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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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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只在:溯洄從之

準備審問的對象被白一蕪一把火燒成灰,郁和光也不惱,只擡手往實驗室做出邀請姿勢。

“乾嘛?”白一蕪兇巴巴問。

郁和光聳聳肩:“你毀我計劃,總得還我一個吧?堂堂埃爾多拉多團長難道不講道理?”

從來不講道理的白一蕪:“。”

郁和光又朝灰堆揚了揚下巴。

白一蕪:“……”

“啧。”他煩躁跟上去,“下次就應該看你去死。”

好在白一蕪即便情急也還有理智,沒有真的掏出個大家夥轟掉整棟樓。爆炸控制在了小範圍,除了樓梯間內外三具屍骸,沒有其他地方過火。

郁和光蹲在燒焦現場旁感慨:“真是被白一蕪帶壞了,這豈不是在殺人放火?”


小A欣然接話:【非常壞,都是通緝犯帶壞了善良的持有者。】

它的持有者只是樂于助人,他能有什麽錯?

白一蕪:“…………”

他冷笑:“還是殺得少了。”炸怪物忘了炸你了,蠢AI。

——分不清誰好誰壞?

他向前走了兩步,轉頭發現郁和光還蹲在原地。

頂着兩朵炸成毛團的貓耳蹲成個大兔子。

白一蕪:“不走?”

“走。”

郁和光走一步,大貓就跟一步,亦步亦趨的用大尾巴纏他腳踝。

白一蕪瞪了好幾眼,最終還是放棄了再炸一炸的想法。

實驗室是歐式仿古建築,門前兩條巨大的弧形梯向上,最終交彙到通頂大門的弧形露臺前,恢弘大氣。

然而大樓已廢棄多時,人類離場後,生态圈重新占領建築,如今已經野草叢生長滿藤蔓,輝煌不再,夜色下只顯陰森可怖。風從破碎的窗戶間穿堂而過,嗚咽如厲鬼哭嚎。

郁和光還記得僞裝怪物那句“伏擊”,站在半掩大門外警覺向內張望,可只有黑洞洞不見底的黑暗。

白一蕪看得煩,“哐!”長腿踹開大門就走了進去——還不忘把郁和光帶上。

猛地被拍在後背上的一掌推進去的郁和光:“……”

“你乾什麽?”

他反應迅速穩住身形,但踉跄這兩步還是踏進了門內。

白一蕪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用你探探路。”

他冷笑:“要真有怪物,第一個先殺你。”

#利用回來!#

郁和光一頓,微笑。

翻開了記仇小本本。“你最好別被我抓到。”

大門被郁和光撞開,頓時抖落灰塵,鏽死的軸承發出“吱嘎”刺耳噪音,尖利如指甲抓撓玻璃,刺耳得讓郁和光難以忍受,貓耳“嗖!”倒伏成飛機耳扣在頭頂。

旁邊大貓也咻地收起長而尖的耳朵。

獰貓聽覺極佳,千米之外地底蠕蟲破沙也清晰可聞,此刻倒成了酷刑。可大小兩只貓一起同步飛機耳,實在是既視感分明。

旁邊白一蕪:“……”

他面無表情伸手,扯住兩片耳朵一扣。

嗬嗬,就你們有?

郁和光怪異睇他一眼:“你耳朵又怎麽了?”

白一蕪扯了扯嘴角:“看不出來?嘲笑你。”

郁和光:“……”

郁和光:)

#記仇小本本+1!+1!!#

實驗室大樓比郁和光想象的還要糟糕,這裏不知究竟廢棄了多久,但顯然離開時兵荒馬亂,地上還滾落着摔碎的試劑瓶和雜物,昂貴儀器蒙塵,藥瓶碎片摔得到處都是。

郁和光不過往裏面只走了幾步,就聽見靴底咔嚓作響。

他微不可察皺眉,擡腳低頭去看。

個人AI立即掃描了地面雜物,全息投影:

【藥品瓶:基因鏈斷裂生物催化劑;

[骷髅]警告:使用時不可沾染皮膚,如不甚接觸,立即節肢,處理有效期12秒;

等級:高危生物制劑,存放條件……】

【藥品瓶碎片周圍檢測出相同成分結構,力學分析結論:打碎時容量超過71%】

郁和光不認識醫學實驗室裏的繁多試劑,個人AI卻全部掃描後從數據庫裏一一識別,一板一眼的彙報聲回蕩在空曠建築裏,連白一蕪都詫異轉頭看他。

郁和光正捏着根剛撿來的鋼管擺弄碎片,“怎麽?”

“你們新地球的個人AI……什麽時候等級這麽高了?”

白一蕪若有所思:“大數據中心的阿爾西·泰勒·杜,可是出了名的鐵血監管者,那家夥不廢掉AI武功就敢滿血下放?”

任何AI都由最根本的全知AI生發而來,它們根據執行任務不同,在權限樹上占據着不同的生态位。但不論如何,它們是AI——人類當世科學的最高凝聚。

大數據中心從未放松過對全知AI的警惕,為了防止智械叛亂,所有AI都被加了層層枷鎖後才下放。如同被鎖鏈緊扣的鳥雀,揮舞不起光輝的羽翼。

白一蕪知道,也對阿爾西的“年邁膽小”嗤之以鼻。但現在……

他眼神古怪:“你的個人AI,看起來好像沒削過呢。”

那話掐着嗓子音調極怪,像包青天旁邊拱火的奸臣。

AlphaFuture算力模塊迅速劃過一串串代碼,暗殺方案A執行成功率79.11%,暴露概率99.10%……方案B成功率49.61%,暴露概率98.72%……方案C……否決,删除;

光标閃爍兩下,所有代碼瞬間清空。

小A安靜下來。

光腦結束了一板一眼的彙報,立刻閉口不語,就像尋常的家用電器,沒有主人指令就安靜待命。

乖馴得像垂首跪于審判臺前的罪犯,沉默等待神明降下的最終審判。

但郁和光卻連頭都沒擡:“你沒聽說過,物似主人型?”

“它是我的AI,它擁有我的一切……”智慧。

郁和光忽然被塵埃裏的某物吸引,隔着皮革手套卻拾,他卡頓一下又繼續道:“你在侮辱我嗎?”

他嗤笑一聲:“我記下了。”

白一蕪:“?”

“我什麽時候侮辱你……我們不是在說AI嗎!”

郁和光理直氣壯點頭:“小A就是我的化身,你罵它傻不就是在罵我?”

新地球時代,個人AI不僅是公民處理日常事務的工具,更是公民無所不在的陪伴。

它取代了過往一切藥物,咨詢,診斷,成為了新地球公民的情緒平衡器。持有者暴烈,它便打擊,持有者怯懦,它就鼓勵,持有者破碎,它則溫柔。

它可以是老師,是至親父母,是兄弟姐妹,是摯友……個人AI扮演持有者需要的一切角色,确保持有者的情緒在健康的區間內波動。

所以才有那句“個人AI是持有者的具象化”。

郁和光不懂AI的道德倫理枷鎖,但他知道一件事——小A是他的AI,他的靈魂與半身。

既然如此,小A怎可能會愚鈍?

“想離間?”

郁和光鄙夷:“你一個連個人AI都沒有的三不管黑戶,拿AI做文章是不是太低劣了?”

——你都沒有,你知道個屁!

白一蕪:“郁和光!”

他氣得磨牙:“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大數據中心我都進去過!我能不知道?”

“哦。”郁和光慢吞吞應了句。

扭頭就叮囑個人AI:“給他錄下來,舉報他。”

白一蕪:“……”

他那句“你是不是有點太記仇了?”還沒問出口,就聽小A無縫應答。

【已錄音。】聯網就舉報。

光腦紅光閃爍。

郁和光愉快仰頭微笑。

白一蕪木然看着邪惡一家,覺得自己的擔憂都喂了狗吃。

他憋了又憋,才在郁和光朝深處走時,哼了聲:“溯游救了你。”

“幸好你報考了溯游,否則通緝犯又要多一個。”

郁和光剛贏下一局,心情愉快睇他:“怕我和你搶榜首?”

“別擔心,小白。”

他笑眯眯颔首:“我要是做惡人,第一個吞掉你的埃爾多拉多。”

小A:【已記錄。】

白一蕪:“你在記錄什麽!”

郁和光哼着不成調的音節愉快朝深處去了。

白一蕪看着他的背影恨得磨牙,覺得自己前半夜千裏疾馳來救人,真是錯得離譜。

他會出事?

他姓郁都不會出事!

壞貓,壞得簡直重塑郁這個姓。

“還不跟上來?”

郁和光卻站在走廊盡頭側身,他長身而立悠閑等他:“準備再招來個怪物吃了你?”

像用鬼故事準備吓哭小孩的壞人。

白一蕪:“嗬嗬,去死。”

“真有怪物,我會先把你扔出去攔路然後自己再跑,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

他假笑:“不如操心下你的小同學們。”

“不問問他們怎麽樣了嗎?進森林的可是只有我一個。”白一蕪好整以暇,等着郁和光求自己。

結果郁和光慢吞吞噢了聲,順着說:“你把他們都殺了?還是他們都抛棄我,就你一個仁至義盡來找我?”

白一蕪:“……”

郁和光:“再不然,他們都被怪物吃掉了?”

白一蕪:“…………”

他:“你怎麽不說話?要不你挑一個吧。”

白一蕪眼角都在抽搐:“都讓你說完了,我說什麽!”

簡直像被拆穿把戲的壞巫師,咬牙切齒的模樣甚至有點可憐。

大貓晃了晃尾巴,憐憫看了他一眼。

白一蕪:……總覺得被個畜生瞧不起了。

郁和光:“嗤。”

慢條斯理劃掉記仇小本本。

中的一行。

而反應過來的白一蕪:“你故意的。”

他:人怎麽能記仇到這種地步??

郁和光悠閑攤手:“诶,那你現在見到了。”

“是你自己解惑,還是我繼續猜?”

白一蕪就有一瞬間覺得自己被貓抓住的獵物,吃飽了的貓嬉戲搓弄,惡劣得可以。

他撇撇嘴,不情願道:“他們還在森林外面,我走的時候他們還在小鎮。”

郁和光反而頓了下,“你的意思是說……你比所有溯游屬員都更早發現我在這?”

小鎮,那就是剛事發,白一蕪就反應過來了。

太快了。

郁和光覺得古怪。就連他自己也花了些時間,利用了僞裝成神學系的怪物,才搞清自己究竟在什麽地方。可白一蕪是怎麽這麽快知道的?

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來的。

“你是說溯游那些秦疾安養出的廢物?”

白一蕪譏諷:“他們能知道什……”

咔嚓。

槍上膛聲打斷了白一蕪話語。

郁和光驟然回身,槍口指向白一蕪眉心,他的手穩得沒有一絲晃動。

“你是什麽東西。”

他平靜問:“什麽時候開始的。”

白一蕪錯愕,随即狠狠皺緊了眉頭:“郁和光,你是要殺我?這次可是你求我來幫你的。”

他甚至扭頭朝自己身後看了眼,不敢置信郁和光是要殺自己:“就算過河拆橋,你也等真過了河……”

“砰!”

——可郁和光根本不給他憤怒的機會,子彈驟然破空射出。

直直貫穿了他眉心。

噗嗤!

白一蕪猛地僵在原地,一線鮮血從腦後噴湧。

他緩慢睜大了眼睛,那張乾淨俊容上唯獨眉心一點殷紅,在灰敗廢墟裏穠豔驚人。

“郁……”

他茫然張了張嘴,可所有問題被堵在喉嚨裏,他只看到郁和光調轉槍口。

竟然對準了他自己。

“我記得你有一個夢想,是殺死我。”

郁和光咧開嘴角:“你最好記得這一幕——我可是陪你死了一回。”

話音落下,“砰!”

銀灰色槍管冷酷射出子彈,瞬間貫穿了郁和光的太陽xue。

就在白一蕪無力跌倒向地面時,他渙散的眼瞳裏,看見對立面的郁和光同時跌落的身影。

一寸寸坍塌如山岳傾倒,高懸明月跌落塵埃。

“不……”

“不……郁……”

“郁淵亭!!”

白一蕪猛地坐起。

他立刻拔槍起身就要朝記憶裏最後的方向殺過去,可剛踏出兩步,卻後知後覺——他不在大樓深處昏暗的走廊裏。

而在大樓門口的圓廳。

通頂重門還在身後半掩着,植物瑩瑩微光透過門扉照進一寸,掠過四散驚起的塵埃。

白一蕪定了定神,看見了仰面撲倒在地的郁和光,以及踩在他背上焦急舔他的大貓。

五百斤的大貓……

白一蕪一瞬間表情怪異。

這關愛有點太沉重了,郁和光。

“……咳。”郁和光忽然咳了聲,劇烈顫抖的眼睫像跌落深海打濕了羽翼的蝴蝶,振翅欲飛的絕望與破碎。

白一蕪頓了頓,認命的上前:“滾滾滾。”

他驅趕大貓:“你是想殺了他嗎?”

大貓立即又踩住了爪下脊背,不滿的昂首怒喝發出咕嚕威脅聲。

卻聽爪下的小貓餅餅沙啞開口:“先……下去,讓我起來。”

郁和光覺得自己沒被奇詭怪物殺掉,要先被大貓沉重的愛殺死了。

他被一爪踩得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咳……!”

大貓心虛擡爪,僵在半空。

白一蕪已經趁機撐起郁和光半邊身,警惕朝遠離大貓的方向退了退。

大貓忙碌舔爪。

險些被踩斷氣的郁和光扶着白一蕪肩膀借力,顫巍巍起身時“咔嚓!”,他扶着腰,不動了。

白一蕪:“……腰斷了?”

郁和光臉色赤橙黃綠:“嗯……快了。”

誰能想到,他沒被僞裝的怪物殺死,卻反而在自己人爪下受了重傷。

自知犯錯的大貓心虛蹭過來,抖着毛茸茸尾巴尖直往郁和光手裏塞。

“你什麽時候發現那是假的?”

白一蕪眼神複雜:“現實只截止到進門後,你我都沒能往深處走。”

郁和光扶着腰,屈指叩了叩光腦喚出小A。

“在小A不準備殺你的時候。”他平靜,“我熟知的小A可不是這樣的行事風格。”

标記白一蕪成在途核.打擊目标還差不多。

郁和光可沒忘記,小A手裏握着舊地球核,彈頭的發射密碼。

個人AI欣然颔首:【感謝您的誇獎。】

機械音都壓不住絲絲愉快。

白一蕪眉頭皺得死緊,再環顧四周的眼神更加警覺。

可灰塵,灰塵,還是只有灰塵。

“幻覺裏的那個‘你’和真正的你別無二致,就連我們的對話,也真實得像真正發生過。”

白一蕪:“你怎麽能那麽果斷舉槍自殺?”

殺了他倒可理解。

可他“死”之前,分明看見郁和光舉槍自殺時扣動的扳機,也沒有絲毫猶豫。

他心尖微顫:“是,你演示過嗎?因為你……幼年沒有他陪伴,所以……”話語說到最後,顫抖乾澀得根本說不下去。

剛從雜物堆裏擡頭的郁和光:?說什麽呢?

“什麽?”他只抽空看了白一蕪一眼,便指着牆角欣然道,“果然如此,我猜對了。”

猜……白一蕪立即反應過來,氣勢洶洶上前:“你早就知道什麽,還以身犯險?”

“不入虎xue,焉得虎子。”

郁和光愉快打了個響指,他絲毫沒有被幻覺中的殺白一蕪、或是自殺所影響,反而神采飛揚,驗證了猜測後連眼角眉梢都閃着亮光。

“你覺得對話真實,是因為它确實發生過,只不過并非大樓深處,而是在這裏——就在這裏,我們交談,舉步。”

“然後昏迷,産生幻覺。”

“而一切的罪魁禍首——”郁和光調轉指尖,指向牆角,“就是它。”

白一蕪順着看去,卻只在被厚厚灰塵覆蓋的牆角裏,看見了更多灰塵苔藓。

他皺眉:“植物?”

“不。”

郁和光掏出随身手帕捂住口鼻,俯身拍拍大貓頭:“乖孩子,你能幫我拿來嗎?”

大貓立刻沖出去!

它剛踏進牆角陰影,灰撲撲不起眼的黴菌苔藓立刻暴漲數米,食人花一樣甩着粗壯觸須張開血盆大口,眼看着就要吞噬大貓。

然而幼崽就在身後,剛犯過錯還準備着将功補過,大貓會輸嗎?當然不!可!能!

大貓氣勢洶洶甩着尾巴,怒吼着一巴掌扇過去。

“轟!”

磚石塌了一半。

牆角撕咬得你死我活,怒吼與尖嘯交雜得刺耳。

郁和光還有心情轉身看:“你不捂住鼻子嗎?”

心情好的貓耳青年看起來很善良,他指了指牆角苔藓、以及藏在更深處的菌菇,“吸進孢子再出幻覺,我可不救你。”

白一蕪沉默了一瞬。

他忽然想起來,在他炸了勾引郁和光的僞裝怪物之後,郁和光在炸毀的樓梯間門口看了許久。

……他在看什麽?

堂堂戰鬥首席,自然不會被死人屍骸吓到。那引起他注意的……

“菌菇。”

白一蕪擡起頭,眼神複雜:“你當時在看的,是屍體下面壓着的蘑菇?”

陰暗潮濕之地,必有菌菇痕跡。

那是比人類生命更單薄,卻也更悠久古老的物種。小小一粒混在塵埃焦屍裏,根本不引人注目。

卻讓郁和光猛然明白了僞裝怪物所說的“伏擊”,究竟是什麽。

——菌菇。

大貓結束了戰鬥,昂首挺胸踩着一地觸須碎片走回來,利齒間還咬着小小一朵菌菇。

它藏在苔藓灰燼之間,灰撲撲的,好像随意生長在那裏。可久在森林裏狩獵縱橫的兇殘獵手,卻福至心靈般立刻就知道了郁和光所指。

大貓叼着菌菇回來,頭一伸,乖巧松開利齒。

菌菇掉在郁和光早已準備好罐子的掌心。

“對六一維的醫學首席小隊造成致命打擊的,正是它。”

郁和光高舉起小小的罐子,被密封進去的菌菇憑空游離漂浮,無數微小根須在光照下空游無所依,舒展着向四周伸去,又被罐子四壁阻攔。

他微笑:“這不是我第一次在屍體旁邊看到它了。”

第一次是在和大貓相遇的樹洞。

第二次是“神學系”路遇的繁花巨人。

第三次就是樓梯間的腐屍身下。

所有死亡都伴随菌菇。可能嗎?

“三次,在邏輯學上,三次等同于百分百,它不再是巧合,而是定論。”

郁和光篤定:“要麽它以腐屍為食,要麽,它正是造成死亡的罪魁禍首。”

甚至兩者可以同時出現——以腐屍為食的菌菇,主動引誘動物靠近,制造死亡。

舊生态圈的腐食者或許會乖巧等待,但這裏是末日後一切秩序與規則崩潰的廢土。

乖巧善良的,早變成了肥料。

“所以你憑借這個小東西,就斷定了是它?”

白一蕪抿唇:“既然你明知道危險,為什麽會進實驗室?”

難道……是因為我?

他心尖輕顫如風中蒲絮。

郁和光訝然:“我以為你知道?”

“——正因為它足夠危險,所以才尤為迷人,豐厚。戰勝強敵帶來的是盛大的報酬。”

他壓下身靠近白一蕪,緩緩俯首咧開嘴角:“我們都是熱愛危險的卑劣賭徒,平淡日常賦予不了我們生命,唯有死亡的挑戰能激起我們暴烈的熱愛。”

“白一蕪,我們同罪——”

“我們是危險的同罪人,死亡是激蕩血管的歡呼。”

白一蕪瞳孔緊縮。

鋪天蓋地都是郁和光的臉。危險的,恣睢狂傲的……

愉快笑容。

……他第一次意識到,郁與郁是不同的。但郁和光的“郁”,永遠只是他自己。

張揚的,不可馴服的危險暴徒——也是最初吸引白一蕪,第一個從他手裏活下來的敵人。

他的敵人。

“啊……”

白一蕪咧開嘴角:“我知道。”

他仰起頭:“你離開小鎮後,他們修複了六一維的影像,他們說,六一維小隊全軍覆沒,無一幸免。”

“發生在實驗室的伏擊,很可能就是殺死小隊所有人的源頭——踏進去,會死。”

白一蕪向郁和光伸出手:“你做好準備了嗎?沒有溯游,沒有榮光,後來者會發現你和我死在一起——功勳卓著的溯游首席,可罄竹難書的罪犯。”

郁和光毫不猶豫抓住白一蕪的肩膀,掄進黑暗。

“當然。”

他斜倚欄杆向樓梯下望去,挑眉嗤笑:“我邀請你的就是一場死亡之約,你對此有什麽疑問嗎?”

“哦,還有。”

郁和光漫不經心:“拿你探個路,出事你先死。”

“……郁和光!!”

————————

白一蕪:……狗東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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