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40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關燈 小 中 大
第640章 只在:溯洄從之

‘每一個物種都會選擇自己進化的方向,這種選擇至關重要,關乎滅絕與否。因為相對應的,必有退化。’

‘火山岩菌群選擇耐高溫,卻失去其他真菌的侵蝕性。獵豹選擇速度單犧牲力量,水母選擇長生——為此不惜退化掉全部大腦。’

‘水母做了筆失敗的交易。’教授聳聳肩,‘它們想不到人類就算不退化掉大腦,這間教室裏也坐滿了沒腦子的學生。當然,這就是退化掉大腦的壞處了。’

生态學教授站在笑聲陣陣的教室最前方,他在全息投影的磅礴深海中揮手,霎時間海浪翻湧,風暴咆哮。而教授背手而立,在海嘯巨浪下站成船頭飛揚的桅杆。

‘舊地球五個人類物種裏,只有智人毅然抛棄森林,選擇了進化——時代也選擇了他們。但從遠古先民爬下樹枝,聚集村落,建立城市并以頭腦與智慧,逐鹿于物種之争獨占鳌頭時,人類就已經放棄了在自然裏生存的能力。’

‘這是,主動的退化。以謀求更長久的未來。’

‘記住,自然是危險的。’

生态學教授向即将遠行舊日廢墟的學生們,發出嚴肅警告:‘人無法與自然抗衡,尤其是舊地球經歷過末日與混沌、早已不再是我們熟悉的自然。’

‘那不是孕育你們的搖籃,那是……’


郁和光緩慢睜大眼。

就在藤蔓巨樹張開血盆大口,咆哮着擠爆旋轉樓梯猙獰而下時,郁和光看着近在咫尺的腐臭根須,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溯游的課堂。

那是……

‘生态位的競争者。’

‘立于食物鏈頂點的,永遠只有一個物種,要麽贏者通吃,要麽敗者全無——這是零和博弈,沒有第二種可能。’

生态學教授嚴肅的看着稚氣的年輕學生,對憧憬着的舊地球當頭棒喝。

‘它們為了戰勝你,不擇手段。’

教授的聲音回蕩腦海,郁和光仰身向後跌墜而去。

他高高揚起的脖頸與背脊繃緊成拉滿的弓,精煉肌肉束塊塊暴起,在作戰服下繃出漂亮流暢的弧度。

暴戾,兇殘,月光朗照下的衣冠野獸。

被青年言笑晏晏的俊美面容掩蓋下的另一面,恣肆露出兇狠獠牙。

郁和光借着瞬間爆發的核心力量向上猛然一蕩,在即将跌墜的失修樓梯上硬生生站穩身形,随即他不等落地就在半空扭身向後,驟然揚起長風衣擋住撲面噴薄的菌菇孢子。

被砸碎在地的玻璃瓶轟然爆裂開的瞬間,無數孢子如空花陽焰吹卷上高空,紛紛揚揚墜落如一場月光雪。

看似夢幻泡影的一幕,卻連大貓都危機本能的迅速後撤數步,叼起藤蔓撕扯下一塊擋箭牌警惕躲避。

可藤蔓為了撲殺獵物,幾乎拔起了整座實驗大樓裏的所有根須,彙聚成的龐然大物卻在小小孢子前顫抖,卻目标巨大而避無可避。

它眼睜睜看着上下飄忽的飛揚孢子飛躍塵埃,也飛躍月光,然後……落在它拼命後縮卻避無可避的藤蔓上。

幾乎就是瞬間,整座大樓都在劇烈顫動,空氣中爬滿了植物的慘烈尖嘯聲,聽不見的次聲波頻段瘋狂拍擊着空氣,霎時間一股濃重的,清新的植物汁液味道逸散。

郁和光沒心情聽小A提示說這是植物死亡前的味道、證明藤蔓已經死亡邊緣。他捂着口鼻怒喝一聲“五百!”,旋身三步并作兩步沖下樓梯。

矽基生物不受孢子影響,郁和光卻不行。大門前的碎骨屍骸還歷歷在目,菌菇對他同樣無差別打擊。

他餘光瞥過,大貓頂着一大片撕扯下來的藤蔓努力狂奔,他不由松口氣。

踏進月光照不到的地下庭院。

但就在那一瞬間,郁和光眼前一花,竟看到所有景象驟變——他看到驚慌奔向他的晏止戈,驚呼的謝枝雀和維克多,看到他的溯游和六一維廢物。

“和光……郁和光!”

郁和光下意識想要拔槍,卻被晏止戈一把攥緊了手臂。

透過溫熱有力的大掌,顫抖順着皮肉清晰傳到他身上來。

郁和光迷茫擡眸。晏止戈,在害怕?

為什麽?

“是誰欺負你?我替你殺了它。”

他是這麽想的,也便這麽說了。

霎時間,他看見盛大的驚喜在晏止戈恐慌未褪的嚴重綻開,笑意不斷攀升成爆炸的煙花。

“和光……”

晏止戈攥緊他手臂,喃喃:“失蹤的明明是你,你卻反倒挂念着我。”

他失魂落魄:“傾盡我全部生命,不足你愛我萬分之一。”

剛趕來就不幸聽了個尾巴的宮商角:……工傷,得加錢。

“郁首席?”宮商角才不像某個滿腦袋只塞滿三個字的文盲首席,他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您怎麽做到突然出現在這裏的?”

郁和光一僵:“突然出現?”

宮商角點頭示意:“如您所見,我們挖開了地面……”

“簡直就是闖入睡美人的荊棘城堡。”晏止戈的喟嘆打斷了宮商角。

“熒惑守心,我們命中注定。”

宮商角:“……”

他冷酷攥緊了扶眼鏡的手,深呼吸兩口氣告訴自己打不過——上司是個戀愛腦,而他竟然打不過!真令人發笑。

“為了尋找這座森林裏的機械生物。”

宮商角強逼着自己說完,冷靜詢問:“您怎麽能證明您是郁和光,而不是某種幻覺或者混沌?”

宮商角站在郁和光突然出現的坑底,冷酷審問一位溯游首席——戰鬥系首席,贏下聯賽壓倒性勝利的最強·戰鬥首席。

坑上的堤角驚恐吶喊:“!!”

“他一直都這麽勇敢嗎?宮……”

一陣鳥旋風已經擦着他刮過去。

“郁——哥——啊——!!”

被擦帶得瘋狂原地旋轉的陀螺:咕嚕嚕嚕嚕。

鳥崽一個縱身飛撲!

從坑邊劃過一道完美的抛物線,飙着淚砸進郁和光懷裏。

郁和光抱住小鳥後退兩步卸力,一只大手抵住他後腰穩穩撐住他身形。

晏止戈眸光幽深:“謝,枝,雀。”

小鳥:樹林裏噪音真多啊,不管了。

猛猛哭!

“郁哥你失聯是被怪物帶到哪裏去了?你有沒有受傷,你還好嗎?”

謝枝雀一頭紮進郁和光懷裏就開始唧唧大哭,吧嗒吧嗒掉眼淚,看得晏止戈快要捏碎了刀柄。

唐刀:……啧。

但謝枝雀也沒忘記與郁和光說起他錯過的經歷,簡明扼要說清了他們分開後發生的事情,包括六一維的堤角。

呃,陀螺。

謝枝雀剛擡頭要為郁和光介紹,看到坑上邊自轉到頭昏眼花的堤角,忽然咳了聲,默默心虛收回手指。

抱臂站在坑邊的林沉麓冷酷看了眼堤角。

雖然在坑上,但依舊被溯游坑的六一維。

而郁和光剛按下激動的小鳥。

“我失聯,然後和你們彙合?”他詫異反問,令他驚訝的不是失聯或晏止戈等人的經歷,而是——“我并不在這裏。”

郁和光很肯定:“我在森林中央的廢棄實驗室。”

他記得很清楚,消失的所有人,追殺他們的藤蔓,炸開的孢子……

孢子?

郁和光一頓,眼神變得怪異。

僞裝成神學系的怪物也試圖用記憶欺騙他,看來他千防萬防、還是被孢子沾到了?

幾乎是這個念頭剛落地,郁和光立即拔槍。

造神的槍口穩穩指向晏止戈眉心。

周遭頓時一片驚呼抽氣聲:“首席!”“首席閣下!!”

晏止戈一怔,眸光幽暗下去。

“和光……”他喉結滾動,沙啞問,“你要,殺我嗎?”

“被混沌,還是被異化?”

槍口就在眼前,晏止戈卻不避不逃,反而長腿堅定邁步向郁和光。

他緩慢抓緊槍口,郁和光握槍的手瑟縮一下,沒有放開,卻任由晏止戈操控他的槍,調轉……

不。

指向晏止戈自己。

“你如今,站在人類對立方了嗎,和光?”

晏止戈握住重槍抵住自己額頭,槍口在眉心壓出紅痕,他眼眸幽暗深邃:“你要殺我?是只殺我一人?”

殺他事小。不愛他事大。

他的太陽依舊獨獨朗照他——這就夠了。

郁和光眼睜睜看着晏止戈俯身壓下來,壓在他的槍口上。這條命和一切榮耀都被豪賭壓在他的槍下。

可眉心紅痕卻刺傷他眼瞳。

于是那把重鐵打造的造神槍,忽然沉得擡不起手。

郁和光猛地從晏止戈手裏抽槍回還,周遭驚呼聲四起,晏止戈垂首等待最終審判。

可郁和光卻驟然調轉槍口,指向他自己——

“砰!”太陽xue飚飛鮮血。

晏止戈目眦欲裂:“不——郁和光!!”

“首席閣下!!”

郁和光沾染了鮮血的俊容一寸寸灰敗,仰身向後倒去。

晏止戈撲上前伸出長臂想要撈起他狠心的愛人,就像水裏打撈一輪月亮。可甫一觸碰,那身軀轟然便碎了。

化作紛紛揚揚無數光點,螢火蟲閃動着翅膀四散而開。

徒留晏止戈僵在原地,保持着伸手俯身的姿勢,凝固成心碎的雕像。

“這是怎麽回事!”

堤角剛停下旋轉就看到這一幕,他捂臉驚恐吶喊:“溯游,溯游首席,殺了首席!”

——光聽說文學系和戰鬥系關系不好,沒想到是這種程度!

蹲在樹枝上的孟白嶼卻眉頭飛快一皺。

仔細搜尋的宮商角拎着心碎鳥崽轉身,冷靜搖頭:“沒有火藥反應和基因痕跡,不像是……呃哼!”他被人猛地一撞趔趄,磕在石上蹙眉壓下喉間痛呼。

孟白嶼風一樣刮過來,等衆人反應過來一低頭,這人已經在原地蹲成個蘑菇。

他全身被渡鴉展開的漆黑機甲包裹其中,一道黑羽高高插在頭盔上,神秘得像傳說中的騎士杜拉爾罕,冷峻鋒銳。

“這是……”

包裹在機甲冷硬金屬下的修長手指,輕輕拈起一點熒光。孟白嶼嚴肅的俊容被掩蓋在戰術面罩下:“孢子?”

晏止戈呼吸一滞:“什麽?”

他立即反應過來:“你是說我們剛才看到的……不是真正的和光?”

孟白嶼:“?不,我是說這東西很危險……”

“和光沒有出事。”晏止戈欣慰颔首。

孟白嶼:“??”

孢子什麽時候有讓人自說自話的效果了?

孢子落地,所有微光驟然潰散。

與此同時,郁和光身軀跌落在地。

“吼——”五百縱身一躍,肌肉虬結的猛獸飛撲向下叼住幼崽。

它硬生生把自己攤平成扁扁一片,在郁和光墜地前一秒,堪堪接住了走路都跌跌撞撞的幼崽。

連帶着一身裝備快二百斤的成年人重摔下來,虎皮墊子柔軟的彈了彈。

大貓毫無反應,還抖了抖耳朵不滿在想,究竟是哪家不負責的家長,竟然丢了這麽小的幼崽。

走路還走不穩呢,就要出門打獵——還被綠玩意兒欺負。

白一蕪聽到重響從藏身處沖出來,看到的就是大貓伸爪把郁和光扒拉進懷裏,瘋狂舔毛。

——粗糙倒刺的粗大舌頭舔過去,郁和光發絲淩亂,貓耳炸開成蓬蓬兩團。

搖粒絨被舔展開了。

而郁和光似乎還迷失在某種幻夢中,琥珀色眼瞳失神,眉頭卻微蹙。像是剛乾死王子、心虛撿回人設的睡美人。

白一蕪:“……”

噢。他面無表情逐漸停下疾馳的腳步。

忽然就冷靜了。

尤其是面對着一團炸毛的貓貓。

大貓對着靠近的白一蕪,示威般咕嚕低吼。

白一蕪卻一點不怵它,懶洋洋往郁和光面前一蹲,雙臂随意抵在膝蓋上,嗤笑:“怎麽,夢回情郎去了?”

“醒醒,郁和光。”

他伸手去拍郁和光臉頰,卻被大貓一口咬住手指,他懶散就着這個姿勢屈指撓了撓大貓上牙膛,瞬間利用反嘔機制讓大貓松開他。

于是當郁和光恍惚中重新凝神,看到的就是蹲在他面前相看兩生厭的大貓和白一蕪。

而他躺在柔軟彈性的厚實皮毛裏,被大貓雄厚的肉墊抱在懷裏,頭頂就是大貓的咕嚕咕嚕示威,眼前是笑眯眯托腮逗貓的白一蕪。

“怎麽,不願意醒?”

白一蕪挑眉:“春.夢?”

——逗兩只貓。

剛要開口的郁和光:“……咳!咳咳咳!”

白一蕪驚嘆着搖搖頭:“竟然讓我說中了?夢裏究竟有誰,告訴我。”

他笑眯眯誘哄着,五官卻一瞬間狠戾猙獰:“我去殺了他。”

“……夢見混沌了。”

郁和光抽了抽嘴角,認真問:“你願意為了我,滅絕所有混沌嗎?”

白一蕪:“……”

郁和光還通情達理的換了個許願內容:“要不,我也可以夢見擴張派。”

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

大貓感動得眼淚汪汪:心軟又善良的崽!要怎麽在森林裏活下去喲。

“我看到晏止戈了。”

郁和光拍拍大貓撐起膝蓋起身,“你說你離開的時候,都有誰在?看到六一維的人了嗎?”

他覺得頭頂觸感這麽古怪,伸手一摸——嗯?怎麽像個蒲公英?

郁和光看了眼略顯心虛的大貓,莫名其妙對着碎玻璃順毛,把亂七八糟翹得毛茸茸的頭毛重新捋順。

而白一蕪長腿交疊坐在旁邊,托腮陰陽怪氣:“夢裏都有誰在啊——晏止戈。”

郁和光轉身皮笑肉不笑:“你是偷東西偷錯成維克多的資料庫了?删删你的腦子,我們是正經首席——你不知道文學系和戰鬥系是死敵嗎?”

白一蕪翻了個白眼,不予置評。

卻聽郁和光問:“有……六一維的堤角嗎?”

白一蕪是在遺民小鎮離開的,他不清楚溯游的後續行動。但一如他了解秦疾安,他也了解晏止戈——知己知彼,敵人的敗落是他的勝利。

于是他略一思索,點頭道:“我沒有親眼看到,但晏止戈一旦發覺你失聯,搜尋無果他會尋找六一維駐軍帶路,進入伯魯特森林。”

“根據我順來的星艦搭載名單。”

他懶洋洋翻了翻光腦:“哦,恭喜你中獎了——有堤角。”

郁和光默默轉頭,“你連星艦港名單都能拿到?我以為它是絕密信息。”

“它是啊。”

白一蕪毫不遮掩,暢快點頭:“不好意思,是我用詞太文雅了嗎?”

“竊鈎者誅,竊國者侯,而我偷竊全世界。”

他歪了歪頭,咧開嘴角:“沒有埃爾多拉多找不到的黃金鄉,我們是惡徒,當受一切罪。”

郁和光想了想白一蕪霸榜十年的惡名,又想了想審判庭抓不到他的氣急敗壞。

嗯,受一切罪,就是沒人能審判你。

“我剛才看見晏止戈了。”

他聲音乾脆,這一次格外篤定:“不是做夢或者幻覺,是實時的。”

一開始,郁和光還以為是孢子竊取了他的記憶,構建出能迷惑他的虛假場景,但很快他意識到自己錯了。

他沒見到過晏止戈一行人身在森林的真實景象,孢子更應該讓他看到小鎮而非森林。更重要的……

他想要殺死那個幻覺。

可他的手抖到握不住槍。

那雙破碎的,狠戾的,瘋狂決絕卻發誓要跟随的眼睛。

郁和光從未在其他人身上,見過那樣堅定明亮的眼。

只有晏止戈,唯有晏止戈。

他心軟到殺不死晏止戈,即便那只是虛假的亵渎。

于是他殺了自己。

如郁和光所預料的,他順利脫離了孢子造就的幻覺,但卻在回想起堤角時起了疑心。

“我沒有去過六一維營地,也不知道六一維部署的細枝末節,我不應該知道堤角和晏止戈一起行動。”

郁和光果斷道:“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那不是幻覺。”

“是植物相連的對話。”

像被網線連結的兩個端點,讓這邊的人,能看到那邊發生的事。

“晏止戈在伯魯特森林?”

白一蕪懶怠半睜開一只眼,嗤笑點頭:“也不意外。”

看不住黃金鄉的廢物是這樣的。

丢了貓,這輩子就定格了,只能跟在貓爪印後面跑。

“但是。”

郁和光慢慢皺起眉頭:“他們挖開了地面,說在找……”

找什麽?

郁和光總覺得他應該聽見了,記憶卻朦胧的挖不出那點空缺。

白一蕪拍了拍灰塵率先起身:“你是要繼續回憶你的春.夢主角,還是和我上去看看?”

郁和光:“……不是春.夢!”

追殺他們的藤蔓鋪天蓋地,數量遠不是兩個人就能抵禦的,所以郁和光想到了門廊的骸骨,利用帶在身上的菌菇發動了群體性攻擊。

很危險,稍有不慎甚至會搭上他自己。

但郁和光相信自己,更相信白一蕪會拖他去安全屋。

兩人謹慎的在地下庭院等了等,直到先行探路的大貓吼了聲,這才從藏身處轉出來。

咔嚓,咔嚓……

戰術長靴碾磨過廢墟碎石,聲音空蕩蕩的回響在建築百米通頂的中庭。

微弱的光透過破碎的聖母憐子花窗,從旋轉樓梯的方向照過來。那光裏沉沉浮浮,都是被驚起的塵埃。

不久前氣吞龍虎的藤蔓不見蹤影,鋪天蓋地的綠色從視野餘光裏退場,失去爬藤的支撐,牆壁粉碎成齑粉撲簌簌滾落一地。

郁和光踩着旋轉樓梯,斑駁的光裏拾階而上。

炸開的玻璃罐碎片還在原地,可劍拔弩張的藤蔓卻消失了。

不。它還在。

以另一種姿态。

“這是……”白一蕪邁開的長腿懸在半空,他驚詫擰眉。

“追殺我們的那東西,有這麽小?”

乾癟的,萎縮的,破破爛爛躺在旋轉樓梯上像幾條梅乾菜。

連同它竄來時的爬藤,一并枯萎了。

郁和光眸光沉了沉,垂首看向玻璃罐。

那朵小菌菇已經不知去向,只是零星孢子混雜在塵埃裏,人畜無害,不細看甚至看不見。

但就是這麽不起眼的小東西,卻殺死了鋪天蓋地的巨物。

“這就是……這座森林的弱肉強食。”

————————

郁和光:有敵情!(炸毛)

晏止戈:他舍不得殺我……他好愛我[可憐][可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