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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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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只在:溯洄從之

郁和光沿着樓梯盤旋向上,看到的只剩滿地扭曲屍骸。

植物也可以是有意識的生命體。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識到,這座原始森林裏的植物并非不言不動的木石。

而是殘酷厮殺着争奪生态位的一員。

死亡藤蔓萎縮成乾枯的褐色爛繩,沿着樓梯軟爛向上,攀不住牆壁,再也不見不久前的耀武揚威。

而造成這一切的菌菇,小小一朵,安靜的生長在牆角,如果不是郁和光甚至不會有人發現它,乍一看還有幾分乖巧可愛。

即便是郁和光親手締造出了眼前局面,也不由沉默許久,才重新邁開長腿,一級,一級走上他逃亡過的走廊。

這下走廊裏真的空空蕩蕩了。

沒有攀援高牆而生的藤蔓,就連飄忽求生的小蟲也徹底滅殺。


除了浮盈的灰塵,沒留下任何生命。

“你真的只扔了蘑菇?”連白一蕪也忍不住詫異。

他越過郁和光肩膀看去,懷疑歪頭:“你沒在裏面混核.彈?”

郁和光偏頭,無語:“我怎麽會有那種東西?我可是生命愛好者。”

“嗬嗬,因為太喜歡,所以乾脆都殺了的那種愛好者?”

白一蕪翻了個白眼,冷笑:“舊地球的核.戰末日還沒打完,混沌就已經先一步報廢了科學設施,至今還有很多沒有用完的核.彈頭不知去向,誰知道你……”

他的視線下滑,舌尖劃過一圈語氣調轉:“還是你的AI,藏了私呢?”

“難道你要讓我相信,這一點點灰塵大的孢子,就能造成這種威力?”

白一蕪越過郁和光在藤蔓屍骸旁蹲下,他手臂撐着膝散漫托腮:“與其相信連這麽不起眼的小東西,都能随意殺掉我,還是核.彈更令人心安吧。”

他掀了掀眼睫,似笑非笑:“難道你不知道,人都有逃避的本能?”

郁和光冷酷拒絕了挂科的哲學課,并在路過白一蕪時踹了他一腳。

踉跄了一下狼狽跪倒的白一蕪:“郁和光!”

#貓路過,貓伸爪,貓複仇!#

郁和光輕哼一聲,慢吞吞仰起頭。

連背影都透着驕傲。

白一蕪:……啧。

“我只是在等待殺他的時機。”

他向盯死自己的光腦紅燈解釋:“我有自己的安排,我在等着一擊必殺。”

并沒有搭載AI的光腦:[O口O]?

不遠處的小A慢悠悠收起激光瞄準,冷笑。

而不知道自己剛逃過一次死亡的白一蕪,正仔細盤查每間實驗室。

孢子造成的風暴遠超郁和光的想象,它狂風過境般席卷了所有房間,每一寸角落都不放過的掃射。

白一蕪印象中的植物王國,已經再次坍塌成荒蕪的廢墟。

這裏除了郁和光與他,再無第三個生物。

碳基生命。

即便見慣了人如草芥大片死亡的白一蕪,也不由怔在原地,慢慢,慢慢蜷縮起垂在身側的手指。

“現在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意思了。”

他:“實驗室的人沒能逃離,他們全部留在了這裏。”

白一蕪都能想到實驗室是怎樣突然得知菌菇的存在,又怎樣慌忙沖向大門,卻還是沒逃過一劫湮滅在門前。

然而郁和光對着牆壁摩挲下颌,卻道:“不。”

白一蕪:“?”

郁和光:“他們并非死于菌菇,也不是藤蔓的囚徒——他們不在灰裏。”

“當然,他們也沒有活着。”他攤了攤手,側身讓開,“只是,稍微換了下形态。”

光芒掠過郁和光肩膀,一寸一寸投射牆面,失去藤蔓遮擋的塵埃被照亮得纖毫畢現。

——那光影凹凸蜿蜒在牆壁上的,正是痛苦吶喊的人影。

失去血肉的,赤.裸.的,扭曲爬行擴張的神經叢。

白一蕪在看清的瞬間,渾身血液溫度都冷了下去。

死在他手上的人數不勝數,他親手執刀沿着肌肉束割開哀嚎囚犯的皮肉,他親眼見過跳動在隔膜下的心髒,而種種一切都讓他看得分明。

——那是完整的人類神經系統。

剝落了所有血肉骨骼,只留下縱橫交錯的神經網絡,毛細血管舒張伸展,殷紅一如鮮活時。

連同那人最後的哀嚎吶喊,也被定格在牆上。

“他們沒有離開。”

郁和光聲線低柔:“他們一直就在這裏……注視我們。”

掠過脊背,激起森森寒意。

白一蕪抖了抖肩膀,“豈不是整座建築……”

——人的神經叢,藤蔓般爬滿了整座建築。

附着于牆壁,隐沒在無人可知的黑暗裏,悄無聲息的網羅所有踏進這棟建築裏的人。

白一蕪一窒,猛地轉身看向窗外。

窸窸窣窣的細碎響動在角落裏攀爬,被窗外啼鳴遮掩又在黑暗中延伸,藏在每一寸灰塵下慢吞吞爬行,在藤蔓的遮掩下它們從不引人注目。

直到,侵占每一寸領地。

“看來我們搞錯了對象。”

郁和光說:“我本以為殺死實驗人員的是藤蔓,現在看來,實則另有其菌。”

他低笑聲陣陣,挑眉問:“小A,能分析出它隸屬哪種菌類嗎?”

【嘗試掃描……基因分析測對……】

郁和光重走實驗室,卻見幾分鐘前剛被孢子風暴清空的建築,再次有昆蟲扇動着翅膀飛進來。

它在玻璃破碎的窗戶前盤旋片刻,随即毫不猶豫一頭紮進建築。

郁和光剛有動作,卻被白一蕪倏地伸手攔下。

“別動。”白一蕪低喝,眼神戒備,“那是引路燈。”

自然界中體型龐大的生物身邊,往往跟着體型更小、更靈活的共生者,它們替“主宰”打探消息,吸引獵物,指引方向,是不折不扣的“蟲.奸”。

最關鍵的是……

引路燈身邊,也跟着更危險的生物。

白一蕪拽住郁和光咻地藏進門板後面,大貓也察覺到危險弓身炸毛,被白一蕪嫌棄一腳踹了下屁股。

修長貓尾瞬間纏住白一蕪長腿,大貓敏捷回頭張口欲咬,卻見門縫後郁和光豎指抵唇。

“噓……”

大貓立即明了,甩了甩尾巴也藏進門後。

貓們和壞人剛藏好,就看見昆蟲又扇動着翅膀,嗡嗡飛下來。

它在空氣中劃過詭異的行動軌跡,狀若醉醺醺的舞蹈,跌跌撞撞紮進房間,又從另一個房間飛出來,掠過乾枯萎縮的藤蔓群上空。

昆蟲似乎對這片無主之地很滿意。

它懸停在半空,随即,亮起了尾燈。

那圓潤豐滿的尾部像個燈籠般逐漸亮起,在昏暗建築裏散發瑩瑩光亮。

某些只有動物之間能聞到的氣味被發散,大貓躁動的不斷爪刨地面。郁和光卻看得眼不錯珠。

尾燈瑩瑩,建築外的森林很快枝葉抖動,唰唰聲響中,有什麽龐然大物貼地爬行,發出黏膩聲響。

很快,一座黑色肉山宛如陸地海豹般翻過窗柩,龐大的身軀擠破窗框,笨重遲緩的滑進了建築。

郁和光驚訝的睜大眼睛。

他看着那巨型海豹、但背生柔軟觸角的奇異生物貼地游進窗口,順着昆蟲一閃一滅的尾燈,慢吞吞向建築深處滑行,留下一地黏液。

“引路燈,原來是這個意思……”郁和光喃喃。

“人類留下的建築對這些動物來說,可算是遮風擋雨的好去處。”

白一蕪壓低聲音道:“一個空置的,沒有主人的巢xue,還有什麽比這更誘人嗎?”

“順便一提,我能找到你也是因為引路燈。”

郁和光訝然轉頭。

白一蕪假笑:“不知道引路燈是錯把你當成靠山,還是僞裝成神學系那東西的附屬,你忙着騙人沒發現——但那時四周一圈的引路燈都在向你靠近。”

郁和光“啊”了聲,若有所思:“原來那是引路燈嗎?”

他還以為是螢火蟲。

“啧,新來的家夥似乎喜歡陰暗潮濕。”

白一蕪皺了皺眉:“它往地下室去了。”

實驗室的安全屋就在地下庭院,他們可還要去……“等等。”

就在白一蕪要踏出去引開巨獸時,郁和光卻猛地攥緊他手腕拽回來。白一蕪猝不及防撞在郁和光胸膛上,霎時間一聲急促氣音被擠出喉嚨撞出來,下一秒戴着黑皮革手套的手掌就捂了上來。

“噓——”郁和光捂住白一蕪死死扣在懷裏,他警惕繃緊肌肉壓低聲音,“別出聲,看着。”

白一蕪想逃脫的掙了掙,但很快就被郁和光箍住雙臂軀乾環在懷裏,捂住他的手掌力道又壓下幾分。

郁和光垂眸,警告般一瞥。

——別在這時候和我作對。

外面的響動重新吸引郁和光,他全神貫注向外看去,沒再關注懷裏安靜下來的白一蕪。

門外,行動遲緩的龐然大物正慢吞吞滑進建築,像蛆蟲找到了盛裝它的房室,把整個走廊擠得水洩不通。

它正笨拙的向下方滑行,輕盈飛舞的引路燈卻突然急切亂舞,試圖要把它趕出去。

但就在這時——

牆壁上菌絲猛地甩向引路燈,接觸的瞬間“噗!”孢子紛揚炸開,噴了引路燈滿頭滿身。

昆蟲支撐不住的向下墜去,寫在生物基因底層的回巢指令讓它本能折返,跌跌撞撞一頭紮向巨獸。

孢子沾染巨獸皮膚的瞬間,慘烈鳴叫聲回蕩建築。

郁和光眼睜睜看着前一刻剛占據新巢xue的巨獸,竟然在不起眼的孢子下快速乾癟坍塌,轉瞬間變成一張空蕩蕩的油皮,層層疊疊掉落在地面上。

巨獸像個被吸乾了汁水果肉的葡萄,只剩下一張葡萄皮,本應該為它放哨的引路燈則屍骨無存。

慘叫聲消失了。

走廊裏空空蕩蕩,一時間只剩下牆壁緩慢的吞咽聲。

咕——嚕——

牆壁上鼓起大包又緩慢凹陷,整個牆面都在充斥血肉的大包上波瀾起伏,牆上的人體神經解剖圖也随之波動。

不知是否是郁和光的錯覺,他竟然覺得……人形神經網又紅了幾分。

像喝飽了水分的乾皮,重新鼓脹起來。

“引路燈……建築就是豬籠草。”

郁和光低低呢喃:“看來我們這下找對了目标。這座巢xue的主人,從始至終都是實驗員。”

只不過從人……

變成了只有神經,卻渴求血肉的怪物。

白一蕪皺眉扭了扭頭,試圖躲避耳畔近在咫尺的癢意。

他一動,郁和光恍然回神,低頭看見了被自己箍在懷裏的人。

郁和光頓時似笑非笑:“不感激我嗎?不然現在你也變成那副模樣了。”他指了指巨獸的空皮囊,順勢放開白一蕪。

白一蕪冷笑:“我謝謝你全校!”

他擡手輕觸臉頰,頓時嘶嘶吸氣。

郁和光手勁不小,捏得他側頰留下鮮紅指印,痛感順着神經一直傳到頭頂,激得白一蕪身上一陣陣發毛。

“幸好這沒有其他人。”

郁和光瞥了眼,頓時笑道:“你這副模樣,很像剛被揍過——白一蕪,你應該樹敵不少?不知道你的黑歷史能不能賣個好價錢。”

不等白一蕪反應,光腦已經“咔嚓!”拍了一張。

小A彬彬有禮:【已保存,很樂意為您應用到栽贓嫁禍。】

白一蕪:……秦疾安你們溯游,演都不演了?

他伸手輕捏着兩頰張了張嘴活動下颌,兇狠剜了郁和光一眼,“那是誰的錯?”

“等等。”這次換成了白一蕪伸手攔下郁和光。

他恹恹着一張臉郁卒:“人家還沒吃完飯,你就想去掀碗?”

順着白一蕪手指的方向,郁和光看到剛剛還沒了血肉的空皮,竟然吹了氣的膨脹起來,重新變成巨獸!

它攀爬上牆,霸占建築高處一角,不動了。

郁和光仰頭驚嘆:“這是?”

“僞裝術的一部分。”

白一蕪揚了揚下颌:“我不了解伯魯特森林,但我了解舊地球,這裏的生命全是自私的。”

“菌絲吃飽了血肉,消化期間難以移動,它需要一個擋箭牌來威懾外界,提醒其他生物此巢有主。”

白一蕪冷冷道:“倒是個下去的好時機。”

“我在安全屋發現了點東西。”

他偏頭向郁和光示意:“你不走?”

郁和光欣然前往:“走。”

剛走出去幾步的白一蕪頓了頓,眼神複雜轉頭:“你不怕這是我設伏坑回來?”

郁和光:“何懼之有?”

白一蕪心中複雜滋味難以言說,連他自己都無法辨認。

他動了動唇瓣,也忽地軟化了态度,想多少安慰下郁和光。

——結果就聽郁和光說:“你坑我,我就坑回來。”

白一蕪:“……”

郁和光笑眯眯歪頭:“別擔心,我會自助式複仇的。”

“你喜歡什麽顏色的花,明年去你墳上看你。”

白一蕪:“我也是把你當個人了。”

他再次重申:這座森林裏沒一個好人!沒有!人!

他怒氣沖沖一腳踹爛了大門殺出去。

郁和光單手插兜,悠閑攏着風衣踱步出來。

唯有小A還在感慨:【竟然連花的顏色這種小事都考慮到了,持有者,您對通緝犯未免太良善。】

郁和光笑眯眯颔首:“像我這樣的好人,還有哪裏找得到?”愉快抖了抖貓耳。

他勘察了建築地上三層所有實驗室,随即前往地下去與白一蕪彙合。剛踏上旋轉樓梯,他便腳步頓了頓。

不遠處,白一蕪正側身站在臺階上,顯然已經等待多時了。

“你是去盛裝打扮了嗎,睡美人公主?”

白一蕪譏諷:“怎麽樣,找到你的小王冠了嗎?”

“王冠沒找到,但找到了你的毒蘋果。”

郁和光随手把密封管擲過去,施施然與他擦身而過:“一天一蘋果,敵人遠離我。沒聽說過嗎,白雪公主?”

白雪公主:“……”

他讨厭郁和光都是有原因的——壞貓!

他磨了磨牙,但還是趁牆壁上的神經叢吃飽休眠,抓緊時間前往地底安全屋。

他們不是森林土著,不知道吞吃的巨獸足夠神經叢休眠多久,只能趁它醒來之前趕緊拿到安全屋裏的記錄,趕緊離開。

“看來實驗室的人是提前得到了襲擊通知,撤退前他們還有時間把記錄搬到地底,我在安全屋發現了他們的實驗記錄,得趁牆上那些東西醒來之前撤走……”

白一蕪說着低頭,“這是什麽?”

郁和光抛給他的密封管中蕩漾着鮮紅液體,在精密的金屬玻璃管體中掀起碎光,瑩瑩如鮮豔的紅寶石。

郁和光:“毒蘋果。”

白一蕪:“你先吃。”

“是樓上實驗室找到的。”郁和光聳聳肩,“我在實驗室發現了暗門,秘密藥品櫃裏一排排全是這東西。”

“還有編號和日期。”

他隔空指了指:“我帶下來了編碼最初日期的一管。但試劑瓶中間有很多缺損。”

白一蕪皺眉:“很眼熟……”

“你應該在門廳見過。”

郁和光:“正是實驗員撤退時想要帶走的試劑之一。”

小A對試劑的掃描失敗,遺憾表示這并非天然産物、或記錄在案的人造試劑,它還需要更專業的分析儀器才能确定成分,給出精準結果。

郁和光把試劑帶下來,正是為了比照安全屋裏的檔案。

“實驗記錄,加上實驗試劑。”

他說:“這兩樣結合,我們能還原整個實驗過程。”

【火種】的誕生,或者——更深層的目的。

安全屋占地廣闊,但是一排排通頂書架擠占了大部分空間,只剩下一小塊地方堆滿沒有開封的物資。這個用厚達數米金屬板隔絕出的安全屋,卻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看來逃生前,他們先搶救了檔案。”

白一蕪啧啧搖頭,随手抽出一份文件:“真是黑心老板。”

郁和光:“我還以為你對阿瓦隆的評價更高些。”

白一蕪哼笑:“你對我究竟有什麽誤解?我的懸賞金可不是靠假意奉承掙來的。”

聽起來對自己的豐功偉業非常驕傲。

郁和光嘆氣:“好吧,我本來想說我對你的評價也很高,但既然你覺得這都是假意奉承,便算了。”

白一蕪拿文件的手晃了晃,差點沒抓穩。

他猛地擡頭,看見郁和光眼裏笑意又忽然反應過來:“你故意的!想看我笑話。”

郁和光攤手,越過他向書架深處走去,“不喜歡?”

低笑聲從幽深處傳來:“殺了我啊。”

白一蕪:“……”

大貓敏捷從白一蕪和書架縫隙之間穿過去,柔軟得仿佛液體生物。

它卷了卷兩米大尾巴,憐憫看了眼人形石像。

#可憐的人類,完全被小貓咪玩弄在股掌之中#

郁和光粗略掃一眼,整個地下室的檔案成千上萬,一眼望不到盡頭。

“小A,掃描所有文字。”

【指令執行中】

他翻開一份文件,随即皺緊眉頭:“這是,人體實驗記錄。”

每一份檔案都詳盡記錄了實驗體的身體機能,給藥計量和用藥反應,實驗員的字跡洋洋灑灑,以一種近乎冷酷的旁觀口吻,記錄下被剝奪了生存權力的實驗體怎樣哀嚎掙紮,痛苦死亡。無機質的記述下,那不是人,是耗材。

沒有照片,因為實驗體朝生暮死壽命極短,抗不過幾天就死的“小白鼠”沒有記住面孔的必要。

郁和光視線下滑,卻忽然瞥見文件角落裏的一句話。

【實驗體報廢前出現了返祖現象,與000號實驗體相性一致,申請訪問000號。】

他指尖停頓在那句話下方。

000號……

“郁和光。”

白一蕪的聲音忽然響起:“神經叢要醒了。”

守在門口的白一蕪警惕:“外面的孢子在躁動,我們必須帶上東西離開這裏……郁和光?”

沒得到回應的他錯愕轉頭,卻發現郁和光根本沒向他彙合,反而向書架更深處快速靠近。

“郁和光!”

“等等,再等等——”

郁和光找到了角落裏落滿灰塵的文件。

拂開灰塵,泛黃的紙張風化到脆弱,潮濕污漬毀了它,厚厚文件只剩斑駁碎頁。

郁和光甫一拿起,紙屑便撲簌簌從他掌中落下。

那是一場從過去吹來的塵雪,裹挾着舊日的風暴,墜毀在無人知曉的黑暗裏。

他看見殘頁上鐵畫銀鈎。

【2408年9月30日,進化實驗正式啓動】

【這是一場關乎進化與未來的抉擇,它會殺死無數人,最終我也會被蝴蝶扇動的風暴反噬殺死。

但如果在我們身死之後,基因樹能在我們的屍骸上深深紮根,枝繁葉茂,那就是值得的。

為此,我不惜引誘了神。】

【聖主啊……審判我的罪孽吧,我是罪無可恕的罪人。】

斑駁殘頁看不清剩下的字句。

郁和光僵着修長手指,緩慢翻過一頁。

【2408年9月30日,進化實驗第一場】

【實驗目标:000號實驗體】

【郁淵亭】

郁和光瞳孔驟然震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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