拽起宮商角立刻甩出門去:“跑!”

嘩啦——!

撞碎的玻璃碎片紛紛揚揚墜落,孔雀藍外袍飛揚旋轉在昏黃燭光裏。

唐刀抽出刀鞘的聲音清越如金石擊玉,雪亮刀身倒映晏止戈凜冽眉目。

他在怪物撞破窗戶的瞬間已經格擋向前,橫刀在手穩穩擋下怪物利爪一擊!

晏止戈與怪物頓時隔着窗口猛烈激戰,整棟房子都像暴風雨裏的小舟,飄搖席卷進他們的打鬥中。

就在晏止戈頂在最前面的同時,郁和光瘋狂搶救其餘睡得死沉的隊友們。

他像扛麻袋一樣從房間四處搜羅隊友,扛着他們遠離窗口的怪物向後退去。先前被扔出房門的宮商角也再次敲門。

“交給我,我先把他們藏下去。”

被郁和光扔出去的宮商角,一秒就意識到了他的目的。

但就在宮商角要帶着被拖回來的隊友下去時,卻在剛轉過牆角時表情一肅。

郁和光心髒突跳,不好的預感逐漸滋生:“怎麽?”

“下面……”宮商角看向樓梯的目光冷肅,“也被入侵了。”

宮商角下樓翻找地窖時,一樓還一切如常,但就在一轉身的短短瞬間,整個一樓乃至樓梯,都被某種爬藤類植物占滿了。

到處都是藤蔓編織的綠牆,舒展的枝葉像一片綠海淹沒了酒吧,又順着扶手和樓梯向二樓蜿蜒而來。

它窸窸窣窣快速突進,如有神智般搖晃着枝葉伸展向宮商角腳下。

宮商角抿緊唇瓣,被逼迫得逐步後退。

從牆角另一邊,重新退回到郁和光視野之中。

晏止戈間隙迅速一瞥,察覺不對皺眉問:“樓下也被占領了?”

宮商角:“抱歉……首席。”

如果只有他們三人,有兩位首席在自然不懼任何怪物,但問題是清醒的只有他們三人。

而其餘隊友卻像中了詛咒的睡美人,不論身邊噪音如何急迫都吵不醒他們的夢境。

郁和光咬了咬牙,心下已經做出決定。

“分析官,回來。”他迅速拍板,凜然命令,“你來替我看好他們。”

宮商角意識到什麽,猛地揚頭:“那您……”

“我自然是——”

音節還散落在吹鼓進室內的風裏,郁和光已經躍身沖向窗外。

“擒賊先擒王!”

銀灰色重槍在郁和光手裏迅速變換形态,藍色弧光跳躍之間重槍已被血肉覆蓋。

巨型怪物勃然怒吼,向郁和光張開血盆大口,抓向他的利爪想要把他撕扯吞吃入腹。

可郁和光掀了掀眼擡眸,他乘風而行,槍口悍然直舉,漆黑槍口在藍色電弧中仿佛幽深黑洞,咆哮着等待吞噬世界——

“轟!”

巨響在耳邊轟鳴,那一瞬間有耳膜被撕裂的錯覺,所有聲音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嗡鳴的白噪音。

晏止戈猛地撲向窗口。他看到了此生難忘的景象。

巨型怪物胸口破開大洞,火焰燒灼洞口翻卷皮肉,燒焦的肉糊味順着夜風飄揚出很遠。但即便如此,那火焰卻仍沒有熄滅,仿佛是撕咬的鬣狗,沿着血肉繼續向怪物身軀深處蔓延,灼燒得大洞越擴越大。

怪物吃痛,仰頭癫狂嚎叫。

而郁和光乘風而下,輕盈躍身點地。

血肉觸須在重槍上交織纏繞成猙獰生物,它咧開獠牙咆哮,虛影在槍械上一閃而過,仿佛是被入侵了領地的頂級狩獵者,在向膽敢冒犯領地的入侵者發出憤怒嘶吼。

——【造神者】。

一個世代最傑出的天才,為立于頂點的戰鬥首席,所制造的最強之槍。

郁和光冷靜擡眸看了眼樓上的晏止戈,随即毫不猶豫繼續開槍,引着被激怒的怪物追随他遠離房屋。

晏止戈連一聲叮囑都來不及,就眼睜睜看着郁和光從他視野裏消失了。

他瘋狂探頭向遠處看去,可就連怪物巨大的身影也飛速遠離,槍響聲遠得快要聽不見了。

“首席?”

安置好昏迷隊友們的宮商角回身,看到的就是晏止戈怒意冰冷的臉。

“門外的不明物種還在侵襲,首席……”

“我知道。”

晏止戈轉身越過他向房門外走去,他冷聲吩咐:“看好他們,還有——揍醒他們。”

就從孟白嶼開始!

孔雀藍長袍獵獵翻飛過宮商角餘光,房門外随即傳來金屬清脆嗡鳴和慘烈嘯叫,連整棟房子都緊跟着在晃動。

宮商角忽然意識到,那不是晏止戈的冷靜。

那是憤怒到極點後回歸的理智。

“分……析官?”遲疑聲音從身後響起。

吉什圖坐在層層“屍體”中間,看着昏睡得死沉的隊友們,有一瞬間迷茫到表情空白。

“這是怎麽回事?”

吉什圖張望,忽然激動:“晏首席呢!”

同樣錯愕的還有宮商角:“你是怎麽醒來的?”

那絕不是正常的昏睡。

沒有任何一名經過嚴格訓練的溯游屬員,會在危急之中安睡不醒。

刺,啦——!

刺耳的摩擦聲從房門外響起,宮商角和吉什圖瞬間捂住耳朵。

咚,咚,咚。

規律的腳步聲走上樓梯,刀刃拖行在地留下一地血跡。

晏止戈擡手垂首,拭去眼尾蜿蜒流淌的血跡。

他擡起頭,視野一片赤紅:“郁和光呢?”

他啞聲詢問,可挂念的人卻沒有出現。

與此同時,郁和光睜開眼。

黑暗四合,樹牆牢籠。

他沉着站在原地張望,原始森林幽暗無光,黑黝黝透不進半點光亮。

只有二十六面骰劇烈嗡鳴,瘋狂撞擊手掌。

郁和光攤開掌心,萬籁俱寂的死水裏,一點紅光刺破黑暗。

他高舉起殷紅骰子,像升起一座驅散黑暗的燈塔。

看清眼前的瞬間,郁和光忽然意識到……他似乎,在森林裏。

——死亡之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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