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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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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只在:溯洄從之

六一維醫學首席帶進森林裏的那隊人馬,七個人裏只找到四具屍體,還是殘缺不全。

所有人都明白,森林變異野獸橫行,沒找到的剩下三人,很可能是被野獸啃食,或是死在了六一維不可及的腹地,難有回還。

但……說不定呢?

說不定還有幸存者,說不定他們從絕境裏逃出生天,正在哪裏等着他們去救。

六一維還是抱着最後一縷希望,渴盼那個“說不定”。

卻最後一絲希冀也被卡葉琳娜冷酷打碎了。

“你們找回來的屍體,我看過了。”

卡葉琳娜漠然脫下驗屍白手套,打了個響指,指尖霎時間燃起一簇火焰燒了乾淨,“那是遺體?分明是拼圖。一具屍體縫合數組基因,‘失蹤’三人的DNA也在碎片裏。”

在卡葉琳娜這裏,是第一眼就會被宣告死亡的定論。


“你們期待的生還,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六一維盛滿希冀的眸光,終于搖晃着破碎了。

從停屍房裏追出來的醫師也慢下腳步,頹然垂首。

他們可以不相信自己的判斷,可以寄希望于科學。可沒有人會質疑卡葉琳娜。

而現在,這位橫亘于人類與死神之間的界碑,說:希望已死。

六一維花了些時間才接受現實,驕傲的精英難得在對手面前塌下肩膀,彎折脖頸。

“既然醫學首席的小隊全軍覆沒,那阿瑞斯閣下得到的消息算什麽?”為首的隊長按住眼睛幾秒才放下手,他眼眶赤紅擡頭,“阿瑞斯閣下正是因為得到了消息,才會在入夜前趕過去勘察的。”

晏止戈皺眉:“什麽消息?”

什麽消息能讓堂堂戰鬥首席罔顧安危、夜色潛行深入陌生的危險之境?

晏止戈心下已經了然。

——失蹤三人的情報。

簡直像個誘餌。

六一維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但不應該。”留守小隊皺眉,“帶來消息的是我們在當地請的向導,他也跟着阿瑞斯閣下一同前往。”

就算向導有心坑害,怎麽會連自己也坑進去?

“什麽情報?拿給我看。”

晏止戈揚手示意,走進臨時營地。

卡葉琳娜和宮商角也随即接管了營地。維克多嘗試修複信號聯絡郁和光,以及失蹤的阿瑞斯小隊。孟白嶼對着成功帶回情報的功勳小機甲,摸索着下颌沉吟打量。

伯魯特森林地處西大陸極點,位于舊南極圈內,即便末日前也是未開發的荒蕪曠野,末日後更是淪為被世界遺忘的邊境。連溯游也被迫入鄉随俗,使用起原始手段來。

六一維剛展開巨幅手繪地圖,就察覺到了晏止戈怪異的打量目光。

他們苦笑:“首席閣下有所不知,在這裏,飛機不如火車,火車不如兩條腿。”他們指了指森林,“不僅信號乾擾嚴重,就連這些科技設備也時常失靈。”

說來慚愧,最好用的機械造物,竟然是孟白嶼硬塞進醫學院的蟑螂機甲。

駐守小隊為了任務穩妥,也只能自适應改用手記。

此時在燈光閃爍不穩的燈泡下,六一維鋪開地圖,認真說起溯大抵達前他們遭遇的挫折。

支援小隊曾試圖闖進森林,但很快就用四人重傷為代價,明白了森林不可靠近的道理。

“簡直就像整個舊地球的變異物種,都集中在了伯魯特森林一樣。”

為首的隊長皺眉:“即便是血肉改造,都沒有那些變異種變異得徹底。簡直……簡直就是把生物圖譜整個打碎,再重新拼湊。”

還是稚童無序的拼湊。

看着被孟白嶼修複的影像,寒意蔓延上六一維後背,有人承受不住沖出去瘋狂嘔吐。

人,動物,植物……殘骸與碎肢被胡亂拼接,人的眼珠裏破開藤蔓,頭顱縫合在野獸的軀乾。天真與惡意并駕齊驅,違背常理的畫面令人胃袋裏翻江倒海,卻不寒而栗。

“我們在森林裏見到的,都像這個一樣。”

進過森林邊緣的隊員篤定:“只是沒有失蹤的人……但就是個大雜燴。”

晏止戈若有所思。

“現在阿瑞斯閣下連同小隊也全部失聯,他們也會變成……”隊長把沒說完的話硬生生咽下去,又問,“他們會在森林裏嗎?”

“在與否,親自看一眼就知道了。”

晏止戈:“阿瑞斯帶走了哪些人,檔案傳給我——宮商角,準備好了嗎?”

宮商角冷呵一聲:“您在對我的工作能力提出質疑?”

晏止戈小隊風卷殘雲搜刮了營地,轉身就準備越過峽谷往一線之隔的森林去。

詫異的六一維連忙攔住他:“閣下,不是說森林危險嗎?”

留守隊員也勸:“阿瑞斯閣下離開時特意叮囑我們,不能進森林,太危險了。”

“所以首席才應該進去。”

晏止戈仰了仰下颌,平靜道:“首席的價值不在此刻使用,還準備留到什麽時候?讓開。”

林沉麓挑了挑眉偏頭。

不看臉,她還以為這是郁和光說的。

“不過,郁首席呢?”六一維的隊長顯然也有同感。

他張望一圈,茫然問:“我接到的消息,是三位溯大首席共同前往,還有一位,呃。”他打開消息重新看了眼,一字一句重述,“脾氣非常糟糕的本地線人,但有包容其脾氣的價值——這位線人呢?”

他們還被特意叮囑,不要接近這位線人,不要好奇更不要相信。

宮商角反複來函提醒,仿佛他們即将押送全地球最危險的惡徒,搞得他們又緊張又好奇,結果……人呢?

六一維看半天,就看見一個孟白嶼最糟糕。

晏止戈:“……”

“線人死了。”他面無表情。

個人AI鄙夷戳戳:啧,趁人不在,造人死謠。

“至于郁和光首席……”

晏止戈輕輕颔首:“他是我的職責,我會負責找回他。”

…………

森林裏,廢棄實驗室外。

郁和光僵硬在原地,睜大眼看向角門裏奄奄一息的人。

神學系還在沒有察覺的興奮示意:“這就是我們幸存的人,你快看啊,你快進去看——”說着就伸手去推郁和光。

角門裏垂首奄奄的人猛地擡頭,伸手阻止:“不!別進來——”

與驚叫聲一起響起的,卻是郁和光迅速拔槍射擊的槍響聲。“砰!”

一槍爆頭!

【造神者】的後坐力撞得郁和光肩膀向後,神學系的笑容猶在臉上,卻被破空而來的物質彈撞碎面容。

血肉碎片“嘩啦!”炸開,血液咕嘟咕嘟從失去頭顱的脖頸裏湧出來,而神學系伸出去的手還僵在原地。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角門裏的人還維持着跪地伸手的動作,郁和光已經拔槍爆頭,紛飛的碎片撲了四周一地。

空氣中微風輕晃,郁和光立即眼都不眨的接連補槍。

“砰!砰砰!”

三發【造神】過後,骨頭茬都不剩。

銀灰色重槍在郁和光掌心旋轉一圈,挽了個槍花插進腰間槍袋,動作一氣呵成。

他平靜轉頭:“嗯?你說什麽。”

帶着戰術手套的手點點耳朵:“風太大,沒聽清。”

立在頭頂的兩只貓耳愉快晃動。

大貓繃直炸成毛茸茸天線的尾巴也随即輕晃,掩不住自豪的高興。崽!

只剩下角門裏的人目瞪口呆,神情呆滞。

郁和光挑眉垂首,看向樓梯下小隔間裏的狼藉腐臭,問:“你這又是怎麽回事?”

他記起那聲驚呼提醒:“你怎麽知道他要做什麽?”

角門裏的人:“……你這樣顯得我很呆。”

他眼神複雜看了眼門外,前一秒還與郁和光稱兄道弟好不親近的神學系,現在已經變成了滿地碎肉,血河汩汩流淌在郁和光腳下。

和他要提醒的危險一比,好像郁和光本人更危險。

“為什麽不讓我進去?”

郁和光發問,視線卻看向那人身旁——樓梯間的腥臭一半要歸功這具屍體。

穿着作戰服的腐屍倚牆而坐,大片皮肉早已腐爛,粘連着一點皮肉墜挂在骸骨上晃動,剝離露出大片森森白骨。

他早已死去多時。腐屍卻和活人共處一室。

郁和光也認出了活人的臉。

正是六一維失聯隊員裏的一個,指揮系。

指揮系嘆了口氣,頹然垂下手臂:“我現在已經是被蜘蛛網粘住的獵物,被它當做誘餌,又何必再引誘其他人赴死?”

“你是來支援的人,你是溯游大學的首席。”指揮系篤定。

等轉向門外的碎肉,他又沉了臉:“至于它……就是伏擊我們小隊的怪物。”

指揮系擔心郁和光不了解森林裏的情況,再被怪物欺騙,趕忙撐着重傷向郁和光和盤托出。

“我們找到了森林裏的廢棄實驗室,但卻被怪物伏擊失散,我則受傷被怪物抓住。”

指揮系說:“我本來以為自己就要死了,沒想到這怪物竟然陰險至此!它把我抓來當做誘餌,引誘不知情的隊友來救我。”

他悲傷看向身邊腐屍:“他也是……”

郁和光平靜點頭,指着神學系的碎肉問:“他呢?”

指揮系搖頭:“我不知道這怪物怎麽偷了他的臉,或許他已經跑出去,或在半路上遇害了。”

他低落:“這裏只剩我一人,我也不知道其他人的情況。你也是被騙來救我的嗎?”

郁和光:“我該怎麽救你?”說着就要擡腳。

卻被指揮系驚呼阻攔:“別!”

他急急道:“這裏到處都是蜘蛛網一樣的東西,被它們纏上就走不了了。”他旁邊的腐屍很有說服力。

兩人隔着門框犯了難。還是指揮系先開口:“或者,你找樹枝鋼管遞給我,我抓着爬出去?”

他猶豫着看向郁和光使用過的槍。

“這個?”郁和光抽出長槍颠了颠。

說着,他就将槍的一端伸向門內的指揮系,準備等指揮系握緊槍械時将他拽出來,指揮系也伸出手。

手指觸碰槍管,握緊用力猛地一拽。

——就在這時,斜裏突然插進一道身影!

那身影如旋風般刮來,瞬間沖撞開兩人相接的手,抓起郁和光向後撲倒的同時扔彈,關門,一氣呵成。

“砰!!!”

火光頓時炸開在廢樓上空,在幽暗森林裏升起一簇強光。

四周樹林裏的動物紛紛擡頭,轉身張望。

而郁和光被人壓在身下,除了瘋狂跳動的心髒什麽也看不見。

“你瘋了!”那人抓緊他衣領拽起來,咬牙切齒低吼,“那麽想死,乾脆讓我殺了你!”

個人AI的近身防禦系統已經開啓,光腦閃爍電弧即将電擊。

郁和光卻驀然喝止:“小A!停下。”

壓在眼前的胸膛滿是乾燥溫暖的棉花味道,像在陽光下曬過的乾淨被子。郁和光一瞬間意識到眼前人是誰。

“我的人,不要殺!”

話一出口,同時制止了個人AI、和伏身弓腰即将撲上來的大貓。

吧嗒。

溫熱液體砸在郁和光額角,透過那人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掌,他甚至能感覺到他在顫抖。

某種失去的恐懼,後怕,懊悔,憤怒……

郁和光伸出手,從未散盡的硝煙裏拽住那人衣領,扯到眼前的瞬間——他看見白一蕪血流滿面。

那張乾淨清澈如學生,以輕蔑笑容定格在通緝榜單榜首的俊容,此刻卻是難得的狼狽。

流着血,眼眶赤紅,被硝煙熏出淚光。

白一蕪惡狠狠抓住他拽自己衣領的手:“你知道你在乾什麽嗎?你差點死了!”

他指着已經炸成灰燼的角門咆哮:“與其死在這種爛肉手裏,不如讓給我,倒不如我先殺了你!”

“這話應該我問你。”

郁和光古怪仰臉看他:“你知道你在乾什麽嗎?”

狐疑得他甚至重新叫出AI,又查了一遍白一蕪其人。

?

與溯游敵對的通緝犯,竟然來救溯游首席?

郁和光:“你是接了新懸賞嗎,比如要拎着溯游首席活着的人頭複命?”

白一蕪:“……沒有那種東西。”

他磨牙,現在倒真恨不得一拳砸在郁和光臉上,“也沒有活着的人頭!”

“噢,那我有。”

郁和光面無表情,終于把始終背在身後的另一只手抽出來:“你究竟在乾什麽?”

“你剛才殺了我要審訊的犯人。”

白一蕪正要譏諷,卻定神一看——看清了郁和光手裏拎着的“嬰孩”。

那是個形狀詭異的生物,嬰孩的眼窩裏幾十條植物觸須張牙舞爪。

郁和光拎着觸須像揪着蘿蔔纓連根拔起。“如果你沒突然橫插一手,現在我應該綁着僞裝成人的怪物審問。”

白一蕪:“……”

他氣弱兩分:“但你剛才要抓住它。”

郁和光:“嗯,我是誘餌。”

白一蕪偏頭目移:“你還相信它的話。”

郁和光:“勾引敵人的時候不這麽說該怎麽說?‘我已經看穿你的僞裝啦,速速主動伸頭來受死’……嗯?”

他夾着嗓子變音得惟妙惟肖,又木然反問:“要不然,偉大的埃爾多拉多團長教教我?”

白一蕪:“……咳。”

他收起撐在郁和光兩側的手掌,直起身時難得心虛。

剛追着線索查到廢棄實驗室,就看到郁和光被怪物欺騙要踏進陷阱,白一蕪情急之下立刻沖上前去,來不及看清就先将郁和光撲倒在掩體裏。

——掩體是白一蕪自己。

此刻怪物身死,硝煙散開,熊熊火光倒影水泊照亮森林,白一蕪這才有時間看清四周,郁和光顯然已經早做打算。

還有那蘿蔔孩子。

“神學系帶我來的時候自己說的,這東西汁水也治人傷但對怪物有毒。”

郁和光:“為了獲取我的信任,他很是說了些有用的東西。”

白一蕪緩慢眨眼,後知後覺:“你從那時候,就知道了?”

“知道什麽?它其實是森林裏某種生物的僞裝?”

郁和光嗤笑:“不,是從見面第一眼。”

僞裝成神學系的那東西,以為自己模仿得很好,但顯然它并不了解郁和光,也不了解郁和光的觀察力。

樹洞裏那具死掉的屍骸渾身遍布真菌紋路,身下還有金屬碎片——那本該是光腦一角,卻連最堅不可摧的金屬也被真菌攀爬。

而主動出現在他面前的神學系,皮膚上也有真菌蔓延過的網狀紋路。

只是隐在青紫淤血裏,不細看仿佛乾裂的皮膚紋路。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要讓他脫衣服?”

郁和光簡要說明,古怪問:“我又不是維克多。”

白一蕪抹了把臉,試圖把頭埋進掌心。

但他鴕鳥失敗,還把額角的血抹花了臉,看上去更狼狽可憐了。

郁和光與他站在一起,仿佛是什麽校霸欺負乖學生的邪惡現場。

“那你為什麽那時候不……”白一蕪咬牙切齒,但顧了臉顧不上耳朵。

郁和光輕易就能看到他懊惱紅透的耳廓。

他無辜攤手:“好奇?想看看它究竟要做什麽。”

“況且它為了取得我的信任,還主動貢獻了不少情報。”他拍拍光腦,滿意點頭,“出賣同類,果然還要看獸奸的。”

郁和光單手挑起白一蕪下颌,掰來掰去強制他展示給自己看,“小A,看見這張臉了嗎?怼臉拍。”

他愉快吹了聲口哨:“埃爾多拉多團長的黑歷史,啧啧,價值千金啊。”

#你也不想被其他人知道吧#

白一蕪:……壞貓。

他面無表情搶走郁和光外套,擦乾淨自己臉上的血。

形勢危急,他沒時間帶郁和光遠離爆炸,只能自己當盾牌。被炸飛的金屬碎片擦臉而過,已經是白一蕪預料中最微不足道的損失。

“現在托你的福,我們沒有本地老鄉可問了。”

郁和光撥弄灰燼,看着被炸得焦黑的樓梯間,惋惜嘆氣:“我還以為能驗證下新植物的效果。”

看看是不是像獸奸說的那樣好用。

白一蕪雞皮疙瘩順着手臂起了一片。他嫌棄:“那位光風霁月,你怎麽是大魔王?”

郁和光忽然轉頭盯住他。

白一蕪肌肉驟然緊繃,呼吸都放輕了。

郁和光歪了歪頭,璀然一笑:“白一蕪。”

笑容燦爛得讓白一蕪高度警覺,後撤一步的模樣像随時都會逃跑。

卻聽郁和光問:“如果我沒記錯,合作的條件之一是不允許攜帶危險武器或下屬?”

他挑眉:“炸藥,哪來的?”

非制式炸藥,一看就是勘探團狂野的東西。

白一蕪臉色瞬間垮掉。

他微不可察松了口氣,又啧了聲伸手摸向襯衫下,腰帶裏,腿環束帶,腳踝旁……一口氣叮咣摸出一堆殺傷性武器。

在腳邊堆成一座小山。

郁和光懷疑白一蕪扔了裝備能輕十斤。

——除了炸藥匕首槍械,他甚至在裏面看見了微型導彈頭。

一發能送全城上天。

郁和光:“……這就是你的非殺傷性?”

白一蕪假笑:“不。”

“這是警告你,殺我就是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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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一蕪:我都沒偷星艦來,你究竟還有什麽不滿意的?[白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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