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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噓……道歉要用死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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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只在:噓……道歉要用死亡啊

長廊幽深,郁和光獨站黑暗凜凜擡眸。

那雙琥珀色眼瞳仿佛一直刺進長廊盡頭,亮得驚心動魄。

白一蕪察覺到了不對。

連大壞貓最想殺他的時候也不見如此嚴肅,有什麽……

他唇角弧度回落,随之一同看向長廊深處。

沒有交談,也沒有腳步聲。

兩人停止動作的瞬間,整個世界都倏忽安靜下來。蟬鳴在窗外長短吱吱,寒風穿過樹木呼嘯嗚咽,樹梢枝葉抖動沙沙……

安靜得能聽到全世界。

包括,走廊深處的慘叫。


啊……

啊啊啊……

像隔着一層霧,朦朦胧胧聽不真切,仿佛兩個疊加的陌生圖層。

但白一蕪以自己殺人如麻的經驗發誓,那絕對是人類的聲音。

兩人迅速交換了個眼神,郁和光兩指相并一指走廊,白一蕪明悟的點點頭,悄然從上方樓梯躍下的身姿輕盈如風,而郁和光快速向聲源方向突進。

走廊兩側在郁和光餘光裏飛速倒退,他掠身點地迅速靠近走廊盡頭的房間,門前駐足側耳一秒,随即驟然撞向門板!

鏽死的大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搖晃着撲簌墜落塵土,被硬生生撞開的大門後,向郁和光展示了一個破敗狼藉的房間。

“吱嘎——”

鏽跡斑斑,桌椅翻倒間白布腐朽,手術臺上殘留的血跡早已氧化發黑,手術刀和藥品瓶跌落在玻璃碎片間。

郁和光眼尖的看見角落裏的鐵籠鐵鏈。

但被塵土厚厚覆蓋了一層的籠子,早已沒有人使用。

房間空無一人。

可郁和光站在門外,卻依舊聽得見慘叫聲回蕩耳畔,空洞模糊……他攥緊門板。

“郁?怎麽。”

白一蕪戒備的詢問從身後響起。

他看到郁和光站在門前,卻忽然停止了所有動作不言不語,警戒瞬間拉高到頂峰。

郁和光聞聲轉頭,看到的就是白一蕪指向他的黝黑槍口。

“你這是想要弑主?”他挑了挑眉。

白一蕪:“嗬嗬,剁碎了喂狗差不多。”

剛說完就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誰!”他驚怒甩頭,貓科狩獵者向他露齒獰笑。

是緊跟着人過來的大貓。

郁和光欣然誇贊:“好孩子,到我這來。”

他并指勾了勾,大貓立刻優雅邁着貓步走過來。

路過白一蕪時還不經意一撞。

差點被半噸大卡車撞飛的白一蕪:……啧。

郁和光已經單手揉搓貓頭,大貓咕嚕咕嚕直響。

“門裏有什麽?”白一蕪揚了揚下颌,“已經死了?”

“與之恰恰相反。”

郁和光後退一步,露出被他遮擋的房間:“這裏什麽都沒有——不論是活的,還是死的。”

“所有與人有關的活動都被抹去了。”

看清房間景象的瞬間,白一蕪呼吸一滞。

這裏似乎曾經是某種手術室,但已經不見操作人。打碎的試劑早已乾涸,鮮血枯萎,腐朽的塵土之上重新開出新的生命——

破碎窗柩後白紗輕晃,粗壯藤蔓從窗口竄進室內,耀武揚威霸占了整個房間。牆壁,地面,天花板……攀爬的藤蔓蠶食了每一寸土壤,碎裂的瓷磚和被掀翻的金屬板下,花苞探頭,怯生生的伸出一角嫩芽。

人類退場之後,自然生态重新接收,将被異化成科技與殘忍的土地,再次歸還以生命。

白一蕪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這是……”

他認出了布局:“這是擴張派的實驗室。”

郁和光本好整以暇等着看熱鬧,聞言卻訝然挑了挑眉:“你确定?”

“你竟然去過擴張派的實驗室?”

擴張派曾經以長生科技唯馬首是瞻,而以生物醫藥立足的龐然大物,最在乎的就是它的技術,層層放線嚴陣以待,将它麾下的科技和實驗室保護得密不透風。

尋常想要進入長生城本家的實驗室,難如上青天。

而現在白一蕪卻說:“當然——還沒有哪是我進不去的地方。”

他鄙夷看了眼郁和光:“你以為我像你?招貓逗狗,啧。”

正揉着大貓頭的郁和光眨眨眼,無辜舉起雙手。

——連頭頂兩只貓耳都“咻!”立正了。

“擴張派的最終目的,是将關鍵物送入新地球,借助混沌物制造的混亂,趁機入侵新地球吞并新勢力。”

白一蕪:“但這也産生了新問題——沒有內應,他們無法進入新地球。”

兩個星系之間相隔的二百四十萬光年,是天然的屏障。

戰略在新時代遭遇了嚴重挑戰,科學将戰争帶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上,縱使最優秀的智者翻遍兵書,也找不出能憑空攻下二百四十萬光年外、另一顆星球的方法。

但阿瓦隆起于末日前,他曾親眼見證新家園計劃的敲定,更是末日浩劫中人類傾軋的旁觀者。他深知,沒有收買不了的人。

有的,只是一個合适的價格。

“總的來說。”白一蕪的手指調轉了個方向,指向自己,“我是帶路黨。”

郁和光:“啧啧,人奸。”

他低頭囑咐小A:“AI要發動智械危機時,記得找白一蕪。”他捧着光腦一指白一蕪,像給自家乖崽介紹有能力但沒道德的怪叔叔,“他絕對第一個投降,又好用,又有錢,聰明還沒道德。”

白一蕪笑容一垮:“喂!”

小A欣然:【我是您永遠忠實的追随者,您是人類,我就絕不會倒戈陣營。】

【雖然不會有那一天,但是,持有者為我費心了。】

郁和光輕笑擡指蹭了蹭光腦,像在随手蹭一只小貓:“不喜歡?”

小A:【……喜歡。很喜歡。】

噗通!

AI冷酷感受電流驟然的變化,想起那從阿瓦隆理想鄉得到傳說之劍的王,曾被含淚哀怨是【不懂人心的王】。

那永遠不會是對郁和光的評價。它想,它的持有者若有罪,也只能罪于玩弄人心……不。怎麽有人會忍心怪罪于他呢?

太陽高懸,卻不獨照我。

它輕飄飄想着,如果他願意費心垂憐,烽火諸侯又何妨?日月也摘得做他掌中珠玉,只為博他一笑。

【持有者……】

個人AI似乎沒察覺到,它的機械音電流聲紊亂:【您想要,欣賞智械危機後的景象嗎?】

郁和光正聽白一蕪講述,聞言随口道:“沒興趣。”

雖然修複系對戰争畫作很癡迷,院系大廳裏就高懸一幅《文明倒懸之危》的十米長磅礴油畫,但郁和光對藝術始終……嗯……

反正郁和光誠懇誇了一句“看得出來顏料打折了”之後,修複系突然化身噴火龍怒氣沖沖追殺。

而郁和光打敗了修複系、踩在他後背上,冥思苦想半天也沒想出來,究竟他誇的哪有問題。

郁和光:我都誇你了诶!你不喜歡嗎?

個人AI顯然也想到了那一幕,罕見的沉默了。

而專注分析的黑貓首席還沒發現,世界正在貓的爪下一松一弛,反複橫跳。

AI:毀滅?還是不毀滅?

白一蕪掃了眼紅光閃爍的光腦,又隐晦看了眼還沒意識到問題的郁和光,心下“草!”了一聲。

這絕對是秦疾安的惡趣味,把水晶球放在貓眼前的桌沿上。

“白一蕪?”

郁和光拉回白一蕪飄走的神智,他挑眉問:“你是把類似的實驗産物偷渡向新地球,所以才知道?”

“瞧不起誰呢。”

白一蕪翻了個白眼:“這種量級的實驗産物,長生科技怎麽可能輕易出手?你當我是廉價的大路貨?”

他嗤笑一聲,擡手指了指自己:“我可是擴張派的戰略合作方。”

商業勘探團大大小小多如繁星,但白一蕪要做當然做最好的,就算做人奸也要做最大的大人奸!

——憑着這股驕傲,他順利打進擴張派內部。

擴張派勢力沒想到一個新地球出生的公民,竟然也能有和自己同維的思想和決心。勢力頭目驚喜,當即将他引為知己,稱兄道弟到許諾成功後封侯拜相有他一份,就連高保密級別的設施也允他随意出入。

要不是年齡對不上,勢力的小弟們都要以為,白一蕪是老大流落在外的繼承者了。

而就是在那裏,白一蕪看到了絕密實驗室。

“火種。”

他緩慢吐露音節,凝重道:“擴張派将它稱為“曙光”,認為它是生物進化上重要的變革節點,它會為人類帶來新的曙光。”

“在那間實驗室裏我見到的藥品設施。”

白一蕪長腿緩慢踏進廢棄狼藉的實驗室,他掃開塵土,拿起早已碎裂變質的試劑瓶,“一如于此。”

被郁和光強行開啓的塵封實驗室,也開啓了白一蕪落滿灰塵的記憶。

在看見實驗室的瞬間,他倏地想起來,為何在大門處看到滿地狼藉時,他隐約如此熟悉——他曾到訪過類似的實驗室。

深埋在某個勢力地底,隔絕在遺民生命之外的秘密實驗室。

只不過那裏忙忙碌碌,随處可見步履匆匆的白大褂,和被運來運去的實驗體。

遺民命如草芥,價格比不上一只培育的老鼠,如此大量的實驗,也順理成章的使用了“人形實驗體”。

那時白一蕪作為勢力頭目的貴客到訪,在身邊實驗員恭敬的指引介紹下參觀,他的視線穿過往來人潮,落在被關在巨大玻璃罐裏的實驗體。人首,獸身,魚尾,皮膚纏繞藤蔓,花枝深深紮根眼窩開出花,實驗體用僅剩的一只好眼睛無助的看着他,向他伸出手,流下眼淚來。

求助錯人了。

白一蕪心想。他和某個心軟得一塌糊塗、喜歡到處亂撿東西,最後連自己都害死的人不一樣,他對拯救世界或人類沒有興趣。

勢力頭目大發雷霆,實驗員連聲鞠躬道歉,冷汗津津引他往乾淨的地方走,不要被失敗的實驗體污髒了眼睛。

白一蕪漠然收回視線,衆星拱月般走在雇傭兵和西裝精英的護送間,冷酷與實驗體擦身而過。任由那只希冀的眼睛,逐漸冷卻,黯淡。

“實驗體?”

郁和光眉頭一跳:“大樓裏只有裝載實驗體的籠箱,沒有實驗體——任何的一只。”

活的,死的,殘缺的。

都沒有。

就好像游戲裏的代碼,看不見的手随意抹除了所有痕跡。

白一蕪點頭:“我最開始沒認出來,也是因為這裏太荒蕪。”

“秘密實驗室等級很高,不會有冷卻的時候。”

但現在擺在郁和光兩人面前的實驗室,卻空蕩死寂,只有被遺留在此的垃圾。

郁和光仔細查看了下,很多重要的昂貴器材都沒被帶走。

此前這裏的人收拾得匆忙,除了最重要的東西,什麽都沒拿。

不論他們為何要撤離,郁和光想,那應該是很嚴重的災難。

“手術日志截止到半年前。”

郁和光沉吟:“我還以為會更早一些。”

白一蕪翻白眼:“你應該慶幸人都跑了,要是被他們知道就是你殺了阿瓦隆,怕是生吃了你的心都有。”

長生科技可是廢土上最好的去處了。

八小時工作制,周末雙休,帶薪假期,食宿全包——還能惠及自己的家人。

在朝生夕死的廢土,能被長生科技庇護獲得安全,可是無數人不敢想的夢想。

“怎麽樣,忽然得知自己死對頭風評還不錯?”

白一蕪随手翻看了下附近幾間實驗室,興致缺缺擦乾淨手指。他還是對逗弄郁和光更感興趣:“只要錢給夠,替長生科技賣命,外面的遺民會為此争得頭破血流,連新地球的勘探團都不例外。”

看見郁和光站在手術臺前始終沒有動作,白一蕪頓了頓,歪頭試圖看清對方神情:“真哭了?”

他驚訝:“秦疾安竟然也能養出這麽心軟的好筍?”

郁和光回神擡眸:“嗯?你說什麽?”

他禮貌道歉:“不好意思,我對手下敗将的墳茔沒興趣,你的也是。”

白一蕪:……壞貓!

#被貓欺騙,控訴渣男#

“不過。”

白一蕪皺了皺眉:“你之前說,一直能聽見慘叫聲?”

郁和光點頭。

白一蕪抿緊了唇瓣:“我去檢查了其他手術室,那些房間……”

慘叫聲忽然在耳畔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白一蕪一怔飛快擡頭,同時看見了郁和光看向他的目光。視線相撞的瞬間,他們同步了然——不是錯覺。

“……都有人在喊。”

白一蕪下意識說完剩下的話。

郁和光大跨步走向房間四角,試圖找出聲音來源。

大貓卻像是被什麽激怒,突然壓身弓腰炸起渾身皮毛,對着牆角低吼咆哮。

“五百?”

郁和光信任食物鏈中厮殺出的頂級狩獵者,他快步走向大貓,一手輕按脊背安撫,一邊向大貓示警的方向看去。

牆角依舊是那個堆滿灰塵的垃圾場,打碎的玻璃器皿,推開的昂貴儀器,曾經這些在廢土上有價無物的珍貴物資,此刻都被堆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發黴,落滿了厚厚一層灰塵,蛛網墜挂,藤蔓攀爬。

郁和光卻突然目光一凝。

他喉結滾動:“小A……”他指向交叉藤蔓間露出的牆壁,“那是,一張臉?”

蛛絲凹凸勾勒線條,灰塵堆積成明暗光影,牆壁上黴菌污髒的痕跡如果細看,簡直就是一張被藤蔓扼殺哀嚎的臉!

【正在掃描生物體……】

AI還在檢查,白一蕪卻聞聲一驚,快步折返向郁和光。

“臉?”他面色驟變,“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整個實驗室,不,整座建築……”

兩人對視瞬間,是相似的驚悚。

“可都是灰塵藤蔓!”

那些密密麻麻游走了整座建築的蒼翠藤蔓,可是霸占了每一面牆,每一寸地面!如果郁和光猜測的是事實,那就意味着——

每一面牆,都是人。

那些失蹤的實驗員找到了。

他們沒有離開,而是連同他們的血肉一起,變成了牆壁污痕的一部分。

像石頭砸進大海,頃刻間滔天駭浪。

白一蕪看見牆角陰影裏一角藤蔓瞬間暴起,咆哮着竄向郁和光後背。

而背對着牆角的郁和光正在試圖查看牆壁人臉,全神貫注在砍斷藤蔓。

白一蕪立即下意識伸出手,抓起郁和光手臂轉身就跑:“跑!!”

他們狂奔向房門,大貓與他們擦身而過沖向反方向。

郁和光緩慢睜大眼眸下意識伸手去撈:“五百……”只摸了把厚實的皮毛。

被激怒的大貓已經低吼着伸爪扇向牆壁,肩胛骨在動作間嘶啦作響如皮肉撕裂,緊接着,那張毛茸茸的虎皮之下竟然張開一片龐然骨翼!

大貓按住藤蔓狂扇耳刮,前一秒還耀武揚威欺負幼崽的藤蔓,瞬間被榨成汁。虎爪求生,但試圖欺負它家崽。

大貓眯了眯眼,獰笑咧開嘴角露出利齒。

身後傳來兩方激烈打鬥的撕咬聲。

郁和光反手拽住白一蕪沖向門外,毫不猶豫加快了腳步。

白一蕪:“??你養的畜生落在後面了,你不去救?”

郁和光在疾馳的狂風裏,語速極快:“那可是戰勝生态圈活下來的生物鏈頂層,我救它?那可是本地大哥。”

掃見白一蕪瞪圓了的眼睛,他攤手:“我相信它會沒事,就像你相信我的判斷。”

畢竟對着牆上幾道灰就說這是個人,連郁和光自己都覺得可信度不高。

“哦那倒沒有。”

白一蕪面無表情:“以你的藝術傾向,考慮不了那麽高級的想象力。”

郁和光:“……”

“那你最好還是從現在開始想象吧!”

他拽着白一蕪狂奔向走廊外,跑過的實驗室大門卻一扇扇被沖破撞碎,粗壯藤蔓齊齊破門而出向他們咆哮,張牙舞爪的揮舞着觸須從四面八方伸向他們。

郁和光腳下腳步不停,另一只手已經抽出造神重槍反手瞄準——“砰砰砰!”

槍響不絕于耳,炸開的火光透過窗扉點亮了廢棄建築。

建築外活動的動物抖了抖耳朵,機敏擡頭張望。移動的光點吸引了不少森林裏的生物。

而郁和光還在拽着白一蕪絕地逃亡。

“想象下究竟有多少實驗員,多少實驗體——敵人到底有多少!”

郁和光眼睜睜看着燒成灰的藤蔓又重新抽條生長,不久前剛被消滅的灰堆又變成水靈靈的藤蔓,他瞬間面目猙獰。

“我有沒有說過,我真的很讨厭一些殺不死的觸角,很讨厭!”

黏糊糊的多足生物,啧。

纏繞在造神槍上的小章魚一呆,眼淚汪汪仰頭。

QvQ要,要堅強!

白一蕪已經快速掃視走廊,鎖定向樓梯最下方:“那裏。”

他篤定:“往最下面的地下室跑,那裏一定有個安全屋!”

樓梯下方黑洞洞如怪物巨口,看不清腥臭的黑暗裏究竟有什麽,簡直是天然的陷阱。

郁和光狐疑看他。

白一蕪冷笑:“你以為我見過多少秘密實驗室?那些人可不是什麽勇士,進行高危實驗還能沒有安全屋?”

“不,他們第一個建造的就是安全屋。”

實驗體掙脫實驗室跑出來也不是第一次了,兇殘實驗體複仇的第一目标就是實驗員和高層,他們當然要為自己小命着想。

白一蕪很了解這類人:“和拿錢就能辦事的人相比,溯游簡直是異類!”殺不死,砸不爛也毀不掉的異類!

【未發現地底安全屋存在。】

小A警告:【警惕陷阱,埃爾多拉多當前懸賞高居榜首。】

白一蕪扯了扯嘴角,冷笑的嘲諷已經就在嘴邊。

郁和光卻只狐疑看他一眼就收回目光,立刻帶他順着旋轉樓梯朝下方去了。

【持有者!】

“郁……和光?”

白一蕪怔愣。

郁和光卻頭也不回沖向黑暗。

“就算沒有安全屋,那裏的‘人’也應該更少。”他語速極快,“不管他們究竟是為什麽想要撤離,事發時所有人都聚集在門前試圖離開,建築內部反而沒有人。”

他篤定:“沒有比人更危險的了。”

轉頭見白一蕪還愣着,郁和光奇怪推了他一下:“逃命還出神?你不要命了。”

“去找找看,有沒有堅固的房間可以做臨時避難所。”

白一蕪定了定神,眼神複雜看他一眼,還是往下面去了。

郁和光耳側聽風,身後虎嘯龍吟,藤蔓已經突破大貓的防守直沖而來。

他猛地停住腳轉身,長風衣下擺在空中劃過淩厲弧度。

藤蔓無邊無際,攀爬占據了整個建築的藤蔓從四面八方彙合,擰成一股力量沖破走廊,數不清千萬根根須呼嘯而來,擠壓得走廊四周牆壁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就連大貓面對如此衆多的敵手,也無法抵抗,逐漸落了下風被藤蔓纏住。

即便如此,它依舊死死咬住藤蔓試圖拖延腳步,為幼崽争取逃離的時間。

藤蔓似乎嗅到了活人留下的氣息,一路緊追不舍沖向樓梯下方,為首的藤蔓興奮昂揚,只是墜挂着奮力撕咬的大貓有幾分滑稽。但它顧不上狼狽,滿心都是為即将吞噬新事務的興奮顫栗。

吞吃了祂,吃了祂……

齊頭并進的藤蔓卻在沖下樓梯時,忽地愣住了。

想象中狼狽竄逃的景象沒有出現,青年攏着長風衣拾階而立,螢光透過破敗窗柩打進來,照在他垂下的眼睫上,光影割裂。

不像是應該出現在戰場上,在泥地裏兇狠厮殺的戰士,反而更像芝蘭玉樹的貴公子。

看到幼崽的大貓驚呆了,一時差點沒咬住藤蔓。

急切咕嚕低鳴間,郁和光掀了掀眼睫含笑擡眸,靜靜仰頭望向擠占滿空間的藤蔓。

“你想要殺了我?”

他輕聲問:“你不是第一個這麽敢想的東西,但你知道在你之前的那些廢物,它們怎麽樣了嗎?”

藤蔓焦躁扭動,有的部分忌憚抽身向後,有的部分激烈猛沖向前,組成它龐大身軀的不同根須爆發激烈內讧,一時間竟然僵持原地。

而擋住去路的青年卻低低笑出聲。

“它們死了啊。”

他喟嘆般擡起頭,面容俊美得人畜無害:“墳頭草都比你長得高了,小時候還抱過你呢。”

他拿出始終揣在口袋裏的手掌,似乎在思量着比劃高度。

但大貓兩撮尖耳朵卻“咻!”警惕向後翻,它突然松開口放棄藤蔓撲向不知險惡的幼崽。

與此同時,郁和光在破窗投映下仿佛瑩瑩發着光的手掌,驟然發難!

什麽東西被從他口袋中掏出來,突然砸向地面——

“嘩啦!”

四散的孢子瞬間鋪天蓋地,上下飛舞如灰塵般覆蓋了全部視野。

藤蔓驚愕一瞬,随即争先恐後瘋狂向後縮去試圖躲避。

可卻有人猛地拽住它觸須。

“往哪跑?”

青年咧開嘴角,鬼魅如邪惡神祇:“你們所有東西,已經被我包圍了。束手就擒……”

他歪了歪頭抵唇思考,又倏地笑開了顏——穠豔的,危險的,令藤蔓顫栗。

“不,我不接受投降。”

“我只接受……”

“死亡!”

——以死亡來道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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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