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只在:認賊作父

郁和光很确信自己是在遺民小鎮裏。

他引着巨型怪物遠離昏迷隊友，一轉眼，他卻站在從未涉足的密林裏，而隊友和小鎮都不知去向。

他冷靜觀察四周，嘗試與教務AI取得聯絡，但只得到小A【離線數據已啓動】的歉意回答。

“六一維的人應該就在森林外面，無法取得聯系嗎？”

郁和光嘗試向四周探路，但無星無月的原始森林裏伸手不見五指，交錯糾纏的藤條根須掩蓋懸崖地洞。

無法判斷方向，也無從看清地形，他走了兩步就警惕停在原地。

【信號全部斷聯。】

小A：【持有者現在的坐标過于深入森林，信號嚴重衰減，無法聯絡教務AI。】

【持有者……】小A冰冷的機械音軟化，心疼得無以複加。


【抱歉。】

郁和光卻挑了挑眉：“始作俑者都沒道歉，你抱歉什麽？”

匕首被從戰術靴子裏抽出，在他掌心裏挽了個刀花，指向眼前被荊棘遮蓋的小路。他利落砍斷攔路的藤蔓樹枝，借着光腦微弱的照明，硬生生為自己開辟出一條新路。

骰子的嗡鳴持續不斷，它急切示警想要拉着郁和光遠離危險，但偏偏郁和光反其道而行，舉着骰子當探路器，哪響往哪鑽。

骰子：……

不如讓它爛廠裏。

【持有者，我可以根據地下水和光照生長方向，嘗試确定離開森林方向。】

小A心疼郁和光是找不到方向迷路的幼崽，郁和光卻笑着打斷它的話。

“我們去找始作俑者。”他低笑道，“押着它來給你道歉。”

郁和光歪了歪頭，反過來問它：“小A，害怕嗎？”

“不用擔心，我帶你離開。”

個人AI愣在原地。

數據庫裏翻湧出久遠的記錄。那一年保育中心大停電，宇宙磁暴刮得防護罩風雨飄搖，孩子們吓得哇哇大哭，奔向來接他們的父母。

忙亂中，沒有老師和機器人記得安靜的小郁和光。他平靜站在教室角落裏，冷肅着一張嬰兒肥的稚嫩臉龐，黑暗裏冷靜得仿佛事不關己。

那時，他的個人AI也是那樣心疼的安慰他——害怕嗎？

——不用擔心，我帶你離開。

可小郁和光卻緊緊抱住光腦，稚氣但認真的一板一眼：最珍貴的東西已經在我懷裏了，你會跟我一起走的對嗎？

那我沒什麽可害怕的。

久遠的數據湧進小A的計算模塊，它一瞬間有點燃整座森林照亮世界的沖動，為它在乎的人類驅散黑暗與恐懼。

“小A。”

高熱的計算模塊卻在一句平淡的呼喚裏，滌蕩着降下高溫。

【我在，持有者。】個人AI恢複冷靜。

它機械音一板一眼：【您需要我做什麽，核.摧毀？衛星打擊？炸平山丘海水倒灌？】

“唔。”

郁和光眨眨眼，無辜攤手：“暫時不需要？幫我照下亮。”

擔心太亮會變成黑暗中的标靶，他還追加了一句：“10%光度就可以。”

個人AI徹底冷靜下來了。

它沉着進入工作模式，并撤銷了等待區長長一串待執行隊列。

核.打擊排隊中//衛星連線定位打擊等待//起爆指令等待……指令暫停。删除。

執行新指令：開燈，10%光度。

光腦蕩起柔和低垂的微光，替郁和光照亮腳下的路。

他沉穩跳躍過一片不反射光線的黑水潭，滿意小A真是好用，還有心情調笑：“小A，恐怕你要改名叫星期五了。”

郁和光環視四周，笑道：“接受任務之前，可沒人告訴我還得荒野求生？”

——善良的人類還不知道，他剛剛阻止了世界毀滅的進程。

而始作俑者還文質彬彬回應：【我喜歡您的新世界】

郁和光是認真的。

伯魯特森林從不在溯游掌握的地圖上，六一維帶回來的消息也只有一段沒能修複的缺損影像。在此刻之前，他從未想過自己的真正任務是荒野生存，

但在嘗試聯系隊友盡數失敗之後，郁和光認真打量起這片森林，并仰視足有數百米高的參天大樹，思索在樹上搭個樹屋過夜的可行性。

夜晚的森林總是比白天時更危險，黑暗掩蓋下無數窸窸窣窣的狩獵。

夜行動物睜開眼，無機質的眼瞳掃視密林。

這是物種的狩獵場，弱肉強食，黑暗森林，暴力與血腥的狂歡裏沒有文明，只有厮殺和死亡。

到天亮時，有的狩獵者飽餐一頓，年老體衰的則饑腸辘辘，很快就要從食物鏈頂層跌下去，淪為其他物種的口糧。而躲藏的獵物松口氣，高興自己又活過一天，然後戰戰兢兢等待夜晚的再次到來。

郁和光也在其中之列。

只不過他并非狩獵者或獵物，他是闖入生态鏈的第三者，躲藏在臨時挖出的樹根一角，修長身軀如蟄伏的矯健獵豹，藏在大樹缺角裏，只露出一雙冷靜無波的琥珀色眼瞳，安靜注視着森林裏發生的一切。

動物從他面前搖晃着尾巴路過，旁邊灌木叢猛地晃動一瞬，沖出去的狩獵者瞬間咬死了獵物的脖頸，墊着爪墊叼着獵物準備回巢。

路過樹根時，戰利品豐厚的狩獵者鼻子抽動，疑惑歪頭。

與黑暗中一雙琥珀色眼瞳對上視線。

郁和光眨了下眼。

狩獵者也眨眨眼。

它緩緩，緩緩歪頭，呆毛在風中晃出一片弧度：？

郁和光覺得他在對面的貓科狩獵者眼裏，看見了驚悚。

【想象一下您回到家，發現一個人形立牌似人非人、沒心跳但能走動，搬到您家隔壁做鄰居。】

小A擡頭看了眼郁和光頭頂，牛仔帽不知道掉在了哪裏，現在郁和光正頂着兩朵巨大的毛蓬蓬貓耳。它看了看對面炸毛的貓科狩獵者，冷靜道：【現在在它眼裏，您就是這樣的存在。】

有貓耳，像同類，但沒氣味，還招呼不打突然搬到巢xue旁邊。

貓科狩獵者叼着它今晚的獵物，一時驚呆在原地。

郁和光也趁機看清了它的模樣。

“這是什麽，老虎？獰貓？”他皺眉，“好像和舊地球物種圖片對不上？”

他在舊地球物種課程上見過許多貓科動物，卻從沒見過這種老虎的體型，獰貓的耳朵，花豹斑紋的物種。

或者說——【老虎的力量，獰貓的敏銳聽覺，花豹的爆發力與速度。】

小A冷靜掃描分析：【是哺乳綱，食肉目的貓科類基因雜交産物。隸屬未收錄新物種。】

郁和光恍然大悟。

距離新家園星艦駛離舊地球已經過去四百年，沒有人說得清期間種種變異遷徙，究竟毀滅又造就了多少物種。

他好奇問：“所以它是要乾什麽？”

好問題。

小A想，這完全是科學學院的錯。只為個人AI配備了基礎語言翻譯，卻沒把動物表情釋義囊括進來。

回去就督促科學學院進行改進。小A冷酷記錄。

但小A了解郁和光——沒有人讨厭他，即便動物也是。

【它愛您。】

小A冷靜：【它把您當成了族群的幼崽，擔憂您不會捕獵，并試圖投喂您。】

郁和光：“？少翻浮白的數據庫，你被帶壞了……”話沒說完，就見大貓歪頭看了看他，嘴巴一松，啪叽！

獵物在他面前摔了個頭昏眼花。

郁和光：“……？”

他驚呆了。

健壯的貓科動物見郁和光不動，又低頭拱了拱獵物向前，抖了抖尖而巨大的貓耳，格外修長飄逸的聰明毛晃動。

【它在試圖告訴幼崽——也就是您，它為您捕獵了食物，快趁熱吃。】

小A盡職盡責翻譯：【死了就不好吃了。】

郁和光低頭看了看半死不活的鼠兔，又懵逼擡頭看大貓。

大貓打了個響鼻，腦袋飛快旋轉成小鑽風。

【它在思考這是誰家的幼崽，怎麽蠢到連飯都不會吃。】小A冷靜。

——你家幼崽才蠢！你才蠢，呸！

【它試圖把食物撕成小塊喂您……】“等，等等！”

郁和光連忙按住獵物，他試圖阻止大貓真撕得血肉淋漓喂他，沒留意把大貓伸向獵物的嘴筒也按在掌下。

頂級狩獵者粗糙的皮毛刮過掌心，一瞬間讓郁和光汗毛直立，危險本能瘋狂示警他抓起槍。

但郁和光卻神使鬼差的伸手捧起大貓。

對視的瞬間，大貓認真看成了個對眼。

郁和光：……噗。

他不是故意的。

察覺到郁和光沒有敵意，大貓也歪頭用嘴筒拱了拱他掌心。

它不認識突然搬來的鄰居的氣味，但奇怪的新鄰居頂着漂亮的大耳朵。

朵朵好看的怎麽會是壞貓呢？

它認真想，又拱了拱這只未成年就來安家的幼崽，憂心忡忡。是哪家大意的家長，丢了還沒學會吃飯的幼崽？

“別舔……等等！別。”郁和光被大貓舔得踉跄向後跌去，他壓低聲音試圖制止，但大貓卻整具柔軟強壯的獸軀貼上來，到處嗅嗅舔舔，試圖在确認這只幼崽的健康。

郁和光目光呆滞：……說起來你不信，任務突然就從荒野求生，變成了荒野投喂。

他被大貓拱得向後跌去，一邊抱着大貓制止、讓它理解自己不是無家可歸的幼崽，一邊又撐着手臂試圖穩住身形。

“咔嚓！”

微不可察的斷裂聲響起。

郁和光狐疑低頭，借着光腦微弱的光，他看清了掌下被壓碎的枯枝。

……不，是人骨。

那是一段不知已經死了多久的骨頭，壓斷的指骨早已經風化腐壞，被枯枝敗葉埋在樹林一角不見天日。

順着那截斷裂的指骨緩慢向上看去，郁和光看見一具包裹在衣物中的骸骨。

腐爛的，褐黃色的頭骨，無聲無息在樹洞間注視着他。

眼窩黑黝黝空洞，沒有光亮。

郁和光驟然收緊手掌。

被抱緊的大貓“咕嚕？”疑惑歪了歪頭，按住他又舔了舔毛。

“小A……”郁和光沙啞輕喚，語氣複雜問，“六一維的醫學小隊，是什麽時候失聯的？”

【25日前。】

郁和光微不可察松了口氣，僵硬撐住地面的手臂也重新伸向樹洞。

一個月的時間，不足以讓屍體風化到這種程度。

他手動撥開擋在樹洞前的根須藤蔓，露出靠坐在樹洞裏的森森白骨。

它身上穿着粗制濫造的裝備外套，骷髅頭袖章似乎是某種雇傭兵組織的标識——應該不大。

因為郁和光不認識。

不在黃金城的雇傭兵組織，都是排不上號的散兵游勇。

他一邊認真翻看這具屍骸，一邊還要空出一只手回環大貓、不讓它把自己拱倒。

“等下再陪你玩。”郁和光拍拍大貓頭敷衍，“等我工作結束就來。”

大貓喉嚨間咕嚕兩聲，足夠兩米長的尾巴輕甩着翹了翹尾巴尖，迷茫歪頭看着這只沉迷于刨地的幼崽。

哪家不負責的家長教出來的？竟然挑食到啃樹皮。

小A：【……】

“滋啦！滋啦~”光腦陰恻恻跳躍電弧，讓變異物種體會新世界險惡的心，蠢蠢欲動。

郁和光似有所覺忽然警惕轉頭。

光腦瞬間熄滅弧光。

只有歪頭疑惑的大貓與他對視，心疼舔了舔他：崽，別吃樹皮了，蜀黍給你抓鳥吃。

感受着一邊耳朵毛濕漉漉的郁和光：“……”

他面無表情想，自己為溯游真是付出了太多。

被迫認賊作父的郁和光，只能認命的一邊被大貓搭着肩膀，而耳邊咕嚕咕嚕舔毛，一邊彎腰擠進狹窄的樹洞，試圖查證前輩的遺言。

樹洞裏長滿了不認識的蘑菇，郁和光剛探頭進來就險些被閃花了眼。藍的，綠的，紅的……形态各異的蘑菇接天連地長滿了樹洞天地，一直蔓延到風化屍骸身上，乍一看宛如一座色彩斑斓的繁花墓葬。

不過認真看蘑菇走向，郁和光推測雇傭兵找到這個樹洞藏身時，就已經受傷嚴重。他似乎是想要藏在這裏躲避風雨追兵，大出血的休克令他疲乏，他想要淺淺休息一下再出發。

但卻就此沉眠不醒。

而他的血肉屍骨，也成了這些陰暗角落裏的真菌，滋生的培養皿和養分。

“有一份地圖……”

郁和光背着大貓，艱難從樹洞裏退出來，他向小A揚了揚真皮地圖示意：“被血漬和蘑菇腐蝕得厲害，你能修複嗎？”

【可以嘗試補全。】

小A掃描到一半，忽然頓了下：【毛孔和紋路，符合人體組織結構。】

郁和光目光沉了沉：“人皮地圖？”

他在黑街聽那些走南闖北的雇傭兵說過，有些向導為了防止雇傭者卸磨殺驢、也為了不讓自己迷路失去方向，會把地圖藏在身上——紋身是最低廉而穩妥的手段。

但這支雇傭兵，他們或許邀請了向導，向導的防範卻完全失了效。

——他被剝了皮，做成人皮地圖。

而剝皮者，最後也死在了密林，再沒能離開。

【地圖邊緣有墨水痕跡，手寫體落後于地圖紋路時間形成。】

小A嘗試拼讀已經模糊的墨水字跡：【進入森林第七天，彈盡糧絕，傳說中的寶藏不見蹤影，但向導已經死了，我們找不到離開的路……】

地圖驗證了郁和光的猜測。

但他挑了挑眉，詫異：“寶藏？”

六一維的情報系統沒提到過寶藏的傳聞。

他略一思索，問：“會是指【火種】實驗室嗎？”

小A飛速檢索數據庫，還真被他找到了相關傳聞。

還是和末日前有關。

【末日前2077年，某美洲強國向伯魯特森林派遣搜查隊，尋找華夏與大沙聯合調查隊遺留的科學觀測站。情報機構聲稱，該編號H-R-000科學觀測站，曾觀測到大批不明異動走向，疑似與2064年該國恐怖異常襲擊有關。】

【但最終，搜查隊無功而返，H-R-000科學觀測站旋即成為傳說中的桃花源。新家園星艦時代，幾國爆發沖突，再次提及H-R-000科學觀測站……】

小A不徐不疾彙報它找到的全部情報，但除了那個傳說中的科學觀測站，并沒有任何與寶藏相關的消息。

【伯魯特森林的坐标，位于舊南極圈內環，末日前終年積雪覆蓋，其氣候環境之惡劣，即便科考站也無法建站，被稱為‘人類無法抵達的世界邊緣’。】

小A：【全球核.爆與末日級混沌改變了舊地球地形，伯魯特如今植被覆蓋，沒有人類插手的生态環境之下，原始森林茂盛。】

【但正因為如此，才更不适宜人類居住。】

在AI的數據庫裏，伯魯特森林就如同末日前的十萬大山，或者亞馬遜河流，原始森林中充滿了現代人類難以理解的危機與陷阱，一不留神就會殺死人類。

想要定居生存，原始森林絕不是個好選擇。

【很遺憾，持有者，我不能更名為‘星期五’了。】

小A難得覺得遺民小鎮做對了一件事——遠離森林是正确的。

他們無法從原始森林獲取生存資源，反而會被森林所吞噬。

郁和光的表情卻凝固在臉上：“這個人，來自于我們先前歇腳的小鎮。”

他已經翻開了死人的背包，裏面有一只鏽跡斑斑的行軍酒壺。

酒壺已經空了，但壺上的标記隐約可見。

……和他們暫時下榻的酒吧招牌上的标記，一模一樣。

而背包裏的土豆，土豆，長蘑菇的土豆……郁和光翻到底也沒翻出別的東西來。

全是他在先前小鎮上見過的東西。

【這支雇傭兵隊伍在小鎮休整過？還是……】

“他們本身，就出自于那個小鎮。”

郁和光擡起頭肅穆：“沒有任何‘外界’的東西，全是小鎮能提供的物資和裝備。”

1984年的人類不會知曉2080年的諺語，黃金城富有的大組織也不會使用偏遠小鎮的簡陋裝備。

一個口口聲聲說要遠離森林的小鎮，卻反而請了向導、組織人手、派遣雇傭兵深入森林？

郁和光站在一地菌菇和白骨之間，手握着人皮地圖表情複雜。

“咕嚕？”

大貓歪了歪頭，人立而起兩爪搭在郁和光肩膀上。

野獸利齒擦過脖頸，郁和光瞬間驚起拔出匕首。

但大貓卻用柔軟嘴筒拱開刀鋒，嘴一場，利齒咬走他手裏的豔麗蘑菇。

它一甩頭，嫌棄把蘑菇扔得老遠。

啧，到底什麽不負責的家長會弄丢這麽小的幼崽？崽甚至不知道什麽不能吃！

它伸舌頭舔了舔郁和光側臉，兩米大尾巴還從頭頂彎成弧形甩到郁和光面前，晃來晃去試圖吸引他視線——然後大貓風卷殘雲摧毀鮮豔大蘑菇，摧毀，全都摧毀！不能吃的統統滾出崽的視野！

一氣呵成。

只剩下郁和光站在一地狼藉的蘑菇地裏，懵逼和骷髅對視。

上一秒還擁有繁花錦簇的大墳墓，下一秒已經是沒有墓的孤家寡人。

靠坐樹洞的骷髅緩緩歪倒。

“嘩啦！”摔成一地碎骨茬。

郁和光低頭，面色空白：“。”

大貓得意晃動尾巴。

它繞着郁和光不緊不慢走了兩圈，确認幼崽不會再被壞蘑菇勾引，這才滿意點頭，并用長長的大尾巴圈住郁和光腰身，又圈了圈他結實有力的大腿。

虛虛搭在他腿上的乖巧尾巴，仿佛是毛茸茸的腿環。

郁和光張了張嘴，幾次迷茫才找回聲音。

“它這是……把我認成它的幼崽了？”

郁和光：突然就多了個爹。

？

這對嗎？

小A掃了眼郁和光頭頂因為震驚而亂晃的貓耳，又看了看神情越發篤定的大貓，幽幽：【怎麽會有人不溺愛您呢？持有者。】

【動物也一樣。】

郁和光：“這位仁兄恐怕有話說。”

他冷靜看向摔成一地的碎骨頭：“沒有賊認他做兒。”

小A覺得自家持有者的自我認知一定出了問題。

——他為什麽會認為，醜陋卑劣的人類雇傭兵，有資格和美麗邪惡的貓貓神一同做比較？

死去的骸骨一摔下來，擋在它身後的東西露了出來。

亮光閃了閃。

郁和光視線一凝，單膝跪地伸手想要去查看。

但忽然間，大貓尖利的耳朵動了動，敏銳擡頭戒備。

它猛地躍身擋在郁和光前面，弓身塌腰作勢欲撲，喉嚨間發出虎嘯般低沉的示威吼聲。

郁和光也在此刻聽見了雜草晃動的聲音，他警覺擡頭。

“咔嚓！”槍上膛。

對面突然出聲：“等，等一下！”

黑暗裏模糊有兩條手臂舉了起來：“你是溯游派來的增援嗎？我聽見有槍……我是六一維的。”

郁和光眯了眯眼，沒有放下槍：“放下武器。”

“雙手舉高，慢慢走到我前面。”

那影子聞聲照做。

微光緩緩照亮一張年輕的臉。

那充滿學生氣的稚嫩臉龐，郁和光認得——正是六一維任務小隊失蹤的一個。

“你是來增援的嗎？”

對方驚喜：“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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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勞動節，好耶！讓我們（指作者）勞動起來，（指營養液）加更走起來[彩虹屁][彩虹屁]

勤奮的勞動者将努力加更[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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