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只在:無人生還

光腦的微光勉強照亮來者的臉，AI也在同一時間給出比對結果。

【六角聯盟第一全維度大學，神學系大五約翰，醫學首席小隊任務執行中；

當前狀态：失聯。】

郁和光對光腦結果恍若未聞，持槍冷靜示意來者扔掉武器，證明身份，脫掉外套。

炸毛的大貓喉嚨間咕嚕低吼，全程擋在郁和光前面，虎視眈眈。

來者像被吓住了，在森林夜晚零下的寒風裏瑟瑟發抖，郁和光一個指令他就一個動作。

最後赤.裸.上身，空手站在原地時，乖順得連個人AI都不由側目。

郁和光頓了頓，勾了勾手指：“過來。”

來者略顯笨拙的跨過雜亂纏繞的樹根枯枝，瑩白一條向郁和光走來時，仿佛是獻祭向神明的溫順羔羊。


而郁和光的面孔，也随着視角變換緩慢移出遮蔽枝桠，出現在來者的視野裏。

他睜大了眼不可置信：“郁和光首席？！”震驚到破了音。

他随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态，連忙捂住嘴巴，站在原地緩了三秒才小聲問：“您怎麽會來？”

“蒼天！機甲真的把消息帶出去了？”

他難掩興奮，甚至一時間忘了自己還在被郁和光懷疑，激動抓住對方手臂，連連拍打不足以宣洩內心劇烈情緒。

大貓不滿的仰頭低吼一聲，郁和光沉穩垂下手揉了揉貓貓頭。“我沒事，乖。”

這森林裏的頂級狩獵者，竟然真的收回了已經扽出的利爪，甩了甩被揉得亂七八糟的頭毛，咕嚕咕嚕的蹲坐回去。

AI掃了眼。乍一看像哪來的大狗。

而忽然見到老家來人的神學系，已經激動到落下淚來。

“能把情報傳遞出去就已經是萬幸，沒想到竟然還有支援，還是一位戰鬥首席！”

他哽咽握住郁和光：“我在聯賽上有幸見過您戰鬥的英姿，即便在我最荒唐的幻想裏，都沒想到您會親自前來。”

——跨越室女星系，橫亘二百四十萬光年，那位不敗的勝利之神俯下身，從爛泥裏抓住了他們。

神學系凍得牙齒嘚嘚打顫，哭出來的淚都凍成冰了，還不忘握住郁和光的手大力上下搖晃：“可算把您給盼來啦！”

襯托得郁和光像什麽虐待人的大反派。

他：“……你先把衣服穿上。”

他讓潛在敵人脫掉衣服是為了消除偷襲，不是為了在邪惡傳說上一路狂奔！

被驗明正身的神學系凍得慢半拍，哆哆嗦嗦把衣服和槍裹回來時，還不忘殷勤詢問森林外的情況。

其他離開的隊友怎麽樣了？森林外有多少援軍？什麽時候會抵達？怎麽把他們救出去？

“我們在森林裏發現了廢棄實驗室，也就是在那，遭到了意料之外的伏擊……”

神學系喋喋不休，郁和光的視線卻下滑到他手腕上，梭巡被作戰服掩蓋的肉.身。

手腕上的疤痕是新地球植入AI芯片的痕跡，新傷青紫已經淤血發黑是任務的留痕，本應扣在手腕上的腕環光腦不知去向，骰子，配槍，過分寬大的衣服，六一維校徽。

察覺郁和光視線，神學系不好意思：“和檔案裏比，有點瘦脫相了是嗎？”

“失蹤多時，也是常理之中。”郁和光淡淡回答，背在身後的手掌卻握住剛完成擲骰的骰子。

骰子已經給出結果：空白面。沒有混沌度，并非……混沌物。

郁和光稍稍定住眸光，問：“你們呢？你們還幸存的人有多少。”

“看過你們的情況，我才好制定帶你們撤退的策略。”

他揚了揚下颌：“還是，只有你一個？”

“不是，還有其他兩個。”神學系連忙回答，提及隊友，他剛才還興奮的面孔稍稍失落，“不過他們的情況不是很好，不能移動，被我藏在據點裏……最近一段日子都很難捱，只能我一人出來尋找食物和物資。”

神學系像是剛從恐怖戰争中幸存下來的幼崽，戰壕裏守着隊友的傷軀屍骨，日夜以對，終于在惶惶中等來了救援。

——還是所有成年人裏最強壯的一位！

連神學系自己都沒發現，他在本能依賴郁和光，不需要郁和光怎麽詢問，他自己便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個徹底。

從醫學首席小隊追着線索進入森林，到伏擊遇襲九死一生，醫學系和戰鬥系殉職，只剩他們三個被保護在後方的幸存，他護着另外兩名傷患茍延殘喘……說着說着，神學系瞥向郁和光的視線忽然凝固。

“郁首席？”他迷茫，“我以為我們是要去小隊藏身處？”

郁和光平靜點頭：“我們當然是。”

神學系猶豫目移：“那這位是……”

——大型貓科動物緊貼着郁和光長腿亦步亦趨，行走間，健壯的肌肉塊在油光漂亮的皮毛下清晰可見。

獸類的豎瞳無機質的冷冷盯緊神學系，喉嚨間壓低的吼叫頓時讓四周草木晃動，群獸逃散。

而狩獵者梭巡在喉嚨上的冷酷目光，讓神學系繃緊了後背不自覺滾動喉結。他冷汗津津，下一秒就會被撕開喉嚨的幻痛。

這樣野性與暴力交織的恐怖野獸，郁和光卻随意拍了拍。

他平靜介紹：“我爹。”

#認賊作父就認到底喽#

神學系：“……？？？”

他震驚得阿巴阿巴，半天才合上下巴：“首席您……啊？不是，啊？”沒聽說過戰鬥首席有個禽獸爹啊！

大貓聽不懂人類語言，但也能敏銳察覺小動物的情緒。它愉快踮腳仰頭，蹭了蹭郁和光掌心。

還是個沒出窩的幼崽呢，連口吃的都沒到嘴就敢相信它。大貓又憂心忡忡，這麽好騙的崽，在森林裏被別的壞家夥騙走吃掉怎麽辦？

它矜持踮着爪墊，緊貼在郁和光身邊當個護衛。

——靈活的長尾巴圈在郁和光腰間，克制不住的愉快晃動毛茸尖尖。

哄幼崽的小手段罷了。

神學系目光下移：“……？”

“總之，它要和我一起走。”郁和光平靜問，“沒問題吧。”

在隊友面前散漫調笑的臉，在外就冷肅成首席不可冒犯的強大氣場。

那不是問句，是命令。

神學系哆嗦一下，裹緊漏風的衣服指路：“沒，沒問題。”

六一維殘部在森林裏選擇的藏身處，離這裏有些距離。

按照神學系所說，只有他一人能外出打獵，但也不敢在營地附近游蕩，唯恐吸引來某些大型野獸，趁他不在時回城偷襲。

說到這裏的時候，神學系還看向大貓。

郁和光面不改色伸手：“嘬嘬。”

本來在抓獵物的大貓一個飛撲！躍過樹叢咕嚕咕嚕的就來蹭郁和光掌心。

他擡頭：“多可愛的小貓咪啊……你剛才說什麽？”

神學系：“。”

【他看起來在懷疑您的機械傾向。】

小A：【‘只聽說首席的科學不好，沒想到是連大小都看不出來的不好’，他在質疑您的算數能力，馬上就要問您1+1等于幾了。】

神學系大驚失色：“我沒有！你不要亂說。”

他視線晃了幾圈，嚴謹定格在郁和光手腕，試圖替自己辯護。

但郁和光已經越過他，溜着五百斤小貓咪走遠了。

神學系一抖，趕忙追了上去。

郁和光對截然不同的森林充滿興趣，他走走停停有太多問題，神學系解答後還要再問一遍AI“原來是這樣嗎？”，得到AI的肯定，才滿意把答案記錄進光腦。

幸好神學系比他早在森林待了許久，還能擔任起一個好向導。

【原諒他吧。】

個人AI說：【他只是對世界充滿探索欲，伯魯特森林太與衆不同了。】

郁和光見過舊地球生物。

就在溯游的物種課程上。

但是在那時的全息投影裏，舊地球生機繁榮。獵豹在草原追逐獵物，岩羊在雪山飛渡峭壁，巨鯨躍出海面悠長鳴響，而人類在大地建立城市。

高樓，電廠，軌道……拔地而起。貓咪墊着爪墊輕晃過圍牆，蝴蝶在2030年的陽光下振翅。

或許就連那時的舊地球人們也想不到，他們随手拍攝的短片，會成為後世人了解他們的唯一通路。

——在一切焚毀的廢墟之上，文明的榮光奄奄一息。

但此刻随着郁和光被帶領着深入腹地，森林的一切逐漸在他面前展卷而開，他看到與衆不同的奇詭世界，瑰麗波谲。

熒光真菌蔓延樹乾枝葉，在夜風下輕晃着孢子紛紛揚揚；人面鳥站在枝乾上引吭高歌，抖抖羽翼掉落雨滴黏液；雨滴落地生根發芽，眨眼間巨型肉團破土而出，從微光胎衣裏爬出的是鷹首胎兒身的怪模動物。

它睜開沒有眼珠的眼睛，眼窩裏瞬間沖出幾十只搖晃的觸手，郁和光本能警覺後退半步，但它只掃了他一眼便轉過頭，四肢着地青蛙般蹦向幽暗深處。

神學系的解釋聲在耳邊響起：“那是一種藥材，扒開它眼珠裏的觸須叢擠出汁液，就能止血……”

郁和光的注意力已經恍惚飄向遠處。

更幽深處夜霧彌漫，重重巨樹枝葉交織掩蓋下，巨人的身影隐約可見。

砰，砰……它踩着重步緩慢走在森林中，熊腿鹿身。數不清的花叢寄生在它身上招搖枝葉，路過栖息的鳥獸時花朵猛地抻長張開血盆大口！重新縮回來開在巨人身上的花朵，飽足的打了個嗝，又恢複成豔麗開放的文靜模樣，和旁邊張牙舞爪甩着鮮紅舌頭的蛇頭花，形成鮮明對比。巨人全身的皮膚堅硬如岩石，而在花叢環繞間，生長在胸口正中央的頭顱靜靜閉目，眉眼溫和如舊時廟宇裏，低眉垂首的佛。

被鮮花環繞的巨人緩慢跪倒在林間，它伸出手，撈起奄奄一息的鹿鳥，拔起樹下從死人骸骨眼窩裏鑽出的花，在人身花頭的動物刺耳的尖嘯聲裏，碾碎成汁，溫柔喂給被狩獵者撕咬掉翅膀的雄鹿。

郁和光看得失神，身邊大貓卻猛然動作想要沖出去！他搭在大貓頭頂的手掌驟然收緊，大貓不滿的咕嚕刨地。

那是它抓住的獵物，它的肉！

大貓咕嚕咕嚕，罵罵咧咧。

郁和光聽不懂獸語，但看四周小動物倉惶逃離的樣子，罵得很髒。

等他安撫完大貓一擡頭，就看見倒地粗喘的鹿鳥已經在巨人手裏掙紮着爬起來，四蹄顫顫，哀鳴如狐貍嘤嘤求饒，背上被大貓撕扯得破爛的巨大翅膀卻呼地豎起！

郁和光仰頭，剎那間眼神迷離在斑斓流動的色彩裏。

那巨幅羽翼鋪天蓋地，色彩絢爛如陽光點亮教堂花窗剎那的神跡，遮蔽在整個森林的上空，宛如一層流動的薄膜，折射七彩光斑。

如此絢爛繁盛的豔麗色彩，郁和光只在新地球的春日見過。

對這顆已經死去的土色荒蕪星球，鮮血是它唯一穠豔的顏色。

就在郁和光不自覺迷蒙在鹿鳥的巨幅羽翼中時，鹿鳥忽然扇動着翅膀，雄鹿蹬地起躍，啼鳴着飛向高空——砰！

絢爛的巨大羽翼破碎成無數流光溢彩的碎片，紛紛揚揚從高處墜落，是一場夜色下的光之雪。

他屏息伸手，流光碎片觸碰指尖的瞬間，搖動着啵一聲破碎。

他再仰起頭，鹿鳥卻融身在流動過森林樹冠間的光河裏。

低沉而悠長的長鳴聲響起。

巨鯨擺尾，色斑旋轉——一尾白龍巨鯨緩慢從光河中蕩漾浮現，悠悠飛躍過森林上空。

郁和光緩緩睜大眼。

世界與色彩在他眼中緩慢旋轉，無數光點逸散又聚集。

仿佛是傳說中的幻想生物拖曳過神國的風，又似乎是彼得潘指引的永無島，湖中仙子輕點水面帶來的複蘇訊息，只有被選中的人能看到世界之外的昳麗奇詭。

他誤入桃花源，偶見生命瑰麗一隅。

“那是……”郁和光失神喃喃。

神學系同樣在仰頭：“那是森林裏的雨神，它會自動搜集空氣中過量的霧和水滴，等濕度到達降雨界限就會變成這個形态，它走過的地方都會下起雨。”

細密的霧鋪面而來。

除了驚立原地伸手的郁和光，四周動物都紛紛從巢xue裏爬出來，勤勤懇懇搜集降下的水汽。植物也搖晃枝葉，嘩啦嘩啦，愉悅擺動。

【葉片上的細毛針全部張開了。】

小A：【這是它的儲水系統，每一根細毛都會抓住空氣中的水汽，凝聚成水滴灌入根莖……】

它用聲波回傳試了下植物根莖的長度，驚嘆：【深入地底12.9米，根須交織網羅方圓十數米，這為它提供了充足的地下水系和低地底捕食系統。】

【這是新舊地球都從未記錄過的新物種。】

小A驚嘆：【如果創造生物的是游戲裏的上帝，那這場新物種的游戲裏，創造它們的上帝有一顆精巧的頭腦。】

郁和光碰到大貓時，本以為是某一物種産生了變異，現在他才明白——不是某一物種，而是整個生物鏈條！

森林自成一個完整的生态圈，每個看上去古怪的新物種都站在它應有的生态位上，環環相扣，緊密連接，形成了一個嶄新卻完備的新世界。

他伸出手掌，看着光點扇動着透明小翅膀繞着他指尖飛舞，驚嘆原來在人類不知道的地方，生物已經繁衍出新的地球。

“如果不是确定任務地點，我幾乎要以為這裏是另外一顆星球了。”

郁和光驚訝：“但在溯游的地圖上，它從未有過音訊。”

何止溯游，就連廢土上消息最靈通的聚集點，也不知道有關伯魯特森林的一星半點。

“我們剛進入森林的時候，也是這樣想的。”

神學系嚴肅道：“但很快，我們寧可看到的是熟悉的廢土。”

他輕點空中翻飛的古怪燕雀，“人類并不在新的生物圈裏，如果一定要說……”

燕雀繞開神學系的手振翅飛向郁和光。

但還不等它靠近，巨掌猛地躍起一揮！

利爪勾住燕雀踩死在土地，大貓炸毛怒吼。而在它掌下的土地，滋啦翻湧着白沫腐蝕成焦土。

強酸……郁和光瞳孔緊縮。

“那也是食物。”神學系沒說完的話姍姍抵達。

他平靜低頭看着自己完好無損的指尖，又看向緊繃戒備的大型貓科動物，驚訝搖頭：“首席閣下，您上輩子是只貓嗎？不，您是德魯伊還是精靈祭司？”

郁和光：“……沒有那種東西，不要亂說。”

他抖了抖頭頂貓耳，面無表情：“我是人。純種人類。”

基因譜系純粹着呢。

神學系眼巴巴羨慕：“我們可沒有森林裏的騎士，在不了解這些新物種之前，小隊吃了不少苦頭。”

追着運送【火種】的特種兵甫一沖進森林，醫學首席小隊就在不見天日的原始密林裏，失去了方向。他們不過追着敵人向裏多走了幾步，察覺不妙想要退出來時，就已經在森林裏迷了路，越走越深。

彈藥不足，糧草全無，小隊一行七人輕裝上陣的裝備消耗極快，他們不得不從隐蔽的藏身處離開。尋找敵人，也尋找食物。

但是……

“原始森林裏，已經不再有人類的席位。”

神學系嘆了口氣：“我們花了很長時間才意識到，除了我們之外的所有生物，都暗藏危險。哪怕是一點光亮。”

他伸手觸碰飄忽過半空的光點，“啪！”光點立刻破碎，張開血盆大口沖他指尖咆哮而來——“啪叽！”中途被大貓警覺一掌拍死。

它不滿咕嚕了一聲，敵視神學系。

哪來的壞家夥，要帶壞它的幼崽？

大貓蹭蹭郁和光，心軟的嘆息：崽，不要玩這麽危險的東西。

郁和光聽見的：咕嚕咕嚕咕嚕……

哪來的柴油發動機？

他笑着彎下腰，兩掌捧起大貓軟乎乎的臉頰，瘋狂揉搓！松手。

“嘩啦——”炸毛成一朵蒲公英。

大貓眨眨眼，呆滞張大嘴。

郁和光：“噗。”

修長指尖輕柔碾磨大貓的尖利貓耳，他含笑垂眸：“因為有你在，所以我可以随心所欲玩耍，對嗎？”

大貓彈了彈耳尖，傲慢但矜持的仰了仰下颌，挺直了胸膛站成拉滿的弓。

野獸流暢的肌肉線條顯露無疑，是會被頂級雕刻家捕捉刻畫，上供給帝王，又流傳後世飽受贊嘆的矯健姿态。

神學系：“……”

這回警覺的換成他了：“首席閣下，您真的是人嗎？”

無法想象，什麽人能在這種地方還能如此滋潤！

郁和光擡眸挑眉，向巨樹掩蓋的水窪方向揚了揚下颌，問：“那就是你說的實驗室？”

神學系抿緊唇，哀傷瞬間展露在眉宇間。

“……對。”

他低落道：“就是在實驗室，我們遭遇了伏擊，兩位傷者和我一起被留在了這裏，其他人嘗試向外界發出消息，但是……”

神學系深呼吸一口氣，卻還是壓抑不住哭腔：“首席閣下……我們隊長，再也沒有回來。”

那些安慰他們，說很快就會回來帶他們走的隊友們，一個都沒有回來。

他帶着兩名重傷的隊友，苦苦支撐到現在。

“其中一名是醫學系，一名指揮系。”

神學系苦笑搖頭：“明明隊裏就有醫學系，卻救不了他們……醫師傷得厲害，昏昏沉沉。”

他帶着郁和光七拐八繞，走到廢棄實驗室建築的樓梯下小門，熟稔推開門：“我沒辦法救他們，只能暫時穩住傷勢。”

吱，嘎——

拉開的門裏，兩人堆坐牆角。

郁和光緩緩睜大眼，嘴唇顫抖。

……其中一人，已經死亡。

甚至腐爛。

是……幸存者，和白骨。

【身份确認：六角聯盟第一全維度大學，失聯任務隊員。】

…………

“聯絡？什麽聯絡？”

六一維隊員詫異：“我們沒接到通訊。”

連夜帶隊行軍找到六一維駐地，晏止戈眉頭緊蹙冷肅：“你們首席呢，阿瑞斯在哪裏？”

六一維派來增援的小隊駐守森林邊緣，他們被阿瑞斯命令不能輕易再進森林，阿瑞斯自己卻反而帶隊離開，去森林周圍勘察地形。

“應該還沒回來吧。”

六一維見怪不怪：“伯魯特森林即便放在遺民裏，也算得上是世界邊緣，這裏沒有信號，時常丢失數據，聯系不到彼此是常有的事。”

留守營地的人看了眼時間：“是有些晚了，但畢竟是伯魯特森林。”

他們在阿瑞斯抵達之前，都先一步勘察過森林，但剛踏進森林範圍就遭受攻擊，九死一生才逃離，至今還心有餘悸。

不過對于首席阿瑞斯，他們全身心信任。

六一維笑說：“那可是阿瑞斯閣下……”

“果真如此嗎？”詢問冷不丁響起。

衆人聞聲紛紛轉頭，張揚紅發破開濃霧闖入視野。

維克多抿緊唇瓣，拎着燒焦的殘件緩步走上前：“別告訴我，自毀武器，這也是你們阿瑞斯閣下計劃好的。”

看清維克多手裏的東西，六一維衆人瞬間屏息。

……那是阿瑞斯機械長槍的一部分！

阿瑞斯的機械長槍宛如神話中的定海神針，自由伸縮變換的精密構件，是六一維機械科學的巅峰之作。

除了他之外，沒有人能掌控如此強力危險的武器。

而那燒焦的殘件上，還印刻着六一維戰鬥院的院徽——只有戰鬥首席才有此殊榮，有資格将院徽印刻在自己的私有武器上。

首席就是院徽本身，他在，就是定海神針，軍心穩固。

可現在……

“首席閣下！”六一維震驚。

“還有一件事。”

維克多掀了掀眼：“你們傳來的影像，溯大成功修複。根據影像中的畫面來看……”

“溯游大學可以斷定。”

卡葉琳娜冷酷：“執行【火種】任務的醫學首席全隊七人。”

“皆已身亡，無一幸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